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飞仙》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比剑大会将启,藏拙少年!

夜很深很深,天上如恒河沙数的星辰,也早已隐去了光华,退缩到了苍穹夜幕之后。

而随着,天上星辰的消逝,高悬在天空之上的那轮弯月,在没有了闪烁星辰的映衬,却显得更加皎洁明亮了起来。

一片如银月华下,老猴山清水潭前的一块巨大青石岩上,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如老僧入定般,盘腿坐在岩石上。

包括这老猴山在内的方圆数百里,皆是邙山剑宗的山门范围,邙山剑宗里的都是修道之人。

所以,此刻这少年在清水潭前打坐,那么他,自然也是邙山剑宗的门下弟子。

只是,颇为让人不解的是,少年即是邙山宗门下弟子,为何他不白天在山上修行,却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偷偷跑到这老猴山山脚下来打坐。

少年的五官长相,并不如何出众,顶多只能算中人之姿。

然而,那一双眉眼,却生得非常狭长,即便是闭着双眼,也依然比普通人睁开眼时,还要略显宽长数分。

坐在岩石上,少年的吐息十分悠长,每吸一口气再慢慢从鼻子里缓缓吐出,这一吸一呼间,都要用上盏茶的时间。

而他吸气的时候,是细不可闻的,只有吐气的时候,两只鼻孔里才会悠悠喷出两道,稀薄而又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少年就这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那张小脸上,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沉稳和宁和……仿佛外界的所有一切,都和他隔绝了一样!

在这一刻,似乎就连他原本并不突出的五官菱角,也渐渐变得生动了起来,让人看着他,心里不由生出几分舒畅的感觉。

夜色下,也不知道这少年来这里,打坐了多久,只是看着他坐在那里,仿佛整个人都和这山水、夜色融为了一体。

豁然,一点细微的“沙沙”声响,传入了少年耳中。

这并不是风吹枝梢落叶的声音,而是有人或是某种动物,踏着极为轻巧的步伐,朝这里靠近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少年眉边颤动,下一刻,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双丹凤眼,狭长的眼角,几乎要和入云的眉尖齐平,然而少年的丹凤眼,虽然狭长却并不细小,生在他脸上也丝毫没有违和之感!

反倒是,他脸上原本并不是突出的五官轮廓,因为他这双眼睛的缘故,都变得和・谐而生动了起来。

声音是从清水潭北面小道上传来的,所以他站起身后,也微眯着双眼举目向山道那边看了过去。

“丁宁师弟,你在吗?”

“陈师兄,你别喊了,丁宁不在山上,那就肯定在这里!”

清水潭北面山道上,一问一答两个声音远远传来,少年在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声音后,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一丝开朗笑意。

“是陈师兄,封师兄吗?”少年笑着朝清水潭北面的山道,大声问道。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这家伙不在山上,肯定又跑这里来了!”

清水潭北面的山道转角,很快转出来两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只见其中一个身材略显微胖的小胖子,对身旁另一个身材修长眉目清秀的少年,一脸得意的说道。

“就你能耐!你这么能耐,仇九他们欺负丁宁的时候,咋不见你出手帮丁宁!”相貌清俊的少年,瞥了眼身边的小胖子,没好气的道。

说完不等小胖子说话,就快步朝丁宁走了过来:“丁师弟,你没事吧?”

“没,没事!多谢陈师兄关心。”

丁宁笑着摇摇头,目光看向清俊少年身后面露尴尬的胖少年,说道:“陈师兄,这次封师兄没帮我,你可错怪封师兄了,封师兄赶到的时候,仇九他们几个都已经打完我了,封师兄要是再出手的话,那岂不是还得让我再挨一顿揍嘛!”

出现在清水潭前,来寻丁宁的俩人,其中长相清秀俊逸的,名叫陈夙,而另一个身材微胖的小胖子,则叫封平。

丁宁陈夙封平三人,都是山上邙山宗的外门弟子。

因为三人,都是同一天拜入邙山宗门下,所以平日里三人的关系也最为要好,陈夙封平俩人,也是丁宁在邙山宗里,最好的两个朋友。

“丁师弟,你不用替他辩解,我知道他就是胆小怕事!”陈夙回头瞪了眼一脸尴尬的封平,随后看向丁宁,一脸不忿的问道:“丁师弟,这次仇九他们……又是为什么寻你麻烦?”

“都过去了,过去了。”丁宁笑着罢罢手,道:“况且,仇九他们这次打我,正好被执法堂卢师叔看到,相信他们被卢师叔带走,应该也得到教训了。”

“丁师弟,你啊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宽厚!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被欺负了也不吭声,从不反抗,所以他们才会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欺负你!”

陈夙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抬手用力拍了拍丁宁的肩膀,一脸坚定的道:“丁师弟,你放心,这次我一定要为你讨个公道,下个月就是邙山宗比剑大会了,到时候我一定要让仇九他们好看!”

丁宁脸上微愣了愣,下个月就是比剑大会了吗?时间过得还真快啊,一晃眼自己上山都快三年了。

“丁宁,不还不知道吧,陈师兄半年前就已经洗髓成功了,现在已经到了纳气归元的小圆满境,仇九他三个月前才刚刚洗髓成功,所以下个月的比剑大会,他肯定不是陈师兄的对手!”

一旁的封平,见丁宁脸色出神,还以为丁宁是在担心,下个月宗门的比剑大会,陈夙会输给仇九,不由一脸兴奋的对丁宁解释道。

丁宁反应过来后看向陈夙,果然见他整个人的气质,和半年前见时变得大不一样,不禁对陈夙拱手道:“恭喜陈师兄,陈师兄已经到了纳气归元的小圆满境,那这次山门的比剑大会,陈师兄转入宗门内门弟子,相信一定是十拿九稳了。”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章 丁宁最大的秘密!

洗髓,是修道之人,修行路上的第一步。

只有跨过这道门槛,才算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而能不能成功洗髓,也是修道之人和普通凡人最大的区别。

至于纳气归元,则是洗髓成功后,修道之人实力划分九大境界里的第一个境界。

纳气归元,即指吸纳天地间的灵气,到身体里化为自身的灵元之气!

邙山宗门下弟子,分外门和内门,外门弟子若想要转入内门,学习真正的邙山宗剑法,能否成功洗髓,是最至关重要的一关!

丁宁心里清楚,陈夙的天赋资质,在邙山宗外门弟子之中,算是出类拔萃的,所以陈夙上邙山宗三年就成功洗髓,丁宁心里倒也并不意外。

陈夙脸上谦和的笑了笑,对自己成功洗髓之事,倒也没有过多言语,朝丁宁罢了罢手,说道:“……不说这个了。丁师弟,你身上的伤?真没事吗?”

“……真没事,不信你看。”丁宁笑着解开衣衫,露出赤条条的上半身。

陈夙盯着丁宁的身体,前后仔细看了看,丁宁的背部还有胸口腹部,虽然仍有些红肿淤青,不过陈夙也看得出来,丁宁身上所受的伤都是些皮外伤。

示意丁宁穿上衣服,陈夙从怀里摸出一个紫檀木盒,塞到丁宁手里,不容拒绝的道:“……这是紫莲碧露膏,你收着,下次再受伤了,在伤口上擦点,只要不是什么不治的内伤,这紫莲碧露膏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哦,是吗?那这东西我还真用得着……那,谢谢陈师兄了!”丁宁笑了笑,也没有推塘,而是直接收到了怀里。

陈夙环眼扫了眼黑漆漆的清水潭四周,一脸不解的看着丁宁问道:“……对了,丁师弟,你不在房里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丁宁挠了挠头,走到身后的岩石下面,拿出一根扁担一把砍柴刀和几根麻绳,说道:“……三个月前,我在火房给大伙做饭,结果不小心把柴房给点着了,卢师叔知道后,就罚我每天到山下来砍十担柴上山。”

“……哦,原来是这样。”陈夙点了点头,片刻后又摇摇头道:“……可是,砍柴的话,你白天来就行了,也不用这大晚上的下山来啊?”

丁宁解释说道:“……山上到这里有十来里路,要是我等天亮再下来的话,等砍好柴,就来不及做早课了……陈师兄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愚钝,再拉下修行的话……”

陈夙心里叹了口气,而后看着丁宁宽慰说道:“……丁师弟,你别气馁,所谓天道酬勤,只要你坚持不懈的苦练,我相信他日你也一定能成功洗髓,踏上修行之路的!”

说着,陈夙转向一旁的小胖子封平,想了想后,说道:“……封平,我们做师兄的,就帮帮丁师弟,今天替他把接下来一个月的柴都砍了,如何?!”

封平看了眼丁宁,对陈夙说道:“……嗯,帮丁师弟砍柴是没问题,可我们俩这大半夜的下山来,也没带砍柴刀啊?”

陈夙大手一挥道:“……不就是砍柴刀嘛,这有什么难的,我有办法!”

说完,陈夙从丁宁手里夺过柴刀,转身走到潭边的几棵松树前,手起刀落,一刀砍断松树,利落的削去枝杈,很快削了两把简易的木剑。

走回丁宁身边,陈夙把柴刀还给丁宁,将手里的其中一把木剑扔给封平,笑道:“……这不就行了吗?”

封平接过木剑,眼神犹豫的看了眼丁宁,对陈夙道:“……这,这行吗?”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怕丁师弟多想,可你洗髓成功的事,丁师弟早晚也会知道,难道你还能瞒他一辈子?!”陈夙瞥了眼一旁的丁宁,对封平说道。

丁宁一愣,有些诧异的看向封平道:“……是真的吗?封师兄,你也洗髓成功了。”

“……嗯,就在三天前,刚刚洗髓成功。”封平点点头,道:“……原本,我是不想瞒你的,可又怕你多想,所以就没告诉你。”

丁宁呵呵笑道:“……这有什么瞒不瞒的,在邙山宗外门弟子里,反正我是修行最慢的一个,我又怎么会多想呢。倒是封师兄成功洗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封师兄,你总算能如愿以偿了。”

三年相处下来,丁宁知道陈夙为人直爽仗义,而封平虽然性格有些懦弱胆小,可品性却最为淳厚!

得知陈夙和封平俩人,都已经成功洗髓,丁宁是真的由心为俩人感到高兴,至于封平心里顾虑的,怕丁宁会多想心里难受……

丁宁会吗?自然不会。

因为在修行路上,他要走的,是和陈夙封平他们,截然不同的一条路,这也是丁宁身上最大的秘密!

洗髓,虽然是世俗凡人,和修道之人的一条分水岭。

可这条阻挡了世间亿万人的分水岭,于丁宁而言却不难。

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一步跨过。

上邙山宗三年,丁宁都故意克制自己,没有跨过洗髓向更高的剑修之路并进,乃是为了藏拙……因为,时机未到,他不想过多引起旁人的注意!

在清水潭边,三人聊了会天后,天上的月华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隐去,天光也逐渐亮堂了起来。

陈夙看了眼从东边逐渐升起的晨曦之光,站起身拍了拍封平的肩膀,说道:“……封师弟,那咱们就开始帮丁师弟砍柴吧,早点砍完,一会也好早点上山。”

“……嗯,好。”封平点头应道。

丁宁拿着柴刀想站起身,然而却被封平伸手按住了肩膀,封平伸手到怀里摸出两个馒头,塞到丁宁手里,笑道:“……今天的柴,由我和陈师兄砍就好了,你就坐着好好休息吧。”

说完,封平倒提着木剑,和陈夙一起,快步走向了清水潭南边的一片灌木林里。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章 自赏的一剑

坐在岩石上,看着陈夙封平的背影,少年手指轻柔的摩挲着手上早已冷掉,变得已经有些发硬的馒头,眼角边却逐渐湿润了起来。

丁宁知道自己是不该有这种感动的情绪的,可这种情绪,却又让他十分舒服,或者说让他在意!

即便他不想承认,可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三年来陈夙封平俩人,确实让他体会到了,一种叫友情的情感。

陈夙封平俩人走进灌木林后,灌木林里很快响起了一阵接连不断的劈啪声。

这声音,很像丁宁以往砍柴时发出的声音,唯一不同的是它比丁宁砍柴时要短促,要干净利落,也清脆很多。

因为距离不远,所以丁宁能很清楚的看到,陈夙封平俩人挥动手里木剑的动作。

陈夙封平俩人挥剑的动作很快,每一剑挥出,都会有一棵手臂粗细的树木,应声被他们手里的木剑砍断。

木剑砍树,会有这样的效果。

这当然,不仅是陈夙封平挥剑速度快的原因。

更何况,他们挥剑的快,也只是很普通的快,就是此刻的丁宁,或者换作其他普通人,也一样能做到。

陈夙封平手里的木剑,能齐整快速的砍断那么粗的树木,那是因为他们在手里的木剑上,注入了灵元之气。

不然的话,别说砍断这么粗的树木了,就是木剑对着树木用力磕一下,木剑都会自己崩断。

看着陈夙封平俩人,手起剑落,十分轻松的就砍倒了一大片树木,丁宁低头看了眼自己因为这些日子砍柴,而磨出水泡生出茧子的双手,心里不禁也有些羡慕。

盏茶的时间后,陈夙封平俩人,将清水潭南面灌木林里的树木,都砍的差不多后,俩人也累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丁宁走到俩人身边,解下腰间的水囊袋递给陈夙,笑道:“……陈师兄封师兄,你们这也砍的太多了,甭说一个月了,就是山上三个月的柴都不用砍了。”

陈夙接过水囊,往嘴里大灌了几口后,笑了笑道:“……呵呵呵,多多益善嘛!这样,下次卢师伯再要罚你砍柴的话,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嗯,陈师兄你说的也是。”丁宁愣了一下,笑着点头道。

不过,丁宁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却很是有些苦恼,陈夙封平两位师兄帮自己砍柴,是出于好心,可他们这么做,却也让自己再没了晚上偷跑下山来的理由和借口。

“……丁师弟,柴帮你砍好了,不过一会挑柴上山,我们可帮不了你了。”陈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邙山宗的门规极严,陈夙封平帮丁宁砍柴,是出于师兄弟间的情义,可要是再替丁宁挑柴上山,被其他人看到的话,不仅帮不了丁宁,反而还会拖累丁宁遭受更加严厉的惩罚。

丁宁笑着摇摇头道:“……哪里还敢再让陈师兄封师兄挑柴,陈师兄封师兄今天帮我砍了这么多柴,小弟心里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陈夙朝丁宁罢罢手,从地上站起身,看了眼天色,转向封平说道:“……封师弟,你休息好了没,休息好了,咱们就赶紧上山吧,免得一会被其他师兄弟撞见。”

封平对陈夙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看向丁宁说道:“……丁师弟,那这些柴就交给你一个人打理了。”

丁宁笑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封师兄陈师兄,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陈夙封平点点头,随即转身快步向山上走去,在走出十余米后,陈夙又突然回过头,对丁宁叮嘱说道:“……哦,对了丁师弟,下次仇九他们若是再欺负你,你一定记得告诉我,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们。”

丁宁嘴角挂着笑意,一边对陈夙挥手,一边大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陈夙封平离开后,丁宁看着清水潭南面,变得光秃秃的灌木林,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苦笑,下一刻目光也落在了陈夙封平俩人离开时,插在地上的两柄木剑上。

随手拔起其中一柄木剑,脑子里回想着刚才陈夙挥剑砍树的动作,他突然语出惊人的低声笑道:“……陈夙师兄,虽然已经到了纳气归元的小圆满境,可对邙山宗惊雷九剑的领悟,看来还是稍显不如啊……”

“……惊雷九剑,第一式:云起!应该这样才对嘛!”话音落下,只见他手里斜指地面的木剑剑尖,左右轻颤,自下而上,不着痕迹的一剑,斜劈向了右侧一棵拳头大小的柏树。

啪!的一声轻响。

像之前陈夙挥剑砍树时,树身应声而断的场景却没有出现,反倒是丁宁手中的木剑,应声崩断成了两截。

“……”看着手上的半截断剑,丁宁微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叹气道:“……没有体内的灵元之气加持,看来剑法练得再好,领悟的再透彻,也是屁用没有啊!”

随手丢掉断剑,丁宁目光转向地上的另一把木剑,略显迟疑后,再次伸手拔起了木剑。

而这一次,他拔起木剑,木剑在他手上却迸出了一道莹润的光泽,虽然那光泽很微弱,可却将整柄木剑都包裹在了里面。

他的动作,依旧是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

只是这次,木剑在他手里,剑身上却发出了及其细微的金鸣之音,仿佛此刻他手里握的不是木剑,而是一柄真的剑一样。

而且,木剑剑尖颤动的频率,也明显比之先前,快了数十倍不止,就像夏蝉振翅时的两片蝉翼一样!

在一层很薄很薄的白色雾气,自木剑剑尖处升起后,丁宁手腕转动,木剑也再次以刚才的轨迹和角度,自下而上向身侧的那颗柏树,斜切了过去……

一道剑影从柏树上闪过!

诡异的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丁宁手上的木剑,和他身侧的柏树,也都没有出现任何异样,就像是他这一剑挥空,并没有击中柏树一样。

然而,不知为何,看到眼前这个景象,丁宁嘴角却勾起了一丝笑意,似乎十分满意他此刻的这一剑一样。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章 少女黑弓和驴

吧嗒一声!

紧握在手里的木剑,突然从他手里滑落了下来,而丁宁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变得痛苦狰狞了起来。

“……该死!”丁宁扭曲着脸,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排细密汗腺。

低头朝自己右手看去,只见原本平滑的手背,此刻青筋暴涨,一条条青筋血管,就像蚯蚓一样在手背上蛹动,似乎随时都有冲破皮肤,爆裂开来的危险!

不过,对这种情况,他似乎却并不是第一次!

看到自己右手不受控制的爆满青筋后,他飞快从怀里掏出一颗蓝色药丸扔到了嘴里,随后快速坐到地上,双手十指飞快变幻,盘膝闭目打起了坐。

一阵轻柔的山风吹过。

在清水潭平静的水面上,带起了几缕涟漪,拂动了丁宁额前鬓角的发丝,也吹动了他身侧之前挥剑砍的那棵柏树枝叶。

轻风过后,清水潭水面的波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丁宁还是岿然不动的坐在地上,山间的一切都是老样子。

唯有他身侧的那棵柏树,在轻风吹过,碗口粗细的树干,却齐整的从中间断开,发出巨大声响,顺着切口哗啦啦向前倒了下去。

若是此时走上前去,你就会发现,柏树树干从中断开的地方,切面异常平滑,就好似无风时候的清水潭水面一样。

“……有点意思!”

就在丁宁静坐了片刻,脸上痛苦的表情逐渐散去,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一个黄莺般好听的少女声音,却突兀地在清水潭边响了起来。

丁宁心神一震,豁地睁开双眼!

只见离他十来米远的清水潭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背着一把黑色长弓,身穿一身火红衣裳的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背上背着的黑弓,异常硕大,几乎比她整个人都还要高出大半个头,而在她身后两米远处,还有一头通体青色的毛驴,正低着头在清水潭边喝着水。

单五官长相来说,眼前这红衣少女,可以说是丁宁长这么大以来,所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可如果,此刻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丁宁能想到的却只有‘妖媚’!

是的,就是妖媚!

虽然这两个字,向来都是形容成年的妖娆女子,并不适合用在少女身上!

可是,看到她后,丁宁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却只有这两个字。

当然,当下丁宁也没有闲心,欣赏评价面前这红衣少女的长相,他此刻心里对红衣少女有的,只有警意!

因为,他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而且,对方就在离他十来米远的地方,不仅是她,就连她身后的那头在水潭边喝水的青驴也一样!

这一人一驴的到来,简直无声无息!

“……你来了多久了?”

“……你是不是宋鹞?”

两人遥遥对视了片刻后,异口同声的互相问道。

不同的是丁宁在问的时候,脸上充满了凝重之色,而红衣少女则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丁宁。

丁宁问你来了多久,潜在的话,其实是想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刚才自己用木剑斩断柏树的一幕。

不过,话出口后,丁宁也知道自己这么问,好像有点多此一举,对方肯定是看到了自己木剑斩树的一幕,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说什么有意思的话。

所以在问完话后,丁宁的右手也不自觉伸向了背后。

他的身后没有任何东西,他右手伸到身后,五指在虚空中微微张开,目地是在他身后脚畔的那柄木剑。

之前他的那一剑,绝不是还未洗髓的人可以做到的,即便是到了纳气归元的大圆满境,也未必能使得出来,这也是他身上的秘密!

既是秘密,那么自然不能为外人知道。

因为守护秘密,绝大多数时候,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

所以在这一瞬间,丁宁在心生警惕下,不自觉的就对眼前的红衣少女,动了杀机!

可是,就在右手来到背后,准备将地上的木剑隔空摄取到手里的丁宁,在下一秒又强制压下了心头这股杀意。

他会突然克制住心里的杀意,原因有三个。

一是,他从红衣少女口中,听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宋鹞!

宋鹞是谁?

宋鹞是邙山宗宗主袁行风的关门弟子,也是被邙山宗誉为宗门这一百年来,修行天赋跟资质最好的剑道天才!

二是,对方可以消无声息的到来,那么就说明她的修为境界,必不简单,至少已经突破了纳气归元的大圆满境。

他实在没有把握,能够将她一击杀死!

第三,也是令丁宁感到最不可思议和忌惮的,是他居然从红衣少女身后的那头青驴身上,感到了强大的危险气息!

似乎只要他一动手,那头在水潭边喝水的毛驴,就会立刻杀死自己一样!

这种感觉,很没有由来,却又如此强烈和真实!

甚至于在那一瞬间,丁宁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一样。

而那头在红衣少女身后喝水的青驴,只是在他心里闪过杀机的时候,幽幽侧头瞥了他一眼。

是的,只是瞥了他一眼!连看都算不上!

丁宁克制住冲动,从背后缓缓收回手后,红衣少女那一双柔媚的丹凤眼,看着丁宁却渐渐微眯了,那如涂朱般的唇角,也勾起了一丝耐人寻味笑意。

望着丁宁,她似乎越发对丁宁感兴趣了起来,在盯着丁宁审视了片刻,她笑嘻嘻的张口问道:“……你……想……杀我?!”

丁宁心神巨震,正琢磨要怎么开口辩解。

只见她又嗤的一笑,自顾自说道:“……有意思有意思!嗯,你应该不是宋鹞,都说宋鹞眉心处有颗红痣,你却没有。你是陆十一?也不对,陆十一要比你年长几岁才是!哦,我知道了,你是杨蓉?不对不对,杨蓉是个丫头来着……”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章 恐怖的一拳

红衣少女口中的三人,都是邙山宗里大大有名的名人,宋鹞、陆十一、杨蓉三人,皆可以说是邙山宗内门之中,最为翘楚的弟子!

如果此时,换作是宗门里的其他人,被对方误认为是这三人里的其中一个,不管是谁,都是足以感到骄傲的事情!

可丁宁听了她的话,眉头却皱得更加紧了,心里也是没来由的,闪过了一丝极其不好的预感!

“……邙山宗,被誉为颍川郡第一剑道宗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红衣少女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解下背上的长弓。

只见她拿着长弓,往满是碎石子的清水潭边随手一扎,那通体黝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黑色长弓,就入地三分钉入了满是坚硬碎石的地里。

丁宁眼角轻跳了跳,道:“……你,你想干嘛?”

“……我叫屠炉!”

红衣少女俏皮的朝丁宁眨了眨眼,道:“……这次来你们邙山宗,是来找人打架的,你刚才的那一剑,很是不错……嗯,换句话说吧,我觉得你有资格,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丁宁反应过来后,连忙摇头道:“……我,我不和你打!”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红衣少女一改脸上的嬉笑模样,一双柔媚的丹凤眼,眼神突然变得如刀芒般锐利了起来。

她先是双手下垂,紧紧握成拳头,随后深吸了口气,然后直面丁宁开始小步助跑,约莫五六步后,脚下的黑色云靴一脚猛力轰踏入地面,竟直直没入了土里两寸有余。

一脚蹬入地面,靴边炸裂的尘土,还没来得及扬起,她的身形骤然拔高弹起,在整个身体飞到空中一丈多高的滞空顶点后,她的身体就像一张被拉满月的长弓一样舒展了开来。

身在半空,只见她左手变拳为掌,曲直伸前,右手上的拳头则握的更紧,甩臂向后拉伸到一定弧度后,眼中精光暴涨,二话不说,一拳当头劈下!

俩人之间十余米的距离,瞬间拉近!

那明明看似并不硕大,还十分秀气的小拳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给丁宁有一种雷霆万钧的感觉。

看着对方的拳头,在空气中发出一阵破空声响,在自己眼前越放越大,那拳头关节边缘,更是出现了几丝肉眼可见的气流。

丁宁不由心神巨震:

快!

好快!

非常快!

对方的这一拳,绝非神通,更非术法!

纯粹是一个字,快!

而这也是,最为让丁宁感到骇然的,丁宁实在难以想象,这看似人畜无害长相妖媚的红衣少女身体里,居然蕴藏着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近乎已经突破了,肉体力量所能达到的极限!

只是,当下丁宁也来不及过多震撼,因为作为这一拳的攻击目标,他得立刻考虑一个问题,他该怎么办?

硬接这一拳吗?

显然不行!

对方的境界,实在高出他太多,即便是她在不用任何体内灵元之力的情况下,仅以纯粹的身体力量,也足以一拳要了自己的命。

就是侥幸不死,受了这一拳,恐怕也只剩半条命了。

不能接!

那怎么办?

就只能躲了。

丁宁面沉如水,神色凝重的盯着对方笔直砸来的拳头,没有任何犹豫脚下连连向后急撤。

乾、艮、坎、震、离、坤、兑、巽,每向后撤出一步,丁宁心里就默念一个字。

一连闪退了八步后,让丁宁感到惊恐的是,他急转了八个方位,然而红衣少女那看似笔直的一拳,拳尖却依然直对着他的鼻尖!

是的没错,即便用上了他自小苦练,用来逃命保身的六合八步桩法,也依然还是没能摆脱她的这一拳!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砸来的这一拳,在他连连退出八步后,也总算拳势消尽,停在他鼻尖一寸处,没有了力道。

“……”丁宁额角冒着丝丝冷汗,看着既没有收拳,也没有再向自己发起攻击的红衣少女,喉结滚动使劲咽了咽口水:“……你,你!”

他不知道,他对红衣少女感到骇然的同时,红衣少女屠炉心里,也对她的一拳居然落空,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

因为刚才在看到丁宁用木剑斩树的时候,她明明感到了丁宁身上,有着一股不下于纳气归元大圆满境的灵元波动,所以才会想要和丁宁打上一架。

而此刻,让她感到纳闷的是,丁宁身上先前的那股灵元波动,却消失不见无影无踪了,她甚至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体连洗髓都还没通过。

这让她感到十分惊奇!

因为,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虽然看似十分狼狈,可事实上,却也实打实的躲过了她凌厉的一拳。

这在她看来很不可思议!

因为这种情况,以前从未有过!

“……你!”红衣少女屠炉盯着丁宁,轻挑了挑秀眉,问道:“……你,怎么做到的?你刚才使的,好像不是邙山宗的流云身法……”

红衣少女屠炉问着话,只是她那只对着丁宁鼻尖紧握成拳的右手,却没有收回来的意思,她想在对方回答完自己问题后,再试上一试。

站在红衣少女面前,丁宁眼角余光不经意的瞥及,地上对方身前向自己脚下蔓延过来,那数条像是被牛犁出来的沟壑,脸上渗出的汗珠,也顺着脸颊一滴滴滚落了下来。

脚下的沟壑,纵横交错,一共有八条,他知道这是刚才自己退了八个方位,而对方只是挥出一拳造成的!

“……这是我家传的绝学。”丁宁抿了抿嘴,看着对方回答道。

说完,不等对方张口,丁宁又急忙抢着转移话题,快速说道:“……你,你刚才不是说,你是来邙山宗找人打架的吗?我只是邙山宗的外门弟子……”

“……邙山宗里最厉害的是内门弟子,而内门弟子里最厉害的,就是你刚才说的宋鹞、陆十一师兄,和杨蓉小师姐。我们宗主都说了,他们三人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

“……”红衣少女屠炉听了丁宁的话,轻皱了皱眉,说道:“……那,你的意思是?”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章 祸水东引

丁宁脱口道:“……既然你是来我们邙山宗打架的,那自然应该挑最厉害的对手才是,这样打赢了才光彩,我在邙山宗外门弟子里都是垫底的,所以你……”

下面的话,丁宁没有接着往下说,只是那话里的意思,却早已不言而喻。说完这话后,丁宁看向对方的眼神,也充满了满满的不屑。

“……你不是邙山宗的内门弟子?”红衣少女有些吃惊,一脸狐疑的看着丁宁,对丁宁那鄙视的眼神,则浑然没有在意。

不过,丁宁转移话题的话,倒也起了一定作用,至少让红衣少女缓缓收回了她的笔直对着他鼻尖的拳头。

见自己说的话,在对方面前起了效果,丁宁心下也大松了口气:“……我骗你做什么?再说了,身为邙山宗外门弟子,又不是什么值得光彩的事!”

“……你叫什么?”

“……我吗?我叫丁宁。”

“……丁宁?嗯,你真的,只是邙山宗的外门弟子?”

“……当然真的,我可以发誓!”

“……你可能比不上宋鹞陆十一,可也不应该啊!你能躲过我一拳,那怎么着在邙山宗里,至少也应该是内门弟子才对!”红衣少女贝齿轻咬了下唇角,皱着眉头道:“……这颍川郡,哦不,就是放眼整个天下修道界,在同一辈人里,能避开我这一拳的人,也不多!”

红衣少女说话的口气,不是一般的大!

放下天下这四个字,恐怕就连邙山宗里,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宋鹞,都不敢这样说。

可不知道为什么,丁宁在听了她这话后,心里却丝毫没有觉得对方是在说大话。因为,丁宁知道眼前这个少女,确实有说这个话的底气。

其实,如果说天才,丁宁又何尝不是天才,只是因为某种特殊原因,他不得不克制住自己,藏去自己的锋芒而已!

这自称名叫屠炉的红衣少女很强,在同辈人里,是丁宁见过除了邙山宗宋鹞陆十一外,最强的一个。

至于她能不能胜过宋鹞、陆十一,没有打过,丁宁倒也不好妄下结论。

不过,心里承认对方很强,可嘴上丁宁却不能承认,因为眼下来自红衣少女的危险还没有尽去,所以他还得再给对方添一把火。

对方说完话后,丁宁直接翻了翻白眼,送了两个字:“……吹牛!”

“……吹牛?”红衣少女反应过来后,涨红着秀脸,眉尖扬起怒瞪着丁宁道:“……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我说,你吹牛!”丁宁撇撇嘴道:“还放下天下呢,我看你呀,也就能欺负欺负邙山宗里最没用的我而已,别说宋鹞、陆十一师兄和杨蓉小师姐了,恐怕就连,嗯,就连仇九都比不过!”

“……我吹牛?笑话!自下山以来,我一路自西打到南,在同辈人里除了跟苏牧歌打了一次平手,还未尝一败!我会吹牛!”屠炉气急反笑道,说完盯着丁宁追问道:“……对了,你说的仇九?又是哪个!”

“……你问仇九啊?他自然,自然也是我的师兄啊!”

提到仇九,丁宁不禁假装甚是自豪的道:“……仇九师兄,嗯,怎么说好呢!嗨,我这么跟你说吧,你别看宋鹞、陆十一师兄和杨蓉小师姐他们都名声在外,可如果在邙山宗同门里,真要比斗的话,反正别人怎么看我不管,至少我是觉得仇九师兄,肯定要比宋师兄他们要强上一些!”

“……比宋鹞陆十一,还要厉害!”

屠炉抿了抿嘴,虽然对没有听过仇九的名字,感到有些奇怪。可听到邙山宗里,还有人比宋鹞陆十一厉害,她的脸上有的却只有难掩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走!你带我上山,我倒要瞧瞧,你说的那个仇九,怎么个厉害法!”屠炉拉起丁宁的手转身就走。

“……哎!你干嘛,你别拉我啊,我现在还不能跟你上山!”丁宁从对方的手里,使劲挣脱出手道。

“……为什么!”屠炉挑眉问道。

丁宁解释道:“……我先前违反了门规,现在受罚每天都得挑十担柴上山,你看我现在柴都没弄好,哪里能带你上山啊!”

屠炉迟疑了片刻,想了想道:“……那我等你!一会你只要带我找到那个仇九就行。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带路的,如真你所说,那个仇九是个厉害的家伙,我打痛快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处吗?我看还是算了吧!丁宁心里暗自嘀咕道。

面对着红衣少女,丁宁祸水东引到宋鹞、陆十一身上,那是他觉得在邙山宗年轻一辈里,能和眼前这红衣少女交手的,恐怕只有这俩人而已。

至于会提及仇九,那只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毕竟上山这三年,丁宁没少受仇九的欺负,正好借红衣少女的手,狠狠教训仇九一顿。

可这会儿,红衣少女屠炉让他带她上山,丁宁才猛然反应了过来,他这招借刀杀人,好像用的不甚高明,没准可能,还自己替自己挖了个大坑!

刚刚,丁宁初次面对红衣少女的时候,心里第一时间,就动了杀机!

那是因为,她发现了自己身上隐藏的秘密,可此刻当静下心来细想,丁宁却觉得被她发现了秘密,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因为她压根不是邙山宗的人。

就算上山后,她到处跟人去说,相信也没人会相信她的话!

只要自己不触动身上的禁制,自己身上的秘密,别说是她,就算邙山宗宗主袁行风亲临,也未必能看得出来!

要知道,在自己身上布下十一道禁制,可是那人的杰作,而那人的修为境界,在整个天下修道界,都是能排进前十的存在。

这世上有两句话,一句叫“成名需趁早。”

另一句则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相比而言,丁宁一直认为第二句,才是至理名言!更何况,他身上还背负着,一步踏错,就会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

↑ 返回目录

← 返回《一剑飞仙》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