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掌乾坤》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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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似是轮回
梁诚急运缩地挪移术,拼命压榨全身潜力。在这生死关头,就连功法也运转得比平时圆熟多了,自觉速度比平常至少提高了至少两成,可惜还是甩不掉紧随其后的寅九,甚至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有渐渐缩短之势,看来就算是比速度,都比不过寅九。
梁诚心中感到有些绝望,甚至起了一个念头,心想今天怕是很难全身而退了,也许应该考虑分身为二,各走一边,那样的话还有希望逃掉一半。
不过那样做的后果也是很糟糕的,现在自己处于魔躯灵躯合体状态,体魄极为强大,这才勉强支撑了下来,若是分开来,体魄强度必然减弱,说不定会被对手趁机各个击破,那样的话情况就更糟了。
就在梁诚心中犹豫时,寅九已经渐渐赶了上来,他在追赶过程中已经调匀了气息,终于又可以展开一轮狂暴的攻势了,可是他看到的却是前面这个小子头也不回地逃遁,完全没有和自己再交手的意思,最头疼的是,这个人逃遁的速度奇快,不知道是运用了什么法门,让向来以速度快著称的寅九也一时追赶不上。
而且寅九发现对方身上被自己所伤的地方似乎已经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大半已经不再流血了,不但没有继续流血,看上去有些地方已经近乎痊愈了,这种恢复能力实在太强了,再这样下去只怕不一会他的伤势就完全好转了。
寅九大喝一声,祭出一个法器,只见那东西直追梁诚的背影而去,转瞬间就化为一只巨大的火鸟,浑身上下一片赤红,那火鸟张口吐出一片火海,一下子就追上了梁诚,将他团团围定。
寅九脸露得色,口中轻声自语道:“这次看你……咦!”一句话没说完,却发现那小子像是吃了什么大补之物一般,速度反而更快了,不但一下子突出了火圈,速度更是大幅度提升,一下子拉开了一大截与寅九之间的距离。
寅九心中郁闷,也非常疑惑,心想这家伙明明是如假包换的魔道修士啊,一般来说,这种修士第一惧怕的就是雷电术一类的术法,然后就是比较害怕火系法术,因为这两种东西天然有些僻邪驱阴的效果,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因为相生相克的关系还是要用实力说话,强大的魔道修士也可能反过来专门克制雷系火系法术。
可是前面那小子的情况就奇怪了,没见他怎样反制,反而像一个土系灵修一般,天然不惧火系法术,反而像是获得了加成效果,速度大幅度提升,真是太奇怪了。
寅九摇摇头,虽然想不通,但是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只好无奈收了火鸟,一咬牙摸出了一张珍贵的符箓,往自己身上一贴,“呱”的一声,化为一只羽毛黑亮的乌鸦,张开翅膀,朝着远去的梁诚飞去。
梁诚心有所感,回头一瞥,发现寅九又化成了乌鸦的形态,速度急剧提升,不由大骇,更是不顾后果地催动缩地挪移术亡命而逃。
两人就这样一追一逃,很快就顺着山坡来到了山顶,忽然之间,已经登上山顶的梁诚一怔,看见前方雾霾沉沉,不但阻挡视线,还阻隔了神识,自己完全看不到山那边是什么了,但是他想到了,那边就是传闻中有去无回的不归山了。
稍有迟疑,那寅九所化的乌鸦就已经追上来了,打着旋往梁诚后背扑了进去,梁诚只觉得一种犹如万箭穿心的剧痛袭来,眼前血光崩现,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逃出对手这一击了。
绝望之下的梁诚脸露狠色,大吼道:“就算杀了我,你也别想活,大家一起死吧!”说着,梁诚转身用那钢浇铁铸一般的大手狠狠抓过去,牢牢抓住寅九所化的乌鸦,合身扑进了前方的雾霾里,往不归山中坠落下去。
“呱!啊啊啊!”梁诚只觉得手中乌鸦的声音从得意的鸣叫转成惶恐的哀鸣,心中也感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意,同时梁诚一呲牙,感到胸口剧痛无比,似乎都被贯穿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脏还在不在原位。
……
梁诚觉得自己昏迷了好一会,忽然觉得前面有动静,于是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正跪在一个乌烟瘴气的大殿中,四面都是雾霭茫茫,视线也看不远,至于神识这个东西,好像已经不存在了。
梁诚心里奇怪,心道这是阎罗殿么?连忙用目光往四下一扫,只见那寅九也闭目跪在自己身旁。然后听到有人用一种唱歌般的奇怪音调唱道:“好勒衣噢……白兄呀……适才又来辽两固啊……如此……数量齐辽呀……”
梁诚觉得奇怪,抬头看了一眼这吟唱之人,只见他一身黑衣,头戴黑色高冠,高冠前面在帽正的位置竖贴着一条长方形的白纸,上面写着几个字,仔细一看写的是“你也来了”,高冠下面是一张惨白色的脸,面目愁苦,一条长长的红舌头从口中伸出,几乎快垂到胸口了,这人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一根哭丧棒。
“啊!”梁诚不由心惊:“这难道是黑无常?”
“好了,既然齐了,这就上路吧。”另一个声音道。139
接着“哗啦”一声,梁诚低头一看,一根锁链不知从何而来,锁住了自己的琵琶骨,接着一股拉力顺着锁链传来,自己不由自主地就站了起来,同时也感到自己身前身后的人也都被一样处置,也是全都被锁链拉得站了起来。
梁诚顺着锁链看去,只见拉着锁链的人长得和那黑无常差不多,只是一身白衣,面目可喜,白色的高帽子上贴着的白纸上所写的是“一见有喜”。显然就是那白无常了。
“上路辽噢……”黑无常唱道。
接着就是一段沉闷无比的行进,过程极为漫长,被锁链拉住的梁诚一众都浑浑噩噩的,脑袋似乎都僵住了,什么也没想,只知道跟着走啊走的。
一路上踩过了一片有花无叶的赤红色花海,梁诚本来脑子一片迷糊,这时忽然起了一个念头:“咦,这不是彼岸花吗?我……我要采几朵,留着以后做菜啊……”于是伸手去抓,忽然觉得屁股上被踢了一脚,白无常骂道:“你这小鬼,死了还不老实!”
梁诚不管不顾,忍痛坚持采了四五朵花揣在怀里,心中高兴,仿佛赚了一个亿的金银珠宝,灵石法宝。
走啊走,摇啊摇,梁诚脑海中回旋着一曲童谣:“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夸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吃了一包还要拿一包……”走着走着真的来到了一座桥边。
梁诚糊涂了:“真到了外婆桥啊,可是外婆在哪呢?”
仿佛回应梁诚的疑问,果然在眼前出现了一位面目慈祥的老婆婆,手里还端着一碗散发着甜香味道的糖水,微笑着来到了梁诚面前:“乖!孩子,来,喝了这碗甜汤吧。”
梁诚高兴地接过甜汤,一仰脖,豪爽地干了,然后道:“那个……外婆,呃不,老婆婆,我还要再喝一碗!”
“行了行了,喝一碗就好了,这汤很贵的。”老婆婆却摇头表示拒绝。
梁诚不死心,还缠着老婆婆想要再喝一碗,忽然觉得自己屁股上又被踢了一脚,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噔噔”直往桥的另一端跌了过去,梁诚心中怒火“腾”地一下就冒出来,心道我容易吗,走了那么久喝两碗汤怎么了!犯得着左一脚右一脚的踢么?于是非常想转身找那个老是踢自己屁股的白无常掰扯掰扯道理。
只是自己的身躯过了桥的那一端后再难回头,忽然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脑中也渐渐变得一片空明,朝着一个黑暗又温暖的地方飘飘荡荡坠落下去,终于模模糊糊的,好像是睡了过去。
梁诚睁开眼睛,却觉得视线模模糊糊的看不远,四周花花绿绿的好像挂着些什么东西,梁诚开口想问有人没人,却诧异地发现自己发出的是“呃啊……呃啊……”的声音,还奶声奶气的,音调听着好生古怪。
“啊!孩子醒了。”一个充满磁性的浑厚男子声音响了起来,然后梁诚觉得自己先是被一双柔软温暖的胳膊环抱起来,接着又被交到另一个感觉很硬朗安全但却不怎么舒服的怀抱中。
抱着自己那人开口了,那磁性的声音轻轻道:“诚儿啊,哈哈,我是你的爹爹呀,真好啊,我们老李家有后了!”
梁诚糊涂了,心想什么老李家,不是说好的老梁家吗?自己这是怎么了,于是努力想看清楚眼前这个人长得什么样,可是怎样努力也看不清楚。
“哈哈哈,阿美,你看孩子喜欢我,他在看我呢。”那人兴奋不已。
梁诚感到沮丧,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不由得悲从中来:“我……我这是转世投胎了吗?这……这不对啊,怎么我还能记得前世的事情呢,我不甘心啊……”
梁诚哇哇大哭起来,那一对初为父母的男女连忙精心哄他,那男声道:“奇怪了,也没有尿啊,尿片是干的,阿美,我看是孩子饿了。”
然后梁诚就觉得又回到了那个柔软温暖的怀抱中,接着一个东西被塞进了口中,自己下意识地就吸吮起来,口中一阵甘甜之后,心也渐渐静了下来,很多觉得不甘心的事情好像也渐渐远去,变得没有意义了。
第二章 蜃气
“喝!”一剑刺出,一道剑光有些玄妙地划出,将一只在空中飞舞的苍蝇斩为两半。白衣少年李良诚心中不禁有些得意,沾沾自喜地想到,自己被族长准许学习这套李家剑法已经一年了,上手后不久,就已经比族中大部分兄弟姐妹们运用得圆熟,力道和位置都控制得非常准确,足见自己的剑道天赋是非常不俗的。
忽然感到自己头上被“啪”地敲了一记,一个浑厚的嗓音响起:“阿诚,你就是太浮躁了,看看你,这是什么表情,又在臭得意了吧!”
李良诚看也不看,就知道是爹爹李飞云又在敲打自己了,于是一噘嘴:“爹,别老是这么敲我脑袋,打傻了以后就不能练剑了。”
“哈哈,我看你这个臭小子就是欠揍!”李飞云看到爱子确实进境不俗,心中也是欢喜,一把搂住儿子,刚才硬装出来的严厉也就丢到一边了:“走吧,回屋吃饭。”
李良诚点点头,于是父子俩肩并肩往家族中自己的宅院走去。
“爹,你说这次族中大比我会取得好成绩吗?”李良诚问道。
“嗯,爹觉得没问题,以你现在的程度,稳稳能进前三,要是努力一把说不定能夺取个第二。”
“爹,你对我也太没有信心了吧,难道我就没有可能拿个第一吗?”少年李良诚对爹的回答感到不满。
李飞云闻言沉吟了一会,缓缓道:“阿诚,我知道你心气高,一门心思想拿个族中少年新锐大比第一名,要是你十天前问我同样的问题,我会告诉你是有可能拿到第一的,可是现在嘛……”
李良诚见爹爹这个神态,奇怪道:“难道现在有什么变故吗?”
“嗯,你大伯家一向在外历练的三儿子李印九前几天回来了,说起来他年龄比你大一些,你还要叫他一声表哥的。我昨天去找你大伯办事,无意看见你那表哥在院子里练剑,那功力……唉!儿子啊,你可能真的不是人家对手。”
李良诚听到爹爹如此说,心中不服,暗想真有这么厉害吗?哼!是骡子是马,到时候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但是也没有回嘴,反而乖巧道:“知道了,爹,我会努力的。”
李云飞点点头,满含深意地看了儿子一眼,不再说话了。
午饭过后,修为已达练气期七层的少年李良诚来到了后山的一片竹林当中,不知为何,自小时有一次李良诚偶然来到这里后,立刻就喜欢上了这片竹林,来到这里总是立即感到一颗心静了下来,在这里修炼家族所传的练气心法总有一种事半功倍的感觉。
并且这里安静得像是与世隔绝一般,任何时候,只要李良诚来到了这里,就从来不会看见哪怕一个其他的人,所以在李良诚心里,这个竹林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往里一躲,立刻就觉得自成一统,觉得非常私密和安全,李良诚喜欢这种感觉。
之前听到爹爹所说的消息,李良诚心中很不服气,不相信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哥李印九会有这么厉害,但是一颗好胜心却被激发起来,决定在大比之前还是要好好练习一下自己的
剑术,到时候一定要取得一个能令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好成绩。于是决定这几天都要更加努力,不能偷懒,必须要到后山竹林抓紧时间多练习练习自己的剑术。
和往常一样,李良诚进了竹林之后,稍事休息,然后趺坐在地,平心静气调匀呼吸,然后运转家族练气心法,直到丹田中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灵气的气感流转全身经脉,经过九个大周天后,慢慢地感到全身充满了活力,对周围的体察也渐渐敏锐起来。
李良诚知道现在就是练习剑术的最好时机,于是站起身来,抽出悬在腰间的青钢剑,含胸拔背,蓄势准备从起手式开始演练起来。
这时竹林中忽然传来一道青色的光芒,李良诚觉得这光芒非常晃眼,于是侧头眯起眼睛,然后就听到“噼啪”几声,之后光芒逐渐暗了下去,李良诚睁大眼睛,朝刚才发光的位置看去。
一个矮小的身影却出现在竹林中的空地里,背对着李良诚,李良诚揉揉眼睛,忽然觉得这个身影是那么的熟悉和亲切,可是任由他抓破脑袋,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背影。
等这个身影清晰显现之后,看着是个六七岁的小童子。忽然这小孩转过身来,李良诚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那醒目的大鼻子。
那童子眉开眼笑,欢快地朝着李良诚跑过来,口中一边大喊着:“诚哥,我施孟终于又穿过来了,怎么这次你搞到了这么多梦幻之力……咦?”
那童子愣住了,怔了一下道:“诚哥,怎么你像是变小了好几岁,样子也有些不同了啊?”
“不对!”那大鼻子小孩四处嗅闻了一通:“这介子空间外面全是蜃气!诚哥,你这是在幻境中啊,你知道吗。”
李良诚奇怪道:“那个,小兄弟,我们以前认识吗?”
施孟道:“废话!不认识我喊你诚哥干啥?你以为我施孟天生辈分小吗?本少爷在云隐宗里面,也是做老祖的人了!宗门守护神兽知道吧!那就是本少!”
“啊,这么厉害啊,你叫施孟吗?为什么我只觉得你眼熟,却一点也想不起来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呢?”李良诚抓了抓脑袋。
施孟也犯愁了,道:“唉,我现在过来的又不是本体,要是斗力,肯定是斗不过外面那蜃魔的,还好你能进这个介子空间,否则外面的老怪马上就会察觉我的存在,等我想想,要怎么才能唤醒你,这个事情,现在也只能靠你自己的力量了。”
李良诚撇撇嘴,心道什么叫唤醒我,难道我现在天天是在做白日梦不成,这十几岁难道是白活的,心里一点也不信施孟所说的话,只是觉得这小童子出现得很古怪,并且自己好像也挺喜欢他,所以那一句“胡说八道”才忍着没有说出口。
“诶!这个东西还在啊。”忽然施孟注意到竹林里的一个东西,走了过去将它拾了起来,李良诚很好奇地凑过去看,发现施孟手中拿着一个粉红色的珠子,这珠子似乎有些受损,上面布满了细细的裂纹。
施孟道:“诚哥……呃不,这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良诚不高兴道:“什么小孩,我明明比你大,我叫李良诚。”
“唉!这名字换汤不换药嘛,这么说还是叫你诚哥吧,这个珠子是我以前放在这里的幻影珠,你上次差点把它用坏了,所以需要恢复一下才能用,你把它带在身上,别让人看见,出去以后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这珠子会自动吸收蜃气修补自身的,等到珠子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会感应到,到时候我再来竹林找你,借助这个幻影珠的力量,把前因后果展示给你看,至于后面会怎么样,只好看你自己的了。”施孟说完这番话,身子慢慢地虚化起来,同时伸手把幻影珠交给李良诚。
李良诚接过幻影珠,听到施孟叹了一口气,自语道:“唉,这次又白来了,清虚想要的《卜经》暂时也泡汤了,只好以后再说了,好了我回去了。”说完之后施孟渐渐消失不见了。
李良诚从施孟口中听到“清虚”这个道号,忽然没由来心里一动,心中浮现出一股孺慕之情,脑海里似乎闪过一些什么东西,可是这些东西一闪而过,李良诚什么也没想起来,愣怔良久,李良诚叹了一口气,心想今天遇到的怪事太多了,莫非是自己心神恍惚在发白日梦不成。
可是李良诚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那枚粉色的幻影珠,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并不是虚幻的东西。
李良诚心想,这事一点头绪也没有,先不管它了。就照着施孟所说,天天携带着这枚幻影珠吧,看看它是不是真的能自动修复,要是真是能自己修复了,到时候再做道理,至少这颗珠子看着是很玄妙的样子,要是能弄懂它,只怕今后可以派上大用,反正今天这事情自己又没有损失,反而可以说是白赚了一颗神奇的珠子。
这样一想,李良诚心情又大好起来,于是收起幻影珠又静下心来继续修炼剑术,一上手,李良诚感觉今天的状态意外的好,一把青钢剑直舞得是花团锦簇,连绵不绝,心底一片空明,很多细微之处都有了新的领悟,于是也就把先前发生的那些怪事统统抛到脑后,一心沉浸在剑术中了。
一直修炼了两个时辰,李良诚觉得有些疲惫了,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于是出了竹林。离开了后山,慢慢地往家中走去。
李良诚路过一户宅子门口,听到有人呼唤道:“印九少爷,老爷和夫人让你过去用晚餐了。”李良诚往开着的门内扫了一眼,知道这是大伯李飞鹤的别院,那个什么印九少爷,大概就是大伯家出去历练刚回家的三儿子吧,还是自己的表哥,表哥,呵呵,据说剑术十分了得呢。
“嗯,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回复道,接着一个矮小的人从大伯家别院中走了出来,只见他面貌普通,身材瘦小。
这人一见路过门外的李良诚,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紧盯着李良诚,还冲他呲牙一笑,露出满口尖利的白牙。
李良诚见他这个样子,也是心中一紧,也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是又模模糊糊想不清楚,只是莫名地对这个瘦小的家伙充满了厌恶和惧怕。
第三章 碧玉棺
那李印九看了几眼李良诚,忽然道:“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真是惹人厌得很!”先前传话的丫鬟听到自家少爷好像在门外骂人,忙出来看,然后笑道:“印九少爷,这是你二叔家的少爷,是你表弟啊。”
“表弟?哼!”李印九打量了李良诚一眼,不屑道:“小子,看你人模狗样的,腰间还配着剑,怎么,看我不顺眼?看不顺眼你拔剑啊!”
话说完李印九不等李良诚回答,自己“铮”地一声先拔出剑来,然后合身扑了过去,一把利剑寒光闪闪,“唰唰”朝着李良诚刺去,出手极为狠辣,就像是要将他立毙当场一般。
李良诚猝不及防,没想到李印九说打就打,就这么急攻过来,自己腰间的青钢剑都没机会出鞘就被逼得连连后退闪避,只听见“嗤嗤”几声,感到身上有几处疼痛,原来已经挨了几剑。
“住手!”一声大喝传来,接着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人飞身过来拉着了李印九,口中说道:“印九,你这是干什么?那是你表弟!”
李印九见状收了剑,脸上又笑嘻嘻地呲起了尖牙:“爹!没事的,我心里有数,就是和他闹着玩玩而已。”
原来这瘦小汉子正是李良诚的大伯李飞鹤,只见他走到李良诚面前,看了他一眼,脸上似笑非笑地问道:“诚儿啊,你没事吧,你表哥这是和你切磋剑术呢,哈哈,别介意,没事你就先回去吧。”
李良诚虽然身中数剑,但都是浅浅的皮外伤,虽然疼痛却并无大碍,这时见大伯话里话外还护着自己儿子,心中虽有些怒气,可是更多的还是对李印九的恐惧。
因为他发现,李印九刚才的攻势实在是太快了,虽然可以说是偷袭,占据了先手之利,可是李良诚一直在想,如果是正经交手,在凝神防备之下人家这么攻过来自己能怎么办,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根本无法抵挡,这种无可抵御的感觉摧毁了李良诚一直藏在心底的高傲。
李良诚脸色难看,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句话也没说,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宅院,晚饭也不去吃,换下了那件染血的白衣就躺在床上发愣,对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剑术失去了所有的信心。
李良诚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躺了几天,把李飞云急得够呛,以为他是得了什么急病,忙着把族里精通药理的二长老请来给他看病。
二长老来到李良诚的榻前,先看了看李良诚的气色,然后把着脉门探查良久,叹了一口气,一句话也没说。
从李良诚屋里出来后二长老开了个方子,李飞云接过来一看,二长老开的药方看上去和秋梨膏差不多,大抵是每日梨子一只,冰糖两钱,陈皮少许,蜂蜜一勺,蒸熟后服用,什么大病也不治,就是清肺祛热,聊胜于无而已。
李飞云脸色潮红,强压着不满对二长老道:“二长老,您这是什么意思,孩子都那样了,这个方子能治?”
二长老叹道:“飞云,你莫急,孩子其实什么病也没有,他这是伤了道心啊,要是这一关过不去,这辈子就沉沦了,吃什么药都不管用。”
二长老走后,李飞云立即来到了儿子床榻前,想要和儿子谈谈心,结果无论是询问、鼓劲、打气、加油,各种法子一起用上了,开导了大半天后,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用。
想了半晌,李飞云问道:“诚儿,你要是这样下去,家族少年大比可怎么办啊?”
李良诚摇摇头:“我不想参加了。”
看着儿子那无神的双眼,李飞云的心沉了下去,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都是白搭,他自己的心魔还得自己用心去解,旁人是帮不上太多的,只好由着他一人,静静思考。家人都很默契地不去打搅他。
又过了几天,懒精无神躺在床上的李良诚忽然感到腰间有个东西振动了一下,于是伸手摸了出来,原来是那颗粉色的幻影珠,只见这颗珠子已经变得晶莹剔透,微微笼罩着氤氲的雾气,看上去十分漂亮。
“这么说珠子已经自己修复了吗?可这又有什么用处呢。”李良诚懒懒的想,顺手就想把珠子放在一旁,不打算去理会它了。
“嗯?”李良诚在准备放下珠子时看见珠子里闪动过一个小小的但是非常清晰的画面,可以看见那个自称施孟的童子正站在竹林中,在焦急地四下观望。
“施孟来了,那好吧,我还是去把这个珠子还给人家算了,反正我这废柴拿着这么精妙的幻影珠也是浪费。”想到这里,李良诚从床上缓缓爬起来,随便找了件衣服披上就准备出门到后山去。
李良诚一路慢慢地走着,发现自己在床上躺久了整个人都虚了,真的感觉像是得了一场大病,浑身不得劲,磨蹭了半天才走到后山,然后慢慢地走进了那片小小的竹林。
施孟看见李良诚来到竹林,高兴地奔过来道:“诚哥,你来了,给我看看幻影珠子,那玩意儿应该是修复好了。”启银
李良诚懒懒地把珠子递给了施孟:“喏,珠子还是还给你,我拿着没用,你慢慢玩吧,我有些不舒服这就要回去了。”
“等等!”施孟伸手阻止:“诚哥,你好像有些不对劲啊,你不打算把前因后果搞清楚吗?”
李良诚摇摇头:“那有什么要紧的,反正我就是个废柴,知道了前因后果无非就是个稍微明白些的废柴,有什么区别。”说着转身想走出竹林。
施孟急了,大喝一声:“李良诚!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可就像你说的,你既然已经成了废柴,都烂命一条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把前因后果看清楚,说不定翻身的机会就藏在里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李良诚停住了脚步,低头思考起来,心想:“也是啊,自己本来就已经万念俱灰了,那还有什么顾虑?回去也是躺着胡思乱想,何不看看所谓的前因后果到底是什么呢。”
于是李良诚又走回了竹林中心,在施孟的引导下,将那颗幻影珠握在手中,静下心来,凝神朝珠子看去。
凝视珠子良久,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李良诚心中疑惑,正想问问施孟这是怎么回事,忽然眼前一暗,脑海中仿佛过图一般,闪现出一幅幅画面,从出生在阎浮界武胜关起,梁诚的生命历程一幕幕快速呈现在自己面前。
李良诚趺坐在地,感受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各种往事一一闪现在眼前,口中喃喃嘟哝着:“清虚道长,师父……原来施孟你是……还有阿参……义父和素青!”
梁诚这二十来年的生命历程并不是太长,一会儿李良诚就看到接近尾声的部分,忽然他的声音紧张起来:“这……这是李印九!不对,是寅九……”
忽然他放下珠子,急急忙忙往浑身到处乱找,一面道:“魏师姐!魏师姐到底怎样了!我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
忽然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青色腰坠,施孟看见后立即怔住了,痴痴道:“我的洞府啊……”
李良诚施法带着施孟一起来到了黑甜洞府,一直走进卧室,果然看见一个人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浑身包扎的很严实,气息十分微弱。阿参坐在床头照料着,神色憔悴,感觉来人之后阿参抬头道:“诚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我都快撑不住了。”
忽然阿参“咦”了一声:“诚哥你这是……”
李良诚挥挥手,道:“阿参,魏师姐现在情况怎么样?”
“几乎可以说她已经死了,要不是你叫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她早就不行了,我现在每天用自己的参液吊着她一条命,这才勉强留着一口气,可这么些天过去我也快撑不住了。”阿参道。
“辛苦你了,可我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这可怎么办啊。”李良诚看着躺在床上垂死的魏芷兰,十分苦恼。
施孟忽然走上前道:“我有办法,诚哥你把床那边的那扇暗门打开,那里面有一口碧玉棺,在里面时间几乎是静止的,可以把你师姐的身躯暂时先保存下来,至少可以保存保证半年之内不会有变故,等以后有了办法,再进行救治。”
李良诚依言打开那暗门之后,果然发现一口小小的碧玉棺,按施孟传授的法子将魏芷兰摄进棺中之后,大家都暂时松了一口气。
看到阿参脸色惨白,精神不振的样子,李良诚道:“阿参,谢谢你!辛苦了!快去园子里歇着吧。”
阿参走后,李良诚坐着发了一会呆,忽然想起一事,忙往自己的胸口摸去,口中道:“咦,不对啊,刚才看了幻影珠,那寅九最后是伤到了我的啊,可我好像没什么事,这就怪了。”
想了一会不得要领,后来忽然回忆起来当初在那黑白无常的押送下,自己好像采了好几朵彼岸花放在怀里,最后那些彼岸花也不见了踪影,莫不是这个原因把伤给治好了?想了半天,也拿不准到底是不是这样。
事情都安顿好了之后,李良诚和施孟出了洞府,重新回到了竹林里,李良诚轻轻拍着自己的脑袋苦恼地自语道:“这么说我到底是梁诚呢还是李良诚?难道我李良诚从出生起就是活在幻象中,可是父亲母亲他们呢?他们难道并不存在?还有那个李印九呢,难道他就是寅九?”
施孟道:“诚哥,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个介子空间外面是蜃魔营造出来的一个巨型幻境,说来还真是精妙无比。那里面亦真亦幻,有的人是真实存在的,有的人早已经死了,不存在真身,尽管他们自己并不知道这一点。所有的人都被困在同一个幻境中,所思所想交织在一起,那幻境里面每天幻化出来的场景几乎和外面的真实世界是一样的。”
“那为什么蜃魔要搞这个幻境呢,这对它难道有什么好处?”李良诚问。
施孟道:“当然有好处,好处可多了,我要是能搞,早就也搞一个幻境出来了。养着一大堆人在幻境里面,一来可以提供维持幻境的能量,二来可以磨练幻术功法,第三嘛,你看这玩意儿多好玩啊,在自己营造的幻境里,你就是这个虚幻世界的主宰啊。”
第四章 搬开障碍
施孟解释完了之后,看着李良诚还在苦恼之中,于是说道:“诚哥,你呀,你把关注的重点搞错了,所以在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的情况下,还会想这么半天毫无头绪。”
李良诚闻言道:“是吗?可重点是什么呢?施孟你告诉我。”
“你总是在判断李良诚和梁诚这两段生命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搞得好像你非要选择其中一个去相信一般。”施孟摇了摇头:“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的,你面对的不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这里面真假其实是注定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根本不用选,你只要做好自己,把遇到的险阻和那些看似无法逾越的障碍克服掉,幻象就自然消失了,真正的东西也就水落石出了。”
“我的险阻和障碍?”李良诚喃喃道:“那不就是李印九么,可是,我如何才能做到啊,这根本不可能啊……”
施孟道:“这个问题旁人是无法帮助你的,出路在你自己手中。好了,我撑不住要回去了,诚哥你好自为之。”说完施孟的身形渐渐虚化消失了。
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李良诚兀自念叨着:“出路在我手中,出路……”
第二天,李良诚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早早起来在院子里苦练剑术,李飞云在自己屋中靠窗而立,听着儿子舞剑带起的呼呼风声,心中大感安慰。
李良诚边舞剑边苦苦思考对策,自己究竟怎么样才能搬掉李印九这个横亘在自己前方的巨大障碍,昨天通过幻影珠所看到的梁诚在不归山下毫无还手之力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寅九的身法剑术实在是太诡异和太快了,梁诚当时无法抵挡,现在要是换成李印九和李良诚对决,虽然在这里双方的修为都下降了一大截,可是自己好像还是无法抵挡李印九的快剑啊。
思来想去,李良诚还是不得头绪,心中郁闷无比,不由收剑而立,心中越想越是焦急,猛然一拳朝着庭院中的假山打去。
“轰隆”一声,假山倒塌,尘土飞扬,一直在关注儿子的李飞云吓了一跳,立即从自己房中直奔儿子跑去。
李良诚神色诧异地站在散架了的假山跟前,正把自己的右手翻来覆去地查看,脸上渐渐露出兴奋的神情。
“诚儿,你不要紧吧。”李飞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爹,我没事,就是心里窝火,把假山打塌了,那个……对不起。”李良诚有些愧疚的说。
李飞云哈哈大笑:“打塌了就打塌了呗,有什么要紧,重新搞一个又不难,不过儿子啊,你可真是好大的力道,来,让爹看看,你的手怎么样了,不行的话还得找二长老来给你治疗一下。”
可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李飞云在儿子手上连半点划痕都没找到,心中大感奇怪,这座假山可是一整块坚硬的湖石,李飞云觉得以自己筑基期的修为都未必能够徒手就把它打散架,就算勉强能打塌这一座假山,只怕自己的手指骨头也要断掉几根的,可是为什么儿子这次却什么事也没有呢?
他才练气七层啊,说起来还只能算是个凡人,**凡胎的居然没事,真是个奇迹。
李良诚眼睛里却是闪出了兴奋的光彩,心中仿佛被推开了一扇门,说不出的敞亮。
李良诚忽然说道:“爹,这次家族大比,我要参加,不但要参加,还一定要拿第一!”
……
数天之后,李氏宗族的少年新锐大比终于开始了,只见整个李氏宗族就像是庆祝什么节日一般,到处都打扫得焕然一新,在大比擂台下的观战凉棚里,不但族中的重要人物全部到齐,还有不少其他家族的嘉宾受邀前来观礼,一时之间到处都热闹非凡,充满了往来应酬和少年子弟们的欢声笑语。
准备参赛的少年新锐们这会多半都有些紧张,因为这可是决定命运的重要时刻,要是能在这些大人物眼前展现出自己的实力,一旦取得了好的名次,那可就扬眉吐气了。今后自己在族中的地位和待遇都会大幅度提升的。
李良诚也站在这些新锐少年当中,可是自己却觉得和其他少年们的距离很遥远,心情异常冷静,甚至有点失落,完全感受不到其他人的振奋之情,只是莫名地有点悲哀,心里想着眼前的一切很可能都是虚幻,实际上大家都处在一个虚幻的世界当中,要是始终不能醒来,少年们热血奋进的结果能换来什么?不过是个虚幻中的东西。
忽然李良诚感到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心中一凛,转头看去果然是同样站在参赛新锐中的李印九在注视着自己,见李良诚转过头来,他还是习惯性地呲牙一笑,露出了一口细细的尖牙。
李良诚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再无畏惧,平静地直视过去,心中自语道:“来吧,你就是我觉醒的障碍,我一定要打败……不,我要杀了你!”
两人互相凝视着,目光相接,仿佛要溅出火花一般。
新锐大赛终于开始了,少年们抽签后被分成若干小组,分别登台后两两捉对厮杀,打得是剑光闪烁,精彩纷呈,擂台下欢呼一片。
这些场面一一闪过李良诚眼前,可是他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一双眼睛里只有李印九,因为除了这个人,其他所有人全部都是浮云。
间或也轮到李良诚上场,他只是默默飞身纵上比武擂台,神态冷静超然,随手出招,一剑制敌,然后在一片惊叹声中平静地走下擂台,仿佛这对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在意……这虚幻世界也确实没有什么可在意的,除了那个人,那个横亘在自己前面的障碍,那个一心想要杀死自己的人。
终于,拦在两人之间的障碍已经全部扫清,宽阔的擂台上站着两个最后的对手,一个神态清冷,静静地望着对手,另一个则是面带莫名的笑容,露出一口细细的尖牙。
李家大族长心情激动,心想这一次大比出来的两个新人实在太让人惊喜了,实力超群,傲视同侪,看来李氏宗族今后真是兴旺可期啊。
然后大族长骄傲地站起身来,用洪亮的嗓音大声宣布道:“
李氏宗族少年新锐大比决赛,现在开始!”
擂台下一片欢声雷动,坐在台下观战的李飞云也忍不住大声喊道:“儿子,加油!”
“嗤!”一声不屑一顾的冷笑过后,李飞云耳边传来兄长李飞鹤那阴阳怪气的声音:“我说二弟呀,你可不要高兴得太早了,世事难料,一般来说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哦。”
李飞云正待反唇相讥,忽见擂台上李印九身形一动,已经朝着李良诚直扑过去,速度简直惊人,以自己的目力,都看不清楚,心中一紧,已到口边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
果然,李良诚根本没有反应,“嗤嗤”数声,已经是身中数剑,李印九刷地一声干净利落地退回原位,脸露微笑,手中剑尖下垂,可以看见上面所沾的鲜血直往下滴。
李印九心中得意,正要说话,忽然李良诚轻轻一笑:“寅九,你这是给我挠痒痒呢!这么一点点力道,实在是太不够劲了。”说完“铮”地一声,这才把剑拔出鞘
“什么!”李印九一愣,随即大怒出手,又是一轮狂暴攻势朝着李良诚直逼过去,身如鬼魅,人影飘忽,一柄利剑犹如蜻蜓点水般从各种诡异的角度连连攒刺,简直是让人防不胜防,顿时四周一片寂静,大家都看得呆了。
可是李良诚只是轻轻舞动手中利剑,护着几个要害之处,其他地方,管都不管,任由李印九刺出点点血痕。
一轮招式用老,李印九剑势已衰,又飞身退回原处,回头看去,只见李良诚身上白衣除了要害之处,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血痕,可是他恍若未觉,随手挽了一个剑花,然后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李印九,笑道:“你今天没有吃早饭么?你手上这根绣花针,这么一点点力道,快是快了,可是有什么用。”
“我杀了你!”李印九感到莫大的羞辱,合身直扑过去,运起劲力,狠狠一剑朝着李良诚肋间直刺出去,身法依然是奇快无比,只是这次带着一股有去无回的狠劲,要是李良诚依然不闪不避,必定要给他戳一个透明窟窿。
眼见李良诚还是不管不顾,只是运剑护住要害,李印九轻蔑一笑,心道肋间虽然没有心窝重要,可我刺你个透明窟窿你难道也撑得住!
“噗”地一声,从剑尖传来的感觉让李印九确信自己这一剑已经贯穿李良诚身体,这种感觉实在是美妙,每次这样把利剑插进对手的身体,都让李印九有一种激动而兴奋的快感。
“一击而中,便是功成身退之时。”李印九正这样想着,抽剑正要退走,忽然觉得自己手中利剑被夹住了,抽不出来,李印九大骇,千锤百炼的战斗经验在心底告诉自己情况不妙,正要弃剑而走,忽然发觉这次因为出招太猛身法不甚灵活,接着忽然感到自己的右臂被一只宛如钢浇铁铸一般的大手紧紧抓住了。
李印九抬头,满脸惊恐地看见眼前一张带着冷笑的面容,自己的利剑确实插在他的肋间,可是他好像毫不在意。
第五章 重见天日
那面孔冷冷一笑:“你忘记了我是一个炼体者!从不归山起就刺了我那么多剑,很痛快吧,现在轮到你了。”说完手中剑直刺李印九小腹而去。
“啊!”李印九惊叫一声想要挣脱,可那一只大手犹如钢铁浇筑的一般,挣扎几下,就如蚍蜉撼大树,却哪里挣得动。
“噗噗”声连续响起,一剑一剑又一剑,李印九先是剧烈挣扎着,然后渐渐无力,整个人被扎得犹如一个筛子相似,血流满地,逐渐暗淡下去的眼神惊恐无比。
“啊,住手!”看见如此血腥的场景,台下整个家族混乱了,大族长和一干长老跳起身子,然后纷纷飞身纵上擂台,准备制止擂台上的厮杀。
忽然,垂死的李印九奋力叫道:“是你……我、我是寅九啊!我怎么可能死在你手里……”说罢,头一歪不动了,梁诚松开手,寅九的尸体软软的倒在擂台上。
众人见状大哗起来,梁诚却仰头看天,只觉得道心通达,身心畅快,不由得哈哈大笑。
“不!”这时天空中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这声音带着惶恐之意:“不……不能这样!不许搞乱了因果!我不是这样安排的!”接着所有人感到眼前的世界整个一顿,时光忽然倒流起来,已经飞身上了擂台的大族长和一众长老又倒转着身子跳回了观战的凉棚中坐下,擂台上李良诚的动作像是一把将躺在地上的李印九拉起来,一剑一剑将利剑往他身上拔出,血从地上流淌着飞回伤口,李印九身上的剑伤逐渐减少。
接着李印九身上的剑伤开始合拢,脸上又露出阴沉的微笑,看上去正在为刺了李良诚一剑而感到得意。
眼看他就要挣脱李良诚的控制,忽然整个场景卡住了,“咔咔”响了几声退不回去,四面空间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裂缝。
接着之前的场景又出现了,只见梁诚一剑一剑往寅九身上戳去,直戳得鲜血飙出,溅得满地流淌,大族长和长老们又飞身跳上擂台,准备制止这血腥的一幕。
“这是怎么回事?不……不能这样!”那个浑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充满了焦急和无奈。
然后整个世界又开始时光倒流起来,坚持要回到李印九被杀死之前去,结果又卡在先前的地方,整个世界“咔咔”作响,一条条裂缝渐渐四处蔓延,往上弥漫的裂缝看上去直达苍穹,往下的似乎已经到了地心。
梁诚哈哈大笑道:“蜃魔,你倒霉了,你这个虚假的世界快要维持不住了!”
“啊!我的世界啊!”那浑厚的声音听上去虽然气急败坏,却是渐行渐远,最后终于无声无息。
接下来忽然这个世界垮塌了,到处都是山崩地裂,光影闪动,整个天空碎成小块纷纷扬扬坠落下来,梁诚在仰天长笑,族长和长老们还在想着要制止擂台上这一出惨剧,其他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
“砰”的一声响亮,就像一个气泡崩裂的声音。这声音响过之后,忽然蓝天白云显现出来,四周都成了山林,茂密的青松翠柏漫山遍野,包括梁诚在内的一大群人都显现出来,大部分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忽然发现什么都变
了,大家原来都站在一个山谷之中。
当然还有一具尸体躺在梁诚脚下,正是那倒霉的寅九。有几个人还在奋力往梁诚所在的石台上跳,看上去是先前的大族长和众长老们。
瘦小的李飞鹤虽然变成了一个中等个头的壮年男子,却还兀自扑向寅九的尸体,口中大声哭道:“啊,我的儿啊!印九啊……什么?这、这是……谁啊?”忽然他也愣住了。
梁诚扫眼看去,见不知所措的已经变样的李飞鹤修为极高,只怕不下于分神,身后还站着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看修为才练气期九层的样子,正关切地望着自己。
梁诚心中一动:“这是爹?李良诚的爹爹?”
一时间鸦雀无声,大家仿佛都被定了,人人都沉思起来,隔了一会,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前面那位……莫非是天机兄?”
李飞鹤浑身一颤,忽然如梦初醒:“对!对啊!我、我是臧天机啊,臧天机就是我啊!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打招呼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看至少也是分神修士,他看了一眼臧天机,又朝梁诚点点头,叹道:“一场大梦啊,真是一场黄粱美梦,没想到我们都坠入那蜃魔的幻境中了,要不是这位小友,我们怕是永远也不能脱困了。”
“噢。”众人这才纷纷觉醒,想起了自己的真正身份,从表情看去,有的人很兴奋,有的人却又有些失落,因为在蜃魔构建的世界里,闻名于世的大能在现实中可能只是个凡人,而籍籍无名之辈,却往往是真实世界中的大能之士,这一下子醒来,觉得整个世界都乱套了。
脱困的人们互相打量起来,不时有招呼之声,看来是老友相逢了,又时不时人群中传来惊叹之声,那是又认出一个不知什么时代的大能之士,看来这不归山历代以来,还真困住了不少北章国的大能之士。
那臧天机和先前打招呼的老者也走到一起,施礼寒暄了一番,梁诚倒是不操心这种事情,都是北章国的修士,说起来其实都是敌人,没人认识自己最好,省得暴露了身份那就是自找麻烦了。于是自顾自做低头沉思状。
这样过了半晌,忽然梁诚觉得有人来到了自己身边,像是想和自己打招呼却又不敢的样子,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轮廓非常熟悉的年轻人有些不安地站在自己身前,正是幻境中的李飞云,现实中却只是一个练气九层的凡人小伙子,只见他目光亲切而又疏远地偷望着自己,嘴唇颤动着却欲言又止。
梁诚想起了很多往事,虽然明知那是在幻境中发生的,当真不得,可是眼睛还是不由得湿润了,轻轻拉着这个青年的手:“爹……”
“万万不敢!前辈……在下……在下……”那青年也是泪流满面,哽咽道:“在下的名字叫做陈晓泉,我……”
梁诚也语塞了,愣了一会,轻声传音道:“晓泉兄,我们毕竟在幻境中父子一场,也是缘分,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中,你根骨极佳,修炼速度不慢,我这里有‘三转归元术’一则,非常适合你,这就传了给你,希望你好好把握,早日踏上修真之路,成就一番事业。”说罢手按陈晓
泉的额头,将造化真经中的三转归元术传给了他。
陈晓泉得蒙梁诚传术,细细看过之后又惊又喜,可是一想到从今以后和梁诚就是陌生人了,心中又非常不舍,一时喜忧参半,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梁诚眼神又往人群中看,像是在找什么人,陈晓泉道:“前辈你是在找幻境中曾经的母亲吧。”接着又叹了一口气道:“不用找了,与我在幻境中相伴几十年的阿美并不真的存在,我先前就找过了,并没有这个人,她应该是蜃魔幻化出来的幻影。”
梁诚闻言,也是嗟叹不已,想到昨天还活生生对自己嘘寒问暖的人,实际上并没有存在过,这种感觉实在令人难受。
又隔了一会,臧天机和那分神老者来到了梁诚所在石台上,和梁诚寒暄了几句,又问了一下梁诚的情况。
梁诚很谨慎,自己的身份基本都含糊了过去,就连名字都也还报得是李良诚。毕竟臧天机和那老者被困在幻境中已久,对北章国目前的状况早已一无所知,何况以真实姓名出现在幻境中这种事情也未必不能发生,所以也只是把梁诚当做了一个后起之秀,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然后臧天机对着众人道:“各位道友,静一静,且听老夫一言。”
众人见臧天机说话,都围拢过来听,毕竟他当年可是北章有名的神算子,思虑周密,大家都想听听他说什么。
臧天机道:“诸位,我等都是历年以来被困在这蜃楼幻境中的修士。”说到这里臧天机顿了一顿:“当然,也有些凡人。”
顿时人群中有一个中年男子脸色一红,神色十分尴尬,有知情者轻轻哄笑了起来,因为当初在幻境中,那男子可是远近闻名的大修士,那真是威加四海,纵横环宇的大人物,可惜今天一朝跌落尘埃,真实的身份竟然只是个凡人,这让好些人心中畅快,不由得笑出了声。
臧天机接着道:“多亏这位李良诚小友,今日打破了这蜃魔的幻境,我等才得以重见天日。”
听到这里,不少人纷纷出言感谢梁诚,梁诚也不敢怠慢,抱拳团团施了一礼,以示谦逊,当然也有人沉默不语,心中对梁诚并无感激之意,那都是如先前那个从高不可攀,跌落尘埃的男子一样的情况。美梦被人吵醒,不得不面对无情的现实,心中失落也是可以理解的。
“诸位!今日我们得以脱困,不知大家今后有什么打算?”臧天机忽然问道。
一个背着巨剑的青年道:“那还有什么别的选择,老夫当然是先回宗门再说了。”
臧天机打量了一下这个青年,忽然倒吸一口冷气,惊讶道:“阁下莫非是无敌剑宗的张一留张前辈。”
那青年傲然道:“正是老夫,不过你臧天机这个名字我可从未听说过,还是什么神算子吗,呵呵,应该是后起之秀吧。”
臧天机苦笑一声:“张前辈您是前辈大剑士,没有听说过晚辈不奇怪,晚辈成名那会,您都已经不知所踪数百年了。”
张一留愣住了,喃喃道:“数百年了?没想到老夫已经被困了那么久。”
第六章 从头再来
臧天机道:“何止啊,适才晚辈和大伙聊了一会,从几位进入幻境比较晚的道友那里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粗粗推算了一下,发觉就连晚辈自己,都已经被困在此上千年了,在外界都已经成了古人。好在蜃魔的幻境中时光的消逝是不同的,大家的寿元其实并没有多少损耗。”
张一留张口结舌,顿了半天道:“都过去了上千年!这么久啊……这么些年过去了,那宗门……我无敌剑宗……不知现在怎样了?”
“张前辈放心。”一个面貌妖娆的女子说道:“无敌剑宗现在依旧是我北章最强大的宗门之一,那是十分兴旺的。”
张一留闻言,脸色一喜,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忽然想起一事,接着问道:“这位仙子,你可知现在无敌剑宗的宗主是何人担任?”
“据妾身所知,无敌剑宗的宗主乃是张远山张前辈。”那妇人答道。
“张远山?张远山……”张一留皱眉思索半天,完全想不起这张远山是何许人也。
臧天机道:“张前辈,诸位,在下先前想要和大家说的就是如张前辈遇上的这个问题,这问题关系到我等将来的生存,所以不得不预先探讨一下。情况是这样的,我等在江湖上消失已久,你们先设想一下,各自的家族或者宗门难道还会虚位以待,一直等着诸位回归吗?”
众人大多面色一紧,露出了满脸疑虑,显然先前只顾高兴了,并没有想得这么深远。
臧天机接着说道:“大家都知道,地位和权势这种东西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前面的坑空出来了,后面的才可以顶上去。说句不中听的话,诸位就是那早已跳出坑外的大萝卜,都几百上千年没有消息了,今日猛地回去就要找个大坑,坑里的萝卜会怎么想?诸位考虑过没有?”
臧天机说到这里,眼光巡视了一圈,见众人都陷入了沉思,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臧天机接着大声说道:“诸位要是就这样直眉瞪眼,不加掩饰地回去了,会是什么结果?那必然是掀起阵阵血雨腥风,诸位不要轻视了人对权势的贪恋,把现有的秩序打散了重新分配那是要填进去无数人命的,这不必多说了吧。何况这些人都是你们的上尊下僚,亲友子侄,甚至子孙后代,这于心何忍啊!就是诸位自己,就敢说能在这般血雨腥风中全身而退吗?”
众人闻言顿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大部分人都连连点头,脸色凝重,显然都已经认同了臧天机的看法。
就是张一留听到这里也是神色肃然,朝着臧天机道:“神算子!果然名不虚传,思虑确实深远,老夫先前失敬了,真是后生可畏啊。”说着正了正衣冠,朝着臧天机躬身施了一礼。
臧天机忙躬身回礼,口中道:“前辈折煞在下了。”
“那依你说,我等今后应该怎样做才好呢?”张一留问道。
臧天机道:“我等先前活在那蜃楼幻境中,每天做的不过是争权夺利那一套,
活得也可以说是蝇营狗苟,最后怎样呢?还不是一场虚幻!今日幻境一朝破灭,人人打回原形,实际上大家也可以算是两世为人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梁诚听到这里,也是如有所悟,暗自点头,心中开朗了许多。
臧天机见大家似有所悟,更是提高声音道:“诸位,当年你们的地位权势,难道是天生就带来的吗?那还不是诸位靠自己一刀一剑,勤勤恳恳拼来的。当下的情形,不如大家放下身段,将自己当成一个新人,以诸位的眼光见识,假以时日,难道会混得反不如前?”
“对!就是这样!哈哈,老夫就不信了,从头开始会混不下去,哈哈哈,好!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张一留哈哈大笑,神色豪迈,大声道:“我从今天起就不是什么狗屁江湖前辈张一留了,我是初出茅庐的张小三,哈哈!真好,这是再活一世的感觉啊!”
众人也哈哈大笑起来,有人道:“前辈说得好!就连前辈都能放下,我那点身份地位又算个狗屎啊,我如今也是新人李小二了。”
“前辈个屁!”张小三道:“这里没有什么前辈!”
“哈哈哈,对!没有前辈,我周小四给大家问好!”
“还有我郑小七!”
“我小王八……啊呸呸!不对,是王小八!我王小八也亮个相!”
“哈哈哈!”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先前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如获新生的众人相视而笑,不少人互相握手拥抱着,之前那些陌生隔阂的感觉消失殆尽,大家都放下了以往的那些虚名,以江湖新人的身份体验这得来不易的第二次新生。
所有的人都赞同出去后对不归山幻境中曾经发生的事情守口如瓶,不得透露出去,并且一一发下了心魔誓言。这样一来,大家互相之间都觉得是在守护一个共同的秘密,各自之间的感觉不由得亲密起来了。
又盘桓了几个时辰,众人终于决定要走出这不归山,重新以新人的身份闯荡天下了。臧天机道:“大伙儿今天离别在即,相信都能闯荡出一番事业!只是莫要忘记了今天这份情谊。无论修为高低,是何门派,有可能的话,尽量相互扶持。就算有些山高水低,人算不如天算,不幸成为了敌人,念着今日之情,也尽量不要赶尽杀绝才好。”
众人闻言也是唏嘘不止,纷纷点头应允。知道此番离别之后,再见未必还是友朋,说不定互相之间为了各自的利益和前程会成对手和敌人,这种事情在人生中真是难以避免,但是就如臧天机所言,互相之间留着那么一点点香火之情也是应有之义。
梁诚也是心生感叹,别人的情况不知道,可自己与众人为敌几乎是注定的结果,毕竟这些人差不多全部都是北章敌国的修士,自己今后身在大玄,敌对无法避免。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次放出了困在不归山的那么多强大的修士,对北章的提高应该是不小的,虽然自己的初衷不过是想自救,
可是结果毕竟是大大提高了北章的实力。这么多生猛的所谓北章新人浮现出来,这对大玄国也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梁诚暗自下定决心,这件事情既然在外无人知晓,那就永远也不能吐露出来,否则自己放出这么多北章猛人的事迹一旦传到大玄国去,那自己可就成了大玄国的罪人了。那样的话以后也不要想在大玄国混了。
出了不归山的山谷,众人站在空旷无人的商道上,个个心生感慨,终于重见天日了,感叹了一番后,纷纷告辞离去,认定好自己要去的方向,慢慢地散开了。
梁诚在人群中唯一在乎的人自然是那陈晓泉,两人握手相互嘱咐叮咛,良久才挥手惜别了,梁诚望着陈晓泉往北远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这一别也不知今后是否还会再见。
这才转身御剑,按着既定方向,朝着东南方向的武宁城飞去。一路往东南飞遁着,梁诚没有再见到一个人。因为这次从不归山出来后,想要去国都武宁城的人虽然不少,可是都会选择先往北去到呼兰城后再传送到武宁去,这样才是省时省力的选择。
但是梁诚决定还是自己顺着商道独自直飞武宁,虽然要耽搁一两个月的时间,可是因为自己身份敏感,所以和其他人的瓜葛越少越好。虽说在那不归山里大家在一起时,自己没有泄露来自玄国的秘密,可是来到外界之后,那情况就不同了。
在外界遇上各种事情,包括风土人情,饮食言谈这些,梁诚可没有信心保证自己能始终做得像一个真正的北章人,和真正的北章人呆在一起,未必能掩饰得过去,万一露了马脚,那可就是大麻烦,说不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何况这一次招惹了那神秘的暗影阁,天知道那个组织对自己的情况掌握了多少,会不会再派出比寅九更恐怖的杀手来对付自己。
梁诚一边御剑飞行,一边回忆着自己和寅九之间的所有对话和整个被追杀的过程,从头开始顺着理清思路,不放过任何细节,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暗影阁好像认定自己是一名魔道修士。这也难怪,因为当时自己在呼兰草原是用魔道功法杀了那意图对自己和魏芷兰不利的贺老大的。
虽然自己已经尽力毁掉了杀人现场,但是难免会露出蛛丝马迹,寅九可能就是顺着这个线索追踪上自己的。还有一点就是寅九追上自己和魏芷兰之后,立刻就发动了突袭,要不是魏芷兰舍身挡在自己前面,可能自己早就身死了。
但是整个追杀过程十分短暂,并且在坠入不归山之前一直没有停顿过,梁诚判断寅九应该没有时间和暗影阁总部沟通,将自己最新的情况例如外貌、功法等等特征传递回去。
这么一想梁诚松了一口气,稍微有些安下心来,但还是决定一路慢慢行走,边打探着消息边往武宁方向去,并且梁诚决定今后除非万不得已,不会在北章使用魔道功法了,并且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名,包括李良诚这个名字也不打算再用了,免得牵扯出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