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宝芝林开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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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广东佛山,与朱仙、景德、汉口并称天下四大镇,便是在广东,也是排得上号的富庶之地,如今时值清末,自从鸦片战争以来,华夏陷入一片水深火热之中,不过佛山,因为有着刘永福的黑旗军坐镇的缘故,勉强还能算是一处动乱时期的人间净土。
正所谓穷文富武,此地富庶,也催生出了不少的武馆拳师,其中最富盛名的,就要数佛山宝芝林的黄飞鸿,他是黑旗军水军的总教头,为人急公好义,乐善好施,武功医术人品具是顶尖,在佛山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此刻,宝芝林后院之中,一少年郎坐在庭院后的一株芭蕉树下,只见这少年郎白白净净,身子瘦弱,脸色比起寻常少年要苍白不少,不时轻咳一声,便因为咳嗦的缘故,脸上涌起几丝不甚正常的潮红之色。
他手持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盒,在手中不断的打量着,犹如打量一件稀世珍宝一样,那专注的目光,似乎要穿过这个木盒,看穿它的根本一样。
少年名唤李长生,原本是二十一世纪一所顶尖学府的考古系学生,一次跟着导师去一个大墓考察学习,不想,遭遇地震,整个考古队伍都被埋在土层之上,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变成了清末佛山,一个身处破庙的小乞丐。
那小乞丐先天不足,便是放在好人家家里,也难以长大,更不要说身为乞丐了,在乱世之中,兜兜转转,苟延残喘了十来年后,终于还是一命呜呼,变成了从现代社会而来的李长生。
也是天无绝人之路,李长生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寒冷,暑热,饥饿,疼痛,种种感觉环绕周身,尤其是胸口的地方,一阵阵胸闷气短的感觉传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座破庙,庙里面供奉的也不知道是哪一方神灵,泥塑的神像已经塌掉了大半,不辨面目,神像前连供桌都没有,破庙整体也呈现半塌的模样,残存的屋顶摇摇欲坠,庙门早就不见了,墙壁也是四处漏风。
当他好不容易,顶着一副虚弱无比的身子,踉踉跄跄,犹如醉汉一样,手脚无力的走出了破庙,刚刚走到街上,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就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迷迷糊糊之中,他只感觉一阵香风传来,倒在一个柔软的身躯上,随后便听到一句“十三姨!”便不省人事。
等到他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竹床之上,周围满是摆满的药草和浓郁的药味,随后他才知道,自己昏倒的时候,正好遇上宝芝林的当家黄飞鸿和十三姨出门,倒在十三姨的身上,被带回宝芝林医治。
别提当初醒过来,看到黄飞鸿那一张被后世誉为功夫皇帝的面孔时,李长生是何等的惊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并不是穿越到了清末,而是电影黄飞鸿的世界,因此,李长生毫不犹豫的决定,拜黄飞鸿为师。
黄飞鸿本不愿收徒,但拗不过李长生实在坚持,最终,还是收了他为徒,不过因为小乞丐的身子先天不足的缘故,想要习武着实困难,因此,哪怕拜了黄飞鸿为师,黄飞鸿也不曾教李长生半点功夫,每日只是跟着他学习医术,调理身子,如今虽然还是一副病弱之象,但是比起半年前刚刚穿越来的时候,已经好了不知多少。
而李长生手中的这个木盒,不是别的,正是他穿越的罪魁祸首,这个木盒,是当初在那那一座大墓之中发现的,只见一尺见方,乌黑透亮的木盒低调奢华,看似是个盒子模样,可是一打开,更像是两块合在一起的乌木。
当初地震的时候,李长生赫然看见,这木盒之上,似乎有着微弱的荧光,只可惜地震来的突然,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就被埋在了土层之下,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小乞丐的怀中,也同样有这样一方木盒,更加惊奇的发现,在盒子的底部,不知道什么时候用金漆云篆雕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月光宝盒”。
月光宝盒,全华夏人最熟悉的喜剧演员的一部经典作品中,能够穿越时空的宝物,只要在放在月光下,大喊波若波罗密,就能够穿越时空。无法想象,当李长生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是何等的激动。
当即,李长生按照无数小说之中所写的那样,咬破自己的手指,滴在月光宝盒之上,希望能够从此走上人生巅峰,成就不平凡的一生。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就在李长生几乎已经不能说是滴血认主,而是用血液将整个月光宝盒上来一层鲜血铸就的油漆,整个月光宝盒依旧没有一点改变,就仿佛一个普通的木盒一样。
反倒是李长生,因为天生体弱的原本,差点因为失血过多而再次病倒,随后,依旧不死心的李长生,也尝试过按照电影中的做法,将月光宝盒放在月光之下,大声念出咒语,而这样的结果,则是被师傅黄飞鸿训斥了一顿,在夜里大喊大叫,扰人清梦。
此后的半年时间,李长生已经不知道试验过多少次,滴血认主也好,放在月光下也好,对着月光宝盒打坐,试图集中精神,使用传说中的精神外放来和月光宝盒产生共鸣也好,几乎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可是月光宝盒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的木盒一样,完全没有一点动静。
如果不是李长生的的确确知道,这个月光宝盒是跟随自己一起出现在如今的佛山的话,怕是真的要认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木盒了。
半年时间,最初的满腔热血都已经化作了毫无希望的奢求,哪怕每天,李长生都会拿着月光宝盒不断的实验,可是心里对于成功,却也越来越不抱希望,所做的一切,好似是全无意义苛求而已。
第一章 佛山宝芝林
“长生?你又在玩你那个木盒子了?“就在李长生陷入沉思的时候,一个爽朗健气的声音传来,将他从思索之中惊醒。
李长生抬起头来,只见一个健硕肥胖的身型走来进来,一身短衫露出肥硕的胸膛和怀胎十月一般的大肚子,憨厚的面孔之上,是一张熟悉至极的面孔。
这是黄飞鸿收李长生之前,唯二的两个弟子之一,林世荣,诨名猪肉荣,别看他样子憨厚肥胖,一旦动起手来,却是灵动十足,虽然不能和老一辈的高手相比,但是在李长生这一辈的习武之人中,还是颇有几分威望的。
只见林世荣兴致勃勃地走了进来,带着促狭的笑容看着李长生说道:“长生,快点去演武场,师傅叫你过去。”
听到这话,再加上林世荣脸上那兴奋的笑容,李长生灵光一闪,瞬间站了起来,“是不是师傅要教我武功了?”
容不得李长生不兴奋,虽说黄飞鸿收了他为徒,可是他的这副身子实在是太差了,半年来,如果不是黄飞鸿一直用药为他调理,怕是尸体都烂透了,因此,虽然在宝芝林已经有了半年了,但是李长生唯一能够接触到的,只有黄飞鸿给他的几本医书而已。
果不其然,只见林世荣点了点头,“可不是吗?师傅说了,你的身子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是弱了点,不能学些硬功夫,但是学点养气固本的本事还是可以的,快点跟我走吧,师傅等着你在呢!”
都说仗义每多屠狗辈,林世荣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是为人还是十分讲义气的,对于李长生这个黄飞鸿新收的师弟,平日里也很是照顾,他平常在菜市场杀猪,念着李长生身子不好,基本上每天都会带几根上好的筒子骨给李长生补身子,黄飞鸿的两个徒弟之中,李长生和林世荣的关系也是最好。、
因此,见李长生终于可以学功夫了,他也很是为李长生高兴。
两人一路穿过长廊,穿过前堂,来到演武场,便见四四方方的演武场上,周围摆放着两排兵器架子,平整的场地之上,一个矫捷的身影在场中腾挪不定,只见其人犹如猛虎飞鹤,挥拳踢腿,打着不知道是什么拳法,一举一动,刚猛有力,变化莫测,只叫人眼花缭乱,恨不得长了十七八个眼睛,才能看的过来。
演武场上,除了那矫捷的身影之外,还有一个青年汉子,长长的辫子甩在身后,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上的身影。
半晌,只见啪啪几声气爆声传来,场上的身影骤然停下,双手自上而下,气沉丹田,缓慢下按到腹部,站定了身子,长长的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那气息犹如白浪一样,随着青年的动作,足有一丈长短,这才停了下来。
“师傅,给!“见状,一开始站在旁边的青年连忙拿出一块青色的手帕,走到场中,递给黄飞鸿。
只见黄飞鸿接过手帕,将额头上的汗水擦去,这才转过身来,露出那张清秀俊逸,自带一股潇洒气质的面孔,看着站在场外的林世荣和李长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世荣,长生,你们来了。”
“师傅!”见状,林世荣和李长生也连忙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师傅。
黄飞鸿将手中的手帕递给站在一旁的青年,也就是李长生的大师兄凌云楷,然后对李长生说道:“长生,你拜我为师多久了?”
“将近半年了,师傅。”
“半年来,我什么功夫都没有教你,你不会怪我吧?”黄飞鸿问道。
听到这话,李长生连忙摆摆手,“师傅你千万别这么说,我本来只是个乞丐,不是师傅收留,我早就死在街头了,我知道,师傅不教我武功是因为我的身子不好,我不敢有半点怨怼之心。”
“那就好,那就好。”黄飞鸿点点头道,“你先天不足,当初收你为徒的时候我就说过,你这身子,想要习武着实困难,除非能够用药物调理,然后再学一些养气固生的内家拳法,或许还能有所成。”
“说起来,我所习的洪拳,虽然也有内家练气的法门,到底不是专门的内家拳法,况且,内家拳法之中,若论养生固本的拳法,当以太极为尊,我也认识几位研习太极拳的内家高手,你若是愿意的话,我可以介绍他们收你为徒,肯定要比跟着我好不少。”说着,黄飞鸿看向李长生。
只见李长生毫不犹豫的摇头,“师傅,当初您收我为徒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不管别人的功夫如何,反正我是认定了师傅您了,况且,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既然已经拜了您为师,就绝对不会做那种两面三刀,欺师灭祖,改换门庭的事情,哪怕我这辈子习武好无所成,也是我自己资质愚钝,和师傅您没有关系,请师傅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听到这话,黄飞鸿叹了一口气,不再坚持,“好吧,你既然把话说道这个地步,我就不再劝你了,想必你也知道,今日我叫你过来的目的,你跟了我半年,如今身子虽然还不能和常人相比,但也可以开始接受拳法练习,你先天不足,身子骨弱,学习内家练气的法门,也能调养身子,今日,我便教你洪拳的法门。“
“洪拳,以龙、虎、狮、豹、蛇、鹤、象、马、猴、彪为根本,分类颇多,为师传给你的,则是以五禽为基准,取虎似下山出林之壮、鹤似休枝啄食之意、龙似出云游腾之观、蛇似草行急步之形、猴似上树取物之态,外练筋骨,内炼气息,是洪拳之中,少有的练气法门之一。“
“现在,你先跟着我学习扎马,正所谓,未曾学拳先扎马,洪拳以十二桥马为基础,分为四平马、子午马、伏虎马、麒麟马、吊马、独鹤马、中字马、三角马、败马、二字钳羊马、跳马、丁字马,你身子骨弱,扎马不可长,先扎一刻钟试试。“
第二章 习拳先扎马
说着,黄飞鸿便摆开架势,甩开膀子,脚步半蹲,双手平升出去,一动不动,蹲得四平八稳。
李长生见状,也是连忙照着样子学,不过,不同于黄飞鸿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李长生不过堪堪站了不到一分钟,便感觉浑身发酸,额头冒汗,双腿更是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这个样子,不要说站上一刻钟了,就算是三分钟他都坚持不下去。
黄飞鸿摇摇头,上前一步,只见脚尖轻轻的在李长生脚下一扫,还没有用力,原本就是强弩之末的李长生顿时身子一晃,整个人一个踉跄,就朝前倒去。
只见黄飞鸿伸手一张,挡住李长生下扑的身型,将其扶正,“你啊,扎马不是这么扎的,像你这样硬扎马的话,只会损伤筋骨,你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如此用力,莫说一刻钟了,便是半刻钟你都坚持不住。”
“扎马者,力从地起,双脚分开站乾坤,两膝弯曲定阴阳,双掌平和守四方,如此,才是扎马的基本步式,不过,仅仅如此,只是一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力从地起,气从顶生,在站定之后,气运丹田,由百会而生,虚领顶劲、沉肩坠肘、含胸拔背、松腰敛臀、立身中正、心静体松,从而达到两会一点一垂线,全身体重到涌泉的地步。“
“正所谓,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来者不拒,去者不留。到这个地步的时候,你的桩功也就到了一定的火候了,也就可以正式开始学拳了。“
只见黄飞鸿一边说,一边以缓慢的动作扎马,张开两脚,与肩同宽,屈膝似蹲似坐,两手与肩同宽,五指撑开,手心向内,略向内旋腕,一举一动,虽然缓慢异常,但整个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般,丝毫不见拖沓,反倒格外的赏心悦目。
李长生几乎能够看清楚他的每一个动作做下来,整个人便一步步沉稳,宛如一座大山一样,平和厚重的落在地上,脚似生根一样,牢牢的扒在地上,都不用专门去检验,李长生都知道,对方现在站的绝对是稳如磐石。
当即,学着黄飞鸿的动作,李长生也是一步步的,按着对方的步骤开始扎马,双腿张开,与肩同宽,随后抬手,调整动作,确定和黄飞鸿的站姿几乎没有差别之后,然后开始按照对方所说的,力从地起,气从顶生,气运丹田,整个人慢慢的沉了下来,从头到肩,从肩到腹,一步步,最终沉淀到双腿之上,落在脚心,稳稳的站住。
看到这一幕,黄飞鸿暗暗点头,这个小弟子虽然身子骨不怎么样,可是悟性却是不错,自己不过演示了一边,基本上就能抓住扎马的基本要点,是个可造之才。
不过,哪怕心中满意,黄飞鸿面上也没有一点表示,这年头,都讲究一个严师,因此,哪怕眼中的满意都快溢出来了,黄飞鸿还是板着一张脸说道:“扎马的时候,一定要记住,每个人的身体素质都不一样,因此每个人扎马的动作,也不可能完全一样,你要在扎马的过程之中,去体会你的身体变化,那一寸不对,就改那一寸。”
“扎马,虽然只是武学的基本功,但是万丈高楼平地起,若是扎马扎不好,就不要想能够学到上乘的武功,因此,每日的基本功,一定不能掉以轻心,现在,去感受你身上不对的地方,一寸寸的调整。”
“是!“李长生连忙说道,只见他绷着一张脸,小心翼翼的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变化,不得不说,随着扎马动作的正确,他的下半身好似一块铅块一样,牢牢的站在地上,气息起起伏伏,比起一开始的时候,也不知道好了多少。
不过,他的身子到底还是差了些,哪怕坚持的时间久了不少,但是距离一刻钟还是有点距离,眼看站了足足十来分钟之后,原本还能稳住的李长生双腿再一次打晃起来,眼前一阵发黑,眼看他还要咬牙坚持,黄飞鸿顿时跨步上前,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师傅?我,我还能坚持的。“看到黄飞鸿将自己提了起来,李长生还以为对方见自己连一刻钟都坚持不了,连忙解释道,说着,就分开双腿,一副要继续扎马的样子。
见状,黄飞鸿连忙拦住他,“行了,不要继续了,我说过,你的身子不好,第一次能够扎一刻钟就不错了,可不是一定要你扎一刻钟,差不多就行了。“
“可是……“
“没有可是。“黄飞鸿直接打断了李长生的话,”如果你和云楷世荣一样,身子康健的话,我自然会让你继续站下去,这样以来,你气力耗尽的时候,只要能够坚持住,就能激发出新力来。可是,你先天不足,本身元气就不足,一旦气力耗尽,只会让你本来就不足的元气损耗,到时候只会折损寿数。“
“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有一股不服输的意志,不过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日后,不论是扎马,还是学拳,你都给我记住了,一旦到了极限,就立刻停下来,不准再继续,否则,让我发现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徒弟。“黄飞鸿沉着脸说道。
看着黄飞鸿脸色不好,李长生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应道:“是,师傅,我知道了。“
李长生黄飞鸿这样是为了他好,就好像献血一样,一个正常人,自然是要多多鼓励,可是一个天生气血不足的人,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见李长生点头,黄飞鸿满意的点点头,“嗯,你知道就好了,虽然不能继续扎马,不过,我还要教你一些扎马的要诀,扎马,不仅仅只是身型上的锻炼,更重要的,还是对于气息的掌控,现在,我传你扎马的口诀,你要好生记住,日后扎马的时候,除了对于身体的掌控之外,还要着重对于内气的修炼才行。“
第三章 告别十三姨
闻言,李长生连忙凝神静听,听着黄飞鸿说着口诀,一脸认真的样子,也让黄飞鸿更加满意起来。
半晌,只见李长生已经记住了这些口诀,正准备要好好的试验一番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顿时从旁边响起,“我说你们几个,这都日上三竿了,你们不吃饭了是吗?练功也要有个度才是。”
“十三姨?”听到这话,李长生顿时眼前一亮,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蓝色孺裙的女子面带笑意的看着几人,明眸皓齿,面容白皙,柔和的眉眼之中,透着传统女子的温柔良善,也带着几分新世纪女士的洒脱开放,赫然是电影中那经典的女子形象。
在宝芝林中,要说和李长生关系最好的,无疑是林世荣无疑,让他最敬重的,自然就是师傅黄飞鸿,而最最让他感激的,就是眼前的十三姨了,如果不是因为意外撞在十三姨的身上,如果不是十三姨让黄飞鸿医治他,他现在早就是佛山街头的一具死尸了,甚至于,就连他当初拜师的时候,要不是十三姨求情,怕是黄飞鸿也没有那么干脆的答应他。
因此,对于十三姨,李长生心里格外的感激,平日里,也总想着能帮上十三姨什么忙,也算是托十三姨的福,李长生的英语水平没有因此拉下,也因为李长生是唯一能够和十三姨交流英语的人,因此,十三姨和李长生的关系也算不错。
看到十三姨走过来,黄飞鸿的脸上也咧开一个憨厚的笑容,“十三姨,你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干舅公呢,没跟你一起来?“
“没有,去英国的事情很多,他也要准备一下,今天我来,也是跟你们辞行的。“十三姨摇摇头,看着黄飞鸿说道,别人能不能看出来李长生不知道,可他却是能够看出来,这十三姨看着黄飞鸿的时候,眼中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了。
李长生记得,原本的剧情之中,十三姨已经从英国留学回来了,因此才知道,现在的时间,距离电影剧情开始,还有足足两年,想到电影中憋屈的黄飞鸿也几乎被烧毁的宝芝林,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将种种想法埋在心里,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先学好功夫再说。
只见十三姨和黄飞鸿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将目光转到他的身上,“小长生,我就要走了,等我走了之后,你记得好好照顾你师傅,也要记得好好照顾你自己,你身子不好,别跟你师傅似的,练起功来,没日没夜的,知道吗?“
说起来,也是因为李长生的这具身子实在是有些小,如今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还因为常年病弱和营养不良的缘故,看起来像是十三四岁,哪怕李长生平日里显得足够稳重了,却还是被人当作小孩子看待,其中表现的最明显的,就是十三姨了。
听到这话,李长生忍不住想要翻一个白眼,任那个大老爷们老是被人叫‘小’,都不会很开心,不过李长生知道,自己的师傅黄飞鸿有时候还是一个很迂腐,很恪守礼教的人,自己要是真的翻了白眼,怕是立刻要被收拾了。
因此,闻言也只能低下头,老老实实的应道:“知道了,十三姨。“
“嗯,真乖,对了,你要的那些同文馆的书,我都打包好了,你有时间就去我家拿回来,一定要用功读书知道吗?等我从英国回来,要考你的。“十三姨见状点点头道。
“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么说了,不是说要吃饭吗?去吃饭吧。“眼看两人说起来没完了,黄飞鸿忍不住插嘴,打断了两人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用完早饭之后,一行人就送十三姨去码头坐船,眼看十三姨坐上开往英国的大船,黄飞鸿的眼中也终于露出了不舍之色,看着船只越走越远,忍不住低声叹了一句,“今日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见状,李长生忍不住摇摇头,当初看电影的时候,他就感觉,黄飞鸿这人吧,好是好,侠肝义胆,英雄儿女,只可惜,遭受封建糟粕的影响太深,有些愚忠不说,为人也不怎么善于求新求变,在面对感情的时候,也有些婆婆妈妈的,老是不能直视自己的感情,和十三姨之间,兜兜转转,也不知道纠结了多久。
这也就是十三姨一颗芳心都寄托在他的身上的缘故,要不然,就冲这种情况,怕是十三姨嫁出去好几次了,他都没有纠结过来。
不过,说是这么说,李长生也知道,如果黄飞鸿不是这样的话,十三姨未必会喜欢上他,感情这种说,说到底还是一个锅配一个盖,王八看绿豆,看对眼的事,眼看黄飞鸿有些失落的样子,李长生忍不住说道:
“师傅,你不要伤心了,只要有缘,一定会再见的,况且,十三姨又不是不回来了,十三姨对您的情谊我都是看在眼里的,迟早,她会回来,和您再续前缘的。“
听到李长生的话,一开始黄飞鸿还有些感动,这个弟子没有白收,还知道安慰自己,可是后来,什么情谊看在眼里,什么再续前缘。虽说,黄飞鸿对十三姨的确是情有独钟,可是同样的,传统的礼法也一直影响着他,将他挡在辈分之外。
现在听到李长生这么说,顿时让他有些面红耳赤,好似被人戳穿了小心思一样,有些恼羞成怒,拿起手中的扇子啪的一声敲在李长生光葫芦一样的脑袋上,“你个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你是欠揍,医书都背会了吗?药草都认全了吗?黄毛小子,信口雌黄,回去给我把《黄帝内经》抄写十遍,看你还有没有心思胡言乱语。“
说着,黄飞鸿就气势冲冲的回宝芝林去了,李长生吃痛,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脑袋,暗道这师傅,还真和电影中一样,带着几分闷骚,几分傲娇,蔫坏蔫坏的。
第四章 初学小擒拿
十三姨的离开,对于李长生而言,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最初的不舍慢慢淡去之后,习武练功,学医抓药,就成为了李长生生活的主流。
因为先天不足的缘故,李长生非但扎马的时间,要比凌云楷林世荣短的多,就连练功的时长,也要短很多,为了不浪费时间,在不能练功的日子里,李长生也在不断的学习医术。
不得不说,黄飞鸿不愧是这个电影世界之中的气运之子,要样貌有样貌,要才学有才学,一身医术更是让人惊叹不已。
从一开始,李长生就知道,自己的根骨资质,要是按照常规情况下去习武的话,一辈子也只能是个三流武夫而已,不过,如果能够辅以医术的话,说不得,还能更进一步,尤其是,在江湖上混的,可不一定功夫好,就能活得长久,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跟着黄飞鸿学医,李长生非但身体越来越好,还从中学到了一些偏门的手段,比如用毒的手法。
当然了,黄飞鸿这人,光风霁月,赫然一个正人君子,肯定是不会让弟子用毒的,与其说他教李长生用毒,倒不如说是李长生在学解毒的时候,同时学会了用毒的手法。
来自后世的李长生可不像黄飞鸿那样,光明正大,他很清楚,在这个乱世之中,一味的讲究光明正大,正人君子,除非是黄飞鸿这样老天爷的亲儿子,否则几乎是死路一条,就算是黄飞鸿这样的主角,还不是遭受了许多坎坷波折,李长生自认没有这个运气,他的身体也容不得瞎折腾,因此背地里,也不知道研制了多少毒药,作为防身之物。
不过,李长生也不傻,这种事不能让黄飞鸿知道,否则,以他的性子,将自己逐出师门都是好的,说不得为民除害都有可能。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李长生的身子也越来越好,像那样无端端的咳嗽的情况,已经基本上没有了,脸上也有了血色,不像以前,一副痨病鬼的样子,就连练功,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扎马之外,黄飞鸿也终于教了他一些简单的套路,犹如后世军体拳一样的简单拳脚,让他多多少少,不再是一个完全只会扎马的人了。
这天夜里,李长生刚刚看完一本医书,正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就连黄飞鸿走了进来,“长生,跟我出来。“只见黄飞鸿也不说是什么事,说完就转身朝门外走去。
李长生见状,只能放下手中的医书,跟了上去。
只见两人一路走到演武场,清凉的月光将演武场上的青石板照成银白色,黄飞鸿转过身,看着李长生道:“长生,扎个马步我看看。”
李长生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双腿张开,两膝弯曲,抬起双臂,四平八稳的扎了一个马步。
见状,黄飞鸿身子一动,还没等李长生看清楚他的动作,一只脚已经踹向了李长生的左腿。
李长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气运丹田,运力向下,稳住下盘,只听砰的一声轻响,黄飞鸿一脚踹在李长生的小腿之上,只见李长生的小腿微微一晃,却是稳定下来,脚步连挪动一下都没有。
“师傅?”
李长生叫喊出声,还没等他抬起头,就见黄飞鸿的脚又是一转,朝着他的右腿踢了过去,顿时让李长生收声,再一次稳住下盘,又是碰的一声,李长生的右腿也是一晃,紧接着,只见黄飞鸿双腿如风,踢,踹,勾,弹,压,不过瞬息之间,好几种攻势就在他的双腿之间变化起来,速度之快,李长生只能堪堪看到几道残影,如果不是黄飞鸿的每一脚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都不知道对方踹出了多少脚。
这个时候,李长生也终于反应过来,黄飞鸿今天叫自己出来,应该是想要试试自己扎马扎的怎么样了,否则,黄飞鸿的脚力李长生是知道的,要是动真格的,怕是第一脚的时候,自己的腿骨就已经断裂,整个人也已经倒飞出去了。
果然,就在李长生这么想的时候,只见黄飞鸿双腿一收,整个人抽身后退,衣袍翻动,说不出的潇洒自如。
只见他满意朝李长生点点头,“不错,不错,长生,你虽然身子不好,平日里却足够用功,悟性也是颇高,如今你也算是扎马有成,可以真正开始学习功夫了。”
“真的?”听到这话,李长生也是一喜,连忙问道。
“不错。“黄飞鸿点了点头,”不过,你的身子如今虽然大好,但比起一般人,还是要弱上几分,因此习武也不能走刚猛的路数,所以我准备传你一套擒拿手,这擒拿手,共分为三十六路大擒拿和七十二路小擒拿,分打人身上的一百零八学位。“
“其中,大擒拿大开大合,小擒拿小巧灵便,两者同时使用,变化莫测,若是能够练得好,不比江湖中任何一种拳法来的差,你现在气力还小,就先跟我学小擒拿手,等日后,你功力有成之后,我再传你大擒拿。“
说着,只见黄飞鸿朝李长生招招手,指着自己的头说道:“来,长生,你来抓着我的头,我来给你演示小擒拿手。”
看过电影,李长生自然知道接下来黄飞鸿要做什么,也不客气,当即上前,一手抓住黄飞鸿的头,心里想着黄飞鸿接下里要用的动作,小心提防起来。
不过很可惜,李长生忘记来一句话,没有无法破解的招数,只有无法破解的人,虽然看过电影,李长生知道黄飞鸿会怎么应对,但不代表,他就真的能够应付的了。
只见李长生的手抓住黄飞鸿的头,黄飞鸿瞬间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喝道:“按头!锁手!转腰马!“
李长生早有防备,在黄飞鸿出手的时候,手腕用力,就要反制黄飞鸿,不想,黄飞鸿感受到李长生手腕的力量之后,顺势一推,还没等李长生反应过来,便再一次锁住他的手腕,用力一转,便将李长生的手臂转到身后,牢牢的制住。
“啊!疼疼疼,师傅松手,松手,疼疼!“只见李长生的身子因为黄飞鸿的动作,几乎拧成一个麻花样子,佝偻着身子,手腕被对方抓的死死的,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喊痛。
黄飞鸿也没有为难这个小弟子,听到他喊痛,立刻松手,向前微微一送,李长生就感觉身上一轻,脱离桎梏,再一次站直起来。
“刚刚我给你演示的,就是当你的头被人抓住之后,要怎么应对的问题,不过,你似乎也有所警觉,想要反制于我,不错,看来你颇有悟性,居然能够猜到我的动作,不过,你不通巧劲儿,全靠一身蛮力,能放不能收,一旦表露出来,就会被人抓住机会,因此,刚刚你不过一动,我就顺势而为,抓住机会,将你拿下。”
“所以,日后你与人对敌的时候,一定要记住,不要以为知道对方的招数变化,就掉以轻心,招数是死的,人是活的,拳法变化,不是那么简单的直来直去,半点大意不得,明白了吗?”黄飞鸿一脸严肃的说道。
听到这话,李长生简直臊的不行,自己哪里是什么有悟性,分明是因为看过电影,知道怎么应对罢了,结果就算是这样,还被轻易反制。尤其是,他很清楚,黄飞鸿刚刚在反制自己的时候,并没有用什么力气,甚至还没有李长生自己的力气大,一切,都只是技巧的运用而已。
这段时间来,或许是因为扎马对他比较简单,或许是因为他先天不足的缘故,哪怕黄飞鸿是个严师,在对待李长生的时候,也明显比对待林世荣和凌云楷的时候要柔和几分,导致李长生心里也多少有些骄傲,甚至有些自视甚高。
结果,现在黄飞鸿不过一记最简单的技巧运用,就让李长生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还差得远,学功夫,也不是想当然的知道一点技巧,就能一番风顺,原本有些沾沾自喜,甚至有些浮躁的心,顿时沉淀下来,越发认真的看着黄飞鸿。
黄飞鸿不知道因为自己一个信手拈来的举动,打消了李长生原本有些浮躁的心性,叮嘱完李长生之后,便继续对他讲解有关小擒拿手的要诀。
“不论是大擒拿也好,还是小擒拿也好,擒拿手的本质,都是利用人体身上的关节,穴位和筋脉,抓住起弱点,利用刁、拿、锁、扣、扳、点、缠、切、拧、挫、旋、卷、封、闭等招法,攻击敌人薄弱之处,具体而言,即为拿骨,断筋,点穴,你跟着我学了不少医术,人体的经络穴位,骨骼筋脉,你也足够了解,这一点,我就不教你了。“
“记住,擒拿手,重在灵活变通,巧劲儿运用,扎马,是让你拥有强健的体魄的同时,也锻炼内息,而擒拿手,则是让你将这种基本功,运用到拿人和脱困之中,现在,我将七十二路擒拿手,一一演练给你看,你要千万记住其中的招数变化,不可有误,你来抓着我的肩膀,我给你演示第二式。“说着,黄飞鸿走到李长生身边,将肩膀送到他的手边。
见状,李长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腿,气沉丹田,扎了一个虚马,抓住了黄飞鸿的肩膀。
看到这一幕,黄飞鸿暗暗点头,虚扎马步的时候,虽然没有真正扎马时候来的稳健,但是利用虚马的力量,却能够增强手部力量,这一点黄飞鸿并没有教过李长生,结果李长生自己就摸索出来了,黄飞鸿如何不满意。
只见李长生用力抓在黄飞鸿的肩头,五指犹如鹰爪一样,扣在黄飞鸿的肩头,甚至于,他还想着学医时候看到的医术,拇指用力,扣在黄飞鸿的肩井穴上,可见这一次,李长生要认真的多。
可惜,哪怕连摁住穴道的小技巧李长生都用到了,面对黄飞鸿依旧无用,只见黄飞鸿肩头一晃,身形一推一送,李长生便感觉犹如扣着一只泥鳅一样,滑不溜秋,一个不慎,黄飞鸿的肩膀就从他的掌心脱离出去,紧接着,就见黄飞鸿的手臂犹如毒蛇一般,成缠丝手状,缠上李长生的手臂,喝道:“缠丝,拿骨,破直锤!”
黄飞鸿的手臂缠在李长生的手臂之上,向下一用力,李长生就感觉臂骨一痛,手臂一麻,失去了力气,垂下来被黄飞鸿用力一拉,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朝着黄飞鸿倒去,黄飞鸿抬手,一掌拍在他的肩头,李长生顿时感觉半个身子都没有了力气,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就这样,演武场上,黄飞鸿和李长生两个人,将七十二路小擒拿手一一演示了一边,深夜里,不断到拳脚挥动和黄飞鸿点明要诀的声音。
“锁喉,附身,走拒马!“
“踢裆,撇臂,接吊马!“
“挎拦,携腕,分胸前!“
“小缠,大缠,踹仓廉!“
……
一夜下来,哪怕是李长生记忆力不错,也只是堪堪记住了七十二路小擒拿手的使用法门,勉强记得能怎么用罢了,想要真正的融会贯通,得心应手的用出来,还有的学。
尤其是,哪怕黄飞鸿演示的时候,出手不重,可是七十二路演示下来,李长生全身上下,基本上没有多少地方是好的,肩头喉腹,腿臂腰胸,基本上每一个地方都被黄飞鸿招呼道了,这么久以来,李长生还是第一次感觉这么累,等到黄飞鸿教完这七十二路小擒拿手之后,李长生累的连动动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基本上每天晚上,黄飞鸿都会带着李长生在演武场,练习小擒拿手,从一开始的,连基本动作都不够标准,连带着被黄飞鸿带了几天,骨头都快被他打撒了,李长生才终于将七十二路小擒拿牢牢的记在心里。
此后,黄飞鸿就再一次放养了李长生,不再插手,不过,比起当初学习扎马,这一次,李长生要沉稳的多,更用心刻苦的多。
第五章 解散黑旗军
岁月悠悠,随着时间如流水一般匆匆过去,李长生也在宝芝林里待了两三个年头,这两三年里,不知道是因为吃得好,还是他正值发育的时候,整个人,从当初小豆芽菜一样的病秧子,逐渐成长为一个散发着身姿挺拔的少年郎。
虽然,因为天生的元气不足,比起一般人看上去要瘦弱几分,但也不像几年前那样,三天一病,五天一倒了。
这段时间以来,李长生的医术也是渐渐得到黄飞鸿的真传,虽然因为学医的时间还不长,在医术上还有所欠缺,但是一般的跌打损伤,小病小痛的,李长生已经足够独当一面,如今在宝芝林里,一些小病都是他出手。
除了医术之外,李长生要说最大的变化,就来自于他的功夫,这两年时间里,黄飞鸿并没有多教李长生多少武功,除了最初的七十二路小擒拿之外,又补足了三十六路大擒拿,因为他天生气力不足,在兵刃上,传了他小巧灵便的子母刀,然后就没有了。
不过,李长生也深知贪多嚼不烂,一门心思放在擒拿手上,甚至于连子母刀,都只是粗通而已。因此,虽然他学会的套路并不多,可是一手擒拿手,也算是登堂入室,按黄飞鸿的说法,就他这手擒拿手,如果不论武功高低,单论擒拿手的熟练程度话,在佛山,已经足以排进前十。
除了外功的修炼之外,这两年,李长生在内息的修炼上,也是进展神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被黄飞鸿无意中打醒的缘故,这两年来,李长生越发沉稳,加上内息对于他原本的先天不足之症也有调养的作用,因此,李长生在练气上,很下了一番功夫,如今论起内息来,比起大师兄凌云楷也是不差。
当然了,也仅仅只是内息而已,以李长生如今的实力,比起凌云楷和林世荣来说,还是要差了一大截,要说在宝芝林唯一能够打赢的,就只有留洋归来,跟着黄飞鸿学医的牙擦苏了。
这一日,和往常一样,因为黄飞鸿去黑旗军训练去了,李长生在宝芝林坐诊,顺带教导牙擦苏中医。
“师、师、师、师兄,师、师、师、师傅回来了。“只见李长生刚刚看完一个病人,拿起手帕擦了擦手,就见龅着几颗门牙的牙擦苏匆匆忙忙地跑进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见状,李长生摇摇头,“牙擦苏,我说了,我听得懂洋文,你既然说洋文的时候不结巴,跟我说洋文就是了,干嘛非要结结巴巴的说中文。”
听到这话,牙擦苏连忙摆了摆手,“不、不、不、不行,我、我、我要、要学中医,就、就、就、就要学、学、学用、用中文,才、才认得、认得药,而、而、而且,我、我、我不说,说中文,他、他、他们又要叫我,叫我,假、假、假洋鬼子了。”
眼看牙擦苏结结巴巴说了半点才说完一句完整的话,李长生也是无奈了,不过牙擦苏说的也是,因为他留过洋的缘故,凌云楷和林世荣老是叫他假洋鬼子,虽然不至于说欺负他吧,倒也经常整蛊他,也就是李长生平日里护着点,要不然,怕是真要成个受气包了,因此,牙擦苏和李长生也很是亲近。
“行吧行吧,你把药房收拾一下,我看看师傅去。”无奈的点点头,李长生嘱咐了牙擦苏一句,就出了药房,找黄飞鸿去了。
只见黄飞鸿的房间里,门窗紧闭,整个房间里黑漆漆的,黄飞鸿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中,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好似沉思一样,一动不动的。
吱呀一声,李长生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看着黄飞鸿说道:“师傅,房间里这么暗,怎么不点灯啊?”
“不用,暗一点,好想事情。”黄飞鸿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可听起来,却带着几分萎靡不振的感觉,让人知道,他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
“师傅,您这是怎么了?今天不是军营训练吗?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李长生问道。
“长生!”听到这话,黄飞鸿沉默了半晌,随后忽然开口道。
“师傅我在呢!”李长生连忙应道。
“黑旗军解散了。”黄飞鸿平静的说道,可是李长生却能够听出,他在这种平静的语气下,情绪究竟又多么的汹涌。
李长生没有说话,看过电影的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当初看电影的时候,他还不是很能感受黑旗军解散的情况,可是如今,在佛山待了这么久,李长生对于外面的世界也有了些了解。
宁为盛世狗,不为乱世人,说的就是这个时代,满清腐朽,洋人为祸,整个华夏处于一片水深火热之中,佛山,虽然也同样混乱,但是因为有刘永福和黄飞鸿,有黑旗军在的缘故,比起其他朝不保夕的地方而言,已经算是一处乐土了。
可现在,因为满清朝廷对于刘永福的忌惮,命令他放弃大清的战事,调往安南(越南)不说,还要解散黑旗军,甚至于,在解散黑旗军之后,还不放心,还派人时刻想要抓住解散后黑旗军的小辫子,原本的电影中,黄飞鸿遭受不少波折,甚至于连宝芝林都被烧了,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黑旗军。
因此,听到黑旗军要解散,一方面,李长生心里生出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另一方面,也如同黄飞鸿一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舍,不愿,憋屈的感觉。
“我已经答应了刘大人,要收编黑旗军做民团,继续操练,这上面,是我们和洋人签订的不平等条约,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将这个条约,一笔勾销。“黄飞鸿没有理会李长生的沉默,在黑暗中缓缓说道,慢慢打开了手中的扇子,白皙的扇面之上,不平等条约五个字,黑得发亮,倒映在李长生的眼中,也倒映在黄飞鸿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