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傲昆仑》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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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竹源县桃溪村,坐落在大山脚下的偏远山村,方圆十里群山环伺,因山腰一条鱼贯而下的溪流得名。
靠山吃山,村里的三十多户人家多以竹篾手艺和贩果谋生。
村口的李老汉有两间竹屋,是李老汉用多年贩果攒下的钱找村南的老篾匠盖的,住进新屋后不用再在矮小漏风的茅草屋里淋雨受冻,李老汉一家日子虽然清贫倒也惬意。
据说李家祖上是做生意的,后来家道中落不知怎的,竟留在了村里。
李老汉年轻时游手好闲,一门心思想着经商赚钱后来被行脚的商人骗光了家财,成了村里有名的破落户,只得继续种树卖果维持生计。
村里原本也没有哪家姑娘瞧得上他,后来村里迁回一位告老官员,老员外家里有一个久未出嫁的女儿,外出游玩时被油嘴滑舌的李老汉哄骗心生好感,一来二去竟决心要出嫁与他。
老员外得知后极力反对,奈何女儿心意已决,老员外一气之下跟女儿断绝了关系举家搬出了村子。
女儿虽然难过但事已至此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然而好不容易成家的李老汉夫妇却一直没有孩子,这件事成了两个人心上的郁结。
直到李老汉四十七岁时,妻子才怀有身孕,怀孕期间一次夫妇两上山砍柴,歇息间忽然金光大作有什么东西从妻子穿了过去,妻子一时被金光晃眼脚下一空竟从山腰滚了下去。
一旁的李老汉见状吓的失了魂,一征后发了疯似的,连滚带爬追下山去。
满身刮伤的李老汉在山下找到了昏迷的妻子,赶紧背回村里找人医治,闻讯赶来的郎中诊过脉后,告诉李老汉,妻子除了身上几处擦伤,脉象一切正常,腹中胎儿也完好无损。
李老汉一时不敢相信,从那么高的山上滚下来,孩子居然安然无恙,不过得知母子平安后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也没再去细想这件事,只当是上天庇佑了。
半年后孩子出生,是个六斤二两的大胖小子,可乐坏了老年得子的李老汉,孩子满月时老汉拿出为数不多的积蓄在村里摆了三五桌简单的菜席宴请村邻,正巧一个路过的算命先生到了村里,被李老汉一同请了去。
算命先生看到孩子以后,忽的眉头一紧,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细细瞧了好一会。
而后强作表情跟村民说了一通:孩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有福气的面相,且五长俱全根骨不凡尔尔的话……
李老汉也听不懂这些云里雾里的东西,只知道是说孩子有福气,欢喜得不得了趁着机会请算命先生给孩子起个名字。
算命先生稍加思索后,用卦幡的棍脚在地上写了两个大字。“昆仑,就叫李昆仑吧”算命先生摸着胡须若有所思的说道。
“李昆仑,好名字听着就很有气势”李老汉虽不识字但明显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抱着孩子不停念叨着新名字,怎么看孩子怎么顺眼,欢喜得不得了。
席间的村民见状也被感染了情绪,一时间席上充满了愉悦的氛围,没人再顾得上旁边的算命先生,算命先生盯着地上的两个字,摇了摇头轻声的叹了一句
“李昆仑……”
便不再理会村民,收起卦幡,头也不回的出村去了……
李老汉一家在桃溪村的日子平淡又幸福的进行着,老来得子的李老汉夫妇,对这个独子可谓是穷极所能,恨不得把能给的都给了他去。
转眼间孩子已经8岁了,李夫人毕竟是官家小姐舍不得儿子和李老汉一样在深山里一辈子务农种树,费尽心思终于说服李老汉拿出所有积蓄,送儿子去了县里的私塾读书,为了能付得起学费,李老汉夫妇的苦日子更是没个落停了……
又是五年过去了,好在儿子也没有辜负老两口的期望,虽说算不上饱读诗书,但13岁的李昆仑已能自己读书体悟,经常给父母讲些自己读到的经史典故,逢年过节甚至会有村邻来找他求个简单字画挂起来招些喜庆。
在这个百十来号人的村子里,李昆仑在村民眼里俨然是个神童般的存在了。老两口对此深感欣慰,自己无数个日夜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说不定将来儿子还能考取功名,得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嘞。
一家人父慈子孝,其乐融融,日子倒也不觉的清苦了。
再过几天就是父亲李老汉的六十岁大寿了,李昆仑念着父母往日的疼爱,想给父亲办个像样的寿诞,可家里本就清贫,加上父母这些年把日夜辛苦赚来的钱都供给自己读书了,根本没有余钱办什么寿诞。李昆仑只得另行他法了。
邻居张篾匠家有两个儿子,张家大儿子长李昆仑几岁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平时倒是对村里的孩子多有照顾,李昆仑也就热切的叫声张大哥。
前些天李昆仑从县里私塾回村的时候在村口碰到了他,为人实诚的张大哥告诉李昆仑,自己昨天在山上采到了几种罕见的草药去集市上换了不少钱,李昆仑想起这事,也想去上山碰碰运气,多采点药材换来钱说不定能给父亲送份拿得出手的贺礼。
心里定了主意,李昆仑吃过午饭便瞒着李老汉夫妇带上篾刀和粗布包袱上山去了。
忙活了整整一下午,总还算有点收获,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几座山的轮廓都被晚霞染的通红,看起来亦真亦幻,李昆仑也顾不上看什么景色,用粗布包好药材便准备下山去。
走到山腰时,突然觉得头顶雷声大作,天空忽然乌云密布,不一会就下起了泼盆大雨,顶上的云层不时传出震耳的雷声。
李昆仑有些害怕不觉加快了脚步想尽快回家去,还没走出几步,就见一道几人粗的蓝色闪电从云层里惊泄而出击到了山腰的桃林方向,瞬时山摇地动,李昆仑一个踉跄险些摔下山去。
站稳后定睛往云层里看去依旧是雷电交加,忽然云下闪过一团蓝色的东西,出现的时间极短立刻就隐进乌云里不见了。
李昆仑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那是一只从没见过的奇特大鸟,通体淡蓝色,虽然一闪而过但出现的那一刻半个天空都被它染蓝了,更神奇的是这鸟被闪电击中竟也能毫发无伤,李昆仑想起了自己看过的鬼怪杂谈,莫不成让自己碰上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山体又是一阵晃动,从刚才被雷击到的地方又传来巨大的声响与适才一晃而过不同,这次的巨响如同千军万马奔腾一般。
“这个声音是……不好!!!”李昆仑大叫了出来,只见往日温顺的桃溪变成了暴虐的山洪朝着山下奔涌而去,桃溪明明不会流向那个方向的,莫不是刚才的雷击让洪水改了道。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山下刚刚还亮着几朵亮光的村子已经被洪水整个吞没了。李昆仑瘫坐在地上,眼前突然发生的这一切,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那些往日里对他毕恭毕敬叫他小李先生的村民,邻居家待人宽厚的张家大哥,早晨还跟自己嬉笑的父母,短短的半天里就跟着陪伴自己长大的村子一起全都没了……
第一章 单刀战狼
突然发生的这一幕让李昆仑一时失了魂,征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等他缓过神来雨已经停了,天空放晴,明亮的月光打下来让他依稀看得清周围的环境。
还没等他开始难过,忽然猛的看到前方不远处隐约出现了四团绿色的亮光,“是狼!”稍加思索他便明白了过来,李昆仑脑袋嗡的一声,瞬时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上不觉用力握紧了篾刀。
眼看四个亮点越来越近,李昆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稍微缓解后环顾四周见右边不远处有一颗两人抱的大树,便立刻飞奔了过去,转身背靠大树,双手握紧篾刀,打算以此为依仗来对付狼袭。
二狼见目标突然跑动,马上奔袭了上来一转眼便窜到离大树不到三丈远的位置,李昆仑这才看清楚狼的样子,两只棕灰色的野狼,大概有自己腰部以上快到胸口那么高。
二狼一左一右,背颈高耸,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其中一只压低了脑袋,眼睛略微上翻注视着自己,看到目标停下后略微迟疑又继续踱步上前。
李昆仑见状双脚岔开,腿部弯曲稳住身体,背部死死的抵住大树,双手开始挥舞篾刀,这一系列举动似乎惊到了棕狼,只见二狼稍有后退,而后,前面的那只前爪附地进一步压低了身子,而后张开血口漏出了獠牙和鲜红色的牙床,并持续发出闷哼声,整个鼻翼皱在了一起,看起来十分慑人。
后狼则保持着之前的姿态像是随时准备追随前狼进攻,前狼的身体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突然身子向后一挺绷紧四肢,接着便向李昆仑的头部飞扑了上来。
李昆仑赶忙扭头屈膝,同时将手中的篾刀向前挥去,只感觉手中的篾刀一紧,头一侧的树干上一声闷响,随后便是一声尖利的嘶叫,只见前狼摔到旁边打了个滚后又翻身起来,只不过现在只有三条腿在支撑了,右侧的前腿被提着弯曲了起来,伴随着微微抖动。
看样子是刚才那一刀砍中了,李昆仑的胆子也跟着壮了起来。后狼见状又向后退了几步,目光显然没有刚才那么凌厉了。
此时前狼发出几声低沉的哀嚎,接着慢慢弯曲另一只前爪趴了下来,而后竟闭上了双目,好似要休息了一般。后狼则转身跑进了身后的林子。
李昆仑大为不解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这么僵持着。过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见那只趴在地上的伤狼一直没什么动静,便鼓起勇气握紧篾刀向狼头砍了下去,只听得一声惨烈的嘶吼声,李昆仑也不敢停手,不断挥舞着篾刀砍向狼头,直到旁边的地面彻底被狼血染红,这头狼再没了任何动静才停了下来。
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树后传来了动静,李昆仑转身一看,竟是刚才跑进林子的那只后狼,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树后,还好刚才果断出手杀掉了前狼,不然此刻就要被前后夹击了。
此时的李昆仑心头的胆怯早已丢掉了不少,握紧篾刀准备应对后狼的袭击,后狼好像发现了躺在血泊里的前狼,哀嚎一声后,竟不敢向前了。
一人一狼就这么僵持着,半饷后,后狼耷拉着脑袋跑开了,看样子是放弃了进攻。
不曾想,它突然跑到远处的山岩上,引颈怒嚎了起来,接着就听到了几声同样悠长的回应声,李昆仑心里大觉不妙,这家伙竟是在找帮手。
然而情况虽然不妙却也比刚才好上千万分了,他反而不急着逃跑,冷静思索起对策来,一遍遍回想曾经父母和村邻说过的有关狼的习性,“对了,狼不会爬树!”李昆仑仿佛捡起一根救命的稻草,迅速开始寻找目标。
不一会就找到了一颗不太粗壮的柳树,三脚并作两脚爬了上去。又是半饷后刚才的后狼果然又回来了,还带着两只灰狼,这两只可比刚刚砍死的那只强壮多了,要是刚才自己埋头逃跑,怕是逃不了被这三只狼下肚的命运。
“这三只狼估计是闻着自己身上狼血的味道找过来的”李昆仑心想到。
棕狼见到树上的李昆仑,竟翘起前身趴在树干上试图爬上来,奈何爪子不够锋利,给树挠了半天痒痒后还是放弃了,然而这三只狼并未就此离开而是守在了树下,李昆仑心里涌现出一丝绝望,看样子它们是要吃定自己不可了……
李昆仑坐在柳树一根伸出的侧枝上,把篾刀别在腰上,紧紧抱着树干,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成为三狼的腹中餐,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半饷后棕狼转头走开了,另外两只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李昆仑也不敢下树去。
过了许久那只棕狼回来了,看肚子明显鼓了不少,这时另一只灰狼又转身离开了,“这是轮流去进食呀,你们明明能找到吃的,何苦逮着我不放”李昆仑心想。
就这样两天两夜过去,树下始终至少有两只狼在,李昆仑待在树上根本不敢合眼,又渴又饿,还不能动,整个身体都快要僵住了,这几只狼不是要吃自己,是想给那只被自己砍死的同伴报仇啊,看来自己要去陪父母和桃溪村的乡亲们了,这么想想好像也不是很害怕了……
慢慢的他觉得头很沉,把头倚在树干上,感觉快要失去意识了……
又过了许久,朦胧中好像听到了一声短促的狼叫,没过多久又是一声,然后是狼跑动的声音和一声凄惨的长啸,李昆仑再没了力气昏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李昆仑终于恢复了意识,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一片茅草屋顶,头旁边一双明媚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爹爹,爹爹,他醒了!”那张脸转头对着另一边用稚嫩的声音喊到。
而后一个十分健壮,满脸髯须的大汉走了过来,李昆仑想起身,挣扎了一下发现身体并不听使唤,“你昏过去一天一夜了,身子很虚先不要乱动,莹儿,去把粥端过来”。
李昆仑想张嘴说些什么,也没有发出声音,只能作罢,“爹爹,给“,片刻后那个叫莹儿的小女孩端过来一碗白粥,大汉把李昆仑扶起来靠在墙上把粥凑了过去,李昆仑饿急了大口吸了起来……
“吃完了就先好好歇着吧,没事了”那人说完拍了拍李昆仑的头带着小女孩走出了屋子。
李昆仑这时百感交集,短短几天内13岁的自己先是亲眼看到从小长大村子被洪水淹没,还没来得及伤心又被狼群追赶几天几夜不敢合眼。
现在终于能歇上一会儿了,心里的难过和苦闷再也压抑不住一时全都涌了上来,他想哭但是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从眼角止不住的流出来,过了许久便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李昆仑感觉有只温暖的小手在自己脸边抚摸,便慢慢睁开了眼睛。
“哥哥你醒啦,你一直在流眼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帮你擦一擦”
是之前那个稚嫩的声音,李昆仑转过头,眼前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长着一张圆润的小脸,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自己,十分可爱。
“我叫黄晶莹,今年八岁了,哥哥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跑到山里呢?”
李昆仑觉得身体恢复一些了便撑着床板坐了起来。
“我叫李昆仑,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家,爹爹前两天把你从山里带回的,哦,还有两只大灰狼”
“你为什么会被大灰狼追呀,为什么会一直哭呢,你爹爹和阿娘呢”
“他们……他们都没了……被洪水冲走了”
“哥哥你别哭,我家在山上,洪水淹不到你的,你以后可以住在我家里,我爹爹很厉害的,有他在大灰狼不敢咬你”
“哦对了,爹爹和阿娘去集市上了,哥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乘碗粥……”
李昆仑苦闷的心情在小女孩的安慰下,稍稍缓解了一些,喝着粥开始跟小女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第二章 亡命剑客
李昆仑就这么在猎户家住了下来,经常帮着黄猎户夫妇做些家务,跟小女孩讲些故事传说,慢慢的从失去至亲的苦楚中走了出来。
黄猎户的夫人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野小子没有什么好感,但碍于丈夫和女儿也不好表现出来。小姑娘倒是十分喜欢李昆仑,每晚不听他一个睡前故事便吵闹着不肯睡觉,李昆仑也对这个天真浪漫的小妹妹十分喜爱,便也依着她,白天教她识字,晚上讲些自己在书上看到过的传闻逸事,二人渐渐的开始兄妹相称,这也让李昆仑得到了不少慰藉。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李昆仑长高了不少,因为经常跟着猎户上山打猎,体格也强壮了起来,俨然是一个精壮小伙了。
一天黄猎户像往常一样上山打猎,李昆仑和其妻女留在家中准备些入冬用的柴火,到了傍晚时分,远处的山边亮了起来,初始李昆仑以为是晚霞并没有在意,然而随着天色渐晚,山边却越来越亮了,李昆仑心头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顷刻后,亮光的真实样貌全然展露了出来,整座山像披上了一件红色的发光外衣,是山火!快入冬了天气干燥,正是容易发生山火的时候。“不好,黄伯伯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不是被山火困住了吧”李昆仑心中想到。一旁的黄氏母女也发现了远处的异常。
“阿娘,那边是什么好亮啊”
“不好了,看样子山上起火了,你爹爹还没回来呢,这可怎么办”黄夫人望着女儿手足无措,急得快要哭了。
“”我去看看,你们待在家里等我回来”李昆仑说罢便往远处山边跑去。
到了起火的山边,李昆仑看到火势被一条河拦住了,可自己也没办法过去,河对岸的树林几乎都被包裹在了火海之中,滚滚的浓烟升起把半边天都遮盖住了,火光从对岸几排还未烧着的树的枝叶之间射了出来,倒影在河里形成了密密麻麻红黄相间的光柱,火海里不时窜出一些着火的野鹿、豪猪……
眼前的情景仿佛一座光彩绚烂的炼狱一般…对于这一切李昆仑只能看着,就像看着桃溪村被洪水淹没一样,无能为力。又是这样的无力感,生命中重要之人接连陷入险境,自己却毫无办法,李昆仑从心底厌恶这样的自己…
李昆仑站在岸边一直盯着对岸的火海,眼中是一种冷峻的目光,谁也不知道此刻的他正在想些什么…就这样过了一宿,“或许黄猎户已经回家了呢”李昆仑抱着最近一丝侥幸跑回了猎户家中。
“昆仑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爹爹呢,爹爹有没有一起回来”
李昆仑心里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这般对待自己,李昆仑心里久违的愤恨又重新涌现了出来。
山上的大火整整烧了七天七夜,周围的山林除了河这边基本都被烧光了,天上飘来的木灰落得哪里都是,整个山谷都披上了一层灰色,而这七天里,黄猎户也再没出现过…
整整七天黄氏母女才接受了这个事实,黄氏整日以泪洗面,黄晶莹也整天哭喊着要爹爹,李昆仑一时又陷入了巨大的悲痛无法自拔…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生活,失去了中流砥柱的黄家很快便到了快无米下锅的境遇,这一天黄氏说要带着李昆仑出门找些吃的,带了些为数不多的干粮和李昆仑出了门。
黄氏带着李昆仑出了山谷往山下走去,走了不知多久,天都要黑了还是没有什么收获,在一个岔路口黄氏突然指着一条路对李昆仑说:“这条路叫梅林路,路的尽头有一片很大的梅林,你去采一些来好带回去给莹儿吃,这些干粮你带上,采到了梅子就回来路口找我吧”
李昆仑瞬间就明白了这几句话的含义,
“伯母,请务必照顾好莹儿”
李昆仑说完对着黄氏深深的鞠了一躬,转头走上了那条岔路,再没回头……
李昆仑心如死灰一般,沿着路一直走,渴了就同野兔一般趴在溪边喝水,饿了就在树林里刨些树皮草根,累了便爬到树上抱着树干睡觉,那两块干粮一直没吃,对他来说这可能是仅有的能让他能感到一丝温暖的东西了。
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李昆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这么漫无目的一直往前走,走到一处荒山时,太阳快落山了他便找了棵粗细合适的树爬上去准备过夜。待在树上良久,忽觉远处传来脚步声,李昆仑十分警惕,不敢做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昆仑的心也紧绷了起来“这荒无人烟的山里会是什么人呢”
片刻之后李昆仑看清了来人的样子,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束身长袍,领口和袖子上都绣着不凡的金色花纹,左手拿着把很奇怪得剑,右手捂着胸口头,头戴斗笠看不清长相看样子是个受伤的剑客。 周边的灌木里忽然传出沙沙的声响,剑客忽然警觉起来。
“阁下这是要去哪啊,我们跟了三个多月,阁下怎么忍心不顾客人而去呢”剑客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你这只臭驼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呐”剑客转过身去说道。不一会那个声音的主人出现了,是一个头顶中秃,长着满脸凌乱胡茬的驼子,驼子的左眼上是一条粗长的伤痕,只有右眼睁着,一身粗布麻衣看起来像是乞丐一般,手里拿着两柄闪着寒光的斧头跟他的形象十分不搭。
“都出来吧,客人上门怎么能不给主人带份见面礼呢”驼子言毕,周围的草丛里忽的窜出了十余个手持长刀的蒙面黑衣人,把剑客团团围住。剑客双脚前后叉立,左手提剑用拇指推剑出鞘,身体和头部略微前倾,切换到迎敌的姿态。李昆仑躲在树上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动手”驼子一声令下,十余名黑衣人便一拥而上,只见一道寒光伴随着剑鸣声从剑客右侧略过,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好快的剑
!”李昆仑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剑是什么时候拔出来的。而后剑客左脚脚尖点地,右手翻转剑身,扭身曲肘横劈一剑,又是几声惨叫,远处的驼子也不急躁,默默的盯着眼前这场战斗…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刚才看着还处于绝对优势的黑衣人竟已经全都阵亡了,驼子这时才不紧不慢的走上前来,说道
“好凌厉的剑法,阁下不愧为我越国三大剑客之首,这十二名死士可是苍古先生门下弟子,竟也伤不了阁下分毫,那便由我老头子来亲自会会阁下吧”
说罢,便提斧飞劈了上来,剑客挥剑一挡当即被震的后退两步,接着一口鲜血喷出才勉强稳住身体。
“你被玉流云重伤在先,适才又强提真气杀了这十二死士,若是再强行一战怕是要油尽灯枯了,不如束手就擒也让老头子省些气力。”
剑客骂道“你这臭不要脸的驼子,要不是我有伤在身,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早跟那些杂碎一起成我剑下亡魂了”
“哼哼,阁下也别怪我乘人之危,谁让你得罪的是那位呢,在这越国境内恐怕没人保得住你;乖乖跟老头子回去,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剑客并未理会驼子,提了一股真气齐聚左手指尖,朝胸口疾速连点两下呼吸才舒缓一些。
“看来阁下是不肯轻易跟我回去了,也罢老头子便来领教领教越国剑首的风采!”
话毕,两柄斧头似疾风中的雪花一般,飞舞着砍向剑客,剑客也不硬接,转身闪避,同时从腰间将剑转至左手,而后极速一剑刺向驼子背心,驼子惊恐间忙把左手斧伸至背后稍一扭身挡住这一击,接着便侧身用右斧砍向剑客。
剑客抽剑挡下,借力向后滑步拉开距离,随即提剑运气看似是要使出什么厉害的招式,驼子见状急忙追砍了上来,剑客只得停止运功,避身闪躲。
驼子显然是对剑客刚才的举动有所畏惧,只见他死死地追着剑客令他无法再拉开距离。
剑客明显技高一筹,奈何身受重伤剑招使不出全部威力,被驼子频频挡下…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交手百余回合,剑客逐渐体力不支落入下风。
驼子见状催动全身真气聚至双手鬼魅般的疾速一击全力砍向剑客,剑客躲闪不及双手抵剑拼死挡住,双方僵持住开始比拼真气。
顷刻后,剑客面色铁青眼看就要真气不支败下阵来,忽然旁边的树上一个不明物体从树间钻出跃向两人,接着便是驼子一声惨绝人寰的嘶吼,只见驼子的背驼上赫然插着一把生锈的篾刀!
驼子立刻收劲反手一挥把那物打飞出几丈远,同时剑客也被收劲的真气震飞出去。见一时没有危险驼子便转身寻找偷袭自己的人,只见三丈外是一个衣衫破烂,披头散发的乞儿正在挣扎着起身,“哪里来的小乞丐竟敢偷袭我,活的不耐烦了!”说罢便提斧上前欲砍,李昆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用手臂去挡。过了一会儿感觉利斧并未砍下来,便睁眼去看,眼前的一幕又吓得李昆仑一个激灵:只见那驼子被拦腰截成了两半,倒在两片血泊里,上半部分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而剑客竟还站在好几丈外纹丝未动注视着自己,顷刻后气力耗尽倒下身去……
第三章 山中遇险
李昆仑蹑手蹑脚的靠近剑客,轻轻推了推不见他有什么动静,赶忙把手指凑到剑客口鼻处,还好没死,只是昏过去了。见剑客胸部的伤口留了好多血,便在附近找了些稍有止血功效的野草嚼碎敷了上去。
良久,剑客终于醒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被那么多人追杀呢”李昆仑见剑客醒来好奇地问道。
剑客咳了两声吃力的撑起身体靠坐在树旁。“你这小鬼倒是胆大的很,方才若要不是蛮驼子正全力与我对拼,那一臂没什么气劲,你的小命早就丢了”
“嘿,这人,明明是自己不顾危险救了他,反倒还一副是他救了自己的样子”李昆仑心想到,但碍于这人武功高绝又来历不明,也不敢随意讲话,只得说“多谢高人救命”
“哈哈哈哈,小鬼倒是谦逊,不错,不错!”
“那蛮驼子一身横练,钢筋铁骨,想不到最显眼的背驼竟是他的罩门,也算你小子走运命不该绝” “我饿了小鬼你有没有吃的”
李昆仑稍微一怔,从胸口的衣服里掏出用破布包裹着的干粮递给剑客。
剑客解开破布咬了一口说道
“这东西硬的像块石头哪里是给人吃的,你这小鬼没事揣两块石头做什么”
李昆仑心里一阵无语,眼前这个家伙婆妈又细碎跟自己想象中的高人也差太多了。
剑客没注意到李昆仑的神情,又让他去找些水来。
唉,这家伙真是不见外,李昆仑心里一阵吐槽便起身去找水去了。
走了约半柱香的功夫终于在一片齐腰高的杂草后面找到了一处水洼,看样子是山缝里流出来的山泉,便找了几片大点的叶子折起来装水。
贴近水洼取水时,忽然看到水洼旁的杂草里有朵奇特的花,鲜红色的花朵,五片花瓣像五根手指一样张开着。
“难道是五指山参”李昆仑以前听张家大哥说过,这是种顶好的外伤药。“正好拿回去给那怪剑客敷上”李昆仑想着便伸手去采,谁知手指刚碰到“花瓣”整个花朵便合拢了起来,接着这朵花迅速窜到自己手上略过去钻进草丛不见了。
李昆仑被吓的坐到了地上,“刚才那东西怎么像条蛇”反应过来后,赶忙向自己的右手望去,果不其然虎口处多了两处细小的伤口,边上已经有点发黑了。
李昆仑急忙用嘴吸出一些毒血,可伤口边的黑色还在慢慢往旁边蔓延,便从衣服上撕了些布条下来紧紧系在右手手腕处。
“此处不能久留,还是赶紧回剑客那边去罢”李昆仑想到,同时左手拿之前编好的叶子乘了些水往回走去…
“打点水,怎么慢吞吞的,小鬼怕不是碰到哪个漂亮姑娘在洗澡了罢”剑客见李昆仑回来了,便打趣道。
再靠近一些时剑客才发现异样,只见李昆仑的脸色发青表情木纳,整个右手肿胀了起来已经有些发紫了。赶忙问“小鬼你怎么了”
“我被一只样子很奇怪的毒蛇咬了”李昆仑左手颤颤巍巍的把水递过去有些虚弱的说道。
剑客:“是什么样子的蛇”
李昆仑:“脑袋上有个五片花瓣一样的肉瘤,鲜红色的蛇”
剑客:“是赤云蛇!也算你小子机灵把手腕缠住毒性才没有那么快蔓延开来,坐好我先帮你护住心脉”剑客说罢聚气指尖在李昆仑胸前的几处穴道处疾速点下。接着便让李昆仑转过身去,右掌聚气放在他右肩一推,只见李昆仑右手虎口处的伤口不断喷出黑色的毒血,不一会右手手掌便稍微恢复了血色。
剑客运完功后有些虚弱的说道:“我重伤在身真气大损,只能延缓你身上的毒性发作却没法把毒全都逼出来”“小鬼,你没事去招惹那赤云蛇做什么”
李昆仑: “我看见那红色肉瘤以为是五指山参,想带回来给前辈治伤,不曾想…”
剑客: “罢了……也算你小子有心,小鬼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昆仑…”
一大一小两个伤员只能暂且在树下歇息恢复些体力,虽然只认识短短半天,剑客已经被眼前这个异常勇敢又热心肠的小乞丐所触动不禁心生好感,便问起他的身世来。
李昆仑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看到村子被淹,到被猎户救走又被猎户妻子赶出家门的遭遇通通说了出来。
“小小年竟有这般多的遭遇……”剑客心里有些侧动,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不禁伤怀…
“天要黑了我们今天就在这里生火过夜吧,明天一早出发去找我一位老友”
“那厮号称妙手回春,虽说你体内的毒性暂时不会危及性命,也要尽早清除免得留下祸患”剑客俨然把李昆仑当做自己人了,关切的说道。
“晚辈便先谢过前辈了”李昆仑拱手作揖说道
“你这小鬼,明明是个衣衫破烂乞儿说话却这般斯斯文文像个书生,当真有趣的很”
二人就这么聊着,不觉渐渐入夜…
第二天一早,二人分食了些剩下的干粮便互相搀扶着上路了。路上剑客虽然行动不便依旧是插科打诨不断拿李昆仑取乐,李昆仑慢慢便习惯了也不觉得厌烦,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走了半月有余,终于到了剑客所说的老友住所山前,找了些野果充后饥稍作歇息又继续上山去了…
翻过山,李昆仑便被眼前的景像震撼到了:山后是一片方圆千余丈地势平坦的翠绿色山谷,山谷里长着许多绚丽的花草且一览无余,左右两侧则是两座连绵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势直插云霄奇险无比,山腰间则云雾缭绕亦幻亦真。两侧的山脉汇聚在中间又并未合拢,留下一道天门般的狭缝,整个山谷如同仙境一般。
第四章 初识药王谷
李昆仑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久久不能自拔,自己虽说从小在山中长大,也从未见如此这般山中景象。
“这里便是药王谷的外谷了,小鬼你的命算是捡回来了”剑客道。
“外谷?这么说还有内谷喽”李昆仑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山谷虽然绝美却不似有人居住的样子。
“小鬼还算机灵,穿过前面的鬼门峡关,就是内谷药王谷了,我那老友便是这药王谷的谷主。走吧,多年未见也不知道那个老鬼怎么样了”剑客的脸上一如既往的轻松,即便身受重伤也丝毫不见影响他的心情,李昆仑不禁有些敬佩。
“鬼门峡,便是前面那道通天的狭缝嘛”
“世人都说医者悬壶济世,这药王定是医者中的佼佼者,怎么会把自己门前的地方叫做鬼门关呢”眼见马上就要进谷了,数日奔波性命终于算是保下来的李昆仑不禁心情大好,话也多了起来。
“那老鬼秉性怪异规矩繁多,若是来求医者不合他的规矩或者他看不顺眼便是天王老子也会见死不救的,从这里走进去又没被他医治的人只能身死谷中,慢慢的这道关口就这么得名了”
“我是他多年老友定能得到医治,至于你嘛一个无名乞儿可就难说喽”剑客说完冲着李昆仑一个讪笑。
“额…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医者”李昆仑虽然知道剑客在跟自己打趣,心里也不免咯噔一下,若是这谷主当真性格古怪,那自己能不能得救还真不好说,适才的好心情突然被浇灭了一半。
半响后二人来到了鬼门峡前,近处看这峡口更是险峻的多,谷口最窄处还不到一丈宽,两侧的山壁近乎直立着伸上天去,壁上多是些青苔和不知名的菌菇。看来要是不从这谷口入谷,怕是大罗神仙也难觅他法。
二人在峡谷中慢慢前进,“这峡谷幽深又不见天日,走在其中还真有种闯进鬼门关的感觉”李昆仑心想。
不知走了多久,两侧峡谷逐渐宽敞起来,旁边的石壁似乎也比先前干燥了不少。
又是半晌,整个峡谷已经五六丈宽了。
“来者何人,可是来入谷求医的”忽然前方传来一声询问,李昆仑抬头望去只见山崖的石壁竟挂着两座精美的竹屋,离地面少说也有三丈多高,竹屋里站着几名身着淡绿色长袍的男子正望着他们。
李昆仑刚想说些什么,身旁的剑客忽的右手举剑声如洪钟道:“几个黄毛小鬼告诉虬老鬼,姓卫的找他吃酒来了”
“原来是卫前辈,晚辈这便用飞鸽通知家师,前辈请先入谷吧,晚辈们还要守着谷口,就不相送了”那名绿衣男子一看到剑客的剑,便认了出来忙行礼道。
二人继续向前峡道越来越宽,碰到了更多的药王谷弟子和各式各样的关隘卡口。好在有剑客领路便也都顺利通过了。
半晌后前方忽然明亮起来,看样子就快要入谷了,李昆仑心里有些激动还有点忐忑。
果然不一会就到了内谷谷口,瞬时间视线豁然开朗,谷内的风景比谷外还要秀美些。内谷不像外谷那样地势平坦,却也满眼青翠,大大小小的茅屋错落有致的分布在谷内,看样子至少有上百户人家。右侧则是一条从山上直下的巨大瀑布,聚成了一处不小的水潭,而后引出一条河穿谷而过,流入左侧的万丈深崖中。与谷口正对的方位最远处地势比谷内其他处要高上不少,其间的房屋也高大华美些,看样子那里就是那药王的居所了。
二人顺着谷中的小路向药王居所走去,过了一座木制的拱桥便来到真正的内谷了。
谷内随处可见的良田种着各式各样的作物,偶有农夫样貌的人在其间劳作着,见到李昆仑二人,也只是瞄了一眼便没再理会,看来这谷里应该常有外人来访。
又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房屋开始密集起来不一会儿李昆仑的眼前竟出现了市集,各式各样的店铺分列路旁,三三两两的行人出入其中,偶有行人对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见到带着斗笠佩剑的剑客也便识趣的走开了。
“这深山老林中居然会有市集,虽然没有我在县里看到的热闹,也称得上是奇观了”
二人穿行在这小型市集中,李昆仑不禁感叹道。
“小鬼,此前见你行事头脑也算灵光,不妨来猜一猜这山中市集用什么东西通货往来呢”剑客心情大好,竟考起李昆仑来。
李昆仑环顾四周后低头思索了起来。
“是酒”片刻后便一脸自信的答道。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小鬼这么快你是怎么想到的”剑客爽朗的笑着称赞李昆仑。
“前辈特意问我此地通货,想必自然不是寻常的铜钱银两,刚才那个左手拿布袋,右手端着竹筒走进粮米店的小姑娘自然是去店里买米的,而此前各个店铺的柜台上似乎也放着些同样的竹筒,那这竹筒所装之物极有可能便是此地通货”
“至于为什么是酒,那个小姑娘虽然活泼,但右手的竹筒始终端的稳稳当当,定是怕其中的东西撒出来,装在竹筒里,即便盖着盖子也担心散出来的东西必然是会流动的加之拥有高价值能用来做通货那便五成是酒了”
“在加上一路走来,客栈,赌馆,书局,药铺…山外集市上的店铺这里似乎应有尽有,然而寻常市集里随处可见的酒馆却不见一家,方才路过客栈时柜台前竟也没有一座酒坛,初始我还在想莫不是这药王谷禁酒,经前辈一问,晚辈豁然开朗,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这酒在此地用量极大亦用作他处了”李昆仑慢慢分析道。
“不错,条理清晰,心思缜密你这小鬼可不像是寻常乞儿啊”剑客止不住的称赞。
“晚辈幼时曾读过几年私塾,先生常说见微知著,寻常的细节里往往隐藏着事物的真实面貌,要用心去体悟才能洞悉”
“小子不错!”剑客点头道。
而后二人继续向药王居所走去。
第五章 吴越往事
半刻后二人来到了药王居所前,眼前是一座恢宏的山庄,大门的匾额上赫然写着“珠月山庄”四个大字,门口十数名身着淡绿色长衫的药王谷弟子正立路旁见到二人便拱手作揖齐声道“恭迎卫前辈”
“这个虬老鬼,这么多年还是如此爱讲排场”剑客摆了摆手带着李昆仑入庄去了。
剑客进了山庄便熟练如回家一般径直穿过前院进入正堂。
“卫老兄,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虬某甚感欣慰呀”大堂正中一名身着墨绿色长衫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见到剑客便热情的说道。
“你这老鬼还没死,我怎么会先死呢”剑客毫不顾忌的讲道。
“卫前辈这般无理,这谷主竟也没有丝毫不悦,看来二人交情匪浅”李昆仑心想。
“晚辈元泰见过卫前辈”虬谷主身旁一名弟子行李道。
“这是我前些年新收的弟子,为人忠厚老实且掌法不凡,是个不错的孩子”虬谷主介绍道。
“你这里小鬼这么多,我可记不住” 卫剑客回道。
虬谷主: “老友此番前来怕不是只是吃酒罢”
卫: “你这老鬼还是如此直爽,合我的性子,这个小鬼是我在路上捡的,他帮我采药中了毒我来找你帮他医治”
虬:“即是求医,老友可是知道我这谷中规矩的”
卫:“王公贵族不救,凶狠嗜杀不救,越国之人不救;这小鬼既不是王公贵族,中毒也是因帮我采药而致…”
虬:“老友特意不提这第三项,想必他是越国人吧”
卫:“我姓卫的也是越国人,不照样在你这治伤!”剑客有些不悦。
虬: “卫兄出身郑国,不过多年客居越国而已,这小鬼想必生自越国吧,不说这些了,你胸口渗着血,从进门起呼吸就极不均匀想必受伤不轻,同我到后堂去我帮你把脉验伤”
卫:“虬老鬼,今日这小鬼的命你救是不救,若是不救我姓卫的伤势几何也便不用你操心了”
“卫前辈…”李昆仑听到越国人不救失落至极,又听卫剑客这么说心底一暖,瞬时百感交集。
虬:“卫兄不必动怒,只是这谷中自有谷中的规矩,卫兄若要治伤虬某随时恭候,但要坏了谷中规矩替这小子医治确是万万不能”
卫:“那便不必多言,小鬼我们走!”
李:“卫前辈…”见卫剑客夺门而出,李昆仑也只得跟了上去。
出了山庄卫剑客还有些愤愤不平。“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个老鬼还是这么死板,死守着破规矩不放;我活了大半辈子已经够本了,就是可怜了你这小鬼…”
“多谢前辈…”李昆仑听到这些话竟有些动容。
为了缓解一下气氛,李昆仑说道:“其实方才只要前辈安心接受那虬谷主医治,等伤好痊愈再为晚辈祛毒疗伤即可,到时候晚辈是不是越国人又跟虬谷主有什么干系呢”
“哎呀,刚才一时气糊涂了,没想到这里”剑客懊恼的说道。
“生死有命,晚辈孤苦一人,一条命也没什么要紧,前辈为当世豪杰可不能因为一时赌气枉送了性命”李昆仑道。
“我刚从那里出来可不想这么快回去”剑客明显有些赌气。
李:“前辈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在谷中住下,等过几天前辈气消了,再找那谷主治伤不迟”
卫:“也罢,此前我在谷中住过些日子也算有些熟人,走吧”
二人来到一间商铺前,门前挂着很大骰子门牌看来是家赌坊。
“咚咚咚”卫剑客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应门。
“看来人不在,我们先去客栈吧”卫剑客对李昆仑说到。
半刻后二人来到了谷中客栈前。
“同难客栈,是有难同当的意思嘛”李昆仑见客栈名有些奇怪。
卫剑客:“白掌柜,给我来两间客房”
白掌柜:“呦,卫大侠,稀客呀。今儿个小店客满了,这可真赶巧了”
李昆仑见眼前是一个50多岁的男子,长相很是怪异面容惨白,脸上胡须剃的很干净,说话声音有些尖细。
卫剑客:“这山谷十天半月才有人来一次,来人也是直接去找那虬老鬼的谁会在你这破地方住”
白掌柜:“您这不是来住了嘛~”
卫剑客:“你…哼…”说罢便往桌子上放了一块银锭。
白掌柜:“啊哈哈哈哈,卫大侠真是爽快人,虽说这谷中以珠月山庄的药酒作通货,不过看在卫大侠的面子上,这银子也就凑活了”“不过卫大侠你也知道,小店也就两间客房,一间堆满了杂物一时腾不出来,能否委屈二位挤一挤”这姓白的掌柜甚是油滑。
卫剑客:“罢了,走了一天我也乏了”
白掌柜:“二位楼上请,需要什么随意自取就是不必客气”李昆仑一阵无语。
上了二楼刚推开房门一股灰尘迎面扑来,房间的桌面窗沿也都落满了灰尘。
李:“这恐怕有半年没人住了吧”
卫:“出门在外,将就些吧”
李:“嗯嗯,再不济也比睡树上强多了;前辈稍事休息,晚辈把房间打扫打扫”
当夜李昆仑躺在地上睡不着二人便闲聊起来。
李: “前辈这虬谷主的三不救,凶狠嗜杀不救倒好理解,另外两不救有什么缘由嘛”
卫: “那虬老鬼此前是吴国御医,见惯了那些达官显贵的嘴脸,后来辞官周游列国作了游医,这一不救就源于此”
“至于这三不救嘛,小鬼你也算读过些书,可听过吴越之战吗”
李:“我听先生说过,吴王残暴,吴国百姓民不聊生,后来越国先王缑吉安联合梁陈二国伐吴诛暴,解救了吴国百姓”
卫:“都是些胡言”
李:“前辈…”
卫:“不过成王败寇罢了…”
李:“听前辈这么说当年吴越之战另有隐情了”
卫:“吴国官场稍有陈腐,吴王赫禄却是贤王,吴国靠着海岸经商往来,更有多处食盐产地因而国富民强,官员虽有贪腐,百姓也算不得民不聊生”
李:“那当年三国灭吴是因为眼红吴国富有嘛”
卫:“不错,吴越之战中,因吴王都临泽久攻不下令三国死伤颇多,破城后越王缑吉安下令屠城…灭吴后,吴国的国土,盐地也被三国瓜分殆尽…”
李:“看来先生的话也不能全信…”
卫:“不只是先生,这世上任何人的话都不要轻信…”
李:“前辈何意?”
卫:“没什么,早些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