《一品道君》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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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道
“圣旨到”
“罪臣继海接旨,靖元十二年,工部侍郎继海拟泌江江堤八百于里,百年之大计,国银耗用甚大。而今春夏交割之际,口岸决堤,至百万良田绝收,千万百姓流离失所,人畜伤亡巨大,有负皇恩,理当诛灭九族。念及三代忠良,皇恩浩荡,今调离中区职位,诰封澧都(鬼城)至使,追先皇身侧,再决听用,恐其沿途周远,家佣亲友随行,既日上任,钦此”。
宣旨的宫侍一脸的狰狞,商量的说道“继大人上路吧”
顿时,院中哀嚎一片,跪伏在地的继大人身形缠斗,老泪纵横,哽咽的说道:“罪臣接旨”。
虎狼般的禁军侍卫冲向了庭院,按压住一个个反抗之人,由皇宫近侍喂服下毒酒。工部尚书继海,连同家小仆众,七十六口人全部归西。
天子一怒血溅三尺,半是水灾半是人祸,为了堵下万民的悠悠之口,六部之一的大臣以死谢罪,抄家灭族,定是少不了的。
金碧辉煌的宫廷,奢华的内院,一脸忧态的帝王,正在倾听宣旨宫侍的回复,眉头时紧时皱。
待到尾声,帝王愤怒的摔扔了茶杯,恨然的说道:“无法无天,朕寄予了厚望的重臣,竟然贪墨了千万的银两,对的起国民的爱护?对的起先皇的恩宠吗?此人该死。”
“皇上息怒”厅堂之下宫女太监接连磕头,以息天子之怒。
沉默良久,帝王摆了摆手,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淡然的说道:“罢了,罢了,人死罪消,继海的罪孽还是让他的祖宗去评判吧,继海的后事待到荆州再说吧”。
离开了帝王的身边,宫侍一身的冷汗,反复的揣摩着帝王的意图,对于继海的身后事有了定义。
工部尚书继海的老家置地荆州,那也是水患之处,皇帝给了这么一个归乡的说法,他族内的亲友怕是也会受到牵连。荆州沿途的官民,定会拿继家的族人开刀,一来解恨,二来以正国法。
天子更替,百事待新,先皇笃信的道门,也在这一次更换中没落了。现任的皇帝信佛,曾经香火鼎盛的天香苑,只剩下了两个教徒,要不是为了皇家脸面,也许天香苑都得拆了。
空有大好的房屋,占地百亩的道院,现今已然落魄的不成样子。
皇城附近的婚丧嫁娶,用的都是佛家的章程,要不是山下还有点良田,这一老一小两个道士都得饿死。
道院周近的乡镇,一个衣着干净,肩扛旗帆的假老道徘徊其中,假之一词因为这个算命之人年纪不大,而是经过简单的易容‘贴了尺长的胡须’,游走于各个村庄。
“大娘,观你面色红润想来近期家中定是有喜事了,可否需在下算上一算?”
头发花白,走路都不利索的老妇看了一眼算命人,笑呵呵的说道:“我的老伴刚死,帮我算算近期是否能结上良人,再行婚配。”
算命之人面色一囧,这都土埋过顶之人了,还想着梅开二度,定个阴媒还成。此卦不能算,摇头晃脑的找寻下一个有缘人。
“这位小姐,观你桃色满胜,想来已经有了良佩,需要求上一签吗?”
粗布麻衣的村姑,快步的走到算命之人身边,小声的说道:“此话不可乱讲,我还待字闺中呢,哪来的良缘,再是胡说,我就把肚中的孩子算在你身上。”
算命之人落荒而逃,察觉出今天和女人犯冲,决定换个性别测算。
“这位大爷,看你红光满面,额头紫霞辐照,一定是发了大财,需要求上一卦吗。”
待到近前,大爷的则有些不好,红光乃是血染,紫气则有些青黑,来人一脸的凶相,口中喝骂道:“刚刚被人打了一顿,你这算命的还敢瞧笑,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这个村子是没法混了,算命之人绝尘而去,慢一步都有生命之危。
行至山下,看到一队官家之人,上前见礼道:“官爷好性质,到此地游玩,需要在下做个向导吗。”
宫侍嗓音尖锐的问道:“你可是这山上的道士?”
算命之人栽下了胡须,点了点头,回复道:“你有事?”
宫侍一脸的微笑,和蔼的说道:“前面带路吧。”
“师傅,师傅,大买卖上门了”一脸高兴的小道,快步的冲向了道院的内庭,不停的敲打着破旧的房门。
“急什么急,赶着投胎啊”开门的老道一脸不悦的说道。
跟随在小道身后的宫侍,嘲讽的回复道:“可不是着急投胎吗,继家的百十口人还在太阳底下晒着呢,你老再不去可就真的臭了”。
短暂的交接过后,‘天香苑’无可奈何的接下了巨大的赶尸活计。
官家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挣的,搁在以前,天香苑委派三五十个道士,轻巧的完整这个使命,可当下天香苑就剩俩人了,接了这个活能不能完CD不好说,回来的时候家都得让人给占了去。
一老一小盯着官家给的千多两白银,愁苦的哀叹起来
老道:“这是要把咱爷俩往死路上逼呀”。
小道:“可不是吗,这么多的银子可怎么花呀”。
老道:“那是百十多的尸体,又不是牲口,怎么会听话的跟着走啊”。
小道:“这要是都买了糖葫芦的,非得吃倒牙不可”。
老道:“这么多僵尸要是造起反来,不得把咱爷俩给吃干净了”。
小道:“一时半会也花不完,留点给徒弟说个媳妇怎么样,城里酱油铺的张丫头就不错,和我年龄也相当,师傅你哪天去说和下,徒弟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看您的了”。
这么一打岔,老道也没有心情自怨自艾了,抄起了拂尘,抓住小道士就是一顿打。
“我让你说媳妇,我让你牙疼,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混账弟子”
道院虽然落魄,可道门留下的物件却有不少,制尸的阴地也足够大。在官家的帮衬下,老道完成了尸体的入土仪式。(不帮也不行啊,七十六个尸体,光靠两个道士掩埋,非得尸变不可)
入土七天,魂尸供存,僵尸已成,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老道最后看了一眼道院,拉着小徒的手,进入了存尸的阴地。
(僵尸的制作其实也不难,阴湿之地埋尸,入土三寸三,头七留魂,至于尸土上方,待魂烛灭迹,僵尸也就成型了。初成,僵尸嗜血,无思维,力如牛,身体僵如木。至于百年的铁尸和千年的铜尸,甚少人工制成,阴湿之地存百年太罕见了,更别提千年了)。
随着新皇的登基,道门的没落,道法已经很少用了,可老道却是先皇的时候入得道门,道法也在先皇的时候趋于大成,要不然也不能接任天香苑的掌门。赶尸的工作以前都是那些末流的小道士干的。现在天香苑就剩俩人了,自然没什么娇气的了。
设好了供坛,跪拜了祖师,老道开始起尸,表情也凝重了起来,手里的桃木剑舞的风生水起。
“天门闭,鬼门开,道子问路无人采,幽门以开,继海魂来”老道庄严的念着起尸咒。
以反八卦阵排列的阴湿之地,在一棵槐树下埋葬的尸体,突然掘土而出,浑身僵直,眼珠混白,臂平展,腿并拢,脚尖撑地,一跃三尺高,跨步两三丈,疾奔小道而去。
“清风,赶快使用镇尸符”老道焦急的说道。
清风(小道士)一脸的无所谓,左手平端着一碗鸡血,右手执着一张灵符,面对着奔扑而来的僵尸,左手向后一让,带着腥臭的尸脸擦着额头而过,右手回笼,灵符一下子贴到了僵尸的后脑勺上。
受到灵符的镇压,僵尸停下了动作,倾斜着身体,脸贴着装载鸡血的碗沿,张着血盆的大口,淌着黑黄的口水。
清风一脚将身边的僵尸踢倒,口中不依不饶的说道:“吓了小爷一跳,要是把鸡血弄撒了,非得拨了你的皮不可,这可是从王寡妇家好不容易偷来的,鸡肉还没来的急吃上一口呢”。
老道:“清风,别闹了,赶快把僵尸弄好,还有七十多个等着呢,一会还要赶路呢,再折腾下去,天都亮了”。
嘴上训斥着,手上也没闲着,随着一个个继家的僵尸被起了出来,贡坛的桌前整齐的站立了一纵队的僵尸。
老道有感而发:“多少年了,多少年了,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了”。
在一旁烤鸡的清风撇了撇嘴,打趣的说道:“这也就是个抄家灭门,要是来个诛九族您老不得激动的落泪啊”。
第二章 赶尸路难
行夜路,驱山尸,这是赶尸界的规矩。一老一少驱赶着尸队。清风心中稍有不安,道院藏书近万,这次离开了,想来只有付之一炬的命运,那里承载了太多的童年回忆。本本都倾注了心酸与苦泪。‘读不好书不让吃饭,解析不明白不让吃饭,背诵不流利不让吃饭’清风见书如仇人,又有些爱书如子辈,不知道它们以后可好。甩了甩头,清风抛去了忧态之意,专心的驱赶着尸队。
手执冥音铃,清风昂首阔步的走在了前面,引着僵尸队伍前进。不同的铃音指示着僵尸不同的行动。山路本就难行,队伍又拉的太长,领队的清风不管不顾,按照师傅教授的方法,甩动着冥音铃。后边的老道可就忙坏了,山路崎岖,草木丛生,僵尸闭五识,只能按照铃音的指示移动,有坑进坑,有树撞树。刚行了十多里的山路,队伍就拉开了里许的距离。老道在队尾忙的满头大汗,又有口说不出。(夜行山路忌人语,更不能大声呼喊人名。)
开路的清风疯玩了一阵,也小心了起来,行走的速度也变慢了。不是他胆小,而是道法不精,万一碰上个山精野怪什么的,怕是也搞不定。
夜茫漆静,除了赶路碰触野草的沙沙声,四周一片幽暗。
“叮铃”铃音浮动,僵尸小跳了一步,清风骤然止步。侧耳倾听,后背惊出一片冷汗。
嘤嘤的哭泣声在丛林里回荡,清风壮着胆子拨开了前路的密草,一个身材窈窕的背影穆然跳入眼帘。
“妈的,怕是碰到鬼了。”清风暗暗的嘀咕道。
人怕鬼三分,鬼敬人七份,身为道士的清风知晓这个道理,此时更是不能怕了。
“呔,何妨妖孽,胆敢挡着道爷的去路。”声音洪亮,剑指白衣女鬼。
“嘤嘤”哭声略缓,女鬼起身回眸,碧绣的脸庞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到清风,脚步搓动,惧怕至极,轻盈的身子稍没站稳,又跌坐了下去,手捧的骨灰坛也滚落到了一旁。娇楚的求饶道:“小女子命苦,求道爷放奴家一马。”
清风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知晓了女子的苦楚。
葬埋青山,灵脉移泽后人,此地倒是风水极佳的养后之土。略懂风水的都会在此处葬人,可地方就方寸大小,哪能埋下那么多的死人,就有了掘坟换土的一说。女鬼之前的墓地应该是被旁人占了。
了解了女鬼的身状,清风的胆子也大了,细细的观看起女鬼来。别说,比在城里看到的泼妇恶婆强多了,怕是官家的小姐也就这副模样。
柳腰细身,盈脂玉肤,尤其是挂着泪痕的小脸,更是让人怜惜不已。
清风正打算上前安抚一下这个娇柔的女鬼,腰间挂着的醒神玉震荡不止,一下子打消了清风的怀柔心思。细细的考量了一下,暗骂自己昏了头。
现在已经离开了城郡附近,此地虽然是块风水宝地,可哪家子人会把祖上埋葬在这么荒僻的深山。清风小心的开了一下天眼,周身林丛冥火涌动,一片碧绿,唯独女鬼身上一片莹白。不用说也知道碰上狠茬子了。
抚摸了一遍周身的保命装备,又看了一眼前方作可怜状的女鬼。清风小心的应对道:“道爷生来仁善,见不得世间凄苦,既然碰上了,道爷送你一方造化。今乃夏末之际,再过三天鬼门大开,道爷挑个好的时辰,送你投个好人家如何。”说罢撑起了手中的竹伞。
女鬼明显一愣,看着止步不前的清风,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寄魂伞,踌躇了一下,面带感激的说道:“奴家谢过道爷怜爱。”化作一缕青烟,一头撞进了伞杆,随之伞面合拢。
清风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手中握着的寄魂伞犹如千金般沉重,心下祈祷老道士快点来,骗鬼进伞顶多能撑个一炷香的时间。各种灵符不要钱的粘贴在伞身上,口中不断的恐吓着:“大胆妖孽,竟然欺骗到你爷爷身上了,哪怕你是个千年的祸害,定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碰”的一声,之前滚落在地的骨灰坛轰然炸裂,红烟飘渺,一个身着红衣的女鬼出现,阴风骤起,虫鸣骤停。
“咯咯咯”清脆的笑声响起,新出现的女鬼嘲讽的说道:“姐姐,我说什么来着,不让你装可怜骗人,凭着咱俩的道行,哪个不开眼的敢惹。现在自投罗网了吧,还得我出来救急,此人的阳魄我七你三分配如何。”说完手中舞动,一缕阴气刮向了清风。
周身的保命符咒应声而破,清风在一片金光中显得庄严无比,可这只撑了三个呼吸,随之金光消散,身体陷入一片凄寒,口不能言,手不能语。清风暗暗悲鸣‘我命休矣’。
寄魂伞掉落在地,噼啪作响,伞面破了一个大洞,之前收进来的白衣女鬼愤然的站立在清风面前,脸色阴冷无比,五指指甲骤然生长,触碰在清风的额头之上,一副吞肉嗜骨的模样。
“姐姐莫太心急,记得给小妹多留些。”红衣女鬼忙声的提醒道。
百试百灵的法子碰上这么个鬼精灵,还被人家算计了一道,白衣女鬼有些气恼,看着被吓得满头大汗的肉票又觉得有些好玩,尺长的指甲慢慢的收了回来,冰冷的柔荑一点点的刮抚着清风的脸颊,恐吓的说道:“天天吃生的有些腻味了,要不这个人咱们红烧了吧,这细皮嫩肉的一定很好吃。”
红衣女鬼知道姐姐在吓唬人,附和的说道:“清蒸也不错,就是不知道肉酸不酸。”
清风顿时有种魂飞魄散的感觉,死固然可怕,这又是清蒸又是红烧的,死前再被折磨一通,这是让人死不瞑目啊。鬼怪无情,清风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了,看着眼前拿着自己取乐的女鬼,暗暗的毒誓道:“要是让道爷有了翻身的机会,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三章 斗法
“两位小仙莫要再吓小徒了,他这个懒汉差不多半年没洗澡了,肉酸不酸我不知道,臭味一定少不了的。”姗姗来迟的老道打趣的说道。(小仙是对修炼有成的精怪之物的友称)
看着突然出现的老人,两个女鬼失了娱乐的心情,她们拖着迟迟不愿杀死这个小道,也是因为知道这人的身后一定有条大鱼,倒不是投鼠忌器,早就打算好大小通吃了。待看到来人的修为,警惕起来,此人的道法精湛,需要小心应对。
白衣女鬼语气强硬的说道:“既然来了,就做好给你小徒收尸的准备吧,是死是活手底下见真章吧。”
老道一脸的漠视,无所谓的回复道:“我这个小徒天生命硬,即使做鬼也得拉个垫背的。”
修炼成精的鬼物可不讲什么仁慈,抚摸在颈项的柔荑骤然发力,锋利的指甲刺透了清风的皮肤,殷虹的鲜血缓缓的流了出来。
“啊”白衣女鬼一声惨叫,身形快速的躲离了清风,冒着青烟的手掌甩动不停,看着清风的眼神一脸的恐惧。
老道借此机会突然发难,身形从树上跃下,手中的桃木剑刺向了女鬼的身体。
白衣女鬼身形闪动,脱离了攻击范围,几个闪身已经出现在了红衣女鬼的身边,打算结合两人之力一起对抗老道。
老道紧握在手中的桃木剑脱手而出,一往无前的飞射向两个女鬼。
两鬼急忙躲开,让出了夺命的利器。
此时的老道面带笑容,手掐符印,做足了防御的准备,袖臂挥舞,解去了清风身上的束缚,高昂的说道:“小鬼就是小鬼,真当道爷怕了你们不成。”
慌忙躲过一击的两个女鬼一脸的阴沉,电射而过的桃木剑,准确的扎在了身后的坟头上,看似没有吃亏,可剑身上闪动的法力让两个女鬼一阵魂怕,最主要的就是坟头上生长的蘑菇受到法力的袭击,正在一点点的萎缩。
两个女鬼没有了之前的强硬,祭魂之物受到威胁,女鬼身如电击,魂力一点点的下降。白衣女鬼咬牙切齿的说道:“此时遭劫,算是你老胜了一筹,得饶鬼处且饶鬼,别逼的我姐妹二人与你同归于尽。”狠茬俱显。
老道捋了捋胡须,一脸无惧的说道:“我姜无道归隐二十多年,看来没有白费,就连你们这样的小猫小狗也能猖狂起来,还有胆子跟我叫板,你同归于尽给我看看啊。”说完加大了对桃木剑的催发,荧光闪动,立于剑上的鬼菇又矮了三分。
两个女鬼惨叫不止,却迟迟不敢与老道拼命。当听到老道报出名号的时候,就已经歇了和此人结仇的想法,眼前之人可是和鬼王拼斗过的人物,自己的几分道行还不够人家看的,只是希望他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下这次的仇怨。
两个女鬼只是受刑,却没有反抗之心,让老道失了兴趣,为民除害的想法也淡漠了很多,看了一眼傻愣愣的徒弟,有些气结。这样一个天命浑厚的子弟,却是不学无术,偷鸡摸狗倒是很在行。想了一下此次的任务,老道做出了决定。
“尔等修行一场,实属不易,但杀生无数,罪孽深厚。念及前命悲惨,老道也不是痛杀之人,尔等暂时追随在老道身边,观以后表现。善则造化重生,恶则魂飞魄散,尔等可是服气。”老道悲天悯人的说道。
已经被弄的筋疲力尽的女鬼,只能暂时的放下尊严,跪伏在地上叩头不止,口中念叨:“道爷宅心仁厚,小奴愿意跟随身侧,以效犬马之劳,重新做鬼。”
尸队继续上路,清风又多了一个活计,手里捧着一个移栽过来的蘑菇。说来此菇也是奇怪,一蘑双菇,一头白一头红,菇头阴气缭绕,时不时的还会幻化成两个人脸,对着清风一阵讨好。
红菇:“小道长辛苦了,一路奔波还要照顾我们姐妹二人,心慈如菩萨,日后定能成就大业。”
白菇:“之前之事多有冒犯,待年许小奴修炼有成,定然伺候道爷床笫之间,以成眷侣修愿。”媚态十足。
清风此时恨不得掐死这对害人的鬼菇,之前又是油炸又是生炒的,差点被吓出尿来,现在的阿谀奉承也是惧怕了师傅的威严。经此一事,清风也看明白了许多,世上什么都是假的,要想活的好,就要踩别人一脚,拥有绝对的实力,你才有当爷的资本,剩下别的都是虚的。对于之前不愿意学习的道法也上心了很多。
夜昼潜,白日生,忙活了一晚上,停下了赶路,尸队停在一个茂密的丛林。尽量躲避阳光的照射。说来僵尸也是有趣,没了五识的他们,对于阳光有着天生的惧怕,已经被镇尸符压制的他们,也会在阳光透过树叶的时候躲避,身体一冒烟,就蹦蹦跳跳的躲开了。
清风半眯着眼睛,依靠在丛林的边缘,一边享受着温和的日照,一边看着树林里鸡飞狗跳的僵尸。
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出门月余,尸队穿过了大大小小百十个城镇,距离荆州也有了一半的陆程。
白天休息的时间,老道不是教授清风道法,就是摆弄他的那些法器。
日落西山,又到了赶路的时候,老道手指掐算了一会,口中不停的叨咕着“断龙山,断龙山,好一个断龙山。”
对于老道的神神叨叨,清风早已经习惯了,自从离开了天香苑,老道疯癫的如换了一个人。之前还凑前询问一下,挨了一顿臭骂以后,清风也懒得理会这个半傻的老头了。倒是鬼菇上附生的两个女鬼,让清风管教的服服帖帖,闲来无事的他,总会拿两个丫鬟练习道法。
夜色迷醉,清风大爷般的躺在轿椅上,由两个训练好的僵尸抬着。轿边漂浮着红丫头(红衣女鬼),正在摘下一粒粒野葡萄喂着清风,前方白丫头摇晃着冥音铃,引导僵尸赶路。道路比较宽广,僵尸摆成了一个大的纵队跳行着,老道也没有必要在队尾看护了。
高阔的峡口,山头被一分为二,一边是延绵起伏的山脉,一头是延伸到江河的断山。好好的一个龙吸水的格局,被人破成了两半。据说此地是前朝帝王的祖地,被有心人掘开了龙脉,从此前朝破败,有了今朝的盛世。
行至山口,老道叫停了队伍,白衣女鬼收起了冥音铃,一脸惧怕的看着老道,似乎也觉察到了这里的不寻常。
老道整理了一下衣衫,看着悠哉如大爷般的清风,第一次直呼其名。
“夏清风,你我师徒十八年有余,前路坎坷,为师也只能陪同到这了,望以后勤学道法,以正我天一道威名,过去种种不必一一细说,你的身份来历以后自会得知。做人争一线,是死是活全看今晚一战,为师也将竭尽全力助你偷生,以全师徒之名。”又言,声音突高三倍:“天一道徒姜无道在此,何妨妖孽速速受死。”
第四章 算计
脚踏尸身,拔地而起,跃浮两丈,脊背发力,捆绑在身后的布囊爆破散落,四十八面尺高小旗飞射而去,护住僵尸全队。荧光闪烁,律动有音。
空山回响,空寂撼魂。
“姜无道啊,姜无道,都说你才智过人,道徒天骄,这趟浑水何必涉足,明哲保身是为正理。今天你既然不是抬举,就在这断龙山埋下你的枯骨吧”声音忠厚,却妖异无比。
云遮月,风急动,虫蚁四散而逃,鬼哭狼嚎,让本就漆黑的夜色,如泼墨般化成幽暗。
“杀”“杀”“杀”
一杆大旗立于阵中,旗下姜无道闭目而坐,口中道法不停:“天灵灵,地灵灵,四道阎王显威名,鬼兵出,无常行,道子作令,法出魂断”。
四十八个阵旗衍生出无穷恶鬼,主旗上方漂浮着一黑一白两道魂影。
“孩儿们,吃饭了”魂影阴深深的惨笑,恶鬼伺机而动。
姜无道头顶飘出一缕清气,额头上皱纹又添几分,灰白的发髻变成银瀑,寿元锐减。
挺立的僵尸额上灵符纷纷爆裂,紫青的肌肤慢慢转黑,血目睁开,噬魂夺魄。
“种尸术,不过尔尔”姜无道藐视的嘲讽着。
这是一场鬼物的盛宴,无血无鸣,只剩下吃东西的吭哧声。
僵尸力大无穷,抓着恶鬼吞咽不休。
恶鬼身形飘幻,附在僵尸身上啃挠抓咬。
清风第一次见这么惨烈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周天一片混沌,视物不清,老道冷笑连连,自言自语的说道:“早就知道你们在埋尸的时候做了手脚,都怕结下大的因果,还真以为老天绕过谁,算计一图只是小道,以后有你们受的”。声音放缓,语气愁怨,又言:“徒儿,莫怪为师心狠,偷得一方天命,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在清风惊愕的眼神中,老道一掌拍在他的额头上,力大足以碎石。
一阵天旋地转,清风的脑前肿了个大包,脑后飞出朵朵魂火。三簇燃于顶上,七簇归于颈下。正是人的三魂七魄。
老道随手一招,三魂到手,一主两副。立于老道身后的一个僵尸没有尸变,此尸为老道前途所收复,并非继家尸众。
主副三魂分离,副魂拍至僵尸额头。主魂魂火一下子暗了三分。清风的眼眸突然惨白一片,七魄动荡似是飞离。
老道一把夺下清风怀中鬼菇,不管它咆哮哀嚎,填鸭般的塞入清风的口中。
“噗噗”两声轻响,在清风主魂的两边又生出两道魂魄,一白一红。
魂出破口大骂
红魂:“老道你不得好死,拿我们姐妹的性命养命一个傻子”。
白魂:“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投胎以后定让你个老不修……”骂声越来越小,立于旗杆顶端的无常,实在受不得两个鬼物在那里咆哮,清咳了一下制止了骂街。
恶鬼与僵尸的互食火爆异常,随着被打入清风魂火的僵尸加入战斗,事态出现了转机,僵尸与恶鬼都扑向了这个异类,一场更加残忍的啃食开始了。
“清风雾里随风去,道徒众生以养生,天道冥徒归何处,苍生云端笑问天,何以成道?道途即是杀,杀遍天下图恶之人,哈哈哈哈”随着老道疯癫之话语。立于旗杆顶端的无常脸色骤变,黑白之影闪烁不定,计较开来。
白无常:“妈的,这老头入了杀道,而且还是弑杀之路”。
黑无常:“咱俩赶快回去吧,以为这次是个美差,结果成全了这个老不修的入杀之途,这天下的鬼物可就遭殃了。回去以后这事谁也不能说”。
白无常:“这老头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变态,现在阎王看见他也得头疼三分,当着咱俩的面偷天换日,以为还能讹诈些好处呢,现在看来不把咱俩宰了就不错了,快跑吧,剩下的这些恶鬼算是给他成道的见面礼吧”。
夜空云雾弥漫,积厚的云层闪烁着白光,苍天一道独眼,由九天之上而下,冥冥之中天威橫硬,惊雷簇簇降罚,开辟一道道明光。
“姜无道,你不是人,你拿老子的命为你正道,你他妈太狠了”之前出现的叫阵人再语,慌态十足。
方圆十里被天雷覆盖,草木揭燃,山火遍布群山,瀑雨浇之不灭。
曾经的断龙山也因为天雷毁消一炬,龙头沉浸了江河。
风舞的大旗只留下了一个旗杆,日出云隐,天地一片通明,旗杆下焦黑的躯体一站一坐。
咔嚓,坐于地上的黑躯簌簌脱开,随着躯体人立而起,焦炭般的衣物纷纷落下,似人似鬼的怪物慢慢的发出得意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我姜无道终于脱困了,这片绝灵之地再也不来了”。言罢,身形晃动,投身在断龙山旁的泌水河中,如游鱼般消失在广阔的河道中。
晨光如洗,碧天白云,脱困而出的清风没有师傅那么潇洒,至少三天的时间了,仍然光身一片。
“妈的,一觉醒来,衣服都烧光了,头发也没了,师傅也化成灰了,以后可怎么活呀”正在路旁烤地瓜的夏清风,感到了上天对自己的厌恶。
奢华的皇宫之中,一国之君默默的看着苍天,手中的密奏记录了继海(僵尸身)归途的种种,最后一页赫然的书写着“断龙山,苍天责难,付之一炬,压途道人归灭”。
拳头紧了又紧,君王低声的念叨着:“幼弟为兄对不起你,来世莫要投身帝王家”。
拟昭‘靖元二十二年,帝之幼弟因病催于宫榻,享年十八,追封夏平王,举国丧七十二天’。
一场洪浪万家悲鸣,余人争之活命,暂时告别了悲痛,修缮房屋,寻遗失之草果,以待水退耕田。
穷极之时,匪患猖獗,秃头的清风加入了抢劫的队伍。说来可笑,时下都是穷苦之人,官路受阻,劫舍的多是穷苦百姓,要钱没钱要物没物。一连闯了三个村子,温饱都没有混上,无奈打算借机入寺。
新皇笃信佛理,居于山上的和尚没有被水患波及,吃喝倒是不愁,余粮还能接济一下山下百姓。
穷则思变,现在的寺庙成了躲荒之所,求入门者无数。清风以为秃头的只有自己一个,没想到为了生存,顾及身体发肤的少之又少。拥堵的寺庙门口除了一些求粮的百姓,更多是自己刮渡的假僧人。有的额头上还带着血疤,一看就是对自己下手太狠了。也有年过五旬的妇人,去发者甚多,谎称尼姑打算借宿。
清风恨的牙痒痒,自己好不容易想到的求生之路,竟然被些泥腿子捷足先登了。
第五章 乱世多妖魔
清风第一次认识到活着原来是那么难,洪浪过境家家米粮耗空,城外积尸一地,城内人瘦枯骨。像清风这样还算健康的行人已经不多见了,方圆十里的草鸡都被抓光了,树皮草木都啃掉了三成。街口跪伏者一片,一碗吃食就能换一个称心的丫头,至于男孩想卖都卖不出去。城卫还算健壮,要不然早就乱套了。
行至此处,清风没了歇脚的心思,也怕饿死在这一片枯地。正待离开,被人叫停了脚步。
“前方行走的那个道士还是和尚,想不想吃顿饱饭啊”语态蔑视。
一身道衣却刮了秃头,清风也对自己的妆扮有些鄙视,衣服还是之前破掉扔了的,被烧光了行囊,又回头捡的。
清风指了指自己,疑问的说道:“你找我?”
一身仆装的男子语气橫硬的说道:“满大街就你一个穿道袍的,我能找别人?”
来者语气不善,清风也不是惯孩子的人,看着近身的奴仆,一脚放倒,高声的训斥道:“也知道我是道爷,哪来的勇气这么同我说话”。
奴仆有些傻眼,最近的饥荒,让自己这样能吃饱饭的人腰杆很硬,文人秀才也礼让三分。今天员外让自己到城外找个降妖伏魔的能人,以为这个道士也是在城里混吃的穷酸,语气有些不敬,现在被打了,也清醒了。跪伏在清风面前,讨好的说道:“道爷你别生气,小的给你赔不是了,我家府里出了点意外,还请道爷出手。刚才是小的狗眼看人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绕过在下吧”。
身无分文,清风也没想在意这个小人的过失,语态稍缓的说道:“前面带路吧”。
府邸很是富裕,但也没有为富不仁,门口搭建了施粥棚,清风心里暗暗盘算:“等会就不讹诈这家了”。
道消佛涨,在远离皇都的城郡不是很严重,道士也算是一种高等人士,降妖伏魔还是道士比较在行。
城内揭不开锅,府邸里面却吃喝不愁,水果一应俱全。清风自然也没有客气,之前赶尸吃的都是些酸涩的野果子,今天碰上了大户,当然要痛吃一顿。
一盘水果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净,此家员外清咳了一下,道出了妖孽的原委
大家大户少不得龌蹉之事。膝下一女正待风华之龄,招蜂引蝶之纪。本来已经有了良佩,却看上城里的穷酸书生。老丈人棒打鸳鸯,本打算驱散了事。穷书生傲骨不屈,又逢县考失利,一个没想开,投河自尽了。小女心慈,给书生办了后事,却惹上了麻烦,书魂之鬼有它独特之处,之前请了几个方外高人,做了驱邪的法事,也只是安好了月余。水患来临,高人行居不定,最近那个书鬼又闹腾了,只能再求高人驱邪。如能除恶除尽,礼金厚报。
之前的那些都是废话,最后的一句清风还是很欣赏的。又短谈了一会,清风要求同府里的小姐见面。
大户人家的子女就是不一样,即使恶鬼缠身,病态犹在,仍举止有理,说谈轻吟。
这是清风所见过的最有女人味的女人了,收起了抓痒的手臂,一副高人的模样,深沉的开解道:“人鬼殊途,莫要误了终身,鬼亦幻,多由心起,小姐不可过于思念,引鬼上身。何况你现在的身子,也不够那恶鬼逍遥几回的了,何不告知在下鬼物的藏身之所,一来为府上消忧解难,二来也能换你一个自由之身”。
女子眼睛慌乱了一阵,紧了紧手中的锦帕,一副柔怜的说道:“道长的话我不甚清楚,我可没有替鬼物遮掩什么,怕是道长冤枉了小女子”。
清风嘴角微裂,冷笑连连,出声喝止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执迷不悟,待看道爷的手段,小鬼速速受死”。言罢,站身而起,一把夺下女子的皓腕。
莹白的手腕上佩戴着一枚幽绿的镯子,镯壁黑气缭绕。
女子神色慌张,待要收回手掌却挣脱不开清风的束缚。
“还有什么好说的,今天就毁了这个害人的鬼物”以为抓到了痛处,清风打算行驶降妖伏魔的本事。
“不要”
“快跑”
两声惊鸣在清风的脑中响起。
沿着女子的手臂,正有一股刺骨的阴寒灼烧着手掌,清风急忙松手,一跃丈许离开了女子身边。再次观察周身的环境,候客的厅门已经关死,府中员外抖糠般站立一旁,恶鬼缠身的女子一脸冷漠,浑圆的眼珠只剩下一片乌黑。地面一片汪泽,水花滚动,一个个噬人的恶鬼离地而出。
清风惊诧,却神色不慌,知道进入了死地,只能拼死以求脱生。
“青天白昼,恶鬼当道,圣君明鉴,借通明宝器一用,除一方妖邪,咒令起,灵宝来,诛邪,破魔”清风立于厅室中央,一脸威严,手指苍天。
“啪”的一声,厅堂瓦砾破碎,红日当空,炙阳照射。被阴气缠身的清风脱困,怀中一块明镜置于掌心,阳光折射,阴阳互碰,所行之处噼啪作响。
时间紧迫,清风沿着烈阳开辟的道路,一往无前,撞碎了阻路的厅门,脱逃到厅外,置于阳光之中。
此时清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回头看着仍在厅堂冷笑的妖魔,扔下个狠话脱逃出府外:“妖孽休得苍狂,此次小爷准备的不全,待回去拿上法宝,定让你魂飞魄散,静夜三更,等着爷爷来取你的狗命,有本事别跑”。
捡回了一命的清风,一溜烟的跑出了城镇,直奔城外的寺庙而去。
之前有碍身份,在佛寺门口打了圈离开了。现在顾及到小命,不理会世俗的眼光,在寺庙的院墙外飞身而起,三两下爬上了墙头,鼠道的进入了寺庙。
佛家以慈悲为怀,清风对于沿途阻碍的僧人不管不顾,一头扎进了大雄宝殿,看着庄严威武的佛像,心里宁静了很多。
因为水祸的原故,大殿里已经没有了上香的知客。佛祖面前又不得喧闹,一路硬闯进来的清风没有受到驱离。
第六章 道路难
一时三刻无人理会,清风盘坐于佛像跟前,心沉思闭开始了神魂交流。
三簇魂火立于空明,主魂的清风感知着身侧的两朵魂火,出口说道:“怎么回事啊,占了我的地方,怎么也得给个说法吧”。
白魂闪烁,期期艾艾的道出了三魂一体的原委。
白魂:“你那个妖孽师傅,知道你身负皇家血脉,为了给你争得一线生机,破了你的魂体,强硬的弄了一个三魂合一的法子。”
清风:“这就完了,我可看出来你俩和那个老不死的,有着道不尽的龌蹉事,隐瞒下去有意思吗,现在都三魂一体了,我要是死了,你俩也别想好过。今天因为莽撞,都惹上个大麻烦,你说我这样的小白还能活多长时间啊”。
红白两个魂魄交流了一阵,白魂沉寂了一会,叹声的道出了惊天的秘闻。
白魂:“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多了,也不差你一个。苍天厚土,酝百态生灵,酿万千界山。此地名唤绝灵,乃无灵气之地,山外山之所。修身者之绝地,命绝者之生处。求仙万千,而能入道为仙者甚少,此地也算是一个入仙的门槛,闻道的一处妙土。此地怀有三大天道,极功,极德,极道。功者为一国之君,行百年之胜景。德者为万佛之祖,行九世之仁善。道者路则宽已,极致即可成道。三圣都能脱胎于绝地,三百年为之一轮回。你的师傅立道于杀,几世修入杀道,现今只等着天门大开,脱离苦海。你之皇兄承祖上之余泽,今世也有脱困的机会。而今转世的佛胎也凑足了离开之善果,想来也能得以解脱”。
清风分析着白魂的说讲,清楚了身处的环境,时而忧郁时而迷惑,略带疑责的问道:“你说的事情都太大了,和我现在的处境没什么关系呀”。
白魂一脸的诧异,对于清风的疑问很是不解:“这里是绝灵之地,不可能修成仙人,难到你不想离开这里,成就长生梦想吗”。
清风无所谓的回答道:“想是想,可三个道果都让别人占了去,我也抢不过啊,一个是我那妖孽的师傅,一个是手握重权的帝王,至于修行了九世的和尚,我更是没办法抢啊,没有其他的离开方法吗”。
白魂愕然了好一阵,本打算让他去和帝王争一争功果,现在细想一下难度甚大,帝王继位已经十多年了,早就承接了皇家的恩果,现在硬夺只会弄的两败俱伤。心中燃起的希望渺茫了,有气无力的回复道:“大道走不成,也有小道可寻,只不過困难重重。天地开辟界山门户,有雷灵洗礼,除孽斩祸,三雷罚身,三雷责魂。这里不能修仙,都是肉体凡胎,哪经得起雷劈啊。每三百年的脱界之时,闯关着甚多,活的没有几个,你确定要走这雷罚之路”
其实白魂有一句实话没有说,绝灵之地限制生者离开,但没有闭绝入山者的进入。闯关者多是外界进来的有修之人,即使在此地化为凡胎,却有着携带而来的护身宝物,在不能动用灵力的情况下,脱走的机会也很大。(绝灵之地,进来容易,出去难。)
谈话走入了低谷,三个灵魂都沉默不语。
慎言的红魂晃动了一下说出了当下的危险。
红魂:“再过几年,界门就要开放了,有心者都纷纷出世。此世间太平的日子也到头了,那可真是妖魔丛生鬼怪林立,午时碰到的魔物就是只潜修的老妖,名唤泌水河神,皇家封的妖号。此地无灵,鬼妖一途倒是大有发挥的余地。但都想着脱困于此,也不敢过多杀虐,怕天地之威责难。所以咱们也不必过度怕了那个老妖,倒是离开的(小道)需要考虑甚多。清风现在只有后天之资,还需努力,怎么也得达到先天,才有抗击雷罚的资本。神魂也得修炼,别到时身体挺过去了,出界成了一个傻子。所以说咱们的路还很长,时间却刻不容缓”。
三魂交流,清风只能算是个看客,谁让他的见识短呢,每说到奇怪或者不懂之处,只能厚脸去问,两女也算懂事,都会一一解答。
“当当当”钟声回响,将陷入神魂交流的清风惊醒。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黑昼。刚刚做完早课的僧人站立起身,退离出大雄宝殿。清风这个假和尚,犹如闷头睡了一个好觉,神清气爽,疲态全无。
挠了挠光亮的秃头,清风腼腆的给大佛行了个道家礼仪,转身就要离开。
“道爷莫要急走,住持有事要当面一谈”一个扫地的童僧叫停了清风的脚步。
寺庙的后院,一僧一道一小童相持而站。
清风摇晃着脑袋一脸的不愿意,显然之前的谈话不是很愉快。
年长的僧人,面带微笑,好心的劝慰道:“施主定不是凡人,有一身的本事何不救济于苍生,大难之时方可成就大功果,一来斩妖伏魔录,二来道业有成,这样推脱有碍修行啊”。
清风撇了撇嘴,不高兴的回绝道:“要是个小妖小怪,我斩了它也没什么,可泌水河神是我能动的吗,水淹百郡千镇,夺千万生灵,现在它的修为大涨,我师傅见到它都得落荒而逃,我去了还不够给它塞牙缝的呢。你这不是让我降妖,是让我送命啊”。
僧人有些傻眼,看了看清风,又看了看一旁倾听的小童,口念佛号:“阿弥陀佛”然后就不言不语了。
拿着扫帚的小僧,脸色宝泰宣盈,开口解释道:“施主不必忙着推辞,现今天下能降服此妖者非你莫属。此妖成精乃是先皇时期,受封于天子之命,得以河神之名,有大气运在身,旁人不好打杀。而你身居龙气,乃皇家子嗣,有追缴恶神的名义,又怀道家本事,是降妖的最佳人选,莫要躲避。现今洪浪不退,乃妖孽作祟。百姓一日无耕,便饿死万千之人,望施主以大局为重啊”。
清风惊愕的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被一个小僧道出了身份,暗想着‘要不要杀人灭口。’
白魂急忙出声制止:“且慢动手,你之身份已经被你那师傅藏天隐匿,眼下的小僧非同一般,见识非凡,弄不好是转世灵佛,莫要无故招惹灾祸。斩妖之事应该大有可为,现今机会摆在眼前,这事要是做好了,能抵消一道雷劫,罚身之苦便少了一些麻烦。”
和白魂商量了一下,清风挠了挠秃头,微笑的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有什么话边吃边谈”。管他成不成,先混顿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