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破红尘》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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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道玄宗
古老的参天大树错落分布于人迹罕至的山脉, 远远望去,一座座直入云霄的巍峨高山耸立于大地之上。
山峰周遭云气缥缈,显得空旷高远。
巍巍大山落到白云中,似乎是要刺破天穹,令人望而生畏。这就是大周王朝第一险山,紫霞山。
炽热的高阳从山丛中冉冉升起,万道七彩霞光瞬息就将天空染色。
白色的云朵落入霞光里,宛若一大片胭脂自上而下嵌入群山,看上去格外娇艳。
它既能被人称为天下第一险山,自然有其独特之处。
其实攀山最艰难的地方,不在于路险。山体四周终年不散的迷雾,才是上山最大的阻碍。
即使视力再好,在此云雾面前也无法分清自己身处的位置。也就是说,即便你站在悬崖峭壁,目光所能见到的依旧只是大片云雾。
在这座山里,时常有猛虎之类的恶兽不慎摔落悬崖。
运气差的直接摔死,运气好的落得半残。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凶兽或许会改变想法,更希望当初摔死在悬崖下一了百了。
一直残废的猛兽能做什么?
一直残废的猛兽是什么?
猛虎没了速度,没了利爪,没了力量,不过就是稍微大一点的猫。
黑熊没了这些呢?
那是……大一些的狗!!
它们的猎物只要不傻,就不会被逮到。
捕捉不到食物吃的它们,总不能改吃草!
那些所谓猛兽在受创之后,往往都是受着饥饿,受着伤痛的折磨,受着同类的欺辱。最终在痛苦中死亡,化作一地枯骨。
哪怕是天生地养的生灵都不能在此山中行动,又何况是渺小凡的人?
紫霞山地势陡峭,周边更有重重云雾包围,这种种原因造就了常人难以逾越的天堑。庞大的紫霞山脉,像一座天然的围城,包裹住大周九成的地域。
在大周许多人穷尽一生之力,想一观紫霞山外之景,但终究只是蹉跎岁月,徒劳无功罢了。
千百年来,从未有过一人成功翻越紫霞山脉的记录,于是人们又将这里叫做天涯海角。
天之涯,海之角。
很多人猜测,紫霞山或许便是天地的尽头。
……
云雾缭绕的山头。
一位面容清秀的男子遥望着远方,一双寒冷的眸子如星辰般璀璨。
他身体修长,面貌俊美,身穿一袭白衣,外罩蓝色道袍。
三朵金黄色祥云成品字,秀在道袍上,这赫然就是道玄宗弟子的身份标志。
道玄宗是天南域数一数二的修行门派,当今仙道八大宗门之首。
一缕清风拖拽着朵朵祥云,自天空垂落。
他一身白袍随风而动,翩翩起舞。
这人站在一簇簇的白云之上,宛若御风驾雾的仙人。
一道青丝随风而起,轻轻地拂过他的脸颊。
他拨开了那些发丝,嘴角渐渐擒起冷笑。
道玄宗弟子分为三种: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
修为境界高低,决定门派职位。
外门弟子是练气层次的修为,内门弟子是筑基境界,而真传弟子则为金丹境界。
大多人修行就是为了长生不老,为了与天地同寿。
人生若是求得大富大贵便安于现状,又有何用?
生之于世,但求一条长生大道。
长生包容一切,给未来无限可能。
长生……
林轩今生最大的目标就是长生!!
引气入体,褪去凡身,就算入了仙道。
当修为到了练气境界,便不在是凡。
体内有了气感就是半仙,半仙之后,不断蜕变自身。
经由筑基、金丹、结婴、化神几个境界便能修成仙身,获万载寿元。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成仙,这便是修炼成仙的路。
扣进真仙大门,便近乎永生,长生的路可算走了大半。
林轩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抬起手,挡在了变换莫测的云彩之前。
那双手莹润如玉、骨节分明,但在他自己看来,却觉得有种缺憾。
他缺一柄剑,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手,就该握剑。
他是天生的剑客,这手是剑客的手,这手注定要握剑。
林轩在道玄宗待了近二十年,这二十年里,他观摩了整整一十二年的剑法。
他凭借自身的缘法,翻遍了道玄宗所有来自世俗的剑谱。
道玄宗虽是修道练气的门派,但门中却也有着凡间武学。
凡人所创的招数,大多修行之人不屑习之,但林轩不同。
他对剑招有一种说不出的痴迷,自十二年前第一次见到那张绘着剑招的剑谱时,他就变了,变得和前世不同!
一十二年,他从没有摸过剑,但那些剑法都记于心中,万般剑招全存在心底。
对于他来说,各种各样的剑法都能信手拈来。
快剑、慢剑、诡剑,不论什么样的剑式他都能使出。
他从没有摸过剑,从没有使过剑。
可他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可他就是觉得自己能做到!
出剑不拘泥于招式间的变化,收发招数完全取决于心灵间的念头,随心所欲。
剑招教人防不胜防,难以揣摩。
在世俗间,这样的人就是剑法大家,集剑法大成的剑法宗师!
林轩观剑悟剑,但不练剑,他现在处于藏剑状态。
并不是他自己要去藏剑,而是因为他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让他学剑,亦让他不要碰剑。
他照做了,因为林轩本能的感受到那声音不会害他。
林轩在道玄一众弟子中并不出名,但在道玄高层中非常出名。
道玄宗宗主曾给他一句批语:“藏剑三千年无人知,一朝出剑天下惊!”
当他锋芒毕露的那一刻,天下间所有的修行者都将知道他的名字。
道玄宗掌教精通卜算之术,而且他算卦从未失手。
在修仙界,他算到什么,便是什么!
但凡是他算到的事,一定会发生!
即便他算出石头成仙,旁人也不会嗤笑他异想天开,反而是无条件的相信他。
经过无数事实的验证,修行界早已默认了这个事实。
“哈!”
一声哂笑,林轩压下心中思绪,朝远处一个山峰走去。
他的脚步稳重,不紧不慢,显得心绪也很平静。
其实林轩很好奇,因为他想知道自己是什么修为。
到底算练气还是筑基,亦或者是筑基之后的练气。
……
“林师兄真巧!”
一个浓眉大眼的披发男子迎面走来,他器宇轩昂,眉宇中有股睥睨一切的气势,看上去傲气十足。
“师弟修为精进如斯,距离筑基怕是指日可待。”
林轩长叹一声,他轻声感慨起来。
“过不了多久,你就该进入内门了!”
“师弟有这番天资,令为兄好生羡慕。”
“不错,如今我已练气八层。”
对方也不谦虚,过了一会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摇头轻笑。
“师兄你何必说这般阿谀奉承的话,旁人眼拙,看不出你真正的本事,可我终究和他们不同。”
“真人不露相,你若愿意拿出真正的本事,定能叫那些小觑你的人大吃一惊!”
“师弟过奖了,我不过是宗门里面一抹不值一提的尘埃而以!”
林轩苦笑一声,接着轻轻摇了摇头,拂袖而走。
“哼!”
见林轩远走之后,那人收敛起表情,然后低头冷笑:“世上无能的人很多,但你不该是!”
“你若无能,岂不让宗门里的那些仙人,全都瞧走了眼?”
“既然连世界的仙人都万分重视你,你又怎能平凡?”
他虽不了解林轩,但他从未见过有人的眼神可以像林轩那般。
自认识林轩开始,他的眼神就总是如此。似乎将一切事物都拿捏于心,在这平静之下,他能感觉到一股自信,常人难以理解的自信。
没有实力的人,不会有那种眼神。
半晌。
“戒律阁!”
龙飞凤舞的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排在墙壁上。
那些字,笔锋如刀,巧夺天工!
字体周边有仙气缭绕,在其上更是弥漫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在旁人看来,那些灿烂辉煌的字体,比天穹上的太阳还要刺目!!
这是仙人用神识作出的字,蕴含天地至理,代表仙术大道。
林轩看过去,只感受到一股庞大的气息自前方滔天而起。
他心神嗡鸣,身子猛的一颤,脑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大浪。
林轩只觉头皮发麻,连忙收回了目光,闭下双目不敢再看。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苦涩的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脑袋。
“道玄宗的掌教说你由七八五十六般仙法组成,若是能够明悟你的仙韵,便能瞬息掌握五十六种仙法。”
“只是为何自开派以来,从未有过一人开悟?”
“仅仅是多看两眼,我便有种窒息的感觉,若一直这样,那我又如何能够领悟?”
“究竟是我们太蠢了?还是说他故意耍我们?”
叹了一口气,林轩收回了目光,直直走向墙壁。
他本应撞在墙上,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墙面上荡漾起阵阵波纹般的涟漪,一道白光闪过,林轩忽然在原地消失。
这墙壁上被刻画了传送阵,那道阵法将他传送到了另一处空间。
走进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周围皆是壁画浮雕,非同凡物。
几排蜡烛立在大殿里,将一位头发须白的老人盘围在中间。
他闭着双目,面容模糊不清。
老翁看上去仙风道骨,不怒自威。
林轩低头作揖,他朗声说道:“长老,小子近日需离开山门一段时间,特来向长老请示。”
老人睁开双眸,他的眼神无比清澈,似笑非笑的说道:“往何处去?去多久?”
林轩干咳一声,徐徐说道:“我准备下山寻求筑基法,求得之后归宗。”
“唉!”
老人轻轻一叹,他的双眸中充满了感慨,这是历经岁月沧桑对人世的慨叹。
“你可知什么是道?”
林轩轻轻摇头,不再开口。
“哈!哈!哈!”
老者笑了起来,大殿瞬间响起阵阵回音,滔天的轰鸣声大作,宛若无数奔雷乍响。
“纵观天南域,三十岁以下达到练气九层的修士凤毛麟角。”
“你不过二十,修为就达到如此境界,着实不凡!”
在修行界,数量最为庞大的确实是练气期的修士,可练气期的修士能修至练气九层的修炼者只占了极少。
许多都是蹉跎在练气前八层,最终寿元耗尽而死。
仅仅看出我是练气九层?
林轩面无表情,但心思却落到了他处。
练气实则一共分为十三层,修行纳气只需九层就可筑基,所以九层之际便被称作练气大圆满。
可练气九层并不是练气道路的终点,九层之上仍有前进道路。
九层之上被称天堑,修为突破一层犹如登天。
三层天穹难以跨越,若是有人能够以练气十三层筑基,那人必将是同阶至尊,同境界无敌的存在。
为了成为练气九层之上的存在,许多修行天才耗费了大好年华,最终还是郁郁而终。
突破这个境界不光要靠个人资质,更与缘法有关。
若缘到了,得以筑基。若是无缘,筑基无期。
“你练气九层不去尝试筑基,你是在等待筑基机遇,还是想探索练气九层之上登天的道路?”
老者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眼神中出现了惋惜之色。
“曾经有很多惊才艳艳的弟子,在这条路上寿终而恨,你年纪轻轻便到达如此境界,实属难得。”
“万万不可贪心,以致蹉跎岁月,而无缘成仙大道。”
“弟子明白。”林轩冲他行了一礼,这个动作看似恭谨,但显然没有将对方的话放在心里。
“多谢长老提醒!”
听了林轩的话,老者颇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登时大殿中卷起一阵清风。
林轩的身形在风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似乎是被微风吹走。
“那里有你的造化,你要好好把握。”
“昔日仙庭旧址……那可是从时光长河中截取出的一段记忆……”
……
眼前。
一道蜿蜒的小溪徐徐流淌,流向远方。
碧绿的树木肆意生长,鸟兽虫鸣,充满生机。
“砰!”
突然响起难以辨别的嘈杂声,惊起一行青鸟扑飞。
林轩脚下生风,只见一道蓝色残影在树林间闪烁,像是一道清风,速度奇快。
渐渐行了百里,一个小镇隐隐可见。
踏进小镇。
原本僻静的周边逐渐有些热闹,两边全都是商铺。
吆喝商品的小贩随处可见,脚下青石小路弯弯曲曲充满古韵。
走进一个无人的小胡同,林轩顺手脱下身上的道玄宗道袍,扔入手中的储物戒指。
“各位父老乡亲,当今大周王朝雄地大物博踞天下,我大周俊杰更是数不胜数,甚至有几位才俊年纪轻轻就天下闻名。”
一名说书中年人轻拍桌子喊道,他语速忽快忽慢,很容易勾起其他人的好奇心。
“那你说说有哪些青年才俊,是天下闻名的,好让大伙涨涨见识!”人群中有人起哄,他的脸上充满了期待,显然对说书人的故事感到好奇。
“讲讲他们的事迹,好叫我们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
说书的人一句话就引起许多路人的关注,林轩也饶有兴趣的驻足观看。
“首先说说我大周四大公子,无情公子、血手公子、霸刀公子以及神剑公子。”
“无情公子乃当朝慕容大将军之子,自小便和慕容大将军征战沙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统帅百万精兵又称无敌冠军侯。”
“血手公子终年面带赤色面具,面具上有一朵梅花烙印。其人宛若幽灵,只在夜间出现。”
“不过,每次他出现都会掀起江湖动荡。”
“那你说说看这血手公子为什么会引起江湖动荡?”有人迫不及待的插嘴道。
“不急不急。”说书人不知从哪里弄出一柄折扇一开一合,他笑着说道:“这血手公子其实是个刺客,他不同于其他满手鲜血的刺客,他在江湖上只现身过七次,只杀过七个人。”
“只杀过七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名气?”有人质疑道。
江湖上人吃人,基本每一个江湖人双手都染着鲜血,因为只有杀戮才能让人出名,只有杀戮才不会受旁人欺辱。
一个刺客仅仅只杀七个人,他为何能出名?
“不错,你莫不是是编撰故事蒙骗我们!”另一个人附喝道。
“江南神拳丁杰一双铁拳切金割玉,江南一带无人接其一拳。正月十五,月圆之夜,血手公子三掌杀之。”中年人轻轻说着,他手里惊木棠朝木桌狠狠一敲,似乎是敲在周围人的心上,令众人不由一惊。
“漠北大盗黄超富可敌国,手下还掌控有十万精兵,算是漠北一带的土皇帝。天高地远,就算是大周的皇帝都管不了他。”
“他的那些手下虽说真实身份见不了光,但实力却也都达到江湖二流高手水准,而且他还有八个贴身侍卫,全是世面上鼎鼎有名的一流高手……”
“某夜,血手公子众目睽睽之下,一掌灭之,飘然而去。”
“塞外霸王枪张世民被他一针封喉……忘忧山庄辣手毒医谭惊辉则是被五马分尸……仓惶魔教左护法朱宇被其震碎七经八脉,七窍流血致死……禀冬谷大长老,神腿周玄宇遭废双腿,羞愤自尽而亡……”
“更恐怖的是,大周皇朝皇帝最得宠的太监总管徐玉豪,硬生生的被他吓死在金銮殿上,皇帝陛下为此事震怒!”
“那段日子,陛下派人血洗皇宫,几千人的性命丢在皇宫。”
“你们觉得……此人如何?”
“磨磨蹭蹭,你快些说!”一位孩童呢喃道:“你讲的故事比小人书上的有趣多了,再继续讲啊!”
说书人抿嘴一笑,他扇起折扇故作高深的摇摇头。
“各位看官预知后事如何,且多打赏些银两,在下明日择时分解。”
林轩听着,轻轻一笑。
有趣的人!有趣的凡间!
他在宗门里面畏手畏脚,但若走到了凡间,似乎不需要那样。
区区凡人,如何能挡得住身为修行者的自己。
现在只需要打探一些关于世俗的情报,瞧瞧这世间有没有什么不平常的人,接着再定夺以什么样的身份在凡间行走。
大周皇朝是道玄宗门下的诸多王朝之一,而自己的宗门一向小气,绝不会容忍世俗间出现修炼的法门,更不准其他门派的修炼者来这个地方。
所以按道理来说,他此行并不会存在性命之险。
转身挤进人群,附在青石路上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唉!”
这一声叹息,最终无声,淹没在了嘈杂的人群中,这是他遗世独立的叹息。
周围兀地卷起脉脉秋风,一片片枯黄的落叶掉落在了古道上。
迎着光辉,林轩越走越远。
正文 第二章 上清三生诀
第二章 《上清三生诀》
和风细雨,微风醉人。
雨水顺着小草滴落在泥土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只属于自然的清香。
花丛里相互嬉闹的蝴蝶,在此时此刻,与天际飘零的雨水相遇。
它们恍然间察觉到天气的变化,便立即扇动起双翅,飞向远处。
细雨落下,溅起滴嗒声。
墨色的云朵遮天,冰冷的寒风盖地。
整个天地间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这沉闷的感觉令自然万物心悸。
冷风悄悄拂过,仿佛不忍扰乱自然的静谧。
可即便如此,却还是致使落花凋谢。
红枫见百花凋零,也随之相伴,翩翩坠下。
一幅风雨,满地落红,湿了枯枫。
望着飘零世间、生不由己的自然万物,林轩突然有些迷茫,心底也生出了几分惆怅。
美景醉人,但还醉不了他,他只是被它们的命运所触动。
林轩为惆怅愁,亦为愁而惆怅。
剪不断,理还乱,别有一番滋味。
“于天地中苦苦挣扎不能自已,一场风雨便足以教你们身陨,你们可曾怪过这天?你们可曾怨过命运的不公?”
“凭什么由上天敲定你们的身份?凭什么你们仅仅可以做一朵花、一根草、一只蝶?凭什么你们只能拥有短暂的性命?”
“凭什么世间强大生灵可以随意主宰各位的生死?凭什么你们生来低人一等?凭什么你们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都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你们做的到吗?”
“这世间谁人能真正做到?”
自然界许多卑微的生灵,葬身在这场小小的风雨里。
可对那些强大的生灵来说,这风雨不值一提。
林轩的这些问题不是在问那些难以开口的生灵,而是在问自己。
他,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一只只蝼蚁在不同的意外下折去,对于自然来说是命中注定。
生死各安天命,有些生物天生弱小,极易殒命,这就是命数。
林轩摇头轻叹,细雨从他的脸颊划下,将他的发丝都粘在了面颊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花开堪折直须折,一念繁华一念灰,道是无情却有情。”
“大道无情,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秩序,在它面前,人与天地自然都一样!”
“有情与无情全在一念之间,这便是道衍生的太上忘情么?”
他迈开步子,在泥泞的土地上漫无目的的行走。
他走路的时候虽然心不在焉,但踩落到泥地上的脚印,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那些印记仿佛暗含周天星斗的轨迹,变化无穷。
那是他在道玄宗学的一式遁术,由天地星辰的演变而衍生出的秘术。
全力施展开来能甩开同修为九成修士,在同等修为除开某些特殊的人,便再没有能在速度上超越他的人。
“三千繁华,弹指刹那,百年过后,不过一捧黄沙。”
“可我并不想如此!”
林轩喃喃,他此刻突然忆起一句话。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笑一尘埃。”
他来自末法之地,这身体记忆都是从末法之地带来。
他带来那个地方的道法秘诀,百家典籍以及求道长生之心。
他在那个世界就是求道成仙的修士,在这也如此,至始至终从未改变。
“来时糊涂去时迷,空在人间走一回。”
“生我之前谁是我,生我之后我是谁。”
“不如不来亦不去,也无欢喜也无悲。”
林轩话说的慢,路走的也慢。
他在说出第一个字时迈出步子,第一句结束刚好步子落下。
他念出第二句,脚步却变得更慢。
可慢归慢,第二句最后一个字停声,他的脚步依然同时落地。
但是在最后一句上却一字一顿,他并不想这般,可却不得不如此做。
林轩体内储藏在筋脉里面的法力运转速度猛的加快,就像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
一股热气从自己丹田位置向全身蔓延,脉络里的灵气也逐渐沸腾,像干柴与烈火相遇那般猛烈。
在念出这些话时,他身上的气机就在渐渐加强。
从念出第一个字起,他经脉里的灵气便开始沸腾。
体内的那些灵气由一股不起眼的浅浅细流,在瞬息就变成了一条汹涌澎湃的海浪。
他头发全部猛然竖起,面色涨红,双目里面也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暴虐无比,像是一只充满戾气的猛兽。
林轩只感觉身子像是被丢在烘炉中,连体内的经络都变得炙热难忍,而原本白皙的肤色也在不知不觉中变红。
“要突破了?”
林轩声音颤抖,脖子上清晰的露出了暴涨的青筋。
破境怎么来的如此突然?
无形劲气自周身释放,石子、尘埃、碎草等等零散的物体,宛若遇到不可抵挡的洪流瞬间被气流冲刷开。
他周围直接形成丈许的真空地带,除了黝黑的地面,便没有他物。
不过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
这里飞禽走兽成群结队,也不乏来往贸易的行人商队,根本不是一个适合破境的地方。
修法练气,尤其是突破之时,稍有不甚便会伤到体内经脉。
一旦遭受打扰,后果不堪设想。
林轩修行的是前世得到的功法《上清三生诀》,虽说道玄宗高手众多,但现今为止还没有人发现林轩修行了这门功法。
他们都是忙于修行的大人物,怎么会一直关注于他这样的小人物?
但是万一自己破境时发出的动静,吸引了宗门长老的注意,那些仙人会如何做?
宗门自家弟子不修行本派仙法,当如何处理?
这方世界极其重视传承,宗门长老对门下跟脚不明的弟子,下手都极为狠辣。
轻则被废修为,一生一世不可下山。重则神魂俱灭,死无葬身之地!
这,也算他下山的一个原因。
一旦在宗门出了岔子,东窗事发,自己该如何解释功法问题?
即便给他一百张嘴,只怕也说不过去。
更何况宗门里的人绝不会给他辩解的机会,出手搜魂方便的多、可信的多。
他修炼的这套功法难度极大,需修气三次、散气三次,并且三次修气都要修行到练气十三层。
而筑基之后也是要进行三次散功,结丹亦是如此,直到修成真仙为止。
奈何练气十三层极难达到,更何况每次经历散功后重修的难度几乎是上一次修行的数十倍,这套功法的修炼难度可想而知。
前世林轩三次修行、散功都修炼成功,称为天纵之姿也不为过。
可惜……
如今林轩已经达到第二次散功的临界点,体内法力澎湃,再不散功,或许面临筋脉被法力震伤的危险。
一滴滴汗水划下,沾湿了衣襟,此刻身子里的情况十分危急。
现在他的身体宛若盛满水的封闭水桶,而增长的灵气则是水,一直在凭空慢慢增多。
水越增越多,超越木桶本有的容积,如果不设法处理,那么木桶迟早会被撑破。
“咳!”
一声忍不住的咳嗽猛的爆发,林轩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缕鲜血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如今体内的法力开始暴躁起来,四处冲撞,冲击着周身脉络穴窍。
他眼中露出果敢,立即盘膝坐下。
“如今必须得立即散功,不得再拖,否则便是害了自己!”
林轩前世花了五百年时间三次练气、三次散功,如今带着只是变年轻的身体再修行一遍《上清三生诀》。
本以为过程会艰难无比,没想到只用十年的时间就能修至眼下境界。
“一定要成功。”
林轩语气凝重,双瞳好似夜空朗星,深邃而又璀璨。
清风拂面,吹动了林轩的衣袍,也使得他一头墨发在空中飞扬起来,好不潇洒。
“凝!”
一声轻喝。
他凝神调动起所有法力,静下心神引导它们返回经络,一遍遍冲刷自己的穴窍脉搏。
全身震动,体内法力聚集起来形成一条大河。
法力游走一路,最终沿着经脉汇聚,走入丹田。
“散!”
林轩睁眼,双手快速掐诀,在半空中留下让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噗!”
他张嘴喷出一大口血雾,面色渐渐黯淡下来。
灵力极速在他脉络里窜动,消逝在不知名的地方。
原本充满灵韵的身子慢慢缺失了一种超凡脱俗的仙意,变得普通。
体内。
奔腾的法力全部停留在丹田处,经由此地向林轩体外扩散。
法力原本是奔腾长河,但慢慢变成涓涓细流,随着时间推移最终不见。
灵力虽然被自己从体内驱散,但它并不仅仅是从丹田散去。
那些灵力在消失前帮林轩开拓了身子里的经脉宽度,使其更加坚韧,能够容纳更多的力量。
经脉越宽阔,容纳的灵力越多。这和增大水坝面积,容纳更多积水的道理一般无二。
同时这些消散的灵力还悄无声息的锻炼林轩肉身强度,现在的他,单凭血肉之躯都可与凡间神兵利器抗衡。
血管里的气血奔腾似海,仿佛每一滴都充斥着霸道的力量。
但此刻林轩的身体看起来十分瘦弱,似乎毫无气力。仿佛随时都会跌倒在地,像极了体弱多病的药罐子。
原本存在四个紫色漩涡的丹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旋转……
大约旋转九九八十一次后,在紫色漩涡的一旁,再次有了变化。
丹田内的漩涡,由四个变成了五个。
它每旋转一次都会带动林轩全身气血流动,增强其肉身强度。
这种增幅虽不明显,但是积少成多,迟早会将他的躯体打造成极为恐怖的存在。
……
一骑绝尘。
骏马上面坐着不少手持砍刀的汉子,他们满脸疲倦,但双眼里的神采并没有由此减少。
这些人像是狼群一般,警惕中带着浓浓杀意。
身后,另有八人将一顶镶金轿子围在中间,小心守护。
“当心!前面有问题!”为首的大汉高举左手喝道。
“什么……难道有人想对我们出手?”有人不由疑惑起来。
“陈统领你太小心了。”有人轻轻一笑,显然对自己很有信心。
“只是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为首的大汉沉吟。
远处,林轩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下。
雪白的皮肤迎着阳光,隐隐可见细微的青筋。
另一边。
这人是谁?为何停留在此?
恰挡住我们前行的路,莫非真是是巧合?
一连串的问题停留在脑边,为首的侍卫心底渐渐出现了很多疑惑。
“年轻人你是谁?为何站在那里?”
“你拦着我们的去路了!”
林轩转身,一脸平和的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他的余光落向远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迷离。
夕阳西下……
晚霞绚烂多彩,很美!
“沉迷修行的我,有多久没有在意过这番景致了?”
橘色的夕阳驻留在天空中,又宛若轻柔的金色缎带,飘扬在淡蓝色的海水里。
飞鸟划空,云迹缥缈,在云海下留下道道洁白的轨迹
大红色的黄昏惹人注目,人世间的风情的确多姿多彩。
不惹风尘的修行之人,哪里能体悟出尘埃里的韵味。
“和你说话,你听到了么?
“莫非你是一个聋子?”
稍稍抬头,目光朝声音来源望去。
“在下......”看着这些彪型大汉,林轩淡淡一笑。
“笑什么!”看见林轩的笑意有人立即摸向腰间大刀,语气颇为戒备。
林轩摇头了头,装出一副羞愧的模样。
“一介书生,本想去白玉京谋条生路。没想到竟迷了路,实在汗颜。”
有人鄙夷的笑了起来,笑声肆无忌惮,完全不忌讳林轩。
“我当是谁,原来不过是一个穷酸书生。”
习武之人本来就和读书人不对付,而现在又恰好赶上林轩拦了他们的路,他们对林轩自然谈不上有多少好感。
况且他一脸萎靡,看起来体弱多病的模样,这些习武之人着实有些瞧不上眼。
林轩来凡间有许多计划,恰好有一个是需要走进大周最繁华的都城白玉京才能实现。
他在道玄宗学了多年剑术,无数剑招藏在心底,多年过去,他脑中隐隐草创了几式剑招。
白玉京,便是他磨剑最好的地方。
“咦?”
“你真是一位读书人。?
坐在轿子中的人轻咦了一声问道,声音清冷如风铃般,一听就是女子。
“不像!不像!”
林轩轻笑,他摇头说道:“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天涯。”
闻言。
轿子里的人一愣。
好一会儿。
从轿子中忽然传出另一个女子的声音:“你愿意随我们一起走吗?”
许多大汉一听,面露难色。
“小姐,这只怕不合规矩。这个人来路不明,我们应该小心提防才对。”
“您可曾想过,为何偏偏是他拦了我们的路?”有人对着轿子低语。
“无事!”
“诸位都不是常人,仅有他一人,又能翻起多大风浪?”
“离皇城这么近,应当没几人敢对我们下手,大可安心!”悠然空灵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
“诺。”
旁边。
一人下马,趁机狠狠瞪一眼林轩,然后与另一位大汉同骑。
这时林轩也不推辞,直接抬脚踏上马鞍,他目光微凝,看向了给他让马的人。
啧啧!
两个彪形大汉同骑一匹马!
这场面……有点感人!
“凉雪姬……你认为这小子真是个读书人?”
“还是说,你认为他是刺客,故意引他同行,等他露出破绽?”
轿子中响起难以辨别的窃窃私语。
“人不可貌相,谁知道呢?”
“是啊……”
一声迟疑,还有意外。
突然。
“你看外面……”
微风吹起轿子的帘布,一对秀目微微一眨。
“好美。”
天空突兀飘浮来一朵白云,夕阳下的彩霞衬着那白云。
如同飞舞在空中的大红绸,洋洋洒洒千里有余。
与次同时。
林轩转身。
四目相对。
面带错愕。
正文 第三章 进京
第三章 进京
夕阳西下,彩霞漫天。
无数荩草飞絮飘扬在金色的光辉之下。
挥洒的碎屑伴随清风,沐浴着落花的芳香,于半空中翩翩起舞。
蒹葭苍苍,美轮美奂。
周遭的风景很是迷人。
稀疏的光斑透过飞絮的身姿打落在地面上,形成许多斑驳的影子。
在这一刻。
四目相视。
沉鱼落雁,貌若天仙。
那张白璧无瑕的脸庞,可以教任何男人神魂颠倒。
绝代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她像天上下凡的仙女,一颦一笑都给人无尽遐想,令人神往。
对方身姿甚是曼妙,风姿绰约,是千娇百媚的女儿身。
若是处于人群里,她必将吸引住所有人的心神。
像她这般风华绝代的人,不管在何时何地都会是目光的焦点。
墨眉微舒,衣带飘扬。
或许,只需几个表情,她就能令旁人的心思,永久停在她身上。
金色阳光落在那张脸上,替她平添了几分典雅高贵的气质。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
林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但他知道,她生的极美!
桥中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任何女子见了那场面都会自愧不如,任何男人见了那场面都将念念不忘。
桥子像是变成了一幅画,上边悄悄点缀着云舒云卷。
她坐在桥中,仿佛绝世佳人坐在画中。
或许可以换种说法,她人在哪儿,哪里便是一副画。
发髻外溢几根青丝,飘飘然,于空中舞的极为好看。
明眸皓齿,美目留盼,肤色白腻。
她坐在那里,不由自主地吸引着四周的一切。
嘴角扬起弧度,光彩照人,一抹浅笑,落入林轩眼中。
绝美容颜上,展露出颠倒众生的笑容,恰好对着他。
突然间林轩脸上生出一分红晕,她的一颦一笑,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可以让身边人失魂落魄。
长得像她这样,本就祸国殃民。
那一刻,林轩感觉周遭的风景似乎都黯淡了不少。
微微一笑很倾城,微微一笑很倾国。
风华绝代……芳华绝世……
他失神。
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位美人。
即便百花盛开,群妍争美。
她只需回眸一笑,就足够令山川百花失了光彩。
都说人世间昙花最美,落日最靓。
此刻,即使漫山昙花齐齐开放,连绵万里。
即便落日永久不止,晚霞布满苍穹。
他都不会看一眼。
这些都抵不上同她相视,更抵不上那浅浅一笑。
风吹。
帘幕拂下,遮住画框里的美景。
转头。
林轩略微错愕。
很美。
不,应该称之为美到极点。
但同样,这也是位自带麻烦属性的人。
于她而言,美貌有错!!
对她来说,美丽有罪!!
这样倾国倾城的女子行走在世俗,必定会平白掀起很多事端。
自古红颜多薄命,林轩不知道她的命途,但至少她当得起红颜祸水。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笑嫣然兮,惊为天上人。
可惜!
初见惊艳,再见依然,这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
蓦然回首,曾经沧海,只怕已换了人间。
林轩不得不承认对方的魅力,她是自己两世为人,所见女子中最美的一位。
“唉……”
长叹一声。
他信手拾起这些思绪,不再回顾。
林轩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
闭目。
一缕幽香远。
日后,尽量对她,敬而远之,若是可以最好能视而不见。
红颜祸水……太过可怕……
尘土飞扬,皆是骏马的奔驰声。
……
“既然你是书生,想必肚子里面有不少文墨,我们本不愿让你现场卖弄才学,那确实太俗。”
“不过,我们这些人只会习武,本就是俗人。”
“所以只怕,你还是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本事,不然……
“后果你自己清楚……”
骑在最前的汉子说话斩钉截铁,根本不给林轩选择的机会。
他面部棱角分明,个高八尺,声音沙哑,看向林轩如同看着草芥,很是不屑。
“只靠一张嘴随意乱说,不足以让人信服。毕竟场面话谁都会说,我们也不清楚你是不是在撒谎。”
话音刚落,他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刀鞘上,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林轩一怔,陷入了沉默。
也罢!
穿越人士向来不怕作诗,他可不能丢了他们的脸面!
穿越不抄书,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唔!”
林轩沉吟片刻,接着轻轻笑了起来。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呼出一口浊气,林轩假装思索,接着又继续开口。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他神情认真,双目里面也流露着思索之色,看上去一身书卷气息,整个人没有半分破绽,不明白的人还真得以为他有真才实学。
震惊。
鸦雀无言。
大多数人都是一副震撼的神情,先前那名大汉也悄悄放下了手中的长刀,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你小子怎会念的如此快?这是抄袭的哪本书?我可不相信,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作出一首词。”有人质疑道,他满脸不可置信,显然不秀啊不相信林轩。
“据我所知,大周历代最快作词的诗人也得花上十七息才能完成一首词,你方才作词才用几息?”另一个人语气里透出怀疑,他也不信任林轩。
“要我说,你这词,不是事先作好,便是抄袭来的。”
“你可不能因为我们不懂学问,就随意背一段词出来。”
“抄书终究是不好!”还有人叹息道。
“在十七息内作一首诗的确很困难,但我若作词,一般张嘴就出。”
林轩看见他们的样子也不恼,微笑着说道:“当然,你们若是在这世界上找到第二个会这首诗的人,我不光不会恼怒,反而会很开心。”
领先普通人半步的人是天才,领先一步的人则是妖孽,可若是领先两、三步的人注定要被怀疑。
不过对于林轩来说,这是末法之地的词,这世界几乎不可能有第二人可以说出。
若是有,便代表他们是从一个地方而来,他乡遇故知,自然会开心。
“咳!”
“赶路吧,不用理会他。”轿中发出银铃般的声响,听起来清澈而冷冽。
但若是掀开轿子的帘布,也不难看清里面两个女子愕然的表情。
“这首词足以在当朝独创一派新词风,称上传世之作也不为过!”
“通篇大气磅礴,又不失婉约愁美。没想到这样的词竟是由那般年轻的人作出,此人当真是才华横溢!”
“都说大周卧虎藏龙,此时看来,确实不是谣言。”
另一边。
林轩也不反驳,顺势躺下。
他枕在马背上,双手随意的盖着眼睛挡住阳光。
身下这匹马倒是训练有素,直直追向前面领头的马,都不需要林轩刻意控制方向,这倒是给了他一个偷懒的机会。
半日后。
太阳已经早早落下,一轮皎洁的明月在群星中亮起。
神秘的夜空群星闪闪,静谧的世界只有林轩一行人在草地上行走的哒哒声。
“停!”
忽然一声轻喝,惊醒了闭目养神的林轩。
“前面有动静!”一位守卫大声喝道。
“注意警戒!”
嗯!
刺客?
抬眸。
面前似乎有着一群手持兵刃的人,他们手里锃亮的刀刃剑锋衬着月光,看起来格外可怖。
借着微弱的光亮,隐隐分辨出对面是一群骑马的蒙面人。
“前面的朋友可否让个位置?”为首的汉子面色凝重的询问。
五十七个?
林轩瞬间就计算出了出对方的数量。
这真是黑夜吗?
他心中自嘲。
林轩所看到的人与物如白昼那般清清楚楚,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黑暗,所谓夜色并不能阻止住他的视线。
他微微集中精力,甚至连十丈开外,爬行在草地上的蚂蚁都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只算半仙,黑夜竟已不能阻挡自己。
若是成了仙,不知自己眼中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杀!”
对面的黑衣人毫不留情,也不给这些护卫说多余话的机会,呼喊着便骑马冲来。
长刀对拼,刀剑相撞。
金铁交接声响彻四方。
出手招招狠辣,没有半分留情,两边都有损伤。
夜空下杀机四伏,带着热气的鲜血喷出,撒的处处都有。
林轩不知何时从马背上跳下,站在一处空地,看着这场杀戮。
一柄长剑穿过黑夜,碰上刀刃溅出火花。
用剑者出招势大力沉,速度极快。普通人几乎是难以招架,只有站在原地等死的份。
但那柄剑的主人并不满足于此,他手中剑落在半空,再次发生变化。
剑身朝忽左侧微倾,又忽右移动,像是一条灵活的毒蛇,难以分辨出攻击的位置。
这是专门杀人的剑法,对面没人能防住一招半式。
完全就是一面倒的局面,只怕黑衣人撑不过半盏茶便会死尽。
“啪!啪!”
草地上出现了一具具尸体,鲜血四溅,染红了枯草。
“凉雪姬……我们该做些什么?”一位面貌清秀的女子蜷缩在另一位女子的怀里,她神色慌张,额头甚至渗下许多冷汗。
“看着就行,你父亲派来保护我们的侍卫可不是一般高手,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美貌女子的声音在轿中回荡,温和的声音充斥着一股自信。
“你说的好有道理!”
另一名女子感觉对方讲的话,有着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她渐渐放松下来,全然没了先前的紧张感。
半晌。
五十七名刺客,如今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林轩双手抱肩直立在那里,冷眼旁观。
本想着他们若是打不过,自己就跑路。
至于救人,凭什么?
林轩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况且他本就是尘世间一名匆匆的过客,没必要沾染无关紧要的红尘事。
不过现在看来,他倒是没有战略性转移的必要。
抖去身上的血迹,一位大汉看向林轩,他森然狞笑。
“小子,怕不怕?这可是人血!刚从身上流下的滚烫人血!”
林轩很平静,慢条斯理的回到了马背上,并没有搭理他。
他只是不想出手而已,若是他出手,这些大汉会明白什么叫做恐惧,他们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完全是一边倒的战斗,美貌女子这方的护卫轻轻松松就击杀了所有敌手。
对方看起来就像是跑来,故意送死似的。
人命……这般轻贱吗?
不论是在哪个世界……生命总是这般……
另一边。
侍卫统领擦拭干净刀刃上的血迹后,向轿子走去。
他对着轿子中的人沉声说道:“平南王的手下?”
“派一群小喽啰来送死?”
轿子里的人余光瞥一眼林轩,便不再去看,她挥了挥手。
“他故意恶心我们……”
“警告我们,即使处在皇城脚下,也要小心。
“不管在哪,他都不会放手……”
“收拾一下,继续赶路!”
“诺!”
一声令下,众人行动起来。
路上。
没有人再出声,所有人都安静的赶路。
……
一日后。
城门口。
远眺。
长街闹市,一个个小贩在阳光下吆喝。
行人密集,来来往往。
风吹落叶旋舞半空,飒飒作响。
偶有枯枝黄叶旋转落下,击打在酒坊的布幌子上。
将近三十多丈高的吊门压在地面,两边护城河辽阔异常,一眼过去竟望不到尽头。
巨大豪华的皇城像一只蛰伏沉睡的巨人,默视苍穹。
白玉京!
三个大字落在皇城城门中央的牌匾上。
大周皇城白玉京,这是大周最富饶的一座城,也是大周人口最多的城。
泗水环绕,交通便利,商业发展繁华。
这就是大周百姓最向往的地方。
传闻在这里书院遍城,有教无类,人人都有读书习字的机会。
在这里,百姓富裕,治安优良……
一边。
“小子,你应该可以离开了!”
侍卫统领见到了目的地,便毫不犹豫地对林轩下了逐客令,因为他怀疑林轩和先前那批黑衣人是一伙势力。
“明白!”
到真是果断!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林轩自嘲一笑,也不犹豫,顿时翻身下马,朝城门走去,仅留下一个背影。
“大哥,为什么这么快赶走他?”有人不解的问道。
“这小子来历不明,小心些好!”
旋即,他轻轻笑着说道:“兄弟们到地方了,我们顺利的完成了大老板的任务,所有人今晚都不醉不归!”
他右手高举,一柄大刀在手中闪着寒芒。
“好,不醉不归!”
众人喊道一齐举起手中武器,相互打气。
另一旁。
林轩顺着人流挤进城门。
这里有无数的江湖人扛着刀剑走在街道上,平民百姓对此见怪不怪,也不好奇观望。
“卖烧饼咯!香喷喷的热烧饼!”一个布衣小贩坐在烤炉旁大声喊着。
烧饼?
这久违的称呼,让林轩忽然有了口腹之欲。
寒风吹过,他面色忽然变得有些铁青。
瞄一眼卖烧饼的小贩,他颇有些为难。
要不去抢?
这……
他好歹也是一名修仙者,为了一时的口腹之欲就去抢凡人的东西,似乎不好。
即便像他这样脸皮厚的人,一时间也有些接受不了。
没钱!
到了这里,林轩才发现自己遗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这凡间,万万不能缺钱,否则便是寸步难行。
他算到了许多事情,最终还是百密一疏。
找了半天,林轩在一个七丈大小的巨型擂台面前停下脚步。
擂台两边有根竹竿,一面布制招牌随风而动。
“擂台挑战,一场五十两白银,生死无论!”
仔细打量这面旗帜,林轩随手拉过一位路人。
“兄台,这擂台挑战有什么规矩吗?”
那人看了一眼林轩,以为他是哪家富豪的公子跑出来游玩,耐着性子回道。
“擂台上的人打赢一场就能得到五十两白银,若是输了就得付对方五十两银子,勉强算挣钱的地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人想出这个主意,在这擂台上可有不少为了名利丢了性命的人!”
似乎是想到什么可恨的事情,那路人的语气陡然一变,声音也压低了三分。
“小兄弟,办这擂台的老板,据说是某个大官,势力名望都十分可怕。”
“死?”
“为什么会死?”
林轩不解,普普通通的比斗应当不至于闹出人命才对。
“名利冲昏了头脑!”
与林轩对视一眼,路人的表情显得有些严肃,他眼神里充斥着无奈。
“真正的高手抹不开面子,不屑于上这样的擂台,所以上场挑战的人,他们的武功修为都不高深。”
“可是……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没有人会做赔本买卖。”
“武林高手对付低微的江湖人士,其结果不难想象吧?”
抬头。
擂台上刀枪剑戟各种武器应有尽有,一个虎背熊腰的莽汉坐在擂台中心的椅子上。
路人指了指那个壮汉,继续说道。
“这是铁拳门叛徒,叛逃铁拳门后就在这作威作福,死在他手上的挑战者不下十位。”
“他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以他实力足够在大周做一个将军,现在却到这地方做事。所以这地方后台有多强硬,可想而知。”
身旁走过的人听到了他们谈话,立即开口打断道。
“哼!”
“想这擂台上的人,是没有遇到真正的高手。”
“今早无情公子说了,要在七天之内,打穿这擂台,拿尽这儿钱财,用来做江湖第一美人凉雪姬的聘礼。”
“此话当真?”
“确实如此。”
“江湖传闻凉雪姬美若天仙,大周不少名人为了见她一面一掷千金!”
被林轩拉住的那个人也是话唠,连忙接嘴。
“凉雪姬同意了吗?”
“据说她自小拜异人为师,一身功力强悍无比,是位文武双全的巾帼奇女子。”
“像她那样的女子,应该不会甘心就这么嫁出去!更何况,平南王也对这女子有着小心思啊!”
“……”
“呵呵!”
林轩思索一会儿,他晒笑道。
“你们啊……”
“你们……都被子虚乌有的传闻骗了啊!”
“我曾经远远看过凉雪姬一眼,她……”
林轩话锋一转,他继续说道。
“当你们真正看清凉雪姬的长相就知晓了,你们会后悔的啊!”
林轩的这句话,引起了人们好奇,许多人纷纷肆无忌惮的谈论起来。
甚至有人故意抬高音量,口中还不断发出怪笑。
“确实是有这个可能,凉雪姬一直带着面纱,说不定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丑陋相貌。”
“当初皇帝陛下会不会,因为她长得太丑被吓到,所以江湖上才有了那个传闻……”
厉害。
这想象力挺丰富。
林轩看着由自己带起来的节奏,满脸惊讶。
突然。
眉头一皱。
“嗯!”
“不对!”
这眼神。
一身白衣迎风轻扬,一头墨发随风而舞。
林轩静静看着远处,一个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女子。
她在看什么?
正文 第四章 登场
第四章 登场
清风徐来,一位女子站在三丈外,一直盯着林轩,目光很是不善。
她头上扎着马尾辫,辫子很长,一直梳到腰间。
长长的辫子被微风吹起,四处摇摆,显得很有活力。
她额前挂着散乱的头发丝儿,零零散散,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修边幅。
弯弯大眼,容貌俏丽,好个清秀绝俗的女子!
她外披一件和身躯不符的大型布衣,站在人群里着实有些惹眼。
“喂,那谁!你说凉雪姬丑?你确定自己看过她的真实长相?”
迎着满天光亮,她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林轩。
这人……
竟然说凉雪姬的样貌丑陋,他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撇了一眼面前的姑娘,林轩表情怪异。
多管闲事?
嗯!
不对!怪不得!
原来是她?
抿了抿嘴,林轩一脸嫌弃的开口说道。
“那是自然,凉雪姬确实长得很丑。等你下次亲眼目睹她的相貌,你就会明白,我说的话可全部都是事实!”
“你是何人?”
这是个简单的问题,她猜不出林轩的身份来历,便直接说出自己的疑惑。
他淡淡的回话,语气中有股拒人于千里之外意思。
“在下林轩。”
对方惊讶的说道:“原来,你叫林轩!”
“但是,我曾经远远见过凉雪姬,她长得很漂亮啊?”她怯怯说着,看起来有些狡黠,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
“你太年轻!看的还不够仔细!”林轩毫不犹豫的回道,既然对方想要玩,索性就陪她玩玩。
“你可曾听过易容术?你看到的其实是她易容后的样貌!”
“我见的是她未曾易容的面貌,你可懂?”
说道这里林轩稍稍顿了一下,打量她一眼。
见对方似笑非笑,林轩也随之露出意味深长的冷笑。
半晌。
对方被林轩盯得有些不自在,她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为何发笑?”
转身。
林轩悠然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好无生趣,就此别过吧,日后江湖再见!”
“哼!”
对方眉头微蹙,连忙跟上了林轩。
林轩的意思很明显,他不愿与她接触,可她似乎不甘心。
“我叫初雪,初雪初晴的初,初雪初晴的雪。”
“你可真会开玩笑!”林轩无奈的摇头,心底暗暗思忖。
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他了然于心,只是她为何要如此?
他不过初来此地,她何必如此?
试探吗?
林轩在战台面前停下脚步,初雪望着他,颇有些不解。
“你想上去比武?”
“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不要丢人了!”
“看你这模样,也不似武功高手,何必自讨苦吃呢!”
笑了笑,林轩留下两句话,慢悠悠走上了战台。
“今日我会一直赢下去!”
“拭目以待吧!”
他走上战台,顿时吸引了周边人的目光,台下因此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啧啧,这小子怎么看也像是个瘦弱书生,为何要上台?”
“他怎如此冲动?莫不是酒喝多了?”
“他这幅弱不禁风的模样能取胜么?他们相比起来,实力差距似乎有些大!”
台上。
看着林轩病弱弱的模样,大汉哈哈大笑,脸颊上的黑色络腮也跟着颤颤地动了起来。
“我在台上废了不少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你认为就凭你那弱小的小身板可以打赢我?”
“奉劝一句,若你后悔,现在下台为时不晚。如此选择,还可免去一顿折磨!”
“你若不下去,今日你胖爷便要替你长辈好好教训教训你,不惜命的莽夫该打!”
紧接着下方响起滔天的哗声,起哄声十分响亮,大多数人都是向林轩投去怜悯的眼神,在他们眼中林轩定是没有好下场。
“这家伙!”
初雪撇撇嘴,对林轩的选择有些无语。
没有人会拿生命开玩笑,他应该也不会吧!
这真是个奇怪的人!
林轩目光微微朝武器架扫了一眼,走上前取下长剑随意的挥动,就像是懵懂小孩挥动树枝一般。
毫无章法。
毫无气势。
林轩的动作让台下更加吵闹,大部分人愕然于林轩的动作。
“他真的不会武功?既然如此,那他为何要上台?”
“现在下结论或许为时过早,这事说不定另有蹊跷,我们看下去便可知晓。”
听着下面对自己的议论,林轩持着长剑安然而立,对此没有丝毫动作,只是嘴角轻扯,满是不屑。
这幅身体看起来文弱不堪,却是会让不少人误会。
“小子,看好了!”
“这第一拳,先打你的小白脸!你记住今日教训,日后怕是该安稳不少。”
“还是该学会踏实做人,否则是害人害己!”
“喝!”
大汉一声大喝,脚步踏地,借着冲劲,一拳击向林轩。
刺耳的破空声携着无双的气势冲来,他粗壮的拳头在林轩眼中慢慢变大。
拳势如猛虎下山,十分威武。
别人面对这样迅捷而又狂暴的攻击时,只怕很难生起避让的念头。
可惜。
他是林轩,不是其他任何人。
两鬓的长发被拳风吹的扬起,一股劲气扑面而来。
劲风袭至,他不由眯起了眼睛笑道。
“来了!”
“瞧清楚!”
“这是我的剑!”
话音落下,一柄铁剑自下方破空而出。
轻飘飘的一剑给人一种柔弱无力的感觉,就像是随风摆动的柳絮。
但这剑招虽看似柔弱,却有雷霆万钧的迅捷速度,宛若虚空突兀响起的惊雷。
与此同时。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铁剑,大汉面色一变,急忙收拳。
额边汗珠溅射,身子以一种惯性后退,整个人朝后飞去。
在面前,则是林轩手持长剑一直保持前刺的动作,跟着后退的大汉朝前出剑。
一进。
一退。
两者都是以快打快的做法,胜负也在瞬息。
一拳,一剑。
就这样结束。
剑锋,摇摇指着大汉的喉咙,离他不到三寸。
这剑法很普通,破绽百出。
只是,
速度很快!
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
“好快的剑,好快的速度!是我们看走眼了,没想到那小子竟是深藏不露!”下面有人惊呼道。
另一边。
铁剑落在大汉咽喉处,刺破皮肤,一丝鲜血从剑尖滴落。
“你赢了!”
大汉呼吸急促,面如死灰,心里很不是滋味。
刚刚那一剑已然让他知道,他与林轩有很大的差距,如同鸿沟,而被隔在两边的是生死。
本以为是个废柴,没想到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果然,人不可貌相!
他的剑速实在太快,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柄铁剑划出,刺向自己的咽喉。
除了后退保命,他根本来不及做其他动作。
面前这小子,光凭无匹的出剑速度,便足以击败江湖上许多高手。
那剑速度太恐怖,在这一剑下,他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勇气。
甚至,他都不愿意再次回忆那代表死亡的一剑。
他觉得林轩控制住剑及时收手,已算万幸,倘若当时他不罢手随意刺下,只怕自己早已身首异处!
此刻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另一旁。
“哈!”
一声晒笑,林轩看向台下人震撼的表情朗声笑道。
“继续!”
“还有谁上台?”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回忆林轩那剑速的人们都回过神,各个露出兴奋之色。
似乎遇到高手了!
年轻一辈许久不出的绝顶高手!
眼下的比斗,忽然变得极有意思。
“小兄弟剑法不怎样,可是这出剑速度着实迅速,单单凭借这速度你便足以击败江湖上九成的习武之人!”一个爽朗的笑声突然从远处响起。
“不过江湖上用剑之人,习剑用剑,比的都是剑法招式,而这才是正道。”
“你凭借歪门邪道取胜,对剑客而言并不光彩。”
“我问你,你是否愿意放弃一昧追求剑速,与我堂堂正正的比试剑招?”
一袭青袍,一位俊郎中年人凌空而来,飘到林轩面前。
“在下鬼剑王聪,可敢一战?”
真是!
好不要脸!
这样肆无忌惮的在大伙面前让自己放水,高手的尊严去哪儿了?
林轩撇撇嘴,满脸不屑道。
“没问题,我尽量放慢出剑速度!”
台下。
“麻烦了,没想到这家伙会闲到上擂台凑热闹!”
初雪呢喃自语,旋即面色凝重的对台上的林轩说道。
“他是鬼剑王聪,这人精通江湖数十种上等剑术,出剑方式诡异多变,难以捉摸。”
“而且其人内力强横,不可小觑。你必须要认真对待,不能妄自尊大!”
听了初雪的话,有个瘦小老者立即对着擂台旁的裁判起哄。
“鬼剑王聪又不是你们的人,你们凭什么让他上场?”
“对啊!你们为什么让他上场?”
“遇到高手就用这样的手段,你们也不害臊?”
一句话掀起渲染大波,百姓对这样的做法议论纷纷。
“各位稍安勿躁,让我解释给你们听!”裁判摆摆手的对众人说道。
“鬼剑大侠在前个一月就被我家主人聘请做守擂人,这次上场当然也在情理之中!”
“什么情理之中,我看你们明明是想让这小子输!”一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年轻人大声反驳。
“鬼剑好不要脸,竟然讲那种话。”
“以王聪前辈的实力又怎么会被安排到第二位上场,你们那里还有许多虾兵蟹将没有露面,现今直接让压轴的出场,想的什么主意我们还不清楚?”
“赌桌上有许多人见这小子实力不凡,便压他这场会赢。你们做这样的安排,能在赌场里赚多少?”有人愤懑的喊起来。
“安静!”裁判顿了顿,他感慨的说道:“这确实是随机抽选出来,遇到这样的情况,只能怪这少年运气不佳,与我们无关。”
“倘若!”
“你们再有人起哄闹事,莫怪我们无情。”讲到这里他语气渐渐冷了下来,眼睛宛若毒蛇扫视全场,教人不寒而栗。
同时。
擂台上。
林轩出剑了。
他一出剑,王聪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此刻他手中的剑,不再像先前那般迅速,而是无比地缓慢,出剑轨迹清晰无比。
好慢的剑招!
好一个破绽百出的剑招!
先前对付那个大汉的招式再次重现,只不过速度慢了很多很多。
“这剑法好多破绽,若是没有先前的速度支撑,他根本连三流水准的江湖武者都不算。”有人皱着眉头轻声说道。
这样充满破绽的剑法,能不能挡住王聪的剑?
这是很多人心底的疑惑。
王聪手里的剑横着朝林轩身子挥出,刚好对准他剑法中的一处破绽。
他的剑停于半空中,又瞬间变跟方向,在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舞出淡蓝色剑花,三道剑花齐齐飞转,飘向林轩。
“真气凝形,凝聚出三朵剑花,他对真气的控制力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许多人为王聪的这一手感到震惊,也对这一战的结果做出了判断。
林轩眼中不起任何波澜,他双肩微颤,脚步左右挪动,身子巧妙地避开了那三朵剑花。
他手里铁剑微抖,与王聪手中的剑碰在一起。
“叮!叮!叮!”
一声声锐响,铁剑交戈,火花四溅!
而一边的蓝色剑花依旧跟随着林轩,它们蛰伏在半空,仿佛随时会对他发起攻击。
林轩和王聪比剑的同时,还得暗自提防那三朵剑花。
王聪剑势多变,总是从常人难以察觉的死角刺出。
而且一剑快过一剑,刁转无比。
以快打慢,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王聪冷笑,手中剑速再次提升。
林轩手中铁剑被死死压制,处在劣势。
处于狂风骤雨的攻击下,他就像是一根随时会折断的稻草。
他的剑在半空,速度依旧缓慢。
两柄剑遇到一起,如同清风掠过狂暴的雷霆,不论雷霆怎么变化,清风依旧是缓慢的清风,不受影响。
这雷霆不管怎么变化,也撼动不了风的轨迹。
原本破绽百出的剑法,在此刻还是破绽百出。
就算如此,王聪却怎么也破不开。
即使他的剑速提到极致,即使他剑招多次变换,全都无功而返。
两柄铁剑交错,声音清盈。
铿锵!
铿锵!
王聪的剑像毒蛇一般,紧紧贴着林轩的身子。
剑上密布的真气,则算作蛇的毒牙,危险程度大大提高。
在很多人眼中,此刻的林轩就像是在万丈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可是。
林轩面色不变,也没有因此乱了阵脚。
他手中的剑速依然很慢,剑招破绽依然很多。
那些剑招看上去很优雅,是极美的招式。
林轩不像在出剑,像在作画,亦像在作诗!
他宛若翩翩起舞的佳公子,高贵优雅。
游走在剑光中的优雅身姿,瞬间成为焦点。
每一个关注这场比斗的人,眼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白衣翩翩,墨发迎风。
初雪歪着头,静静的望着林轩。
一眼过去,便是一幅画。
上边。
蔚蓝的天空,高远而清澈。
下边。
一位俊郎邪魅的年轻人,身边飞舞着三朵蓝色花朵。
他衣袍飞扬,神采奕奕。
站在蓝天下,锃亮的剑身衬着满满当当的阳光,美轮美奂。
火光落在他肩上,似细雨霖铃。
描一幅锦绣,欣一处繁华。
残花尽落,水月镜花。
这儿虽没有锦绣,也没有水月。
但在此刻,林轩比水月还要耀眼夺目。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举剑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这一幕很美,这该是副很美的画!
另一边。
处在林轩剑锋下的王聪,心中慢慢有些不安,鬓发竟开始渗出汗珠。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招式!
看起来全都是破绽,为何能挡住我!
寒风如刀,侵袭着在场所有人,揪动每个人的内心。
林轩在外人面前风光无限,但站在台上比剑的他却很不好受。
“剑!”
“剑!”
“给我剑……我要持剑杀上九天!”
“我要杀光漫天仙佛!我要屠尽世间万物!”
他心底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而在那个声音出现的瞬间,他便迷失了。
他失去了意识,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知道睁眼的时候,手中多了一柄剑,这也是他执剑的原因。
他心底出现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没有咆哮亦没有怒吼,但里面透露出的桀骜与狂妄,极为鲜明。
杀遍漫天仙佛?
呵呵!
凭他……找死吗?
正文 第五章 弱水牵风碾红尘
第五章 弱水牵风碾红尘
“这小子竟凭着满是破绽的剑法撑到如此地步,他很不错!”
一个中年人倚在一处阁楼的栏杆边,看着擂台上的林轩感慨道。
“主上,以小人之见,这还不是他最出众的地方。”一名大汉单膝跪在一旁,神情很是恭敬。
“无匹剑速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如同天空划过的闪电,快的根本来不及应对!”
“即便是普通到破绽百出的剑招,到了他手中,也会变得极其可怕!”
“嗯!”
抬头。
“追求极致的出剑速度,他会是那里的杀手吗?”
中年人沉吟许久,他的目光如炬,很是凌厉。
台上。
林轩游走在王聪密集的剑网中,闲庭信步,身子不紧不慢,似乎并没有把他的招数放在心上。
他手中铁剑刺出,犹如夜莺飞舞,漱漱落下。
这剑招!?
怎么会如此?
王聪惊骇的发现,经过短暂的比试,林轩平凡普通的剑法竟精进不少。
原本破绽百出的剑术,慢慢变得合理起来。
这变化虽说很小,在旁人眼中并不起眼,但是落到王聪眼中却显得极大。
因为此时此刻的他已然落在下风,原本单靠剑法他还可以稍稍压制对方。
眼下,优势去了对方那边,他落入了下风。
在不知不觉中,出现了即将落败的颓势!
这小子难道是在拿我练剑?
王聪眉头皱成一团,心底对林轩的做法感到有些愤怒。
作为一位声名显赫的高手,他自然不愿意自己被林轩当做熟练招式的对象。
成名以来,他习惯了赞誉,也很享受别人看他时露出的畏惧目光。
林轩这样做,换做任何一位江湖人都会生气。
不过在比试中熟悉剑术,这种做法,饶是自个儿这样成名已久的高手都不曾尝试过。
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有胆识!
不过,若是这样拖下去,自己迟早会输!
被对方剑法牵着走,体内真气不断消耗。
当真气耗尽的那一刻,便是自己落败的时候。
林轩剑上没有分毫真气,为何能与自己的剑招匹敌?
他挥出的每一剑都有巨大的劲力,单论威力甚至比自己挥出的剑还强几分。
只是近三十载的内力,为何抵不过完全不动用真气的他?
现在他脑子里有许多杂念,不知该如何是好。
叹气。
目光微微闪动,王聪有了决断。
破釜沉舟,赌上一切!
用自己最强的一剑拼胜负,是胜是负全在这最后一剑。
王聪暗暗提起丹田内所有真气,狂暴的劲风瞬间吹起嗤嗤声,吹动了擂台周边所有的事物。
青衫衣袍被内息震起,飘飘然,一直在不停颤动,全身散发着恐怖的气势。
同时他头上稍有泛白的青丝也随即而起,停滞在半空。
林轩连退三步,眼神死死盯着对方,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还有这样气势?
准备全力一搏?
“你准备放大招了么?气派很足啊?”
一声嗤笑。
林轩见状,同时有了动作。
抬手,剑起。
铁剑旋即挥动。
与此同时。
王聪铁剑之上附起一道巨型大剑虚影,看起来无比锋利。
狂暴的真气停在上边,竟引起周围空气震动。
远处。
观看比斗的人眼光全都落在擂台上,他们都清楚那是王聪最后一招。
这是决胜负的时刻!
另一边。
林轩的剑术肉眼看起来,平平凡凡,很普通。
只在威势上与王聪相比,两者差距很大。
他使出的铁剑之上,并没有真气流动。
而王聪真气却能化形,单凭江湖经验判断,输得该是前者。
初雪皱皱眉头,紧紧握着衣裳。
她清楚这一点,可她期待出现转折。
“弱水牵风碾红尘!”
林轩微微一笑,手中的剑像微风一般朝王聪吹去。
这是他此生自创的第一式剑招,也是林轩第一次完整的使出这招。
这是个极有意义的时刻,因此他的心情很不错。
据《海内十洲记·凤麟洲》记载:“凤麟洲在西海之中央,地方一千五百里,洲四面有弱水绕之,鸿毛不浮,不可越也。”
弱水是前世最奇特的水,下至鸿毛,上至天下无双的仙君,都无法在弱水之上漂浮。
他为剑招取这样的名字,便是对这招寄予了极高的厚望!
他期待自己的剑招可以像弱水一般遗世独立,不会被任何人或事左右。
弱水牵风碾红尘!
这一招最重要关键在于弱水二字,以弱水的变化为主,清风为辅,碾压万丈红尘。
他很向往这一天的到来,现在这一剑,便是他迈出的第一步!
怎会这样?
一直关注着决斗的初雪看到这里,面色充满着愕然,整个人处于一种失神状态。
在她眼中,林轩手里的剑原本明明像乌龟走路一般极为缓慢。
可在方才剑出的那一刹,却又给自己另一番感觉。
那一剑如同轻舟在缓流中慢慢挪移,又如同奔雷临世般极速凶猛。
是快?
还是慢?
在她思索之际,台上胜负将分。
两柄铁剑在半空交错而过,笔直朝对面刺出。
若是以这样的轨迹前行,两人都会受伤,或许是两败俱伤亦或是一死一伤。
这个结果在王聪意料之中,他没有信心接住林轩怪异的剑招。
与其这样,倒不如铤而走险。
常规比试,没有取胜自信,他也只能如此选择。
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承受这一剑,换来自己的剑同样刺入对方身体。
不赢不输,这也够了!
有了打算,长剑继续向前刺,义无反顾。
“噗!”
王聪喷出一口血雾连退几步,他面色铁青,狠狠拔出插在胸膛的铁剑,身躯剧烈地颤抖着。
他两眼怔怔看着面前毫发无损的林轩,嘴里反复念叨。
“竟会如此?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竟会如此?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他现在并不在意胜负,只在意林轩如何做到刺伤自己,却不被自己而伤!
同样。
一位穿黑衣劲装的年轻人,满脸疑惑地向周围人问道:“你们可曾瞧清,刚刚发生的事?为何那小子的剑,先刺进王聪胸膛?按理说他们该是两败俱伤,可为何那小子没事?”
“大概是那年轻人的剑在途中发生了变化,而他本人则是在瞬间避开了王聪的剑,所以他无事!”一位身着绿袍的中年男子解释道。
“怎么可能这样?”一位老者出声反驳:“应该是那年轻人加快出剑速度,打断了王聪的剑。同时再次出剑,刺进他的胸膛,毕竟他的剑速我们都有目共睹。”
“哈哈!”又有个人说道:“我感觉是这小子买通了这儿的人,一起联手演了的场苦肉戏吧!”
“啧啧!为了成名玩的这手段,不错啊!”
不对!
初雪回忆起林轩使出的奇怪剑法,恍然间有了猜测。
或许是那式剑法的问题!
难道是那亦快亦慢的剑法在半途中,多生了几分旁人看不出的变化,所以才有了这结局?
林轩从始至终一直在用破绽百出的剑招,她很好奇他为何藏拙?
走江湖的人,哪怕武功再差,也都该有几手炉火纯青的招数,但他偏偏没有。
精通一些普通招数,大概也只有猪做不到,何况林轩比猪聪明太多了。
身手不凡!
剑法古怪!
才学惊羡!
似他这样的人物不该默默无闻,他背后隐藏了什么秘密?
这人来白玉京又有什么目的?
倘若这时林轩知道初雪的想法,一定会哑然失笑。
他只是在精华自创的招数,想修改并去除剑招其中的破绽。
剑客的剑法都是从比试中摸索出来,只有通过战斗千锤百炼而磨就的剑法才算真正的剑法。
剑是用来杀人,而不是用来看,也不是用来玩。
在林轩心中,剑招亦如此!
前世林轩学识渊博,琴棋书画更是无一不精,那时他唯一不会的却是剑术,而且他也从未摸过剑!
前世历经数百年,难以想象,他一生竟从未摸过剑。
今生,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握住了剑。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对剑产生了迷恋,对剑法产生了痴迷。
若是早知自己会如此喜欢剑,他前世定要早些遇见它。
只要握上了剑,林轩都会与平时不同。
出剑前,他会用些阴谋诡计达成目的。对他来说,任何手段,任何心机,都不过是助他成功的一种方式。
而握住剑,他便把自己视做一名剑客。
他握住剑,他就是一名诚于剑、诚于人的剑客。
他握住剑,他就是一名无惧生死,只分剑术高低的剑客。
他觉得挥出的每一剑都是荣耀,那是属于剑客的骄傲。他可以接受死,但不能接受别人侮辱剑术。
他执于剑,剑在他心中的地位,至高无上。
即便是长生,也只能屈居第二。
手中有了剑,他就成了孤傲的剑客,他就不再是自己认知的林轩。
若是此生林轩没有对剑产生兴趣,或许他将成为一位城府极深,执着于追求长生不老的枭雄。
他生性薄凉,一但竭力追求某个事物,怕是会平白很掀起许多灾难。
……
台上。
听着众人议论声,林轩不由叹了口气。
这样高调举动,日后在凡间怕是会引起不少麻烦。
不过自己虽说只是个初窥门径的修行者,可也是这些普通人没法抗衡的存在。
“此人如斯了得,年轻一辈能压住他的人屈指可数!”
“哼!先前不知躲到哪个角落闷声练武,现在学有所成,便跑出来哗众取宠!”有人满脸嫉妒。
左手向下压,听着他人对自家的评论,林轩朗声说道:“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我长生剑林轩,初来白玉京,但求一败!”
“从今天起,我只想着一件事情,要么被敌人打死,要么敌人被我打死。”
一股豪迈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而出,下方立马掀起滔天喧哗。
“但求一败,难道是我听错了?”有个年轻人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冷笑起来。
在江湖上有些话能讲,有些话不能讲。
而林轩这句,恰好是为数不多,那句不能说出口的话。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小子有些得意忘形了啊!”另一个人喃喃自语。
“为了出名,不惜说出这样的大话,着实有趣!”初雪从震惊中沉下气,旋即摇头叹气。
“眼下你所做的一切都很招摇,而你也没有半分收敛的意思。只是不知,为何你要急着成名?”
没人把林轩的话放在心里,也没人真正重视过林轩。
他们都只是把林轩当成,得意忘形的晚辈后生。
一位二十不到的年轻人能有多强?
此话,徒增笑料罢了!
“哒哒!”一位肤色黝黑的年轻人迈着缓慢的步子走上擂台。
“霸刀门弟子陈杨,你可否一战?”
林轩扫了对方一眼,剑尖挺直对着他,示意出手。
陈杨并不言语,直接出手。
他五指收拢成爪状朝向武器架,一挺一吸。一柄大刀顺势飞来,落入手中。
“嗡!”
手中铁剑清盈前刺,林轩脚步一抬径直冲出。
破绽!
好多破绽!
先前在远处观望到的一幕,远不如站在这擂台上明显。
仅仅一招普通的前刺就显露出如此多的破绽,实属难得。
这剑招看起来十分优雅,落到陈杨眼中,也就只是颇为花哨的无用招式。
可是,这种花架子的剑术凭什么击败王聪?
莫非自己看走眼,这看似无用的剑法,实则暗藏玄机?
王聪算是同批人实力最强的高手,连他都败给了林轩,自己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霸刀斩!”
陈杨觉得林轩经过前几场比试,剩余的真气不会太多,所以就直接用出最强攻击,想靠着这一击击败林轩。
一鼓作气直接释放所有真气,全力以赴,胜了便是真正的天下闻名。
全身真气顺着经脉汇聚在长刀上面,陈杨面色涨红,手腕处青筋鼓起。
长刀颤抖,气势如虹。
他猛的劈出,一往直前。
“好算计!”台下有人看出陈杨的用意不禁出声赞赏。
“方才他连战两场,对手都是江湖上成名许久的高手。即便他留有余力,在陈杨的招数下,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一招让众人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各个都目不转睛盯着台上战斗。
挡的住吗?
那个大放厥词的长生剑要输了么?
在众人眼中,所见的情景便是陈杨以一往无前的姿态,施展出的最强招式。
璀璨的刀芒落到跟前。
林轩手腕连动,剑影纷呈。
此刻。
林轩挥剑速度很快,满空都是剑光。
对方狂暴的劲气,遇到他随手轻轻挥出的剑光,竟不断地被削弱分解。
如同猛火倒灌在冰冷的湖水里,威势被不停削减。
他的刀和林轩的剑在半空相击,铿锵有力,大刀上蕴含的力量却越来越弱。
林轩的剑就像空中的风,一缕轻柔的微风,无影无形。
风从四面八方而来,牵制住陈杨砍出的刀,使其无法变招。
陈杨眼睁睁看着林轩的动作,脸上充斥着无奈。
没有料想到林轩可以用这样的方式破解自己的招,方才已全力释放出所有真气,眼下没有再出刀的余力。
见状,林轩轻晒一笑。
稳稳握住剑柄,一剑杀出,饱含杀气的剑直直顶在陈杨眉心。
林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随后开口说道:“你还想再打下去吗?”
眉心处的刺痛令陈杨全身一软,猛的瘫坐在地上。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已然没了再出手的勇气。
他满脸不甘,连声音都有些颤抖:“我认输!这场是你胜了!”
若是不急着用出这招,只怕对方根本就不可能如此轻松击败自己。
“这么快就解决陈杨了,他使了什么武功?”
“刚刚他使出的是何剑法?为何我等从未听闻过?”
周围人吃惊的表情令林轩很满意,他抓住陈杨扔到台下徐徐说道。
“下一个谁?”
“我来!”
一人飞跃而起,落在擂台上,抓住一柄铁枪,狠狠一枪扫向林轩。
快准狠的枪法!
再算上偷袭的手段,根本猝不及防。
“好俊的身法!”台下人有人喃喃自语,双眼中也漏出火热的神采:“这家伙出枪速度不可小觑,不知那小子打败他要出多少剑?”
林轩实力有目共睹,连王聪那种成名已久的高手都输在他剑下,还有谁能挡住他的锋芒?
对手落败或许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个江湖能击败他的人不会太多。
另一旁。
林轩面无表情,再次挥出同样轻飘飘而又缓慢的铁剑。
剑光撕裂而至,锋芒凌厉。
仅仅一刹。
普通长剑抵在对方咽喉,他挥动的铁枪硬生生停在半空,不敢再有多余动作。
“我输了?”对方脸上呈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心里有些难以接受。
他们计划用车轮战消耗林轩气力,最后再派个高手解决掉虚弱不堪的林轩。
只是,自己在他剑下怎么连一招都撑不住。
倘若如此持续下去,车轮战根本毫无用处。
他已经打三个时辰了,怎么还有这等实力?
朝台下走动的脚步蹒跚,一颠一晃,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跌倒。
那人神情恍惚,心中更是疑惑重重。
他明显看出,林轩剑法中的破绽变少许多。
他莫不是在依靠战斗,锤炼自身剑法?
仅仅通过几场比斗就进步如此大,这人的剑法天赋好生恐怖。
台下。
初雪眼神闪烁,暗自揣测林轩的身份来历。
难道是他培养出来的手下?
抬眸。
她的秀目飘向皇城最深处,大周皇宫所在地。
“若你真的赢下所有挑战,各大势力都会卷进这场由你带来的风雨中。”
“你终究还是不信我?”
正文 第六章 高调
第六章 高调
林轩站在擂台上,任由徐徐而来的清风,将自个儿衣袍吹的飘起。
晚霞向远处延展,覆盖住白玉京大片区域。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我长生剑林轩,修的剑法是江湖最强剑法,习的内功也是江湖最强。”
“对!最强的剑术和内功,就是那什么和那什么,想必我不多说你们也清楚!”
他声音洪亮,足以让每一个听到他说的话。
台下。
“最强的剑?最强的心法?”
下边掀起喧哗,此时此刻显得极为热闹,而林轩的一句话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看他面色如常,连呼吸速率都没有一丝变化,确实有那种可能。”
“江湖最强心法?难道这小子修炼的内功,便是传说中的绝学《荒星大法》?”
“据说修炼那套神功,内气延绵如海,修为未至先天都可以一敌百。得此功法者,便可摘的江湖第一高手的席位。”有位老者低头窃窃开口。
“荒星大法!那不就是百余年前,荒古老人创造出的神奇功法?”一个年轻人自言自语道。
另一人呼吸急促起来,他惊骇的说道:“莫非真的是一人独战三百六十七位江湖顶尖高手,一指截断渤海,使其断流三天三夜的武林神话荒古老人?”
大多数看向林轩的眼色露出贪婪,此时,不论林轩修炼的是不是那套传说中的荒星大法。他们都已经暗暗在心底盘算,如何从林轩身上抢夺功法。
“连打二十一场,连胜二十一场,他的内息还是如此平稳!就算他修炼的不是那套功法,恐怕也不会相差太多。”有人惊叹起来。
“还有他的剑术,也是不凡,若我们得到这两件东西,武功必将上一个台阶。”
他们不考虑林轩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没有思索为何他会在众目睽睽下那般高调。
林轩冷眼旁观,任由他们高谈阔论。
他习剑,必须磨剑,而磨剑必须通过鲜血洗礼。
每一门绝世剑法都是从杀戮里成长,不经历鲜血浇灌的剑术,便会缺少一分锐气。
他放出这样的消息,也是不怀好意,他需要他们的血祭奠自己的剑。
贪婪的人被吸引来,丧命在他的剑下,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嗯!
就大概就是钓鱼执法吧!
“强者至上,修为高者以万物为仆,轻贱性命。弱者,如同漂浮在暴雨里的落花,生不由己。”
“我不是喋血嗜杀之人,你们不对我出手,我也不会动手。”
“你们若是被贪婪驱使丢了身家性命,到时也怪不得我!”
江湖人最渴求的就是武功秘籍和神兵利器,古往今来为了这两样死的人不在少数,而现在林轩正好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今日我们这方所有人都被公子击败,公子可否明日再战?”中年人恭恭敬敬的对林轩行礼,不露声色塞了一大把银票继续说道:“希望阁下给些时间好让我们准备准备,明日再次比过。”
握紧手中的钱票,林轩邪魅的脸上出现一缕笑容。
“好说好说,当然可以。”
转身。
下台。
挤进人群。
“你去哪?”初雪看着离去的林轩怯声问道。
“与你何干!”
林轩被初雪神瞧着有些不自在,冷冷开口。
烧饼摊。
随手掏出一张千两银票,林轩便伸手去抓木桌上的烧饼,往嘴里送。
“帮我打包二十个甜烧饼,剩下的银票都给你,不需要找!”
初雪看着林轩嘴角残留的芝麻有些无语。
死到临头犹不知,他究竟是真蠢,还是装蠢?
“你说那些话到底有什么目的,应当不是急着求死吧?”
林轩一丝不苟地吃着手中烧饼,同时顺手递了初雪一个。
进城以来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吃这些烧饼,现在他很满足。
“他给我三万两银票,也只有这样挥霍才能把它早早花光。”
“甜烧饼,很不错,你试试?”
他答非所问,只是因为他不愿解释。
他觉得没必要和自己不熟的人讲太多事。
这也是人之常情。
……
迎宾客栈。
当一间客栈出现在两人面前,初雪揪起林轩的衣服。
“你准备在这留宿,你是真的不怕死吗?”
“收拾一下,准备休息。况且我准备做什么,终究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没打算带你来这儿,莫要再跟着我了,再见不送!”
迎着初雪咬牙切齿的目光,林轩带着一脸笑意望着对方。
鬓角被风吹起,几根碎发飘荡不停,可谓洒脱至极。
“哈!”
初雪摸了摸腮红的面颊,不留痕迹向后瞥了眼,眼睛打量着那群跟了一路的人。
一帮不怀好意的家伙!
今天怕是可以欣赏到一场大戏!
一声晒笑,她嘴角轻启。
“我今天就要睡在这家客栈,你开两间上等客房,一人一间。”一位秀气清纯的姑娘站在客栈面前,说出了让许多人侧目的言语。
林轩摇了摇头,他淡淡的说道:“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帮你,好自为之!”
他走进客栈递给小二两张千两银票,示意开两间上好客房。
“给我旁边这人点一桌可口饭菜,顺便替我准备些热水。”
他一掌拍在桌上,再次留下两张银票。
“败家子!”
轻轻叹气。
初雪对于林轩挥霍金钱的做法有些侧目,即便白玉京最纨绔的少爷,也没有像他这样般奢侈。
林轩在小二的带领下朝楼上走去,经过初雪时悄悄在她耳边念叨。
“一个陌生人像个狗皮膏药一般粘人,着实令人厌恶,你可清楚?”
初雪面色复杂的望着他上楼时的背影。
她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他们之间确有嫌隙。
半个时辰后。
林轩躺在木桶里,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旋即慢悠悠起身穿好衣服,坐在床上打坐。
按照《上清三生诀》进行修行,四周灵气一下涌入经脉中化作法力,几个呼吸,他的体内就有了丝丝法力。
其他人修炼法力数年才能感应到一丝丝气感,对他来说只要摆几个手印就能轻松吸收大量灵气。
一炷香后。
体内不多的法力已经壮大成一条灵气小河,奔流全身。
睁眼。
原本毫无修为的林轩,此刻却拥有了不弱的法力,放在修真界刚好算是练气一层修炼者。
练气一层虽然低微,但也有了使用仙术的资格。
体内法力在筋络中游走,带来的阵阵生机让他陶醉。
林轩神清气爽,右手掐诀一指,面前木桶就飘在半空中。
食指左右移动,浮着的木桶也慢慢左右飘动起来。
半晌。
林轩停下对木桶的动做,转而指向自己开始掐诀。
“末法之地道家最强仙法,《上清三生诀》怎么会这样弱?”
“在那个地方曾有人言,若我完全掌握这仙术,天上地下便再无人是我对手,到底这术的玄奥之处在哪?”
登时,一股斥力向着地面,林轩整个人悬浮起来。
“火球术。”
指诀一变。
面前虚空陡然一震,体内法力狂涌而出,一点烛焰般大小的火星飘在面前。
炽热的温度从火星里面冒出,随着时间的移动,那火星越变越大,逐渐变成一个碗口大小的小型火球。
高温散发,火球周围空气似乎都被影响,变得模糊。
热气腾腾,林轩离火球并不远,所以能清晰察觉到铺面而来的恐怖热量。
“修真界仙术千万,末法之地的绝世先典,自万年之前传承至今,不知有何妙用?”
他苍白的左手随意一拂,散去火球,自言自语道。
“仙术浩瀚,却也有强弱之分。为何在这里面,只记载了较为弱小的几门术法?”
“宗门里有不少仙术比它强,莫不是我走错了路么?”
“究竟怎样,才算真正领悟这门仙术?”
修真界法术都有属性划分,有阴阳和金木水火土五大常见属性。
还有风、雷,光、暗,四大稀有属性法术。
不同属性相互克制约束,有时既相生又相克。
然而自身法力也是驱动术法的关键,法力雄浑与否以及其法力属性都会影响威力。
一个修炼火属性法力的修炼者使用出火属性术法,威力会比其它法术强。
而若是那人法力杂乱浅薄,则又会大大降低术法威力。
不过这并不代表自身法力与法术属性相克便不能施法,水属性法力修行者确实可以使用火属性术法,只不过那术决威力会大打折扣。
既然修行界有特殊属性功法,那自然也衍生出无属性功法。
修炼无属性功法,可以一人御万法。
虽威力不如意,但借着术法间的相克之道,他们斗法是还是有极大优势。
法术分为五大等级,由低至高分别为黄阶、玄阶、地阶、天阶以及圣阶,每一级仙术又分成九品。
道玄宗法术无数,甚至连传说中圣阶仙术也有至少三部。
因此道玄宗才能成为人人向往的修仙大宗,成为仙道之首。
“希望这所谓的道家至强法术,不会让我失望!”
将所有疑惑埋藏在心底。
转身。
他眼中陡然间多出一抹光亮,那是一道充满杀意的寒芒!
“诸位行踪虽然隐蔽的极好,可终究还是无用!”
“一般人确实很难发现诸位的动作,但我却不是凡人。你们的命,走至尽头了!”
屋外。
一群黑衣人趴在屋脊之上,大多数黑衣人都在手里捏着根短小竹筒。
其中一位黑衣人压低声音,用一种嘶哑的语气说道:“阎罗雾烧起来,便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话音一落,黑衣人直接点燃手中竹筒,朝胡同里扔去。
其他人见状,也效仿他扔出了手里的竹筒。
竹筒落地,立即释放出大量烟雾,将几条古街都笼罩起来。
浓浓烟雾像是天上坠在地面的污浊云朵,厚实严密,遮盖住一切光线。
烟雾将这白玉京分成了两个世界,烟雾外面是真正的天地,而烟雾里面,则布满沉重杀机。
林轩和潜伏在阁楼上的人们在待在烟雾里,关注这里情况的看客则待在烟雾外。
客栈店小二站在半开的木窗前,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冷笑:“这年轻人不知好歹,嚣张的过头,难道是嫌活的日子太久了么?”
客栈掌柜喝着酒壶里的烈酒,眼睛落在天空的浩渺星辰。
他眉头紧皱,手指在不停地敲打桌面。
忽然,窗外惊来一阵寒风。
酒壶被清风吹动,在木桌上直打转。冰冷的酒顺着酒壶流向木桌,滴在地面,满屋酒香。
他带着一身酒劲,转头对着身边的店小二吩咐道:“不论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与我们无关,白玉京此刻看似平静,实则早已乱了”
“这年轻人也算是帮了我们,人人都觊觎那东西。也只有乱一些,我们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掌柜不由轻轻一叹,挥了挥衣袖,像是要抖掉衣服上的酒渍。
他身上穿的衣服很脏,处处沾满了灰尘。
只是他眉宇间的霸气,却不是区区一件破旧的衣服能够遮盖。
“只有一个位子,人人想争,可终究还是要靠铁血手段才能拿到。他们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计谋手段,在真正实力面前,都不过一场笑话。”
店小二垂头行礼,神情恭敬道:“师傅所言甚是有理,学生受教了。”
另一边。
初雪搓着布袍,静静地盯着那重重烟雾。
“你若死了,我岂不是少了枚能够利用的棋子?”
她现在和林轩有间隙,但她对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
她相信,若林轩不死,迟早有一天,他会将自己的一切透露给她。
天下间没有几人,能抵挡住她的魅力,她不认为林轩会是个例外。
天穹飘来一大片云,不多不少恰好遮住月亮的光辉。
白玉京彻底陷入黑暗。
林轩推开木窗,站在那里。
一阵风掠来,云朵吹散开。
白玉京又重新落在月光的怀抱中,而林轩面无表情的站立在窗边。
长发飘飘,衣袍猎猎。
正文 第七章 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