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平天》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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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桃源武陵绝 天石重见雪

秋山落照见麋鹿,南国异花开雪霜。

辞别了春夏,天时转入秋冬,丝丝寒意,沁人心骨。虽说是深秋,却似隆冬,飘飘扬扬,下起了早雪。

武陵郡城郊外,一匹红鬃马踏雪而来,马上之人摸约二十六岁,身背一柄玄铁剑,束发盘髻,戴南华巾,穿素黑袍。那马在城门外徘徊,始终不肯进城,他把马绳一拉,纵身一跃,衣袂飘起,轻松下马。他抬头望了望城楼,牵马缓缓入城。

小小的武陵城近日变得不同寻常,只见过往行人络绎不绝,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找了好些客栈,都无空房,他牵着红鬃马在城中继续寻找落脚点,又绕过好几家酒楼酒肆,辗转来到一座客栈,只见客栈门楼最中央牌匾写着“桃源客栈”,屋檐下悬挂方形红纸灯笼,灯笼两面写着“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

这桃源客栈门楼高大、气宇轩昂乃是城中最大客栈,挤满了打尖住店之人。

让小二先栓好了马,他轻步走进桃源客栈,问道:“小二,有空房否?”声音铿锵有力。

“哟!这不是江东四侠之首的章铭章少侠么,今日得见,真是荣幸!”接待的不是小二,正是掌柜的,经常行走江湖,见多识广,加之江东四侠行侠仗义,在江湖上早已名声远播,因此识得。

章铭作揖道:“幸会幸会!”

“章少侠好运气,刚走了一位客官,正好有上房一间!”

掌柜眼珠一转,思虑了一会儿,又道:“近日住店之人甚多,章少侠若肯使银子......”

“多少银子?”章铭明白掌柜的意思,打断道。

“二十两!”掌柜见章铭吃了一惊,又道:“听说天石在武陵山重现了,天下人都聚到了武陵郡,我这客栈就是再高的价钱也有人住的。章少侠想必也是来寻天石的吧,若是寻到了天石得了‘平天诀’,这点小钱又算什么!”

章铭此行,正是为寻找天石下落,武陵城挤满了寻找天石的过往人群,他也怕无法投宿,不顾价钱如何,只能就此住下。

小二看了茶,茶香清醇外溢,章铭右手轻拂茶气,微微闭眼凑过去闻了闻,说道:“这煮茶汤中放了葱、姜、橘子这三种调味,比例还算平均,要是再多放些饼茶就好了。”

小二连忙敲下一块饼茶,放入茶壶沸煮,边搅拌边笑道:“章大爷果真厉害,都猜对啦!”

吃茶之时,章铭闲来无趣打量着客栈大厅挂着的字画,正堂中央挂着一幅陶渊明的《桃花源记》。

章铭小声朗诵出来:“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

厅堂中响起几拍掌声,正是掌柜的,掌柜走到章铭的座位旁陪坐下,说道:“章少侠可知我这‘桃源客栈’的名字便出自此处。”

又铭饮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章铭叹道:“桃源客栈寓意是好,可如今是乱世,五柳先生所作世外桃源,只是精神寄托,并不存在。”

掌柜反驳道:“章少侠有所不知,五柳先生所作《桃花源记》并不是凭空捏造,武陵山区确实有一群过着与世隔绝的人,安宁地生活着……”

“小二,上酒菜!”

掌柜话音未落,客栈厅堂中,两名行者打扮的大汉将随身武器往桌上一放,扯开嗓子便大叫。

只听两人对话,黑衣行者道:“他-妈-的,这一趟武陵山白跑了,天石的影子都没见着,回去如何向教主交代啊!”

白衣行者道:“武陵山区的野人都杀光了,还是找不出天石,真是奇怪了。”

“你们找天石,为何要杀人?”章铭站起来走到两名道士的桌前厉声质问道,他平日里行侠仗义,最痛恨滥杀无辜者。

“天石就藏在那些野人身上,野人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因此无人能发现,前不久北方秦国的探子误入武陵山野人的老窝,才发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白衣行者本想一口气把他知道的事和盘托出,话音未落,被黑衣行者打断,黑衣行者道:“你跟他废什么话!”

黑衣行者双手同时提起双刀,指着章铭怒骂道:“老子杀人干你何事!老子想杀几个就杀几个!”

面对挑衅,章铭警觉地拔出玄铁剑,摆出应战的姿势,章铭道:“滥杀无辜便是无道,无道之人该诛!”

黑衣行者道:“老子还去晚了,不然杀的人肯定比上清派、灵宝派的多!”

章铭怒道:“胡说!我上清派堂堂正派,怎么会乱杀人!你若再抹黑我派,定会对你不客气!”

黑衣行者见章铭气度不凡,便问道:“你是上清派什么人?”

“在下上清派章铭!请问阁下名号?”

“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李脱!”原来这黑衣行者是大别山神咒教大护法李脱,号称“李八百”,在神咒教的地位仅次于教主天尊,白衣行者是神咒教教徒。

神咒教与上清派乃是世仇,两派相遇,肯定要动手。

“看刀!”李脱先发制人,举起双刀,十分有力地向章铭砍去。

章铭先是以玄铁剑格挡住李脱来势汹汹的双刃刀,退了几步腾出空间,摆出进攻姿势。

李脱双刃刀再次砍去,章铭又以玄铁剑挡住右手一刀,然后身子一闪,躲过左手一刀,刀落,客栈桌子被劈成了两半。

“我就说世外桃源是有的,至于武陵山发现的野人该不该杀,两位英雄可能误会了……”掌柜怕打坏客栈急忙过来劝架,不料此时李脱飞起又是双刀劈来,掌柜来不及躲避,脑袋开花而死。

“杀人了!杀人了”客栈顿时大乱,众人正要逃跑,忽然一阵阴风吹来客栈所有门都关得死死地,谁都没能跑出去。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太平!”屋外,一队人马齐喊口号,呼啸而至。

那队人的旗号上书“神咒教”,是一副道士打扮,只不过多了些许妖魔之气,原来神咒教尊汉末太平道张角为祖师,因此口号也是太平道当年的教义。

“天佑神咒,唯我独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见一黑袍老道瞬息飞过人群,立在神咒教众人前面,老道眉间一道邪气,眼中充满杀气,就像一头嗜血的魔王。

黑袍老道手中九节杖一挥,客栈四面窗户瞬间破裂,神咒教众人齐刷刷向黑袍老道跪下,齐呼道:“恭迎天尊,天佑神咒!”

天尊便是神咒教教主李弘,此次亲自出动,为的也是天石。

城中百姓听闻神咒教来了,纷纷大呼:“妖道来了,大家快跑!”顿时闹市消散,百姓逃窜。

神咒教教主李弘将右手食指放在眉间,九节杖又是一挥,来不及跑远的百姓像是被劈了一剑,皆吐血倒地而亡。

“妖道住手,不可杀害无辜百姓!”章铭提剑向李弘刺去。

章铭本在屋内与神咒教大护法李脱打斗,几个回合仍不分胜负,见百姓被李弘杀害,便破窗而出,与李弘周旋。

李弘身子微微一斜,躲过章铭的进攻,李弘并无进攻之意,而是傲慢问道:“上清派让你来是不是打听武陵山再现天石之事?”

李弘又笑道:“大家无非不是想得到天石,章少侠,不如我们一起合作找天石如何?”

章铭怒道:“歪门邪道岂敢与我上清正派相提并论!天石本来就是我上清派封禁之物!”

李弘笑道:“天下能有哪派不想到得天石,号召武林呢?章铭,你不要不知道好歹,乖乖说出天石的下落,饶你不死!”

大护法李脱道:“天尊,少跟他废话,上清派一定得到了天石,我们抓这小子回去严刑拷打看他说不说!”

李弘道:“章少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章铭冷笑道:“我章某人岂是贪生怕死之人!”

“好!那你就受死吧!”说着李弘便跃身跳起,挥起九节杖向章铭袭来。

章铭早已是江湖上的成名侠士,江湖人称“北斗风骨”乃是因为他实战时走位极佳,又使得一招精妙绝伦的剑法。

只见章铭拔剑迎击,腾空跃起,步态如倒踏天罡,剑尖直指星辰,正是他的成名招式——“踏罡步斗”。

没想到章铭竟能躲过一招,一招无果,便又出一招,李弘侧身以黄符拭,口中念念有词,正是他神咒教的“神咒大法”,向章铭打出一道“催命符”。

“啪!”

催命符竟打在了一名少年身上!

章铭抱起少年,道:“小兄弟,你怎么样!?”

章铭毫发无损,只因李弘的“神咒大法”出神入化,实在太快,即使章铭身手再敏捷也逃不过催命符的速度,要不是少年及时档住,这道催命符就打在章铭身上了。

至于为何这少年要为章铭档催命符,章铭不得而知,少年无法开口说话,中符后立即大吐鲜血、眼珠上翻、印堂发黑。

章铭急道:“李教主,这位小兄弟是无辜的,请快快给他解药!”

李弘仰天大笑,道:“这个时候你倒尊重起我来了。除非你告诉我天石的下落,我便用神咒大法救活他,不然我要施诅咒术,让他死得更难受!”

李弘所说的诅咒术、催命符皆是神咒大法中的招式,章铭对神咒教的诅咒术早有耳闻,知道是种极其阴毒的招式。

章铭无奈道:“我并不知道天石的下落,此次来正是受家师所托打听天石的下落。”

李弘不耐烦说道:“受苦的是这小子,看来不把催命符打入你体内,你真是金口难开啊!”

大护法李脱已领着众教徒一拥而上,将章铭团团围住,即便是章铭轻功再好,走位再快,也是插翅难飞。章铭以一敌众,虽是奋勇御敌,终究是体力不支力不从心了,心道:“大丈夫不能为国捐躯,却平白死在邪道手里,我不甘心呐!”

教主李弘摆好阵势,“呒”的一声又打出一道催命符,章铭自知已无法抵挡,叹道:“我命休矣!”

“啪!”

一柄道玄剑立在章铭身前,催命符打在道玄剑上反弹回去竟打中神咒教弟子,那弟子立刻口吐鲜血、翻滚在地。

未见其人,先见其剑,一长袍道人从天而降。

章铭欣喜叫道:“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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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千帆随滔江 灵宝阁皂山

那长袍道人便是上清派掌门人“道剑子”杨羲。

杨羲虽年过五十,但步态如飞、稳健自如,他收起道玄剑,捋着长须道:“妖魔邪道,围攻一个后辈青年算什么本事?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铲除妖魔!”

神咒教忽见上清天师杨羲从天而降,个个吓得不敢出声。

李弘作揖笑道:“杨天师别来无恙啊。”

杨羲一向对神咒教在江湖上为非作歹而心存不满,欲除之而后快,因此对李弘的问候并不理会。

李弘又道:“杨天师不是在武陵山找天石吗,怎么又跑到武陵城里来了,难道是已经得到天石,叫大弟子在城中接应?”

大护法李脱插话道:“启禀天尊,我们到达武陵山时,上清派已经捷足先登了,恐怕已经取得了天石......”

杨羲不屑道:“是又如何,天石本是我上清祖师之物,取回我派圣物理所当然。”

“是真的吗,师父?”章铭欣喜地说道,他从小在上清派就听说过天石是上清派封禁之物,无比神圣,但他从未见过天石,在二十多年前,战乱中上清派被洗劫一空,天石就已经不知去向。

此次上清派分两路寻找天石,杨羲去江湖传言重现天石的武陵山查看情况,又吩咐大弟子章铭去武陵城打听天石消息,但最终并未取得天石,杨羲仰天长叹道:“唉,不提也罢,武陵山一役真是太惨了,没想到会死那么多人。”

李弘“哼”地一声,骂道:“你个老东西,不知廉耻,天下何人不知我教祖师天公将军张角拾得上古女娲补天遗落之石,因颜色五彩斑斓,谓之五昧天石,并将绝世武功‘平天诀’刻在天石上,这本就是我教之物,却被你派夺去。”

杨羲道:“天下人为天石中的‘平天诀’纷争不断,我派祖师为当时武林盟主,为阻止纷争,遂铸成两仪阴阳剑和烈灵金刚盾,将五昧天石封存在剑、盾中,列为永久封禁之物,却不想在战乱中丢失了天石。”杨羲发过誓,在有生之年一定要找回天石重新封禁起来,阻止天下的纷争,当然若能找回天石,上清派定能名声大振,重新做回武林盟主的位置。

“废话少说,快快交出天石!”

说罢,李弘手持九节杖为符祝,众教徒见状,立即下跪叩头,高呼:“阴阳五行、符箓咒语!”突然间,电闪雷鸣,以李弘为中心形成一个带光大圈,飘落的雪花遇之即刻化成气体。

杨羲连忙挡在章铭前面,大叫道:“这妖道要施神咒大法,铭儿你快躲开,为师今日要破了这妖阵!”说着便要出剑招。

那中了催命符的少年已奄奄一息,章铭少年焦急道:“师父,这位小兄弟为了救徒儿,中了那老妖道的催命符,快不行了,您快救救他吧!”

此时神咒大法一触即发,杨羲顾及少年性命,救人要紧不可再迎战,只好与章铭同时架着少年,使出上清内修功力,轻松越过客栈屋檐。

神咒教以符咒为主,内功欠缺,李弘深知杨羲内修功力远在他之上,因此并不追赶。

待到达安全地方,杨羲放下道玄剑,急忙上前去查看石宁的伤势,给少年把了脉,摇头无奈道:“这催命符乃是一种黄道符,加之神咒大法随掌法打入人的身体,中符者会痛不欲生,三日内不解符,必死无疑!”

章铭急道:“师父,那怎么办?”

杨羲向神咒教的方向一望,道:“铭儿,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向神咒教讨解药。”

待杨羲再回到桃源客栈,哪里还有神咒教李弘等众人的影子。

远处走来三男一女,那三位男子拱手向杨羲拜道:“师父,徒儿来迟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女子欢快地扑倒在杨羲怀中,撒娇道:“爹爹,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等也不等我们,害得我和三个师哥拼命地赶路!”

原来这三位男子便是与章铭并称“江东四侠”的三位师兄弟,分别是排名第二的“光电影者”简央、排名第三的“小孟德”曹隆以及排名第四的“鬼谷小子”袁岑。

江东四侠中,年龄最大的章铭也仅仅是二十六岁,最小的袁岑年仅十九岁,可谓青年才俊!

那女子便是杨羲年仅十二岁的小女儿杨若,不愿意在上清派待着,跟着父亲及师兄们到了武陵郡。

章铭如此如此,将刚才发生之事讲述给三位师弟以及杨若听。

杨若好奇地看着章铭身边的少年,少年看上去摸约十五岁,穿着与常人不一样,只见他身穿兽毛兽皮与粗糙棉麻衣、野鸡毛与棕树皮编织而成的裤子,衣衫褴褛,少年身上的东西也是奇特:有各种兽骨、各色禽羽,杨若不禁咯咯笑道:“这小孩跟我在武陵山看到的野人长得一模一样!”

章铭严肃道:“小师妹不可胡说,他可是救我的大恩人!”

杨若只好“哦”了一声,继续摆弄石宁身上的兽骨颈链。

简央道:“既然是这样,我们何不将这小孩带回茅山上清派,让师父好生调养他呢?”

杨羲道:“不可!从武陵回丹阳茅山即便是乘船,顺江水而下也要三日以上,此少年中的可是神咒教的催命符,三日内不解便会丧命!”

章铭焦急道:“那怎么办呢?”

杨羲思索片刻,道:“不如我们先去豫章阁皂山。”

“去灵宝派?”

“灵宝派与我上清派本是一宗,我派祖师魏华存与灵宝祖师葛洪交往深厚,都是道教中的正派,灵宝派不会见死不救的。”

江水滔滔,千帆随水东去。杨羲一行人从陆上转到江上,顺长江水而下,不下两日,就到了江州,到了江州后,又换改骑马。

杨羲一行人快马加鞭,摸约黄昏赶到豫章郡,阁皂山奇峰峻岭,山顶上巍巍立着道观,那便是灵宝派所在地。

杨羲等人在山下求见灵宝派掌门人葛巢甫。

山下门童道:“道长请稍等片刻,我等上山通报。”

不一会儿,门童随一位蓝袍道人下山。

蓝袍道人连连拱手施礼迎接杨羲等人:“原来是上清杨天师,门童不识天师,怠慢天师,还请海涵!快快请上山!”

杨羲还礼道:“来者通报是各派基本规矩,道童恪尽职守本是应该的!”

一行人便顺着山梯上山,杨羲又道:“敢问葛天师如今在派中否?”

蓝袍道人道:“真是不巧,掌门天师三日前赶去荆州办事去了。”

杨羲略有失望,捋捋长须,道:“实不相瞒,我此次来是请葛天师救眼前这位孩子的性命,既然葛天师不在,那杨某等人就告辞了!”

“莫非这少年中了催命符?”蓝袍道人看看奄奄一息的少年。

“正是!看来道长博识天下武学呀!”

蓝袍道人拱手谦虚道:“杨天师抬爱晚辈了,既然是这样,杨天师何不在灵宝派住下,掌门天师这几日应该就能回来。”

“可是今日已是这少年中催命符的第三天,过了今夜,再不解符,他必身亡。”

“这可怎么办?难道杨天师都无法解符?”

杨羲摇头道:“杨某无能,出门匆忙又没能随身携带九清丹,或许……”

杨羲打住没有说出或许之后的话,九清丹是上清派炼制的金丹,是上清派解毒至宝,而灵宝派也有解毒金丹,那就是八宝丹。

“杨天师不坊直说,晚辈若能做到的定当效力!”

“或许贵派的八宝丹能救活这少年的性命,只是道教金丹极难炼制,数量也极少,现有金丹都由各派天师收藏。”

一听“八宝丹”,那蓝袍道人犹豫片刻,缓缓道:“敢问天师,这少年是你什么人?”

杨羲道:“这少年我并不识得,但终究是救了我大弟子章铭一命。”

非亲非故,又不是上清派弟子,蓝袍道人仔细打量了下眼前的少年,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满身污秽,少年气息微弱,已如死人一般。

蓝袍道人道:“八宝丹是解毒金丹,世间稀有,只是这少年气息微弱,将死之人已无解毒的必要,即便万幸解了毒,也是废人一个,不值得啊!”

章铭道:“少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眼看恩人死去!”他救人心切,说话语气极重。

杨羲道:“铭儿,不可无礼!”又向蓝袍道人道:“道长莫怪,我这徒儿性子急。光顾着救人,还未请教道长姓名?”

蓝袍道人作揖道:“在下高玄。”

杨羲连忙还礼道:“原来是葛天师师弟高道长,失敬失敬!”

灵宝派中,高玄地位崇高,是灵宝派的副掌门,平日里掌门天师葛巢甫闭关修炼或是外出求道,派中大小事都是由高玄打理。

既已通报姓名,高玄只好道:“若是能救得这少年的性命,我可以去掌门师兄炼丹殿内取来一颗八宝丹……”

杨羲打断他的话语,道:“万万不可!未经过葛天师的同意是不行的!杨某可以尝试用其他方法看能否救治少年。”

高玄道:“掌门师兄常教育我们说,要大仁大义,如今眼前这少年中了催命符,我灵宝派怎么能见死不救呢,我拿八宝丹救他,师兄回来一定不会责骂我的!”

“那就有劳高道长了!”杨羲也是一通客气话。

按理说,高玄作为代掌门,取一颗八宝丹不难办到,高玄请杨羲等人在内殿坐下,让道童看了茶,独自去炼丹殿取八宝丹。

一个时辰过后,高玄回到内殿,并未取来八宝丹,说是八宝丹稀缺,正在炼制的一颗还需等待一个时辰方可出炉,只好把杨羲等下暂且安顿下来。

夕阳沉入山后,阁皂山群峰朦胧,已过戌时,高玄还是未取来八宝丹,少年这两日一直昏迷不醒,滴水未进,身体已极其虚弱,偶尔醒来便大口吐血。

“师父,不好了,这少年快熬不过去了。”

杨羲叹道:“倘若是我上清派中人需要八宝丹,灵宝派定会倾囊相助,只是这少年与我上清派非亲非故,且是将死之人,高玄是不会浪费八宝丹的!”

“可他毕竟救了徒儿啊!”

“唉,只能怪他命不好。”

“师父,您收他为徒吧,那他就是上清派的人了,灵宝派不会不救上清弟子的!”

“不可!我上清弟子必须个个身体健壮,且品行俱佳。”

章铭脑袋一热,竟想出让师父收少年为徒的荒谬主意来,章铭无计可施,只好端过来一小碗热茶水,看少年能不能喝点下去。

一路奔波劳累,亥时一到,杨羲等人便各自回房歇息。章铭担心少年安危,时刻守护在身旁,他徘徊在房间内,始终无法入眠。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大师兄,是我!”章铭将门一开,进来的是袁岑。

“四师弟,你怎么来了。”

“嘘,别让师父听到了。”袁岑蹑手蹑脚,像是做贼。又道:“大师兄,我有一计,可取八宝丹!”

章铭大喜道:“四师弟有何计策?”

“二师兄简央江湖人称‘光电影者’,可以神出鬼没进到炼丹殿取得八宝丹!再加上大师兄你的轻功,可以在墙外接应。”

章铭一口回绝:“这分明就是盗取,不可行不可行!”

“大师兄莫要担心,到时候我只有良策应付的!”

“你......你果真有计策?”

袁岑笑道:“大师兄难道忘了我袁岑在江湖上的外号了?”两人紧紧把手握在一起,相视一笑。

“恩人有救了!”章铭望了望昏死过去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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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人生如空幻 悲情少年行

院外,简央已立在杏树下等侯,三人到了炼丹殿,殿外大门紧锁,章铭以轻功助简央、袁岑越过围墙,到了殿内。

只见殿内微光闪烁,几盏烛火幽然向暗,炼丹殿正中央,青铜丹炉被八条铁索链拉着架在正中央,丹炉下燃起熊熊烈火。

丹炉旁有八个道童把守,道童半咪着眼睛打着盹,不过一有动静,他们都会立马睁眼查看。

“光电影者”简央借着炉火与月色,任意穿梭在炼丹殿,他顺着一条铁索链,轻松上了丹炉,以剑启开丹炉,见丹炉里正放着八颗已经炼制好的八宝丹,简央心里默道:“好你个高玄,明明有八颗八宝丹却说一颗都没炼制好。”

八宝丹乃是灵丹妙药,简央只拿走一颗,一颗足以解好几个人的毒了。章铭、袁岑在外接应,竟神不知鬼不觉就取到了八宝丹,心中窃喜。

取来八宝丹给少年和着温水服下,一刻钟后,少年面色变得红润改善了许多,气息也变得稳定起来。

一颗金丹服下,少年恢复了些许力气。尔后,竟开始捶足顿胸,如刀绞般全身剧痛起来。

少年疼痛难忍,不断大叫起来,惊动了杨羲,杨羲急忙扶起少年,从少年后背对其输送真气。

“不好!这少年体内真气竟然倒流!”杨羲惊叹道。

章铭焦急道:“那他岂不是有生命危险?”

不远处的大殿传来几声夜狗叫声,划破寂空,院内躁动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高玄领着灵宝派众弟子把杨羲等人的厢房围得水泄不通,厉声道:“好你个杨羲,我待你如上宾,你却让徒弟来我炼丹殿偷盗八宝丹!”

杨羲不知原由,疑惑道:“高道长此话何意,我何时让弟子盗取了贵派的八宝丹?”

高玄在少年房内查看一番,拾起一团油纸道:“你看这是什么,还想狡辩!”

那油纸原是荷包在八宝丹外的,章铭急着将八宝丹给少年吃,因此未来得及将油纸收拾走,他手上还粘了少许油纸。

杨羲已知大概原由,怒道:“铭儿,平日里你最听为师的话了,为人最正直,为何竟干出这等荒唐之事来!”

章铭跪下道:“徒儿救人心切,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章铭是江湖上成名的侠士,今晚偷盗八宝丹之事要是传出去,定会让他身败名裂。

按照上清派规矩,要是本门弟子犯了偷盗之事,是要废掉武功,逐出师门的。但章铭是杨羲最器重的弟子,从小就把他视为亲生儿子,当做未来掌门人悉心培养,杨羲怎忍心将他逐出师门。

“今日我......我就清理门户!”杨羲说罢就运起内功,将要打在章铭后背。

“师父且慢!这不能怪大师兄!”袁岑、简央、曹隆都急忙档在章铭前面。

袁岑在房中徘徊,双手背在后面朗声道:“能忘身者,岂复爱身?身既不爱,便能一切都无所爱,唯道是爱。”

高玄惊讶道:“这是我派不传之经,你怎会知道!”

袁岑所诵正是灵宝派天师葛巢甫所创《灵宝经》,内有飞仙之术等绝妙武功,但要修成飞仙之术必须参透其中要义。

袁岑江湖人称“鬼谷小子”饱读经典,极俱谋略,善于辩论,不屑道:“灵宝经为葛天师所创不假,经文可人人皆知,但参透要义的却只有葛天师一人,这是为何?”

“愿闻其详!”高玄早已想修成飞仙之术,只是掌门师兄总以未达到修仙条件而不传飞仙之术。

“既不爱身,也就不再追求肉体不死,即身成仙,而只追求积功累德,便可修成飞仙之术。眼前这少年将死之人,你却连一颗八宝丹都不肯施舍,还谈什么积功累德,修什么飞仙之术!”

“既不爱身,既不爱身,那这少年即使是肉体死了,死了等于摆脱精神得以升华,那我为何继续要救他,让他再受肉体之苦?”

“我上清派提倡的是‘爱身养生’,与你灵宝派‘既不爱身’宗旨大异其趣,怎可混为一谈!旁人又不修炼飞仙之术,做不到也就罢了,你要修成飞仙之术,做不到便修不成!”

“有生为空幻,忘身以济物,多谢指点!”高玄恍然大悟似乎明白了什么,慷慨取出身上携带的两颗八宝丹,道:“区区八宝丹乃身外之物,修仙之人怎可贪恋,你们拿去罢!”

经袁岑一番话,高玄似乎得了要义,便也不再追究上清派盗取八宝丹之事,领着众弟子走了。

服了一颗八宝丹的少年变得更难受,章铭只道是八宝丹解毒过程中的中和反应,亦或是催命符在少年体内时间太长,毒性已浸入五脏六腑,于是又让其连服两颗八宝丹。

八宝丹可连服八颗,可金丹接连下肚,少年先是心跳加速气喘吁吁,忽而又气息脉搏全无。

“难道连灵宝派的八宝丹也不能解催命符?师父可否用‘导引行气’恢复他的气脉?”

“导引行起”乃是上清派内修三法之一,杨羲已为少年输入自身三层真气,只觉少年内体气流不断窜起又消失。杨羲长叹道:“唉!为师也无能为力了,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只有神咒大法能解此符,如今已近子时,他只有几个时辰可活了!”

无奈杨羲、简央、曹隆、袁岑,各自回房间休息。辰时,在少年的那间房内,只留章铭守在床沿,章铭为自己不能救活眼前的救命恩人而伤心,就连恩人即将死去也没能得知恩人的名字以及家乡、父母,他心中无比惭愧。

少年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暗淡的烛火,火舌伸向幽幽的夜色。他惊恐地叫了一声。

章铭揉揉睡眼,他只是想给恩人守一夜灵,第二天天亮再给恩人找个好地埋了,他分明听见了有人出声,难道是鬼?他惊慌地点燃了更多的烛火,发现少年竟然在动!

章铭不知是惊吓还是高兴,奔向房外大叫道:“师父,师父!他醒过来了!”

杨羲、江东四侠等人闻声赶过来,一观动态。

杨羲也是一脸地惊讶,道:“这少年中了催命符,已过了三日,竟然没有死!真是奇怪!”

少年借着烛火看清了眼前的杨羲、章铭等人,他惊吓得缩在一角,当他的手在空空如也的腰间拂过时,他发现他身上的携带的东西不见了!脖子上的兽骨颈链也不见了!

少年跳起来踢开被子,发了疯似的狂叫,叽里呱啦,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杨羲道:“小兄弟,你别怕,我们是救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依旧狂躁不安,语言不通,杨羲等人自然不懂少年要干什么。

章铭道:“师父,他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对了!我记得他身上挂着一个荷包,还有他脖子上的颈链也不见了!”

杨羲道:“这些东西应该对他来说很重要,莫非在路上丢了?”

“啪!”一个荷包被一位少女扔在地上,正是少年的那个荷包。

那少女正是杨若,她打了个大哈欠,揉揉眼睛道:“这破包里装了一块烂铜烂铁,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

原来杨若睡梦中被吵醒,便来到少年房间一探究竟,看到少年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道“这小孩应该比我大不了多少,这么小就要死去,真是太可怜!”反正少年将要死了,杨若看中了少年身上的贴着的破荷包和颈链,心想荷包里肯定有什么宝贝,于是趁人不注意便随手取走了。

少年竟能行走自如了,抢上前去,死死抱住那破荷包里的烂铁块,但荷包中他的一些东西和颈链不见了。

杨羲向杨若呵斥道:“若儿,你又调皮了,你是不是还拿了人家什么东西,快拿出来!”

杨若道:“他穿得破破烂烂,还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章铭道:“小师妹,你真没有看见恩人的颈链?”

杨若道:“我没有!也许是他在路上丢了吧!”颈链上都是些珍贵兽骨、狼牙、金石之类,杨若哪里肯交出来,此事暂且不提。

少年的破荷包上隐约绣着一些文字,章铭仔细拿过来一看,见破荷包上用麻线绣着妞妞歪歪的字,他只能识得“石宁”两个汉字,还有两种文字他并不认识。

原来这少年名叫石宁,那日在武陵城郊外,横尸遍野,疾苦百姓或因热天时肆虐的瘟疫死去,或因冬日时饥寒交迫死去。

荒郊外堆满了四面八方运过来的饿死或是病死的人,来不及掩埋。死人堆中忽然动了一下,竟活脱脱爬出一个少年,正是石宁。

石宁的家原在武陵山区,本来过着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生活,前不久他的族人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屠杀,他侥幸逃了出来,受了伤晕死过去,又遇上了瘟疫,被当做死人推在郊外。

寒风凛冽,石宁冷得瑟瑟发抖,他的脑海中一次次浮现父亲被杀的场景,他在一次次的噩梦中惊醒,靠着顽强的毅力活了下来。

被迫离开武陵山,跋山涉水,渴了就畅饮高山长流的泉水,饿了就捕捉山上的野物,累了就和着树叶挂在树枝上睡觉,风餐露宿,其中之艰辛可想而知。

又行了半日,再也不是荒郊野岭,横尸遍野的场景,石宁抬头仰望高大的城墙,那城楼中央写着“武陵城”三个大字,当然他并不识字。

按照父亲的遗言,石宁本应该一路向北去襄国郡找失散的亲人。却不想饶了一圈到了武陵城外,人们挑着货物进出城门,也有从城内往城郊运尸体的车队。石宁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太陌生,他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进了武陵城。

城中有卖鲜鱼包子的、有卖糖肉馒头,商贩争先叫卖,好不热闹!

石宁闻得包子的鱼肉香味,馋得直流口水,在荒山野岭他还可以捉些野物来充饥,进了武陵城反而不好,屋宇鳞栉去哪里找野物?

食欲促使石宁那双饱经磨难而开裂的脏兮兮的手伸向蒸笼里那热腾腾的包子。

商贩一把抓起石宁的手,大叫道:“你这个小乞丐,敢偷东西,看我不打死你!”说着就是一顿暴打。

石宁也不顾疼痛,抓到包子就拼命地往嘴里塞,突然那商贩住手不打了。

原来商贩看中了石宁脖子上那颗泛着白光的狼牙,奸笑道:“小乞丐,今天算你走运,只要你把你脖子上的东西抵押了我的包子,我就放过你了,不然我捉你去见官!”

石宁用惯了他的族语,商贩这些汉话他却一句都未听懂。

那商贩怒道:“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是哑巴吗?”说着就强抢石宁脖子上的狼牙。

这颗狼牙是族长曾经送给石宁父亲的贵重礼物,光亮完整、牙尖锋利比金,是狼牙中难得的极品。后来父亲又把狼牙给了石宁,这颗狼牙是父亲的遗物,对于石宁来说极其重要。

石宁奋起反抗,用他的族语大叫道:“不许抢我的东西!”

商贩哪里肯放手,道:“这小乞丐脖子上的狼牙是个好东西,大家快来帮我逮住他,等把狼牙卖了好价钱分你们好处!”于是周围商贩一哄而上,来抢石宁脖子上的狼牙。

石宁被众商贩围住,好不容易脱身,舍命往外跑,谁知正好碰上神咒教李弘与章铭在打斗,正当李弘打出催命符时,石宁不偏不倚跑了过来挡住章铭,中了催命符,真是莫大的冤枉!

由于语言不通,石宁所经历之事上清派自然不知。上清派又为何救他?现在何处?石宁也是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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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茅山巍巍道 上清七式剑

话说石宁中了催命符,三日已过,竟然不死,还能生龙活虎,杨羲认为是八宝丹的功效。

第二日清晨,杨羲便向高玄辞别,此次去武陵郡寻找天石下落无果,杨羲等人只好打算先回茅山上清派。石宁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每日必有一次体内真气逆流,痛不欲生,杨羲也找不出其中缘由,只好带石宁回上清派再想办法。

一行人择陆路返回,第十日便到了丹阳郡茅山上清派。山梯盘旋茅山而上,如长蛇空舞,巍巍茅山峰指青天,行人如腾空架云。行至半山腰,便到了山门殿,殿门前左右各立一只青龙、白虎石像,威风凛然。镇邪镇魔,妖气难入。

穿过灵官殿,便到了上清派的中心殿宇——三清殿。

杨羲拂袖盘腿而坐,吩咐道童道:“去炼丹阁取来九清丹!”

道童取来九清丹,杨羲示意石宁坐下,石宁便知杨羲要救他,也照着杨羲盘腿坐下。

突然石宁只觉体内有两股气流移动、忽而对立、忽而聚集,就连身上肌肉都随着絮乱的真气在抽动着,十分之痛苦。

杨羲急忙道:“快给他服下九清丹!”

待石宁服下九清丹,杨羲运功给他输送真气,促使金丹在少年体内发挥更好的作用。

石宁疼痛稍有减轻,杨羲又给他输气把脉。

在一旁的章铭问道:“师父,他怎么样了?”

只见杨羲摇摇头道:“九清丹乃祛病镇痛的灵丹妙药,金丹虽然镇住了他的疼痛,但不能完全消除他的痛苦。”

待这一阵痛苦过后,石宁又能行走自如,像没事人一般。每日少年复发,杨羲便叫人取来九清丹给他减少痛苦,但九清丹数量极少,以三味真火加之金鼎丹炉,需要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才有一颗,剩下的三颗都已被石宁服完。

日后,每当少年复发,章铭便用师父传授的道家内修三法之一的“导引行气”来引导少年体内的真气窜流,虽不像九清丹一般能有效镇痛,亦能稍稍减轻少年的痛苦。

杨羲收石宁为上清派道童,每日为杨羲端茶倒水,做些轻活。石宁本无家可归,如今被收留在上清派,无衣食之忧,他也就乐意留下。石宁本在武陵山区生活,自然力大无比,十分勤劳,还常常帮助伙房的道童劈柴挑水,上清派人人都喜爱他。

通过日后的慢慢了解,杨羲得知石宁父母双亡,十分同情,又教他写汉字说汉话。石宁的阿爸教过他一些汉字,因此他会写一些汉字,却不会发音,他凭借自己的语言天赋,很快学会了说汉话。

这日晚饭后,石宁闲来无事,便在三官殿殿后的小院子里散步,见章铭等几位师兄在切磋剑法。

只见章铭使得一柄玄铁剑,他腾空跃起,步态如倒踏天罡,剑尖直指星辰,正是那日他与神咒教李弘相斗之时的绝技——踏罡步斗。

又忽见花坛旁一道剑光闪过,虚虚实实,忽左忽右。光影一聚,只听“咔嚓”一声,简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断不远处的槐树枝。

章铭道:“二师弟不愧为‘光电影者’,这一招‘循甲隐景’足以杀个对手措手不及!”

简央谦虚道:“哪里哪里,大师兄的‘踏罡步斗’才是上清七式剑法的核心,江湖上谁不知道大师兄‘北斗风骨’的名号!”

此时曹隆双手持剑跳跃而出,口中念念有词,动作优雅,看上去花招十足,杀伤力却十分强劲,正是上清剑法第五式“歌诵礼赞”。

曹隆被江湖人誉为“小孟德”乃是因为他是魏武帝曹操第九代曾孙,行事计谋都像足了雄才大略的曹操。

“鬼谷小子”袁岑道:“既然三师兄对天地‘歌诵礼赞’完毕,那我就来‘召神伏魔’制服对手!”说着便又是一招剑法使出。

第三式“歌诵礼赞”与第四式“召神服魔”更偏重道家的符篆修为,杨羲在原有的基础上自创出“上清七式剑法”具有极强的杀敌效果。

正当石宁躲在假山旁看江东四侠切磋剑法之时,背后传来一阵笑语声。

“五师哥,我爹捡来的小野人果然在这里!”

章铭道:“谁在哪边?”

杨若迈着轻快地步子,一蹦一跳地走过来,与她同来的还有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

章铭道:“原来是五师弟、师妹还有石宁小兄弟啊!”

杨若对石宁笑道:“你这小野人,在这里偷看四位师兄们练剑!”

章铭笑道:“师妹老是调皮,难道你不是来偷学剑法的?”

江东四侠收起刀剑,章铭又道:“石宁小兄弟你要多休息,每次病发都让你身体变虚弱。师妹,五师弟你们聊,我和几位师兄弟明早要随师父下山办事,先回房休息了!”

杨若嬉笑道:“几位师兄再见!”

待几位师兄一走,杨若便揪住石宁茂密的头发,道:“五师哥,快来看,这就是我跟你说起的小野人,你看他怪里怪气的多好玩啊!”

杨若所说的五师哥名叫从义白,乃是杨羲第五位嫡传弟子,由于与杨若年龄差不多,所以两人向来玩耍得很好。

从义白道:“他就是师父用了三颗九清丹都治不好的病痨?”

杨若道:“就是啊,也不知道爹怎么出手那么大方,连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服用的九清丹竟全给了这小野人吃了!”

从义白道:“要是师父给我服用九清丹,我的内功早就练师父的七式剑法了,他算什么东西,白白糟蹋了九清丹。”

杨若道:“等五师哥练好内修三法,爹就可以教你七式剑法了!”内修三法主要作用是增强内功,是修炼七式剑法的基础。

杨若在从义白的耳旁嘀咕几句,有意要作弄石宁一番。

杨若嫣然一笑,道:“小野人,你听着,你上次丢了的颈链就在我这里,有本事你就去我房间拿!”说完她便与从义白欢快走了。

果然,半夜三更,石宁趁着月色悄悄溜到杨若房间。他以手指戳破纸窗,发现杨若已经熟睡,他便打开门,蹑手蹑脚进去,从衣柜开始挨个找,他只想找到属于自己的颈链,那个东西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这边从义白早已去杨羲屋里告知了石宁半夜去杨若房间偷盗之事。

杨若乃是假寐,她躺在床上任由石宁翻弄她房内的东西,她不禁在心里暗笑道:“天下竟然有如此笨的小偷!”

待杨若发觉门外有动静时,摸约五师兄从义白要带着她爹来了,便立刻和衣跳起来大叫道:“有贼啊!快来捉贼!”

从义白带着杨羲正好赶到,把石宁逮了个正着。

杨羲厉声道:“石宁!你半夜来偷什么东西!”

石宁措手不及道:“天师,我……我来找我的颈链。”

杨羲道:“你的颈链怎么会在若儿的房间内?”

石宁道:“是杨若妹子亲口说的,她说我的颈链就在她的房间里。”

杨羲严肃道:“若儿,你当真拿了石宁得颈链?”

杨若撒娇道:“爹,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颈链,不信您自己来搜咯!”

杨羲知道女儿调皮,果真里外把杨若的房间搜了个遍,并没有发现颈链。

杨若、从义白的奸计得逞,互使眼色,暗笑。

杨羲道:“石宁,我上清派并不亏待你,你却半夜行窃,你有什么话可说?”

从义白添油加醋道:“师父,我早就料到这野小子是个贼,应该赶他下山!”

“是啊,把小野人赶下山……”

正当杨若还有话要说时,石宁找到了他的颈链,他自己小心翼翼戴上,看到颈链完好无损,石宁安心了许多。

原来在杨若的房间衣柜墙后有个墙洞,用砖块挡住,杨羲搜查时并未发觉。石宁在武陵山区待惯了,嗅觉和视觉都比外界人敏感,因此很快就发现其中的端倪。

杨羲摔破了桌上的茶杯,怒道:“若儿!你天天不学好,学起了陷害人,都怪我教导无方,太放任你!”说着便要一巴掌打来。

杨若急忙跪下哭丧道:“若儿知错了,还请爹爹看在我死去多年的娘的份上饶了我吧!”

杨若本来还有个哥哥,不过在二十年前战乱中夭折了,杨羲年近四十杨若才出生,杨若出生没多久娘亲就去世了,因此杨羲很是疼爱这个小女儿。

石宁也忙劝道:“天师,您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杨若妹子既然知道错了,您就饶了她吧!”

从义白道:“师父都是我不好,错怪了好人,不关师妹的事。”

杨羲冷笑道:“石宁还未到若儿的房间你就急匆匆跑来报告,你的神机妙算可比你四师兄‘鬼谷小子’还厉害呀!从明日开始罚面三清祖师五日!”

数月后,江东四侠从荆州办事回来,石宁病痛又复发,多日来章铭不在,全靠杨羲亲自给石宁导引行气以减轻他的痛苦,可这日石宁从早起便开始发病,持续到中午剧痛依旧不消除。

石宁痛苦叫道:“杨天师、章大哥,求你们快一掌打死我吧,我实在忍受不了这般疼痛!”

章铭道:“石宁小兄弟,你要挺住,待过了这一阵痛就会好的!”

石宁在地上来回翻滚,道:“章大哥,如果还有点善心,就请一掌打死我!我在九泉之下一定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杨羲、江东四侠以及上清派众道人都在,听了石宁的这一番话,无不涕泗横流,可怜眼前的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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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从此入道门 万善九功德

“道法自然,石小兄弟终究要被催命符折磨致死,他却能逆天而行,多活了好几个月已是奇迹,与其被活活折磨死,不如让我结果了他的性命,也是一件功德善事。”说罢,杨羲便拔出道玄剑,欲使出上清剑法速度最快的第二式“循甲隐景”,快速结果石宁,好减轻他的痛苦。

正当杨羲出剑之时,只听“呯!”的一声,章铭的玄铁剑及时挡住了杨羲的道玄剑,由于上清剑法出剑后威力极强,玄铁剑瞬间被斩成两半。

章铭道:“师父,石宁小兄弟是我的救命恩人,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救活他!”

“我……并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只是恰巧帮你挡了催命符,你不用对我抱有感恩之心,快……快杀了我吧!”石宁愈加痛苦,本已做好必死准备。

杨羲收起道玄剑,叹道:“即便是铁铮铮的英雄好汉也经受不了如此疼痛!与其让他痛不欲生还不如帮他立即了断。”

“石宁小兄弟一定能逃过这一劫,师父,我们不能残害鲜活的生命呀!”

杨羲道:“如果他能大难不死,我便传他一式上清七式剑法,以弥补他这几个月来所受的痛苦,毕竟他是为了救你才中了催命符。”

章铭扶起石宁继续给他输送真气导引行气,他鼓励石宁道:“石宁小兄弟,你听见没,师父说了只要你能挺过来,师父愿意教你七式剑法!”

自从那次在后院看江东四侠切磋七式剑法,石宁便一直想学,苦于他不是上清弟子的身份,一直没人传授。

由于石宁疼痛时间太长,几度晕厥过去。

杨羲皱着眉头给石宁把脉,感觉他的脉搏微弱,忽而杨羲高兴大叫道:“石宁的脉搏渐渐趋向正常了,他有救了!”于是章铭又继续给石宁运气,石宁体内的真气也由窜流渐渐恢复正常,真气不窜流,也就不疼痛了。

待石宁休息一个时辰后,便能行动自如,章铭请他到三清殿。

三清殿正殿中间牌匾上书“上清经箓圣师七传真系之谱”,正中央供奉着三清祖师之首上清派尊元始虚皇天尊,左右分别是太上玉晨大道君、太微天帝大道君,加上大殿两旁另有上清圣师塑像共七尊。

杨羲正襟危坐,今日换上了新制的天师道袍,缓缓道:“石宁,也许你与我上清派有缘,且是个善良勇敢、品行端正之人,我决定收你为我的第六位弟子!”

石宁一时不知所措。亏得章铭提醒,章铭高兴道:“六师弟,快跪下给师父磕头!”

杨羲向章铭骂道:“身为大弟子,连规矩都忘了吗?”

“师父教训得对,六师弟得行三叩九拜之礼!”章铭一时高兴过头。

一叩九拜乃是先叩拜三清祖师,再叩拜正堂中央的画像——开派祖师上清第一代太师南岳夫人魏存华,最后叩拜当今上清派掌门天师杨羲,石宁礼毕之后,杨羲上前扶起,训道:

“功德者,万善也,万行万名,大要唯九。上清派有九德九功,身为上清第六大弟子,你一定要常记在心,九德便是:一者不杀、二者不淫、三者不妄、四者不盗、五者不邪、六者不患、七者不嫉、八者不慢、九者不滞;九功便是:一者放生救死、二者赏贞劝洁、三者献忠效信、四者布施除贪、五者节酒守欲、六者和释谏净、七者禁奸止如、八者敬爱尊卑、九者通忧解患。”

“宁儿,你要在三清祖师前发誓不得违背九德九功,方可入门!”

“石宁谨记九德九功,永世不忘,如若违背天打雷劈!”

“礼毕,快快请起,从此你正式成为我上清第六弟子!”杨羲连忙扶起石宁。

从称呼杨天师到改叫师父,从上清派的居客到正式成为上清派的弟子,石宁一时还真是适应不过来,他“噗通”一声,双膝再次跪地,嘴里憋出那两个字眼,叫道:“师父!”

杨羲起身,取出道玄剑,道:“宁儿,为师现在正式传授给你七式剑法中的一招剑法。”

上清七式剑法共有七招,杨羲对每位徒弟只亲传一招,他要求徒弟们要术业有专攻,江东四侠仅仅凭借其中所学的一招并能扬名江湖,可想而知上清七式剑法的厉害!

杨羲道:“学习七式剑法最好能因材施教,宁儿我看你力大无穷,又来自武陵山懂得驯兽,为师就传授剑法第七式——‘禁制虎狼’给你!”

杨羲将第七式“禁制虎狼”演示一遍给石宁看,只见杨羲立一根木头在中央,先是用剑在地旋转一圈画地为牢,忽而剑指四面八方,忽而又自四面八方杀来,片刻过后,那根木头上的皮已被整整齐齐地削掉,成了一根孤零零光溜溜的木棍。

杨羲道:“宁儿,你记住了吗?我已将‘敌人’死死围困,不管敌人从哪个方面都逃脱不了这招剑法。”

石宁看得目瞪口呆,痴痴道:“师父,您的剑法太快,我还没来得及看清。”

杨羲笑道:“当年你大师哥章铭苦练‘踏罡步斗’八年才有今天的成就,你只要勤奋练习就能学会。”

杨羲又演示一遍,待演示完毕后又道:“宁儿,现在你练习一遍给我看。”说着便把他的道玄剑扔给石宁。

石宁很认真地在一旁模仿着,待师父杨羲演示完毕,他又没了头绪,紧张道:“师父,我......我还是不会!”

章铭在一旁道:“师父,修炼七式剑法必须要有两年的道行修为,六师弟刚刚拜师您就把七式剑法传授给他,恐怕他很难练好,不如先让师弟学习内修三法,增强内力,待有了一定道术基础后再学习剑法。”

杨羲仔细看了看石宁的使剑方式,摇头道:“并不是他内力不足,而是他没有练武的天赋!为师和你都把真气输入宁儿体内为他引导真气窜流,宁儿又服食过三颗九清丹,为师能感觉到他体内强劲的内力,以宁儿的内力就是修炼一整套上清七式剑法也不成问题。”

“六师弟内力如此深厚,不能练七式剑,岂不是可惜了!师父,那要怎样才能激发六师弟的天赋呢?”

“勤能补拙,宁儿如果能苦练十年,掌握禁制虎狼这一招的一层应该不成问题。”

“苦练十年都才只能学会一招剑法的一层?”

“宁儿的任督六脉未通,况且真气窜流无法控制,确实很不适合练武!”

不能精炼武学,难道就这样听天由命?石宁对武学的渴望,即使是练武废材,他也要勤奋练习。

这一日清晨,天色初开,石宁一如既往早早地来到三官殿后院练习七式剑。两个时辰下来,重复再重复,就连一个简单的动作他都学不会。

“哎呀,我当是谁啊,原来又是六师弟在这里砍空气啊!”

正当石宁满头大汗苦练剑法时,只听得背后一阵嘲笑声,从义白出现在石宁眼前。

石宁连忙行礼道:“五师兄好!”

从义白道:“我看你练这个动作好几个月了,我都看腻了你还不会?”说着从义白顺手折下一段桂树枝,以石宁练剑的同样动作“刷刷”向石宁袭来,石宁被击倒在地。

从义白把桂树枝往地上狠狠一扔,不满道:“你就是个废物!师父真偏心,要是师父把这一招七式剑教给我,我早就学会了!”

原来从义白上茅山拜师已是第三年,杨羲却还未传授一招七式剑法给他,而石宁刚来半年不到,杨羲就传授了剑法,这让从义白如何不气。

从义白又怒道:“师父总说要让我练内修三法,说是有一定内功基础才能修炼七式剑,难道你石宁内功很深厚?”

石宁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体内有股强大的内力......”

“胡说!”

“啪!”

从义白一掌把石宁打倒在地,鄙夷道:“哼!你内力强大?我看你就是个废物!不知道师父怎么就看中你这个废物了!”

石宁捂住被打疼的胸口,道:“五师兄,并不是师父偏心,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以及四师兄哪位不是修炼了两三年内修三法,师父才把七式剑传授给他们的?”

从义白冷笑道:“你的意思就是说你比四位师兄还要厉害?”

石宁道:“四位师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东四侠’,我刚刚入门没多久哪里敢和四位师兄比,虽然我体内有股内力常常令我痛不欲生,但师父说过我可以借着这股内力来练习剑法……”

“你分明就是说我内力不够修炼剑法!你这废物有资格说我么?”

说着从义白对着石宁的胸口又是一掌,石宁只觉胸口闷痛,突然闷痛变为绞痛,每日必有的病痛今天还未复发,从义白这一掌竟激发了石宁的病痛复发,只见石宁满地打滚,口吐鲜血。

从义白还以为石宁不经打,自己两掌打中了他的要害部位,要是打死了石宁,师父怪罪下来一定没有好结果,从义白急忙扶起石宁道:“六……六师弟,你怎……怎么了?你千万不能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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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后山逢禁地 奇遇三皇剑

石宁忍着剧痛道:“快……趁着我复发时体内真气窜流、内力增强,五师兄快扶我起来练剑!”

“练剑?”

从义白不解,他心里就有一个念头,石宁千万不能死,于是他扶起石宁给他运功输气,没想到石宁快挣扎着起来,步伐蹒跚地练剑!只几步,石宁便又倒下。

“六师弟,你怎么了?是不是疼痛又复发了?”

正巧章铭路过后院,见石宁如此便上前给他运功输气,在石宁的胸口上,他明显地看见两个掌印,章铭道:“六师弟,是谁打了你两掌?!”

在一旁的从义白不敢出声,深怕石宁说出是自己。

石宁微弱道:“是……是我自己疼痛难忍自己打的!”

从义白一块石头落地,章铭道:“六师弟,你身体不好,以后还是少练剑吧!五师弟,我们快送六师弟回房休息。”

这日午后,石宁躺在床上看师父杨羲给他的经书,从义白与杨若来访。

石宁忙招呼从义白、杨若,道:“五师兄、小师妹你们坐,喝茶!”

从义白、杨若平日里看不起石宁,对石宁的态度并不好,所以从来没有来过石宁的住处,初次来石宁的住处,两位顿觉不自在,坐下来没有话说。

杨若给从义白使了个眼色,从义白才缓缓道:“六师弟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吧?今天早晨我打了你两掌,都是我一时冲动,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此次来你的住处给你陪个不是!”

石宁道:“五师兄言重了,早晨我病发还全靠大师兄和五师兄照顾!”

无论从义白、杨若对石宁态度如何,石宁始终不放在心上,依旧把他们当做五师兄、小师妹来尊敬和爱护,此时正是石宁与从义白、杨若成为好朋友的契机,石宁热情给两位沏茶。

从义白道:“六师弟,我以前待你并不好,你还处处维护我,真是太感谢你了!要是六师弟把上午我打你那两掌告诉师父,师父一定又要罚我跪五天三清殿,这不现在我见了三清殿上供奉着的祖师爷爷就害怕!”

话毕,三人哈哈大笑,石宁道:“五师兄聪颖过人,师父哪里舍得罚你!”

杨若话锋一转,道:“五师兄、六师兄,今天你们都不用练功了,不如我们去茅山后山去玩玩如何?”

从义白轻轻一敲杨若的脑门,道:“小蹄子,整天就知道玩!”

石宁道:“不知后山有什么好玩的?”

杨若道:“后山有好多野物,不如我们一起去吧,我正想看看六师兄的打猎的本领!

从义白也道:“是啊,早听说六师弟善于打猎,看来今天有幸看到了!”

茅山上清派的后山被一排排茂密的树木覆盖着,从义白、石宁、杨若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过连接在两峰之间木桥梯就到了后山。

后山异常幽静,只能听见深山林中鸟兽的叫声,看来这里很少有人来。

“哎哟!我肚子突然好疼,我要找个地方方便方便,五师兄、六师兄你们在前面等我吧!”杨若捂住肚子皱眉说道。

从义白道:“这后山走动的鸟禽、猛兽太多,你一个人去不方便,师妹我陪你去吧!”

杨若道:“那好,五师兄就在不远处守着,万一有猛兽出入我也好叫你!”

石宁道:“师妹、师兄你们快去吧,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石宁砍了几棵小树铺在前面陡峭处,好方便杨若师妹通过,可是等了许久都不见师兄从义白、师妹杨若。

石宁大叫一声:“不好!”难道他们遇上野兽出什么事了?

“五师兄、小师妹你们在哪里?”石宁边往回走边喊叫着,稍不留神,一脚踩空,石宁掉进了一个山谷。

幸好山谷不深,石宁只是磕破了额上的头皮,伤了点皮外伤。石宁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他发现身边立着个石碑,上面写着“禁地”二字。

石宁心想:“原来师父说的上清派禁地就在后山啊,师父曾说过不许我们擅自闯入禁地,我还是赶快找出口离开吧。”

山谷四周陡峭,要想爬上去很难,眼见只要一个山洞,石宁心道:“说不定这个山洞就是出口。”

石宁摸黑进入山洞,突然一阵咆哮声震耳欲聋,石宁感觉一只巨大的猛兽正向他袭来,猛兽身上似乎还套着锁链以及各类铃铛,叮当作响。

石宁凭借着叮当声判断猛兽的位置,石宁一闪一躲,猛兽扑了个空,石宁迅速跳到猛兽的背后骑在它身上,石宁用拳头猛击猛兽的后颈,当他的手碰在猛兽的后颈时他惊呆了,这猛兽竟然有龙鳞、龙须,难道这猛兽是传说中的龙?再往上一摸,竟然是又是一对鹿茸,石宁再也无法判断这是什么猛兽。

猛兽张大口流出的唾液“哗哗”流在石宁的脸上,猛兽一个反扑,石宁险些送命,亏得他在武陵山长大有驯兽技能,他迅速跳离猛兽的背部,猛兽受限于身上的锁链无法攻击到石宁,他才逃过这一劫。

到了洞中,通过上面的洞孔透进些许光芒,石宁借着光芒,看得洞中的景象:三尊石像,一女两男,栩栩如生。

石宁再向前走,“啪”的一声,碰到一块方形物体,却是一口石棺!

“轰隆隆!”

石棺受到碰撞,棺盖自动打开,石宁壮着胆子往棺材内定睛一看,什么都没有,却是个空棺材!

石宁心道:“不知是何人放一副空棺材在这里,我不小心打开它,不知道冒犯了棺材的主人没有。”

“轰隆隆!”

正当石宁用力合上石棺盖时,洞中三尊石像移动了!

三尊石像旋转后,由正面变为背面,三尊石像背面上赫然有字!

石宁粗略地瞄了一眼三尊石像上的字,最左边石像落款写道:“上清派魏华存所刻《三皇剑经》”

石宁心道:“原来这是魏华存祖师亲自刻的。”石宁又从右边石像开始看起,只见上面分别写道:“三皇剑第一式——羲皇天剑。”、“三皇剑第二式——娲皇地剑。”、“三皇剑第三式——农皇人剑。”

原来这三尊石像分别是伏羲、女娲、神农,石宁曾听师父杨羲说过女娲补天的传说,因此他又仔细阅读女娲石像上的文字:习娲皇地剑者,需练功者拥有上古神器之女娲补天石才能成功......

那段文字还未念完,石宁突然觉得浑身绞痛难忍,病痛又复发了。自从师父传授七式剑法第七招给他,每当病发,真气窜流,他并趁着瞬间增强的内力练剑,以分散内力,减轻痛苦。

可是他七式剑法第七招的剑谱不在身上,对武学免疫的石宁又不敢胡乱练剑,疼痛之时,他照着女娲石像上的“娲皇地剑”练了起来。

“轰!”

不远处的钟乳石被石宁逼出的内力打得粉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使出了娲皇地剑!不知怎的,石宁竟能轻易学会娲皇地剑的一招,难道是体内病痛发作,激发内力,石宁心中暗喜道:“难道我还因祸得福了?”

“师父,我亲眼看见六师弟进了禁地!”山洞外,很是嘈杂,聚集了很多人,石宁听见有人说话。

“石宁,你出来!”这声音很严厉。

石宁清楚听得是师父杨羲的声音,因为有猛兽守住洞口他在洞内出不去,只好在洞内答道:“师父,我出不去!”

从义白听得石宁的声音,立刻对杨羲道:“师父,我说得没错吧,六师弟确实进了禁地!”原来从义白并不是真心与石宁修好,他与杨若早已窜通好,先是把石宁骗到禁地,然后他们找借口跑掉,从义白再去找师父杨羲报告石宁闯禁地。

多少年来,上清祖师魏华存立下禁令:本派入后山禁地者必驱逐之,外人入后山禁地者必追杀之,杨羲掌管上清派以来,也从未改动过禁令,也未一人敢冒大不韪私闯禁地。杨羲怒道:“你这个逆徒,居然违反上清禁令,擅闯后山禁地,九功九德难道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从此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徒弟!”

石宁并不知道这山洞也是后山禁地,他也不顾洞口的猛兽,向洞口直冲而去。猛兽咆哮一声向石宁袭来,石宁跳到它背上无奈之下胡乱一钩,竟然又使出一招娲皇地剑,正好打断栓住猛兽的铁链。

没了锁链的限制,猛兽像脱缰的野马一般载着石宁奔出山洞。

围在洞口的上清派众人见石宁骑着一头猛兽疾驰而来,无不惊讶万分,失声大叫道:“那是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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