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仙难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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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别有天地非人间 第1章 辛卯年从不是个好年
辛卯!
己酉之土,中含金数,厚德不纯,和而不同,上下济水火,不旺气盛,黯兮惨悴,风悲日曛。
奇书《八素神烛隐》中,对于这甲子年里的辛卯是这般的描写。
而在中洲,
素有称之“元气之祖,万道之宗,乾坤之根本,天地之精源”的第一大宗——阐幽薇,亦有三阶真灵大修士、鲍元子真人,夜观星移、参天占脉,从苍茫大道之中,为中洲这一甲子里的辛卯年窃了那么一丝天机。
卦显:“十国起覆,多事四夷,中州耗斁,无世无苍之启。”
无吉,大凶之卦!
而鲍元子真人,因泄了天机,遭天谴己身,岁损过半、道基创跌,更差点殁了自身三百年苦修。
辛:意为阳气在上,未降。
卯:灭之意,万物尽灭。
辛卯不是个好年!
梁国西北地荡芒山下。
“茅胖子!你发什么愣?你让哪只孤魂野鬼给冲了?防御!防御!!听见没有?”
一声大喝!
喝的茅真黄愣了的神,直接就是一顿。
旦见无数密密麻麻闪着寒光,如铺天蝗虫般的箭簇迎面而疾。
一张肥硕的大盘子脸汗滴如雨,似晨曦间被水雾打湿了的发蔫蕉叶,更似淋了雨水的鹌鹑在瑟瑟发抖。
这是冷汗!
近冬的天,也根本谈不上是热。
野竖旌旗,惊沙入面。
利镞穿骨,威光命贱。
主客相搏,山川震眩。
声析江河,势崩雷电。
荡芒山下是战场!
梁国与赵国的战场。
此时如若没有山脚下的旌旗招展、斧钺刀光,这座名叫荡芒的山真的很美。
不管远看还是近观,算是应了贤文圣典里所说的一般。
此山似承天地灵气,峰峭地平之中雄风浩荡,横亘三界之中大气彰显,傲视天地间更是风月独揽。
亦不知此山立于此,经了何年。
也是见证了沧海桑田的巨变,阅尽了青史风烟的独秀。
当然,更不知道的是这座风景美如画的秀美峻峰,怎么就成了两国的战场。
如若去问赵国人为什么,赵国人估计都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要去问梁国人。
梁国人定会苦楚的告诉你缘由!
“一点不对劲!赵国人发情了?”
茅真黄的眯缝眼越过即将临头的无尽箭簇,朝着远方看了一眼,嘀嘀咕咕的疑问了一句。
而对于头顶的索命寒光根本没在意,只是抖了抖有点塞糠的两条腿,不经意的向身后瞥了一眼。
赵国的军兵红着眼睛嗷嗷嘶吼!
手里一杆红缨长矛在手,就敢用血肉之躯僵直的冲撞梁国的钢铁军阵。
在茅真黄眼中,说他们是赵国军兵可能都有点是夸赞。
这么冷的天,着身的麻布衣灰的、土黄的、漆黑的,乱七八糟什么颜色的都有,武器已经简陋的不能在简陋,估计矛头可能都是青铜所制,半分铁都不掺杂,就差拿着镐头、锨锹上了战场。
而就是这样一支大军,战鼓声声之中三个起落,瞬间将梁国的铁桶军阵冲击出两道大口子!
两支大军如潮水般的冲破阻碍,没出几个呼吸间,就将梁国的前沿防御弥漫成一片“五颜六色”。
厮杀拼命厉喝之声、盾枪碰撞铿锵之音,夹杂着能震撼三百里的军鼓慑慑,这群疯了眼的赵国农夫兵直接把梁国布置的第一道防御军阵,冲击的七零八落。
而倒提着大刀长矛的青甲梁国兵,哭爹喊娘般的被一群“叫花子”撵出了防驻四个月之久的荡芒山第一防御线!
铸铁大盾没了用,被遗弃的满防线都是,犹如将大地铺盖上了一层黑瓦,精致的筹铁盔甲更是丢的漫山遍野,只剩下无数黑丛丛的脑袋朝着己后方疯狂扎去。
也就是梁国军阵中有规定,丢武器者斩!
要不然这群如丧考妣的军兵,恨不得都将自己的武器也丢掉。
疯狂!
赵国军兵追杀的疯狂,而梁国军兵逃的也疯狂。
大梁国第一道防御战线溃败的后果很严重!
严重的原因不是这群丧家之犬回头冲击己方第二道军阵造成混乱,更不是丢失防线造成战事失败。
前军无战而逃跑者,射杀就是,战事溃败国土丢失,在抢回来就罢了,本来被赵国这两三年打的就接连丢失了六座城池,在丢一座山俨然也无所谓。
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而后果严重就严重在于荡芒山下平原根本不大,梁国使出吃奶的力气,就布置了两道防御战线。
这就造成,当梁国第一道防御线被赵国突破之时,其后面的大堆弓箭兵只要踏前到第一道防线,就可以把要人命的箭簇覆盖到梁国军的尾军部。
这很要命!
梁国与赵国近两三年摩擦激烈,丢了一堆城池,死了一地的军兵,但赵国军的箭簇至今碰到梁国军的尾军部次数,只有屈屈的四次。
大小战役接连几十场,两军交战中出现这种这种情况一个手指头都可以查的过来。
梁国两道军事防线的军兵可以死绝,甚至领军大将都可战死以谢天恩,而就是站在梁国军尾军部这群“大爷”不能死。
死的多了,那种“心疼”就算是他朱友珪是梁国的一国国君,也承受不起。
宗门是希望“这群人”死绝了才好,但需额外支付的一百玄阳晶璨抚恤,梁国是真真的“心疼”!
“茅真黄茅胖子,你个缺德货!就没见过观楼宗还有比你缺德的玩意儿了,老子是让你防御自己小队,不是你自己!
你这茬儿手下要是在死绝了,休想在从我翟老六手里要走一个人,你看我敢不敢把你扔前线侦查营区去?”
翟老六头顶一张天玄八卦符看着漫天袭来的箭羽神色冷峻,这不回首瞄一眼还好,气的他对这货破口大骂,就是箭簇将其头顶的天玄八卦钉的乓乓作响,他都没回一下身子。
可见茅真黄的行为把翟老六气煞到什么程度。
老倌告诉这死胖子防御,这货接连打出三道符咒,将自己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一层一层的蓝色光球将其罩的更是严严实实,哪管他自己手下那九人是死是活。
护身咒符,
卫灵咒符,
居然还有一道冰云咒符!
翟老六定眼仔细一瞧,怒气直接灌了顶,就差七窍生烟,这等符咒别说防御一下小小箭雨,就是筑基期修士的一式手段都能抗的过去。
“啊~~”
随着一声惨叫骤弥,翟老六转首看着眼前湛蓝大光球,目光顿时又凶了三分!
这一声惨叫就是一个开始。
一支寒光烁烁的铁头箭羽,瞬间穿透茅真黄左身侧一位看着漫天箭羽袭来,还在呆若木鸡的蓝衣修士。
入肉半寸,直插心脏!
箭羽还在打着颤时,一股鲜血已经飙出,喷的茅真黄外围冰云蓝球上一阵红霜斐烈。
三眨眼的功夫,此人就被接下的箭羽插成了筛子,俨然成了梁国战场之上一名光荣的“壮烈”。
算是生的平淡,死的也平淡的那类人之一,也就那一声“啊”算是震动了方圆三丈之地,做到了生前留“声”。
倒霉的绝不只此人一个!
放眼四周,梁国军尾军部四百多人被一顿箭羽急射,最少被放倒近五六十,而倒地惨嚎的更不在少数。
而套着三层大蓝光球的茅真黄四周共九人,被这般猝不及防的箭羽直接插死四个,各个死的惨不忍睹,不过死后的唯一特点就是——都成了“豪猪”。
当然,是死豪猪!
“你们看看,这是死的有多惨,连个人形都没了,当初来时候,师兄我让你们买点符保命。
死拧!
不听话!
还背地里说我以老欺新,你们这种我见多了,师兄我也不想多费那口舌,过来看看!你们几个是买符的,这回知道师兄的好了吧?
啧啧~~真滴个惨哟!”
看着漫天的箭羽落地,前侧军阵杀声四起,茅真黄才从自己的三层大蓝球里往出探了探头,看着自己身侧的四具“死豪猪”就用脚丫子踹了踹,忍不住对“幸存”下来的五个惊魂未定手下一顿幸灾乐祸的言语挪噎。
大盘子脸一笑,扯动的那眯缝眼简直更加眯缝,笑的那个表情也是要多贱有多贱!
“这西北之地五宗之中,就属咱观楼宗出来的师兄师弟最是亲近,我怎么会坑你们呢,是不是师弟们?”
看着自己犯傻还没回魂的五个手下,茅真黄小短腿一跨就出了自己的绝对防御圈,骚包的用手捋了捋满头因受惊而炸起来的头发,然后又朝着五人“笑呵呵”的来了这么一句。
而茅真黄说话之时,如霜打了的五人似乎在其眯缝眼间看到了一道寒光闪烁!
“茅真黄!茅真人,茅大卫戍长,够了没有?”
翟老六始终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胖子的表演,有些事情做的要分时候、分地点,对他来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过去了。
而于此,这胖子在这样干,就有些过了!
第二卷 别有天地非人间 第2章 从上到下都是坑
“嘿嘿~~我说翟大驻卫长,不用动这般肝火,分寸我拿捏的准,有时候呢该教育就要教育,他们既然进了咱们西北这坑,就要按咱们西北的'方式'来,你说是不是?”
茅真黄笑眯眯的看着身前这位马上暴走的老倌,话说的很婉转!
“适可而止!这里不是时候。”
翟老六听完这胖子的话一腔怒火直接就给憋了回去,对其就是一阵冷哼哼,然后转头朝着前方的战局看去,便不关心那几个人的死活。
人命!
在这里根本就不值钱,就算他们是修士,凡人眼中神仙一般的存在,箭簇入肉也疼,刀剑劈砍在身上更会死。
若如真有那不致死的本事,也不至于在这待着了。
“哈哈~~五道护身咒符每人一道,别说师兄不照顾你们,到了这里自己小命自己看好,没人替你们看,也不值得别人看。”
茅真黄朝着自己手下的五个弱鸡扔出五道黄符,转身朝着翟老六走去,连对身后那五人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幸运活下的五人当中,仅有一人过了五重命关,更甚的还有一个二重命关货色,称是他们的师兄,茅真黄都感觉是抬举他们,全是一群被观楼宗扔出换玄阳晶璨的货色。
而这五人能活下主要原因,就是战事没开始之前,被茅真黄强迫拧拧巴巴的买了他的保命符咒!
天愁云皱,隆隆的战鼓之声自始至终那般的铿锵,但也没有荡碎压低的层层黑云,此时随着厮杀的惨烈之声,反而更被那搏命的声音盖过去了一丝。
战事开始变得惨烈!
与后方的笑里藏刀不同,前方才是真正的残酷,肉眼可观的残酷。
梁国军不能退,也退不得!
大将军郭世干深谙这个道理。
如果是平时,这般的溃败也没什么,打不过赵国就是打不过赵国,就算把他的大好头颅砍了,换个人来当这个大将军,也还是打不过赵国。
没人能带着一群吓破了胆的货色,打赢一群连命都不要的红眼疯子。
但现在,梁国军却扛着疯子一样人肉冲锋的赵国军,硬生生的将这群暴徒给顶了回去!
大将军郭世干连毛的命令都没下,梁国之所以“雄起”的原因,就在于——尾部军死人了!
死当兵的与死仙师的后果完全不一样,后者死多了,别说这帮“大爷”能弄死他们这帮老兵痞,就是国君朱友珪也不会放过他们这支三万大军。
此时的郭世干朝着后方那稀稀拉拉的三百多人望了一眼后,忍不住朝着左右戾声道了句。
“传令!告诉这帮兔崽子,仙师献国百多人(实际六十三人),如果第一道防线拿不回来,驻卫长以下校尉皆处斩。”
“喏!”
一声领命后,传令兵直接朝着前方烽烟的战场疯命的跑去,此时哪还管的了前面刀光血影,就是天上下刀子都要向前将大将军的命令传达到位。
向前,还有一丝生机,而若向后,处斩跑不了他。
只因为他的级别是卫戍长!
“可以啊!居然顶了回去,咱们梁国这群大爷兵难道是春药反劲了?”
茅真黄站在翟老六身侧,与其朝着前方战场眺望了一下就感觉有点诧异,梁国兵这种置之死地而雄起的时候可是不多,这般的场景也算是刷新了他二十八年的认知三观,他太知道梁国兵都是一群什么货色了。
“呵!兴福五年春,张兆期将军驻守灵威城,赵国军趁夜袭城,咱们大梁国连一个时辰都没坚守住,城中本有仙师二百一十三人,被毙者百二十四,剩余八十九人全部被虏,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其中就有你们观楼宗三十六人之多。
而我们的那位张兆期将军本以为活着回来,顶了天就是个削爵被贬的后果,哪想到我们那位国君被剜的这块肉不是一般的'疼',扔出去二万一千多块玄阳晶璨之后,将张兆期那支大军,上到将军下到最小的戍卫长级别全部处斩。
说咱们死了一百多人,你说说他们此时能不疯么?”
“哎呦喂!翟秃子,可以啊,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能想起来这茬儿,不愧在这西北地混了四十多年的人物,胖爷就说,当年跟着你混准没错,看看!你这个大光头在驻卫长堆里一放,就标志你与那群杂碎完全不同。”
茅真黄看着翟老六差了点就眼冒金星,要不是看其一把岁数,非要抱着那光头啃一嘴不可。
一身灰衫的翟老六,听完身侧死胖子的话,忍着嘴角的抽动对其道:“夸人的话,到了你茅胖子嘴里都变了味。”
“哈哈~~受用不?茅爷我可是很少夸人。”
茅真黄那张大盘子脸虽胖,但别说,乐起来还带着酒窝,甚是招人喜爱。
尽管已经是快近而立的年龄。
“不是你不夸人,是你夸完的人全死了,秃子我是唯一一个没被你夸死的。”
“在这破地方,什么也不如命硬实在,我这当小弟的,算是借了你的光。”
翟老六转头看了一眼茅真黄,唏嘘的道:“知道这个道理,你今天还为难那几个崽子,这么多年被从背后弄死的,你不是也没少见?”
“你高估他们了,九个人当中,修为最高的不过刚闯过第五命关,想捏死他们几个,连二两肉我都不会掉,并且一个个穷的连法器都没有,也基本排除被挤出宗门的世家子弟,就是一群观楼宗走眼收了的渣子让他们来这自生自灭,然后宗门用他们的狗命好去国君老儿那换玄阳晶璨。”
听翟老六提起自己的那九个手下,茅真黄眼神就有点微冷,十二年的西北地驻守,让他对“观楼”二字提不起半点感情来。
“冤债!既然是这样秃子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把握,不过想想你当年来咱西北地也不过刚闯了第三命关,背后被你放倒的戍卫长谢稚坚死时的不甘,我现在还历历在目,别让其他人走了你的路。”
翟老六看着前方梁国将士的浴血厮杀,话语中不自然就带了点萧瑟。
“其实胖爷我也不想逼的这么狠,做人留一线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奈何实在是咱们脑袋上那尊华阳天宗的大神逼的我有点疯。
没办法,他逼我,我只能逼下面,要不然此时哪还有人于此跟你聊天打屁,都如你们间皂宗那二货赵祖阳一般,脑袋早被他永河子搬家了。”
无论是华阳天宗还是永河子,一提到这,茅真黄简直是满脸的苦楚。
翟老六看着憋屈的茅胖子,思想了半刻道:“他要走了?”
“应该是!历任华阳天宗驻掌修士很少有在西北待两年以上的,撑死也就是一年,他永河子算是时间长的了,按照历任驻掌修士的规矩,他临走之时刮地三尺一下也是合理,当然,这是我猜的。”
听翟老六这么一提,茅真黄眉头就有点紧锁,华阳天宗轮换驻掌修士从来不是个什么好事。
走一个驻掌修士对他们狠刮一遍,来一个也对他们狠刮一遍,那种筑基以上的金丹期、化神期的怪物,哪是他们这群还没筑基,在闯命关的小人物可以抗衡的。
“你别告诉我,这个月我的例份也被刮走了?”
翟老六听完茅真黄的话瞬间就急了,将身侧这个胖子拉倒眼前就是一声低喝。
简直是咬着后槽牙蹦出的一句话,大有茅胖子一言回答不对,就战场上手刃此人的架势,并且还是毫不留情的那种。
“不用对我呲牙,喏!你的。”
茅真黄看着贴到近前的大黄牙就感觉一阵的犯恶心,在怀里摸索了两下,抓住两个银光烁烁之物,朝着那大光头就射了过去。
现在茅真黄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所谓十二年战场摸爬滚打的生死感情,还不如两颗玄阳晶璨来的实在。
“这么少?”
翟老六干枯的手抓瞬间抓过飞过来的两道银光,将其在手里捏了捏后抬头对眼前的茅胖子就是一声嘀咕。
“翟秃子!嫌少朝永河子要去,胖爷就捞了一块半都没说话,你屁事没干拿两块还想怎么的?
要不是前天中军有个大头校尉王长度,买了一张真火破邪咒,你我这个月直接喝西北风吧。”
眯缝眼怒瞪!
茅真黄听这话也是来了气,就是这两块他都不想给,上手直接朝着翟老六干枯的爪子里抓去。
“嘿嘿!秃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永河子那'大爷'这刮的有点狠吧?”
翟老六哪能允到了手的东西在出去的道理,茅真黄的胖爪子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两颗玄阳晶璨就被其毫无痕迹的揣进袖口当中。
“这个月和下个月有汤喝就不错了,别不知足,赵祖阳炸刺,连累你们间皂宗那几个跑场子的别说喝汤了,直接倒贴!”
看着溜走的两颗玄阳晶璨,茅真黄就是心有不甘,也只能对翟老六哼哼两句算是作罢。
这个例份省不下来,如若省下来,他这条小命估计也活不过这两天。
他身后那四个被扎成“死豪猪”修士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第三卷 别有天地非人间 第3章 一句一杀人
战矣哉,暴骨沙砾。
鸟无声兮山寂寂,夜正长兮风淅淅。
魂魄结兮天沉沉,鬼神聚兮云幂幂。
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
伤心惨目,有如是耶!
这就是战场!
世间最惨烈的景象莫过于如此,也许还有比此更甚的,可能也就剩下了那六宫鬼狱有的一拼。
不过,这般的场景,茅胖子眼中见的多了。
被观楼宗下放于此一十二年,什么惨绝人寰没见过?
就是眼前这般几万人的厮杀,不算这次,他的人生已经历过了最少四次,梁国与周边的小规模冲突更是不知经历了繁几。
在看此之时,除了嘴里咂吧的一声感叹,剩下的只有眯缝眼中的古井无波!
没甚的新意,死人看多了,也有抵抗力。
虽然感觉眼前的修罗场景一点意思没有,但茅真黄还是如翟老六一样,朝前方盯的很是认真。
前所未有的认真!
认真到手里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四五张黄符捏在手中。
随着梁国军的雄起,仗着自身甲被精良、武器锐利的老兵痞,瞬间将战线又推回到第一道防御线。
暴躁的赵国农夫兵,就是仗着那一腔热血也湮灭不了梁国军的士气。
但梁国军气势如虹的那股子气到了丢失的第一道防线也就泄的差不多了。
没办法!
梁国西北线大将军郭世干不作为,命令就到于此。
而这帮老兵痞那股子拼命劲一泄,能守住这块丢失防御线就算烧了高香,哪敢在要求他们更多。
两边都“发情”的后果就是,双方大军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全杀成了血葫芦。
在然后!
就没有再然后了。
双方拼尽了力气的结果只有一个。
战事出现胶着之态!
这是茅真黄与翟老六最不希望看到的状态。
梁国失败也好,大胜也罢,他们这种老油条永远最希望看到是一鼓作气很是干脆的那种战事。
干脆到他们这群所谓的仙师,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的战争,才是最好不过。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仙师,才不会被人间一根小小的箭簇射落“神坛”。
当然,刚才死的那一百多人是个意外!
“赵国军最近四个月来有点透着诡异劲,战事都到了这个地步,明照宗那帮疯子居然还憋着不出来。
你说说,打仗就打仗,拉开架势酣畅淋漓的比划比划,分出个一二三来输了也不寒颤,而这帮杂碎到好,却开始不按常理出牌了,也不知道憋的什么鸟,死的那帮农夫看的我都有点心疼。”
翟老六冷着一张长脸,也没管茅真黄听没听的进去,在他耳边就是一阵的叨叨。
“别说人家明照宗憋不出好鸟,咱们脑袋上华阳天宗那永河子大神就憋出好鸟了?
三年的战事,咱们大梁丢了六座城池,除了灵威城外,剩下武宁、清台、西重、连固、番海子五座城池,哪座不是在他手里丢的?
而他要是跟人家明照宗比划比划输了也就算了,丢了五座城池都没看见他露个面,天天跟个神龛似的在军营里一挺,胖爷每个月还要去上供。
更不知道华阳天宗那群老祖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派了这么尊大神过来。”
“清河子”三字简直如魔咒,茅真黄一提这个名字,瞬间就有暴走的态势,嘴里一堆的念念碎混着唾沫星子就喷了翟老六一脸。
可见这两年的“供”绝对是没少上,要不然也不能有这般大的气。
“禁声!秃子我当然知道那帮人也憋不出好鸟,但此时收起来你那无缘由的愤怒,招呼你那五只弱鸡去,骂两句归骂两句,重要的是别提名!
怎么说也是个金丹期的人物,那般的神识已经贯天透底,真要听见暴怒起来,碾死你我跟碾死两只蚂蚁没甚的区别。”
翟老六直接对着喋喋不休的茅胖子大屁股就是一脚,
踹的很重!
不过收效却也显著,直接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老倌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身,在朝前方看时,那张老脸凝黑的几近滴墨!
“入他娘的!明照宗这帮鳖孙总算是憋不住了,胖爷我还以为不出来了呢。”
茅真黄被踹的一个轱辘也根本没在意,回头看着翟老六那张渗人的脸,就知道没好事。
抬头朝前边一扫,果然!
赵国军后方乱阵之中已然出现了一群不合群的白衫之人。
纷乱的赵国军看着身后这群突兀出现的翩翩人儿,自动为其让开一条直通前方战线的道路,提着武器夹拥着这群白袍修士朝着梁国军扑杀而去,更是爆发出一浪一浪激喝之声,响彻天地的声浪就是那隆隆不绝的战鼓之音都避了其锋芒,可见这群“乞丐”赵国军,是何等的气势如虹!
“久匿昏衢天地暗”
三四百白衫之人一句山门号吼震而出时,与之共振的还有其手中的无数青灰色刀芒!
而梁国军顶在第一道防御线上的无数厚铁吴魁盾,在遇见这般的刀气堪比纸糊。
一个照面,不仅是厚重的吴魁盾,就连持盾的人,也是一刀两半!
“云收雾敛破法晴”
又是一句山门号激吼而出,随之的就是一片青光刀影弥漫,仿佛将梁国这道防御线变成一道璀璨的光河。
而河水涤荡过的地方,却是静悄悄!
“随风抱下天边月”
在一句之时,明照宗百多名白衫修士已经站在了梁国第一防御线,拔刀四顾,近身处已经没了一名活着的梁国军兵。
只剩下血水冲淌着碎尸,汇成一条亡河!
“万象丛中独自明。”
最后一句震彻天地的道出,明照宗几百白袍修士的刀锋已经杀的梁国前沿军尽胆寒。
不弱精微的一小撮白衫,此时慑压了整座战场!
梁国军如若不是知道己方也有这般的仙师,面对明照宗的三百多杀神,也许早就扔了武器“弃暗投明”。
“翟秃子!我怎么有点不认识明照宗了呢?”
茅真黄看着沙头前线梁国军的白衫修士,眼中突然多出了一股的迷茫劲。
在他的认知当中,明照宗根植于大赵,薪传于第一大教阐幽薇,走的是修真灵之路,重术法,宗派规模撑死也就与华阳天宗下属观楼、间皂、龙门、正霄、天清五宗一个级别,一级真灵大修士估计用手指都能扒拉的过来。
而今在看眼前的这群明照宗修士,目测三百多人的队伍,带头的修士全是筑基期,不提其震撼的组织性,单集体玩刀这一路数,就充满了怪诞。
重术法的宗门玩起了刀!
开什么玩笑?
跨界也不是这么玩的。
“秃子我也不认识了,不说远的,就十多年前,明照宗是个什么货色你也不是不清楚,而你在看近些年,不光跟我们大梁打,吴国也不放过,更是都敢撩晋国的虎须,北方的蛮子他们也试了试手,颇有一种当年华阳天宗崛起的劲,你看看!这哪一件是个小宗能干出来的?”
翟老六顶着个大光头看着前方的一群白衫愣愣的发神,这群明照宗的确实给了他相当大的震撼。
活着长久就是有好处,他那双有点沧桑的眼似乎亲眼见证了明照宗的崛起。
茅真黄一阵冷哼哼的道:“华阳天宗玩的是润物细无声,而眼前的明照宗可是有点粗暴,但有些道理是相通的,就跟咱们这西北地一样,作的紧死得快!”
翟老六听完茅真黄的话,一声长叹的道:“这世道谁知道呢。”
“不提这个,这事咱们小人物也管不着,也不用挣着卖命的玄晶,去操那胸怀天下的心,眼前这事怎么解决?明照宗可是在正大光明的叫号,要是在拖一会,我估计这座荡芒山也不用守了。”
前方的梁国军这回没有出现溃逃的现象,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全瘫在地上了!
如果这般也就算了,明照宗的一群白衫杀神往那一杵,吓的第二道防线守军都是人心惶惶,要不是他们大将军郭世干大马金刀的在那坐着,说不上这场战役结束的将有多快。
翟老六瞥了一眼茅胖子道:“我解决个球!没华阳天宗那尊大神命令我敢动么?老老实实的看着,就当赏戏,六座城池都丢了,不差这一座大山。”
“得嘞,你们都是大爷!胖爷我眼不见心不烦。”
茅真黄朝着翟老六嘀咕了一句,起身拍拍屁股就朝身后那五个小弟走。
在看下去也没甚的意思,还不如去榨点“油水”来的实在!
“驻掌真人令!”
“驻掌真人令!”
“驻掌真人令!”
“荡芒山失,五宗修士杀无赦!”
“荡芒山失,五宗修士杀无赦!”
......
“入你娘的!”
茅真黄刚迈出两步,听着远处传来声嘶力竭的叫声,破口就是一句大骂。
第四卷 别有天地非人间 第4章 大爷们打架
战事失败,接连丢失城池,虽然不关茅真黄的屁事,但其看着也是生气。
这年头就没有想打败仗的。
仗打赢了,不说别的,起码大梁国君朱友珪定会高兴,而他茅真黄那一年的五六块玄阳晶璨年例没准还能多个三瓜俩枣。
而要是输了,呵!别说玄阳晶璨了,有命花的玄晶才是玄晶。
这般糜烂的战事,他茅真黄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活到现在的。
“不用瞪着眼珠子这么的看着胖爷我!这就是咱们梁国的西北地,说打仗就打仗,这地方里没一个人的性命值钱,不仅包括你们五个,也包括我,更包括那秃子。
都给我滚蛋!该写遗书的写遗书,想尿裤子的就去尿裤子,十个呼吸间解决你们的拉撒,没解决完我不介意解决你们的狗命。”
茅真黄看着瞪过来的五双迷茫眼神,心情就一顿的乱糟糟。
头顶那尊华阳天宗的大神永河子,两年不发声,一张口就没个好屁。
什么时候失国土关他们这帮修士屁事了?
就算关他们屁事,也不至于西北地五宗修士杀无赦的地步。
在这地方待了十二年,茅真黄太知道华阳天宗历任驻掌修士的尿性,今天这座荡芒山要是丢了,他深信不疑那永河子将他们这帮杂碎全给碎尸万段不可。
“茅卫戍长!”
“在!”
茅真黄回了下头看着翟老六拉着张老脸吼他,赶忙答了一声,碎步就跑了过去。
“一人八张,三张护身符、五张火云咒、共八十张,你们卫戍队的。”
翟老六说完,看都没看茅真黄那张严肃的大盘子脸,手里一把黄符就塞在他手中。
“少二十!这次别扣了,前面的明照宗看着明显不是善茬儿。”
茅真黄接过翟老六手里的黄符攥了攥,一阵的皱眉头的对翟老六说了一句。
八十张正宗的华阳天宗黄符咒,按照西北地的行情来,五张就能换一块玄阳晶璨,二十张就是四块玄晶。
这可绝不是一笔小钱!
他这个屁大的卫戍长职务一年的份例才六块玄阳晶璨。
翟老六没好气的朝着旁边一指,然后低喝道:“没他娘的扣你东西!你茅胖子卫戍队还是按满编人数发放的,你看旁边陈瞎子驻卫队的,到了下面卫戍队每个人手里就六张。”
“华阳天宗派来的那尊大神干的?”
茅真黄听完眼珠子转了两圈后,低头对着身前的翟老六就是一道低声。
翟秃子不可能坑他,要是真坑他,他茅胖子也活不到现在,所以很多东西大脑转一转就能想的通。
“秃子我这辈子坏事没少干,但就一件事我不干,那就是拿别人的卖命钱!”
茅真黄朝着身后大营望了一眼的道:“懂了!”
“有些东西心里明镜就行,不用挂在嘴上,更不要表现在脸上。”
“受教啊受教!老而不死是为贼,先贤果然不欺我,在这西北地也活该你翟秃子活的长久。”
茅真黄朝着翟老六拱拱手转身就走,有些事情真是说不得,简直是天大的因果!
“对了!别急,还有。”
茅真黄转头疑惑的道:“还有什么?”
“一会你们小队跟我垫后,嘿嘿!”
“哈哈~~承情了。”
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观楼、正霄、间皂等五宗依附华阳天宗,走的就是华阳天宗体系。
而华阳天宗不修真灵、不重术法、更不重肉身,低级阶位修士唯靠手里一把黄符吃饭,而当他们这群五宗修士上了战场时,这就会造成他们五宗杂碎将战线拉的很是分散。
而垫后......
他茅真黄今天是死不了了。
“你急什么,秃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翟老六看着矮胖的茅真黄急匆匆样,咧着嘴对其背影就又吼了一句。
茅真黄听完这大光头的话,眯缝眼一翻的道:“还没说完?我说翟秃子,前边都打起来了!”
确实打起来了!
明照宗刚叫完号,梁国军这头驻掌真人令就到了,顺带着华阳天宗正品的黄符咒也分发完毕。
当战争命令下达之时,西北地这里一切有关战争之事都是那么的效率。
也就茅真黄这队卫戍队慢,其余五宗修士顶着护身符全部在朝着前方开进,就是翟老六手下令两队卫戍队都开了出去,而大后方剩下像茅真黄这样的小卫戍队,稀稀拉拉撑死都没超过八九队,并且人员基本没几个齐全的。
而这场战事,对于大梁国西北地这些五宗修士,是一场必赢的战争!
更是一场输不起的战事!
华阳天宗永河子很懂他们这帮杂碎。
这帮被五宗放逐的废物,如茅真黄、翟老六这般的老痞子,不把他们的个人生死与战争的胜负挂钩,这帮货色根本就不会在意梁国的输赢与否。
“古道元分太始先,混然乾坤独绵绵。
鲲鹏出琼踪横去,飞到间皂六月天。”
这是间皂宗的山门号。
“天象乾元地象坤,阴阳否泰并相吞。
刚柔已定浮沉位,天地正霄慧日奔。”
正霄宗!
“辰明奕奕瑞云起,莹净琅然点垢无。
蕴素道神通一象,仙星妙雨观楼浮。”
当然还有观楼!
.......
大梁国西北地的修士被骤急的箭簇射死百多,剩下的三百多人,稀稀拉拉的唱遍五宗山门号,虽不如那般隆隆的战鼓响天彻地,更不如明照宗整齐撼空,但这群修士从后方走到前沿,就是对大梁国军兵士气最好的提振。
因为军士知道,这场战事的输赢接下来将跟他们一点关系没有了。
长衫、布鞋、背挎短横刀、左手一枚玄阳晶璨、右手几张华阳天宗的黄符咒。
这就是五宗的修士!
同样,在梁国军兵的眼中,这就是他们大梁国的仙师。
黄符咒用来战斗与护身,玄阳晶璨用来恢复他们那可怜的灵力。
而短横刀,
黄符咒有限,用完了拿刀子拼命!
当然,拿来自裁,也没人管你。
宗门只关心你的死与不死,根本不关系你是怎么死。
一张护身符咒加身,嘴里急咒快吐,手印翻飞,凡若常纸的黄符上朱砂纹骤然闪亮,大喝一声“疾!”,一簇红光瞬间爆射而出。
百多张火云符咒临空,顿时明照宗白衫修士头顶就罩上了一片烈火云海。
华阳天宗的符咒天下名传!
而于此,当然,效果也没落了华阳天宗的威名。
但有缺点,就是量少了点!
应该每人手里最少十张的数,永河子扣了五分之一,到了翟老六级别的十几名驻卫长手里又扣了五分之一,加上如茅真黄般的卫戍长手里在扣,而最后实际到能到底层修士手里的黄符咒数目.......
“杀!”
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喝吐出,一名龙门宗的黄衫修士已经拔出后背的短横刀,红着眼朝着前方招架烈火云海的明照宗修士扑杀而去……
“可敬、可悲、可叹、还他娘的有点可怜!修仙修仙,仙还没修成,先修了鬼了。”
站在后方只管扔火云符咒的茅真黄,对于前方发生的一切他看的一清二楚,也不知道是触了哪个景,生了什么情,朝着身侧的翟老六就伤感悲秋了一句。
不站在后边还好,这般的宏观的对着战场一扫,茅胖子的心情瞬间就有点低落。
因为这就是他前十二年的人生!
以前冲锋陷阵从不会缺少他这个近二百斤的胖子,刚刚那名被明照宗横空刀气震死的龙门宗黄衫修士,就是他以前的角色。
唯一的差别就是,那名龙门宗黄衫修士命薄,而他茅真黄命比较硬,活到了现在!
“筑基以下皆是蝼蚁!被扔在咱们大梁国的这片西北地,有时候修鬼比修仙强多了,起码不累。”
翟老六双手插袖缩着脖子,略微有点浑浊的双眼看着前方的生与死,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好似前方的惨烈根本就没在他心底荡起丁点的涟漪。
古井无波!
当然,还也许是习以为常。
“不说这个,对了!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茅真黄每隔三十个呼吸间扔出一道火云符咒,五轮过后假装攥着那颗一直没变小的玄阳晶璨猛吸那么两口。
很有节奏规律!
大混子,估计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了。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刚才华阳天宗那批多出来的二十张黄符咒,五五!秃子我只要玄晶。”
“入你娘的翟秃子!居然在这等着我呢,胖爷就说怎么放我垫后了。”
茅真黄听完翟老六的话,瞬间就有种把手中的火云符咒拍在他那张老脸上的冲动。
好一个只要玄晶!
这就是口口声声跟他说不拿别人卖命钱的翟大驻卫长!
第五卷 别有天地非人间 第5章 土崩瓦狗
翟老六听着茅真黄骂他也不生气,对其笑眯眯的眨了眨眼道:“我拿的是死人的,算是天经地义吧?”
茅真黄听完他的话点了点头的道:“也是!坏不是我们的错,这么干起码还对得起你我那仅存的一点良知,不过话又说回来秃子,咱们这样的,这辈子是不是也就烂在这西北地了?”
“秃子我今年五十有六,九重命关巅峰,连个筑基期都没破,少年时的豪言壮语被这道命关磨的丁点不剩,而你不一样,还是有机会的,人生!有希望总是好的,年轻人别把人生想的那么悲观。”
“岁二十八了,七重命关,近而立之年,你个老东西啊~竟会安慰人!”
茅真黄一阵的苦笑,人生不如意之事常八九,这辈子也许可能就这么过去了,身死之时,能捞个痛快少一点苦楚,就是他最大的期待,真的不敢他求。
“不是安慰!华阳天宗创派之师展四朝前半生平平,五十知天命的年龄才得听圣道,从命关一路走来直至人仙,耗费四百多年。
这是远的,还有近的,
混元剑宗剑圣苏门先生你知道,活在当下的人物,二十岁入道,不惑筑基,鲐背之年才成大道。
都是例子,所以说,别把自己直接判了死刑,还是那句话,人生,还是要有一个希望!”
翟老六跟着茅真黄说话的功夫,而盯着前方战场的眼睛可是一点没有眨,自从五宗修士扑上去之后,这般的时间大约为军鼓声的两个起落,也就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听完这老倌的话,茅真黄噗嗤的一声笑道:“那您老也还没放弃希望呗?”
“不说这个!我说茅胖子,我怎么感觉明照宗的有点不对头?咱们五宗这么多人,三轮火云符咒打出去,这般的烈焰焚天,不说他们明照宗一群命关的杂碎,就是全筑基期都够喝一壶的,而你在看。”
翟老六看着前线眼中不自然就多了一丝凝重,在这西北地混了四十年,生生死死的经验给了他一股强烈的不安之感。
前方明照宗刀影闪烁,乍看去俨然一副被五宗招呼的甚是狼狈样,但炫目刀影弥漫那一片区域,却根本看不清那群白衫修士究竟是死是活。
“你才发现?胖爷我早就发现了!明照宗重术法,拿手的云敛之术、天边月全未现,只有一片刀影,若只是抡抡大刀片子也就算了,而能搪住三轮华阳天宗火云符咒的大刀.......”
听完茅胖子的话,翟老六霍然转头盯着他那张大盘子脸道:“赵国哪个宗门玩刀?”
“赵国没有玩刀的宗门,但临近的晋国有!”
“你是说?”
一听到“晋国有”三个字,翟老六脑门子上瞬间爆出一层密汗,昏黄的老眼更是闪烁着无尽的恐惧。
“崩!”
一声整齐的大喝之声瞬间传遍战场,震的茅真黄更是耳骨嘶鸣,头晕目眩。
照宗那帮白衫杂碎在战场之上放了一个特大的湛蓝烟花。
一个刀气烟花!
瞬间将头顶的火云劫雨冲散的漫天都是,无数夹杂着刀芒的星火弥漫天空。
火劫降世!
整座战场都被熏的烈火云烟,旌旗破烂倒插的满地都是,更有无数断了的刀枪激射爆飞,尘土飞扬中更是夹杂着一股炽烈的人肉烧烤之味,闻熏的令人直犯呕。
茅真黄在定了定心神朝前方看去之时,被震惊的已经目瞪口呆。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靠前五宗修士现在哪里还有一个囵囤健全的,全部成了一地的碎尸,迸溅的鲜血更是染红了大地,与天降的火劫遥相辉映,将这片天地都映衬成了一片夕阳末日之景。
“久匿昏衢天地暗,云收雾敛破法晴。
随风抱下天边月,万象丛中独自明。
明照宗,杀!杀!!杀!!!”
接连三声震慑的杀喊声,喝停了两军从没断过的战鼓之声,更是喝碎了天空上阴瑟瑟的沉云。
杀气透天地、凶焰贯九霄!
三四百人又一挥刀间,无数刀影斩出,朝着茅真黄所在的后方军挥去,凶炽的刀气盖住了诸天环宇,瞬间将泛红的大地都开了三尺之深,再到了翟老六这群垫后之人的头顶之时,每一道湛蓝的刀气已经如山河滔滔之势不可阻。
“入你娘的!胖爷要是信你们这帮瘪三,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茅真黄看着眨眼即致的无尽夺命刀气,张嘴破口大骂之时手里根本没闲着,从怀里拽出一张朱砂密密的黄符咒,肉疼的看一眼后想都没想就撕扯了开。
符碎,顿时一股褐黄之气将他那坨肥肉罩了个全,更有一股玄玄大道之音在其周围三尺之内充斥。
此时在朝着这宝光中茅胖子的身影看去,简直是宝沙映彻,无深不照,彻澜回流,转相溢彩,好似名圣人般的得了道,成了仙!
敕墨天罡守身咒!
护体、守心神,更似能感受一丝苍茫大道之音来震慑天生阴火,多用于命关冲击筑基期之用。
绝对的高级货。
此符咒在华阳天宗诸多品黄符咒中,稳稳当当的列个上品跑不了,亦是没个几百枚玄阳晶璨不可得那种。
“巍阙谪鬼灵,明晨犯武城!一群腌臜的阴货,秃子我就知道你们赵国玩不出什么好鸟。”
无尽的刀气冲浪诸天,就连茅真黄都看出来了是怎么回事,混在这西北地老而不死的翟老六怎么能还不知道出了什么幺蛾子,大骂之时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顿时也慌了神。
左右四顾,看着茅胖子陡然立起这么道符咒,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
湛蓝的刀气如光似影,眨眼功夫最少十多道锐锋擦着茅真黄抵着的黄色“土球”跃顶而过,耳骨中响彻霹雳砰砰的惊天巨响时,更是夹杂着无数刀枪入肉之声,其中甚至有无数的惨嚎为这般凶杀的刀气伴奏。
尘土飞扬之中,在“土球”中装圣人的茅胖子也忍不住惊恐,抖了抖自己塞糠的身子。
无他,本是褐黄之色的防御符咒,此时已经成了橙黄!
鲜血的红迸溅,掺杂在这枚敕墨天罡守身咒中,就这般的成了橙黄之色。
而这哪里是橙黄,根本就是人命色!
茅真黄抽了抽嘴角忍不住的回了下头,旦见一颗迷茫的新鲜大好头颅甩在他的防御罩之上,被咒符本身的防御一个击飞,不知飞向了何处。
这人他认识!
叫明明,与他本宗,闯过三重命关的一个角色,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此人就是他那活着的五个手下之一。
茅真黄在这大梁国西北地也算厮混了一十二年之久,五宗修士死的一茬又一茬,换了一波又一波,但那每次战事死的撑死也就百多人,而眼前被对方这般的“屠戮”,还是他头一回见!
见惯了血腥厮杀、更见惯了惨绝人寰,但眼前之景还是对他那双眯缝眼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冲击。
“明晨耐犯武城天宫?”
对着不知何时钻进来的翟老六说这话之时,茅真黄还都没有缓过来那股呆滞劲。
“应该是六宫吧。”
翟老六也有点懵,根本不敢确定那群嘴里口口声声喊着明照宗山门号的白衫修士,就是明晨犯武城天宫之人。
如果那群披着明照宗宗门服的修士要真是六宫的,那今天这场战事他们五宗这群杂碎就是全填进去,都不够那群白衫屠夫塞牙缝。
间皂、正霄、观楼等五宗也就与赵国那明照宗招呼招呼,而真要放在六宫眼前,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跑啊!还愣什么神,想小命交代在这啊?”
翟老六看着懵眼的茅真黄,上去对着“圣人”大屁股就是一脚,转身毫未犹豫的撒腿就是撤。
“跑,一起跑!入你娘的翟秃子,等等我啊。”
茅真黄被翟老六踹的一趔趄,虽有些狼狈,但也是回了神,回头在看着秃子之时哪还见的本尊,就见一颗烁亮的大光头朝着后方一顿疯命狂奔,忍不住就是一句大骂。
惨不忍睹!
在碎尸之上疾驰,逃跑之时脚丫子没轻没重,说不上就踩到谁迸射出的眼珠子。
忍受着刺鼻的血腥味,茅真黄差点没吐了,对着战场就扫了一眼,然后就不忍在看,因为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片血腥的修罗场。
此时别说他们这帮被主要针对的五宗修士,天杀的白衫屠夫就是连大梁国的平民军兵都没放过,刀气纵横,无数利刃斩出,三万多军兵现在站着的能过了千都是烧高香。
趟着尸河,刚跑出百米的茅真黄瞬感双腿就是一重,噗通一声,那双小短腿直接跪在地上。
“入你......”
脑后生风,侧转猪头看着身后高天之上一道流彩迸射而来,张嘴就要大骂。
但却只骂了一半,后面的话语直接被天上刮来的罡风给抽了回去!
第六卷 别有天地非人间 第6章 封正之术
天地罡风四起,吹的荡芒山下这片战场犹如被厉鬼哀嚎了大地一般,甚是凄凉!
两个眨眼的功夫,还远在天边的溢彩人影,已经彻底的站立在这片尸山血海的高天之上。
这人,茅真黄认得。
华阳天宗于此的驻掌真人,永河子!
每个月都去“上供”拜一拜的神龛,别说大刺刺的站在高天,估计化成了灰茅胖子都能分清他的骨。
不过让他有点诧异的是,此时的永河子可没了往时的不食人间烟火气,甚至可说有点落魄!
平时一尘不染的华阳天宗道服残破不堪,如若定眼看去,臀部位置上的“鲜嫩”肉眼可分,而那一头的乌黑落顺钢针甚是凌乱,如果不说此人是个金丹初期的大修士,定会以为是去刚偷了谁家母鸡,被啄的狼狈而回。
“本真人就说,一个小小的明神宗怎么敢接连拿我大梁六座城池,原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的缘故,哼!”
永河子那双剑眉倒竖冲天,看着脚下这群所谓的明神宗修士,杀气随着怒气就蹭蹭的往上冒。
被一群披着明神宗羊皮的明晨耐犯武城天宫狼这般的戏耍,这中耻辱别说是他永河子,就是随便换一个大修士来,哪里还有心情问话,估计早就动了杀招。
“梁国西北地驻掌修士,华阳天宗永河子?”白衫之中走出一人,看着高天之上杀气冲天的永河子,对其淡淡的就是一句。
沙哑、啁喳,不光声音难听,就是相貌也是奇丑无比,长的堪比一只浑身脓包的癞蛤蟆,与那一身茕茕独立的白衫甚是不合。
“瑞气祥云满桓生,尘境真秀化丹婴。
天韵不逐灵花意,神遥句曲伴仙踪。
如你所愿,华阳天宗光字辈执首,永河子!”
说永河子咬牙啮齿的报的山门号都一点不为过,茅真黄能明显的感知到这尊大神正处于暴走边缘,都无需明火,估计此时天上的太阳要是炽烈三分都会暴走。
“华阳天宗这一代弟子,光增永兴恒,德义清文盛,永字辈的居然执光字辈的首,在下佩服!”
这名丑陋的白衫修士说完,朝着高天之上的永河子就抱了抱拳。
对方很有礼数!
本若气炸了的永河子听于此,深吸了口气强压了压自己的怒火道:“谢谢明晨耐犯武城天宫的夸赞,本真人可承不起,况且还是一位长辈的夸赞。
而晋国东南地域明晨耐犯武城天宫的值守,本真人如若没记错的话,应有八府冥官一人,为无正上渡真君官济别;九天都录二人,考掠都录班简、罪业都录訾和;十方鬼将三人,潘严申、刘谌和罗深。
看阁下的修为,显然不是无正上渡真君,就不知道是个都录还是鬼将?”
“哈哈~~~这位华阳天宗的真人说的一些人物,在下也曾听闻,不过你若将我往他们头上强按,可是抬举我了。”
看着对方的大笑,永河子冷哼了一声道:“哦!明晨耐犯武城天宫换了值守么?”
“非然!在下明神宗第八长老阴友宗。”
“明晨耐犯武城天宫欺我永河子不识人?”
一句话道出,天地瞬起一阵凛冽的罡风,艳阳的天,茅真黄顿感寒风透骨了三分,不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强大的杀气!
永河子怒了。
丑脸白衫男子单手对着刮来的罡风轻轻一按,顿时周身三尺之地就成了一片静域,看着高天之上气冲顶冠的永河子根本不在意,还若刚才一般笑吟吟的道:“重复一遍,在下明神宗第八长老阴友宗!”
话语很轻,却声震霄汉!
“好好好!好一个明神宗第八长老阴友宗,两年间接连拿我大梁国五座城池,我就说明神宗没那个本事。
如果你说是明晨耐犯武城天宫,本真人还忌惮三分,既然你嘴硬的这么说,本真人就当你是明神宗第八长老阴友宗杀,我看明晨耐犯武城天宫能耐我何!”
一个铿锵有力的“何”字声刚落,茅真黄顿感天穹就黑了下来。
一道影子!
虚幻的赫赫孤山之影遮蔽了这天,更遮蔽了这日,整座战场瞬间就沦为夜幕之色。
“入你娘的!居然搬了荡芒山山魂。”
茅真黄看着这座虚幻的大山呆滞的已经彻底语无伦次。
这是远处那座荡芒山的虚幻之影!
哪座山他都不认识,就眼前这座他记得门清。
只因为他在这座山地下抵御了四个多月的赵国军,天天于山脚下晃荡。
“震!”
永河子暴凸着一双气红了的眼,双手一抬,朝着脚下这群白衫修士就是一声大喝。
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无论是明神宗还是明晨耐犯武城天宫已然无所谓,就算对方不承认,他自己大可摘了对方的狗头亲自去明晨耐犯武城天宫对质!
“哈哈~~来的好!本真人亦知华阳天宗封正之术独步天下,就不知你这永字辈的小辈殁没殁了这个名头,领教!”
看着压顶而下的虚幻巨山,丑貌男子大笑一句后独前一步,手中的那把漆黑的发亮战刀已经朝着高天横劈而去。
华阳天宗封正之术分四等!
第一等请仙。
第二等请诸天星君。
第三等请的是华阳天宗历任高祖。
而第四等请的是山魂、河神、城隍与土地。
这就是华阳天宗名扬天下的看家本事,更是因为有此镇宗之术在,此宗才能与中洲第一大教阐幽薇位列同席。
然而请仙那是理论!
也就华阳天宗自己没事商业互吹一下,若真有这等本事,阐幽薇中洲第一大教的名头就要换换脑袋了。
就是能请下来本宗历任高祖的放眼华阳天宗都没几个人物,而其中最常见的莫过于眼前的第四等封正之术。
山魂、河神、城隍、土地按顺序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华阳天宗永字辈小辈根本不是什么善茬儿。
不过还好,让丑貌修士唯一安心的一点就是,眼前这名叫永河子的还请不来荡芒山本尊。
丑貌男子此刀不钢!
说是刀式,还不如说是以刀用术。
一刀挥出,不见无与伦比的擎天刀气,但见无数魑魅魍魉从漆黑的刀身迸射而出。
“一群野鬼安敢撼山?”
永河子看着这名丑陋男子的路数,无尽手印翻飞,吐口就是一句嘲讽。
“能不能撼山,永字辈的小娃子等你修到家再说吧,崩!”
丑貌男子一声喝出,旦见虚影山下无尽鬼影朝着压下来的这座虚幻荡芒山噬咬而上,爆速飞驰之间,更是散发着无尽厉鬼嘶鸣之音。
茅真黄捂着耳朵看着天地之间两个“神仙”打架,预期的剧烈碰撞根本没出现,就是剧烈的撞击之音都没有。
山没有压碎一地的魑魅魍魉,一地的魑魅魍魉倒是啃碎了半座山!
“还嘴硬说是明神宗长老阴友宗,什么时候阴友宗开始修六宫的《玉牒金篇》了?”
永河子对着被啃噬一半的山魂封正只是轻轻瞥了一眼,然后转头用那双充满阴仇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丑貌男子,一顿的言语挪噎。
“哈哈~~这还不简单!你一死不就坐实本真人是阴友宗了?”
永河子听完之后面无表情的一道戾声:“那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
“试试不就知道了,给我啃!”
丑貌男子喝声刚落,本若嘶鸣的群鬼顿时就又厉了三分。
“明晨耐犯武城天宫的杂碎!让你一手,真当我们华阳天宗封正之术是在跟你过家家呐。”
对方应该是魔胎二转左右的修为,撑死就一个十方鬼将或是九方都录之一。
看清了虚实,永河子那颗暴怒的心瞬间就有点不耐烦了,懒的在和对方磨叨,一双修长的大手朝着自己那座啃噬残碎不堪的荡芒山一扶。
但不见丝毫灵气波动,而那座硕硕的虚幻雄山却以完好如初!
“随便啃!你那一堆小鬼想啃几座,本真人就送你座。”
永河子的声音阴狠而凄厉,听的那名丑貌修士心神就是一颤。
“不好!”
丑貌修士顿感脑后生阴风,慌神似的大喝一句,头都没回的将手里持的那把漆黑战刀直接搪塞到后背。
哐的一声巨响,天地尽是尘土飞扬。
茅真黄定着心神看过去之时,远处哪里还有那名着白衫的丑貌修士,深深的大坑倒是有一座,而坑中更是有一座硕小的山尖耸立。
分山之术!
小道,但也需研琢一些时间的术法。
“华阳天宗永字小辈,够阴!”
烟尘散尽,冒着山尖的大坑之侧跪着一名拄着战刀狂喷鲜血的修士。
对方吐了好大一滩,看的茅真黄直皱眉头,要不是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他还以为这位六宫大能被永河子给直接震死了。
看着对方没被自己直接震死永河子有点略感遗憾,朝着对方道:“你们明晨耐犯武城天宫玩鸡鸣狗盗拿了我们大梁这么多城池,也没好到哪里去,算是彼此彼此吧!”
“呵!城池就在那放着,你们梁国想拿就去拿,也没人拦着,不过你这小辈想拿老夫的命还差了那么三分火候,看招!”
丑貌修士话音刚落,手里攥着的那把漆黑不正常的战刀瞬间脱手而出,朝着高天之上的永河子直接爆射而来。
刀很快,快的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漆黑刀影!
“敢尔!”
永河子看着急速射来的鬼刀,怒眼圆瞪的就是一声大喝。
对方被分山之术这么一撞,哇哇狂吐鲜血的样,就是不死也要半残,他哪里能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回首掏。
“永河子小辈!这个仇本真人记下了,咱们山不转水转,之后定会有期。”
然而此时封正山魂搪塞住这把鬼刀的永河子刚稳定心神,在朝着前方看去之时,哪里还有那群白衫修士。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那丑貌白衫修士临走之时留下的贱贱之音,环彻着这片死人战场。
金丹期的神识狂扫三遍!
最后的结果也是亦如他眼前所见,人影全无之景。
“明晨耐犯武城天宫安敢欺我!”
永河子一掌拍飞身前的鬼刀,朝着已经消失的白衫之士位置就是一声怒喝。
愤怒的吼叫震的山林瑟瑟,茅真黄感觉远处的那座荡芒山似乎都因永河子这句话而晃了三晃。
“入他娘的!什么世道,上宗之人都这么阴险奸诈,还让我们下宗的怎么混。”
茅真黄看着已经处于发疯状态的永河子,暗自嘀咕了一句后转身就朝着刀影落地之处跑。
还留在此地那是用自己的小命来撞这尊大神的晦气。
根本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