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事无成大师兄》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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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浩然门
“又没谈成?唉,我说直白点,大师兄是要卖相没卖相,要天赋没天赋,要实力没实力,要口才没口才,要钱没钱,又是个闷骚型的,哪个女的会看上他?”
破旧的大殿里,几人围坐在一起商讨大事。
有关这个话题其实已经商讨了N次了,可无解!
他们的大师兄简直是废中废,无药可救。
“要我说,大师兄天赋差得未免也忒离谱了,跟了师父十几年竟然还在一成凝种原地踏步!”
在这个世界,想要修炼就得先凝聚源种,由一成到九成。
等于说他们的大师兄一直在上幼儿班!
“大师兄如今都30岁了,一事无成不说,连个老婆都讨不着,活得真够悲哀的!”
又是一声叹息。
有人不干了,严肃道:“怎么说话呢?毕竟是我们的大师兄,放尊重点!”
“我当然尊重啊!”
他们的大师兄废是废了点,可对他们都很好,为他们这个窘迫的浩然门尽心尽责。
这时一阵轻微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几人立即结束这个话题。
掉漆的大门处,一个衣着朴素,深沉内敛的男人走来。
男人其貌不扬,左脸上还有一个从耳根到嘴缝的疤痕。
这位便是他们一事无成的大师兄——陈非群。
“大师兄!”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嗯,大家都坐。”
陈非群坐在主座上,按了按手,“今年麦子收成不错,我打算去县城出售一些,小柔源种已凝聚了九成了吧?”
坐在最后面的女孩点点头。
她约莫13岁,刘海几乎遮住一只眼睛,看起来有些呆,是一个哑巴。
名叫季柔,在浩然门九个弟子中排名最末。
听罢。
有弟子懊悔道:“哎呦,早知道我省一点,随便能挤出一枚固源丹,这事给闹的。”
另一弟子紧跟着拍着大腿说:“我原本已准备了,结果给弄丢了,兴许被老鼠给吃了!不好意思啊,小师妹!”
季柔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这时又有弟子询问:“大师兄,一颗固源丹得10银币,可不能把粮食都卖完啊!”
“饿不死你!”
有弟子怼道,“整个浩然门就属你宋长亭好吃懒做,种麦子的时候不见你,收麦子的时候不见你,吃得时候比谁都积极!”
那人反驳:“吃饭都不积极,修炼怎么积极?”
“安静!”
陈非群轻喝一声,望着底下的师弟们,心里清楚。
浩然门名字很阔气,实际上就是一不入流的门派,弟子们没钱修炼,穷困潦倒。
他站起身走到季柔身后,大手轻按她的小肩膀:“师弟师妹们,我能做的有限,浩然门的将来还得靠你们啊!”
他只有凝种一成,还没这位小师妹强,当然了,年仅13岁就凝种了九成的季柔,其天赋冠绝门派!
季柔仰视着他,点了下头。
“有人吗?有人吗?”
这时一道趾高气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本小姐乃县守之女周妙,速速出来回话!”
大厅里,一众弟子对视一眼,颇为惊诧。
要知道。
他们浩然门这破地方,基本不会有什么人会来,尤其还是那等尊贵之人。
某弟子轻嘶一声,看向陈非群:“我记得大师兄好像和这个周小姐相过亲对不?”
“啊?竟有这等事?”
众人吃惊。
另一弟子颔首:“是有这事,你们来得晚不知道。当年大师兄风华正茂时,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想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非要撮合这桩婚事,结果……人家根本看不上!”
能看上才怪!
几人心想。
人家一千金小姐,堂堂县守的女儿,在淮县呼风唤雨,予取予求,多少天才俊杰排着队呢!
“我曾听说过这浩然门是本县第一贫弱门派,没想到破成这样?这是危房吧!”
“不行,我回去得跟我爹请示拆了!”
“太磕碜了!”
没一会儿,随着刚才那女声越来越近,在出门迎客的弟子旁边站着两个花容女子。
一个身穿紫白裙装,长发及腰,颇为傲气。
一个红装素裹,英姿飒爽,皎如明月,手中拎着一把镶着宝石的剑,气场强大。
第一个,有弟子认出,自是那县守千金,周妙。
第二个却没人认识。
更多的目光投在了此人的身上。
这个女人一看就不一般,首先是颜值身段胜过周妙太多,其次气息浑厚,深不可测!
另外。
其气质也超过周妙太多,没有那种千金小姐的娇气,而是兼具江湖气和贵族气!
“你?”
周妙在人群中认出了陈非群,厌恶地皱了下眉头,“我记得我说过不想再看见你第二眼。”
像她这样的千金天才哪需要相亲,可五年前的那次,也不知父亲得了什么失心疯,让她相亲。
结果她的第一次相亲就白给了陈非群这样一个平庸之徒,不,废物!
周妙正一肚子火气,准备拂袖而去,然而,旁边拎剑女子则娇躯一震,紧紧地盯着陈非群。
“轻秋,你怎么了?”
她问。
“恩公!我终于找见你了!”
唰一声,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见,刚刚还清冷高贵的拎剑女子突然单膝跪了下来。
现场安静片刻。
周妙微张着嘴,一边望着拎剑女子,一边看向陈非群道:“轻秋,你搞错了吧?”
“没错!”
拎剑女子对着上方拜了拜,“半年前我押镖时遇到一群悍匪,若不是恩公出手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下全场懵了。
几个弟子就那么瞪着自家大师兄。
而陈非群,受宠若惊地上前虚扶:“姑娘,我当时都说了,我路过,不是我出的手!”
拎剑女子抬头仰视,并未起身:“可当时荒郊野外,除了您还有谁?”
“我也不知道啊!”
陈非群苦笑。
周妙极度狐疑地盯着他,想要搀扶起拎剑女子:“轻秋,他就是一废物,怎么可能?也许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陈非群摊手。
弄清楚怎么回事后,一众弟子觉得自家大师兄太傻了,这么一个迎娶白富美的机会竟然不珍惜!
将错就错嘛!
起码捞点好处!
唉!
弟子们心中一阵叹息,这就是他们的大师兄,老实人一个,可这年头老实人有活路?
周妙瞅着一直苦笑的陈非群,暗自哂笑。
果然是一个又丑又蠢的白痴!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这种情况随便耍个心眼都能大富大贵,甚至走上人生巅峰!
要知道她口中的‘轻秋’来头可不小!
“真的不是您?”
拎剑女子一边被周妙搀扶起来,一边再次问向陈非群。
“不是。”
陈非群摇头。
“哦。”
拎剑女子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在这家徒四壁的大厅看了一圈,然后又扫了眼其他弟子。
穷!
弱!
的确一点都不像是能培养出那种级别强者的地方,看来她想多了,一切只是机缘巧合罢了。
蓦的。
噌!
寒光乍现,拎剑女子突然拔剑刺出,速度极快,其他弟子根本反应不急。
“啊!”
陈非群视线下移,看见剑尖刺进了他的胸口,鲜血逐渐渗出,几个弟子急忙查看。
“喂!你他么干嘛!”
有弟子怒吼。
霎时间,刚刚还一副土鳖样的几个弟子立即怒火中烧,一个个拔出兵器就要拼命。
“敢伤我大师兄,跟你拼了!”
“拼了!”
连年纪最小的季柔都拿出一把匕首。
周妙眼睛睁大:“轻秋,有必要吗?”
“抱歉!”
拎剑女子回剑入鞘,微微欠身,恢复清冷,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伤了我们大师兄就这么走了!”
一个弟子攥着兵器,义愤填膺。
然后一张纸扔了过来,轻飘飘落在地上,弟子们望去,瞬间屏住呼吸,那是一张1千银币的银票!
大家面面相觑,咽了口唾沫,眼睛放光,怒火立刻去了一大半,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咳咳……”
陈非群捂着胸口,“无功不受禄,还请收回!”
?
别闹!
一个个弟子真想把他的嘴捂上。
前方。
拎剑女子微微侧头,毫无感情道:“你的疗伤费用。况且你不需要,你的门派需要!”
撂下这句话,两个不速之客离开。
“1千银币!”
有弟子惊呼。
“这女的什么来头?拿银票砸我们脸?”
“名叫轻秋,实力又如此高深莫测,还是押镖的,难道是天邻镖局总镖头水森之女水轻秋?”
“天邻镖局!”
“天呐,怪不得!天邻镖局可是居州三大镖局之一!赫赫有名,黑白两道没人敢惹!”
“当然没人敢惹,谁没事敢惹水森那头‘森林猛兽’!”
“可半年前不就有人惹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某弟子沉吟两句道:“都说虎父无犬女,这水轻秋可非等闲之辈,在居州也有些名头,照她的话,那次押票遇到了生死危机,哪家悍匪这么大胆子,这么大能耐?”
陈非群蹲下捡起那张银票,摇摇头。
“那个,大师兄,我马上三根了,需要一些助力!”
“我也要!”
“你们要点脸吗?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大师兄钱自己留着!将来娶媳妇用!”
对此。
陈非群表示:“这次去县城我尽量都买些,至于媳妇,随缘吧。”
一个正在检查他胸前剑伤的女弟子说:“好精准的控制力,既达到刺探大师兄的目的,又不至于真闹出人命。没大碍,敷上点药两天就好了!”
有弟子探过脑袋问:“大师兄,真的不是你救了那水轻秋吗?”
“我倒想!”
陈非群没好气道。
第2章 坏人们自杀了
三天后。
夕阳西下,陈非群和季柔一大一小,拎着许多东西从县城返回。
按理说照有些人的性格估计早提前1里迎接了,毕竟浩然门似乎从未像如此富裕过,两人的购物丰盛至极。
可没有一个人。
周围静悄悄的,浩然门像一个躺在山林之间的乞丐,鸟语停歇,偶尔有冷风呼啸。
季柔小手拽了拽陈非群的衣角。
“别怕。”
陈非群也感受到了不寻常,安慰了小师妹一句,两人一齐进入,季柔怯懦而紧张。
院子里依旧没人,直到他们来到大殿,季柔小身板一僵,睁大眼睛,一股悚然爬上咽喉。
师兄师姐们都在,只不过并非站着,而是被人倒吊在空中,像一具具干尸一样一动不动。
一队蒙面黑衣人出现,为首的一人大咧咧地坐在主座上。
季柔似乎想起了什么,紧紧地抓着陈非群的手,娇小的身躯不住颤抖,牙齿嗒嗒作响。
陈非群做了个深呼吸,并未多看被倒吊的师弟师妹,而是直视着主座上的黑衣人。
“你们是什么人?”
他问。
为首黑衣人一双眼睛阴森锐利,淡声道:“半年前,鹿耳山,我的一帮兄弟被人杀了。”
这是那群劫镖悍匪的同伙!
季柔证实自己猜错了,但如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浩然门面临灭门凶险!
陈非群正色道:“我最后再说一次,和我无关!”
“但你是目前仅有的线索。”
为首黑衣人说。
陈非群不住摇头:“这样,你放了我的师弟师妹,我跟你走,要杀要剐随便,如何?”
为首黑衣人翘起腿,冷漠道:“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我从现在开始倒数,每数十个数就杀一个人。”
“十。”
“九。”
“八。”
他那冷酷的声音仿佛一声声丧钟,预示着有人要被杀死,没人会认为他在开玩笑。
眼睁睁地望着昔日的师兄师姐即将命陨,季柔精神都要崩溃了,她多么想立刻逃离,可双腿不听使唤。
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可在这些黑衣人面前,她就像一只待宰的小白兔,只有瑟瑟发抖的份。
暗中。
两个人正在远处通过某种特殊手段看着这一幕,一个拎剑女子,一个青衣老者。
女子正是水轻秋。
随着数字越来越小,水轻秋紧紧握着剑,容颜挣扎,她毕竟不是冷血之人,且一切皆因她而起。
青衣老者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来人远超他想象,一旦妄动被发现,他被杀死不要紧,水轻秋一旦死了就完了。
大殿里。
“停!”
陈非群抬起手,无奈地叹息了声,“好吧,我把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但真的跟我无关!”
一听这话,暗中的水轻秋和青衣老者目光一亮,对视一眼,侧耳倾听。
这对天邻镖局很重要!
而这对于黑衣人一方同样重要,那可是一笔必报的血债,而且关乎某项重大的计划。
为首黑衣人轻摆下手,手下将刀暂时从昏死过去的一个弟子的脖子上拿开,那里已渗出血。
大殿里明里的十个黑衣人以及暗里的五个黑衣人一齐盯着陈非群,等待关键情报。
普通人仅被这样看着估计早就崩溃了,但也许因为陈非群太过普通,太过废柴,以至于顶住了。
这是不少人的想法。
陈非群没有着急说情报,而是对季柔道:“小柔,你不是想杀人吗?今天便看看吧。”
季柔不知道何意。
下一刻。
她目睹见之前那个黑衣人手下猛然将刀提到脖子前,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引颈自尽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愕然。
紧接着。
更加惊悚的是,其余黑衣人竟然也将刀抬到脖子前,挣扎着,惊叫着割开自己的咽喉。
呼吸间,除了主座上的黑衣人,其他包括暗里的五人全都倒在了血泊中,死透了!
暗中。
水轻秋嘴巴早已张得能吞进去一个鸡蛋,顿觉浑身冰冷,汗毛竖起,头皮发麻。
青衣老者同样惊骇。
大殿里。
为首黑衣人依旧翘着腿坐着,可此时是汗流浃背,身体发僵,脸上写满了恐惧。
为了这次行动,他们出动了十五个顶级强者,每一个放到居州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谨慎了。
攻进浩然门前先用特制迷药将所有人迷晕,又在暗中安排了五个强者以应对突发状况。
但就算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是这种结果!
“好汉饶命!”
为首黑衣人急呼。
陈非群漠然视之:“又不是我杀你,你求我有用?”
他么不是你是谁!
为首黑衣人见活不了了,阴狠地威胁到:“杀了我们,在这居州你将死无葬身——”
噌。
他没能说完,自己已抹了脖子,死不瞑目地从主座上一头栽下,抽搐了下便死了。
“你们两位……”
陈非群余光后瞥,仿佛一眼便洞穿了远在一里外的水轻秋二人,吓得二人如惊弓之鸟。
水轻秋和青衣老者只觉在面对一个庞然巨人,他们如蝼蚁一样被俯视着,压制着。
现在。
两人已分别拔出剑,挣扎着抵在了喉咙,刚才只是目睹,此刻亲身体会才明白什么叫做绝望。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和实力……”
青衣老者灵魂颤抖。
“恩公……”
水轻秋花容失色,白皙的玉颈已染红,她无法想象竟真是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好在最后两人没有自裁,这当然不是他们实力强大。
陈非群的声音传来:“借用那周妙的话,我不想看见你们第二眼,把这里处理下。”
“是!”
水轻秋和青衣老者诚惶诚恐,感激涕零,立即现身将黑衣人的尸体塞进一个乾坤袋里。
在利用某种粉末将地上的鲜血除去。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得不好。
陈非群问:“这些人是谁杀的?”
“我……我们?”
水轻秋不那么确定。
“对!”
陈非群警告:“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你们天邻镖局就等着消失吧。”
水轻秋和青衣老者心中一凛,战战兢兢颔首称是。
两人敬畏地退去,大殿里只剩陈非群和季柔,以及其他昏迷被倒吊着的弟子们。
陈非群不甚开心道:“烦躁!小柔,我知道你不是哑巴,今天的事替大师兄保密。”
“嗯!”
季柔木然地点点头,一双漆黑眸子畏惧又欣喜地仰视着身旁的男人,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大师兄原来是个老阴——好人!
……
由于黑衣人下药下得重,其他弟子到了一周后才逐渐醒来,醒来后自然要问发生了何事。
“是那帮悍匪的同伙!追踪水小姐而来,幸亏水小姐足智多谋,反将这些人格杀!”
“这样啊,不愧是居州天骄,那位水森的女儿!”
“话说,我们算是遭了无妄之灾了吧?好端端被人下药,必须得让她赔精神损失费!”
“赔了,又给了我们1千银币。”
“才1千?”
“你还想要多少?别忘了,人家是天邻镖局的,小心惦记上咱浩然门,那就完蛋了!”
弟子们一阵后怕,可一提得了赔偿,觉得这次赚了,又嚷嚷让陈非群给他们买资源。
“都闭嘴!”
作为三师姐,姜若初觉得有必要管教一下这些师弟,“就知道顾着你们自己,大师兄还要不要结婚了?那一千银币谁都不准动歪心思,必须尽快帮大师兄解决他的婚姻大事!”
其实弟子中不乏比陈非群年纪大的还没结婚,可不一样。
陈非群因为修炼几乎无望,就像农村没考上大学生的人一样,早结婚早生子才是出路。
而其他人则不着急。
几十岁甚至上百岁在修仙一道都不算大。
弟子们你一嘴我一嘴又开始操心。
只有季柔在一边缄默,表面呆沉,实际上心中想笑,大师兄哪需要担心没对象?
哪有一事无成?
真要担心就该担心偌大的居州有谁能配得上他!
这时一个弟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你们猜我见到了谁?水小姐!她又来我们这了!”
“啊?又来送温暖?”
“小心说话!”
姜若初轻叱,整理了下妆容,“小柔去通知大师兄,其他人先跟我出去迎接!”
没见到人,怎么说都行,可一旦见到,就浩然门这破地方,这些弟子哪能不恭谨感激。
只是情况稍微有些不一样。
之前那个惊艳高贵的水轻秋正跪在大门百米开外的地方,花容憔悴,衣裙染血,显然受了伤。
她像一只坠落的凤凰一般,垂着脑袋,面色惨白,颤栗地跪着,一言不发。
“水小姐?”
姜若初一阵恍惚,还以为自己认错了,连忙上前去扶,结果水轻秋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水小姐有事起来说!你别吓我们啊!”
有弟子惊异。
谁也搞不明白,七天还清冷恣意的水轻秋怎么一转眼成这副模样了?又为何跪在这?
别闹!
“我……我找恩公。”
水轻秋颤声开口,敬畏地看了一眼大门,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扭扭捏捏,心中惊惧。
“恩公?你找大师兄?”
“是!”
水轻秋重重点头。
“轻秋,我听说你来了,怎么不找我玩?”
一声马鸣响起,紫白裙装的周妙拍马赶到,见到这般模样的水轻秋愣了足足一分钟。
“发生什么事了!”
她急忙翻身下马,可水轻秋根本不理她,只一个劲卑微又希冀地说要找陈非群。
周妙大惑不解:“轻秋,你生病了吧?走,去我家!指望那废物能帮你什么忙!”
水轻秋甩开她的手,突然高喝道:“你帮不了我!离我远点!只有恩公能帮我!”
“恩公!轻秋冒死请求您一见!”
众人吃惊地看见她磕了一个响头。
周妙傻眼了,和浩然门弟子们大眼瞪小眼,完全搞不懂什么状况,为何会这样。
堂堂天邻镖局的千金,这会儿怎么像一个舔狗一样赖着不走?
这实在震碎众人的三观。
一事无成的陈非群到底有何吸引力?
季柔走了出来,打了一个手语,就算不懂手语的周妙也知道在说什么——不见!
“这……”
周妙感觉这一定是在做梦,不是应该是陈非群跪求,而水轻秋毫不犹豫地拒绝吗?
现在却是高贵的水轻秋下贱了,下贱的陈非群高贵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
第3章 二师兄归来
“驾!”
“驾!”
门派外,正当众人不知所措时,又有两匹快马急奔而来,卷起一阵灰尘后急停而下。
其中一人鹤发山羊须,红光满面,神气十足,眼角的皱纹挡不住那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恣意!
另一人身着一身灰色软甲,腰配刀,跨马踩蹬,黑色披风飘飘,面如豹,眼生电,不怒自威,一看便知身份非同小可!
“师……师父?”
浩然门众弟子们望着马上的鹤发老者,不由一阵恍惚,有些不那么确定地叫了声。
“怎么,不认识了?”
鹤发老者笑了笑。
“真是师父啊!”
众弟子颇为意外,很难将眼前这个衣着不凡、精神矍铄的老者,跟印象中苦大仇深、穷困潦倒的恩师联系到一起。
但毫无疑问,这确实是他们的师父,段水流!
以前弟子们觉得如此风流的名字跟自家师父一点都不搭边,可现在似乎还不错。
“师父你这是——”
一个个弟子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脸崇拜。
两个月前,由于门派资金严重匮乏,大家修炼都成了问题,段水流说是出去想法子。
老实说,大家没抱多大希望,毕竟自家师父要是有法子早想了,哪用等到都揭不开锅了才想。
但事实证明他们想错了,小看了自家师父!
很快。
一道道目光落在了与段水流一齐来的那个男人身上,谁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非富即贵!
“师父这位是?”
三弟子姜若初小心翼翼地问,在这等富贵和气质面前显得心虚,声音跟绵羊一样。
周妙和水轻秋也在注视着。
对此。
段水流捋了捋胡须不紧不慢道:“到目前为止,为师一共收了九个弟子,老二入伍,老四从商。”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二师兄孟宿?!”
有人猜测。
“哈哈,正是我!众位师弟师妹别来无恙啊!”
灰甲男人拱手下马,上前将段水流恭敬地扶下来,看得诸人羡慕,对自家师父又多了分尊敬。
“原来是二师兄!”
“二师兄器宇轩昂,威风八面,实在是我辈楷模啊!”
“那是!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二师兄你,但我们对你的想念和敬重由来已久!”
“二师兄酷得掉渣!”
一个个弟子纷纷开口捧哏,不由拿眼前的二师兄和大师兄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们家大师兄,唉,不提也罢!
孟宿倒也没什么架子,再次拱手,笑着道:“师弟师妹们过誉了!你们也是帅的帅,美的美,咱们不愧是一家人!”
他不禁多看了水轻秋和周妙一眼。
确实不错。
尤其是水轻秋,佳人如月,即便如此狼狈也难掩其美,炯炯的眼神,苗条的身段,似水若秋。
旁边,一开始段水流寻思着好家伙他就离开两个月,老大就不知从哪替他收了两个美女弟子。
他在门派里影响你老大发挥了?
可等仔细一瞧,不对啊。
见状。
姜若初赶忙解释道:“二师兄,你搞错了,这两位一位是县守之女周妙,一位是天邻镖局总镖头女儿水轻秋,并非咱们浩然门的!”
“额。”
孟宿有些尴尬。
“哼!谁要加入你们这破烂门派!”
周妙双手抱臂冷哼了一句,她虽看出了孟宿不凡,但说不定是打肿脸充胖子装的!
这种事可太多了!
一听这话,孟宿明显有点不悦,看周妙的眼神冷了一分。
被这一看,周妙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但想到她爹是淮县一把手,立即又有了底气。
就在这时,水轻秋跪爬了过来,一头叩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泪俱下道:“段真人,我愿拜入浩然门,还请您收我为徒!”
?
所有人一惊,周妙娇嫩的脸蛋立刻火辣辣的,瞪大眼睛,心想你故意打我脸是不?
但她毕竟不是无脑之人,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说明一件事:这个破烂浩然门不简单!
她可能眼瞎,可水轻秋这般天之娇女、江湖巾帼岂是那么容易被忽悠之人?
面前。
被叫了一声‘段真人’,段水流那叫一个舒畅,拿出真人的气度和高深道:“看来水姑娘已经知道了。”
废话!
当然知道!
水轻秋不禁余光后瞥,想起了一周前大殿里的恐怖场景,那个男人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而对于其他人来讲,完全摸不着头脑,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齐看向端着的段水流。
季柔想要阻止,毕竟大师兄说过要保密,照自家师父这个大嘴巴,且想要装杯的趋势,好像保不住了!
一旁。
孟宿心中轻叹一声,颇为无耐,他还能忤逆师父不成?
众目睽睽之下,段水流酝酿了一会,这才轻描淡写道:“没错,我的二弟子,你们的二师兄乃是秉州八大校尉之一!”
这轻轻的话音落在众人耳中仿佛惊雷一般,震得所有人瞠目结舌。
州。
郡。
县。
免国十四州,州是最高行政级别,像淮县就位于居州,一州最高官员被称为州牧。
州牧总览辖区军政大权,在州里有着无上权威。
州牧之下设八校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见校尉的级别之高,权力之大,更重要的是实力!
在这个世界实力便是一切,没有足够的实力是无法坐上高位的,而校尉的实力自然是一州中顶尖中的顶尖!
天邻镖局等所谓的三大镖局在人校尉眼中就是三块案板上的肉,想怎么砍就怎么砍!
这不仅是地位上的碾压,更是实力上的摧枯!
更不要说相比于小小的居州,秉州何其大,秉州的校尉就更加夸张了,连居州州牧见了也得礼让三分!
这绝对是一个足以惊掉所有人下巴的消息,也怪不得段水流是如此神气,有这般高徒想低调也低调不了啊!
地上。
水轻秋抬起头,眨眨眼,干燥的朱唇轻蠕问:“那个,段真人,不是您的大弟子?”
“非群?”
一提到陈非群,段水流就发愁,皱了皱眉,你这小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有点眼力劲好么!
众弟子后面,季柔也给整迷糊了,心想难道之前干掉那些黑衣人的不是大师兄,而是二师兄或者二师兄提前派来的强者?
相反。
水轻秋立刻洞悉,就算一周前这位孟校尉能提前派强者保护,那半年前鹿耳山呢?也能吗?
加上当时在大殿里陈非群的言谈举止,以及那可怕的感知力和压迫力,她有理由相信,一切就是陈非群所为!
第4章 水轻秋加入
“秉……秉州校尉!”
此时的周妙面色惨白,手脚冰凉,再次看向孟宿,只觉精神震悚,几乎站立不住。
与校尉比起来,她爹的一县之守宛如蝼蚁!
想起之前种种傲慢,这位千金大小姐差点晕过去,但她依然不相信,一万个不相信。
这危房一般的浩然门也能出一个校尉?鸡窝里能飞出凤凰?
孟宿挺胸抬头,威势侧漏,承认道:“正是。”
咕隆。
不少弟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谁能想到穷得都要倒闭的浩然门竟然有这样一个强得没边的二师兄!
旁边。
段水流瞅着一个个惊愕的弟子,笑道:“这就吓着了?你们二师兄将来的前途岂止一个校尉能挡得住!”
众弟子们更加无法想象。
而孟宿表面上不可一世,实际上汗颜无比,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勉强爬上校尉。
至于更高的,太难!
这话要让州牧听见了可不好!
段水流却好像不自知似的,反正自家徒弟就是要吹,好让弟子和外人睁眼看看他老段并非庸人!
等差不多了,段水流瞅着跪地的水轻秋,摇头说:“本真人虽然教导有方,高屋建瓴,可九个弟子已经够多了,再多忙不过来!再说了,你们天邻镖局的事我略有耳闻,我浩然门不好掺和啊。”
一提起这事,大家很快猜想到了什么,水轻秋沦落到这般模样,怕是天邻镖局出事了!
在居州,能撼动天邻镖局这样庞然大物的绝非等闲,加上半年前鹿耳山的事,怕是早有预谋!
倘若收下水轻秋就等于收了一个大麻烦!
这样的烫手山芋虽然天资和颜值很高,可哪敢收!
周妙也立即意识过来,不自地离水轻秋远了一些,对付天邻镖局的人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面对段水流的拒绝,水轻秋不断磕头,苦苦哀求道:“我不需要真人过多教导,真人的教导能力只需点拨两下小女子便能受益终身!”
她哽咽了下。
“如今天邻镖局被灭门,小女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有慈悲的您才能救我!”
“那通大镖局和披荆镖局为了垄断居州押镖业务,动用如此手段灭我天邻镖局,残暴至极!”
“真人不伸张正义救小女子于水火,谁能救?”
“其他人怕通大镖局和披荆镖局,难道真人会怕?孟校尉会怕?求求真人了!”
她一句句说着,虽深陷绝境,却句句有理,诚意拳拳,几乎要哭出血泪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一众弟子不禁动起了恻隐之心,可此事事关门派安危,没人敢乱说什么。
段水流斜眼看了下孟宿,这一看什么意思孟宿哪能不知,这位校尉思索片刻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这下段水流没了后顾之忧。
他轻咳一声,不再去管哭成泪人的水轻秋,而是移步准备向大门走去,嘴里念叨着:“你们大师兄呢?”
“真人!”
水轻秋跪着追上前,额头早已磕出血,“您只要收我为徒,我愿肝脑涂地,当一个伺候您和师兄师姐们的奴婢!”
堂堂江湖豪女,豪门明珠,这副没有下限地哀求,说出这种话,可见她真的想活命!
一众弟子知道段水流的心性,猜出他应该已有了决定,只是碍于面子总得多拒绝下。
因此。
大家纷纷开口说情,给老段一个台阶下。
“师父,水姑娘挺惨的,门都被灭了,您就看在她如此心诚的份上留她在浩然门吧!”
“对,这样一个貌美窈窕的女子,若落入坏人手里还不知道要遭受怎样的折磨!”
“是啊,咱们门派有点阳盛阴衰,收下水小姐正好平衡下,师父您不是经常讲修炼要讲究阴阳调和吗?”
“……”
听完。
段水流再次看向地上楚楚可怜的水轻秋,叹了口气道:“好吧,上天有好生之德,为了伸张正义,我就勉强收下你!”
“谢师父!谢师兄师姐!”
“谢师父!谢师兄师姐!”
“谢师父!谢师兄师姐!”
水轻秋如蒙大赦,更加猛烈地磕着头,仿佛生怕段水流反悔,绝望至极的她总算有了一丝安全感。
“好了,起来吧。”
段水流轻抬了下手,并不用手去扶,那样太掉份,他是谁?一届校尉的恩师,段真人!
“师父之恩,轻秋磨齿难忘!”
水轻秋最后重重地磕了一个,保持磕头姿势,没有起来,没人能理解她此时那绝处逢生的心情。
一路上,她被许多强者追杀,若非有特殊手段就到不了这里了,好一点会死,坏一点生不如死!
她怕。
她恨!
水轻秋心底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将这笔血仇找那两家镖局清算,还有他们的幕后黑手!
现场,按照惯例,师父新收一个徒弟,还是如此俏丽卓越的女弟子,必须得恭喜啊。
但这次情况不一样,是水轻秋跪求收留的,未避免她滋生骄纵之气,忘掉恩情,因此众人默契地没吱声。
大家总算将水轻秋搀扶起来,段水流轻点下头,高冷道:“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第十个弟子了。”
“是,师父!”
水轻秋重重作揖,呈九十度,将她那柔美的曲线展露无遗,而段水流兀自早已进了大门。
原地。
没进门前当然生疏,进门后,一众弟子们围着水轻秋嘘寒问暖,热情得不得了。
水轻秋一时热泪盈眶,一周前她还不屑一顾的穷弱弟子们,此刻却如此亲切可爱。
还有这浩然门,原先破败无名,如今深不可测!
一个官居秉州校尉的二师兄,以及一个看似普通普通却可杀人无形的大师兄,她无虞了!
……
后山。
陈非群正光着膀子,抡着胳膊锄地,季柔乖巧地在一旁帮忙,只见段水流神采奕奕地和孟宿从远处走来。
“大师兄!”
孟宿上前行礼。
“嗯。”
陈非群只轻应了下。
“你这小子,亏我那么疼你,竟然都不出来迎接我!”
段水流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喝了一大口水。
陈非群停下锄地,拄着锄头深沉地看向自家师父:“师父,你不该收留那个女人,那是个祸患!”
“怕什么?有你二师弟在,他通大镖局和披荆镖局还能咋?”
段水流不以为意,放下碗,用手隔空点着道:“你以为我想收?还不是你不争气!你要能把自个个人问题解决了,我用得着冒风险给你撮合?哎,别说,这女娃姿色和天赋都是上佳,比周妙强了不知多少倍!你就说你心动不心动吧!”
陈非群一个劲摇头,很是无奈。
第5章 追兵至
简陋的闺房内,水轻秋洗浴完毕,这破的都有些漏水的澡桶自然无法与家里的豪华浴桶相比。
但她现在哪还有家!
因为脏破染血,她那件标志性的红装被三师姐姜若初拿去清洗,而她则暂时穿上了三师姐的一件暗蓝色布裙。
相比于姜若初,水轻秋身形要高挑一分,因此当穿上她的衣服,让水轻秋姣好的身段更加凸显。
水轻秋先服下一颗丹药,将胸口上的伤痕用药酒擦拭下,好在伤势不重,只是逃命时体力透支。
她一边望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一边思考一问题——
是抱大师兄的大腿,还是抱二师兄的?
她很快有了答案。
必须大师兄啊!
一来二师兄身为秉州校尉估计也就省亲几天,到时要返回任上,想抱也抱不着。
二来。
相较于二师兄,大师兄的实力大概要更强一些!
不说其他,就那种能让人自杀且无法反抗的手段,水轻秋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只有真正目睹和经历才知道那种手段的恐怖!
再说了。
看得出来,门派里弟子虽然认为大师兄一事无成,平庸废物,但对其很是尊敬。
哪怕二师兄孟宿都是。
所以还是大师兄的大腿更香一些!至于师父段水流,咋咋呼呼,人又老,直接Pass!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攻略大师兄。
从一开始大师兄就拒绝见她,想都不用想肯定反对她加入浩然门,没法子,只有一哭二跪三磕头了!
当下水轻秋立刻出门询问姜若初,姜若初劝她先养伤,可水轻秋哪里等得及,这种事越早越好!
后山。
小溪潺潺,鸟语花香,在姜若初的带领下,当水轻秋在几人之中看见自己大师兄时先愣了下。
抹着裤管,光着膀子,拄着锄头,这农夫一般的形象只会让陈非群在她心中更加神秘高深。
还有。
那结实的臂膀,黝亮的后背,拱起的胸肌,凹下的腹肌,这种画面是不付费能看的?
付费也不成啊!
水轻秋连忙低下头,脸颊不是羞红,而是更加惨白,刚刚那一瞥仿佛是对陈非群的亵渎!
“大……大师兄。”
她声若蚊蝇地唤了声,扑通一声跪下,然后低头默不作声,不禁战栗,白皙的玉颈隐隐作痛,又回想起了那日的恐惧。
见状。
孟宿不疑有他,这就是他的大师兄,虽然实力低微,但慈时如春风,厉时似雷霆。
连他都有些怕。
他想起八年前为了让他入伍,大师兄东奔西走,倾家荡产,简直像他的兄父一般。
见陈非群根本不理会,段水流清了清嗓子道:“非群啊,轻秋既然已入了我们浩然门,那便是你的师妹!”
“是的。”
陈非群回应。
水轻秋大喜,连忙叩首:“见过大师兄!”
陈非群却置若罔闻,只吩咐季柔将一包豆种拿来,他一丝不苟地埋下,然后各浇了一瓢水。
蓦的。
咵!
天空一记闷雷乍响,孟宿目光一变看向外面,水轻秋也感受到了什么,娇躯一僵,眸子颤抖。
几十道强大的气息像一阵风暴一样骤然袭来,将破旧的浩然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院子里的猫炸毛缩地,狗狂吠不止,霎时间乌云滚滚,仿佛天塌了一般让人窒息。
“里面的人听着!立即举起双手走出来,否则顷刻间便让你们浩然门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一声高昂的声音激荡而入,弟子们措手不及赶忙汇聚到后山,全都看向眯眼的孟宿。
“师父,我出去片刻!”
孟宿拱手而出。
现场。
尽管有孟宿这个秉州校尉在,但面对这种可怕的杀机,众人心里难免打鼓,噤若寒蝉。
水轻秋跪在地上,握了握粉拳,咬牙切齿道:“是通大镖局和披荆镖局的人,没想到他们追得这么快!”
“不,你想到了,但你还是把人引了过来。”
陈非群已停止耕作,从她身边走过,众人齐齐跟上,要一起面对这次前所未有的凶险。
“什么都逃不过大师兄的眼睛。”
水轻秋心中反思,在陈非群面前她就像一张白纸,不着一缕,她赶紧也追了上去。
外面。
孟宿身边多了四个深沉锐利的灰衣人,一看便都出身行伍,是他的手下,之前一直在暗中。
对面。
三十多个黑衣人手握刀剑,刀光剑光格外刺眼,一个个身上散发着嗜血亡命的气息。
很多刀剑都还染着血。
“你们是什么人,是匪还是商?”
孟宿负手问。
“你他么看不清形势是不?现在只有我们问你们问题,你们回答和被杀的份!”
立刻有黑衣人嚣张道,许多黑衣人的目光早就锁定在了水轻秋身上,虎视眈眈,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混账!瞎了你们的狗眼!这位乃是秉州校尉孟宿孟大人!”
一个灰衣手下呵斥,这一喝穿石凿金,带着丝丝灵力,振聋发聩,让黑衣人们不禁一激灵。
黑衣人的首领是一个额骨凸出的男人,他仔细打量着孟宿,质疑道:“你说是就是啊!”
下一瞬。
孟宿大手一张,一股洪流般的气势自他手心倾泻而出,眨眼间将这些黑衣人面巾掀飞,冲击着他们的嘴脸。
黑衣人们吃力抵挡,骨骼都开始咔咔作响,很快有人坚持不住趔趄后退,踩出深深的脚印。
看得一众弟子们大呼过瘾,可算见识到他们二师兄的实力,当下兴奋不已,怯意全无。
尤其是水轻秋,总算安心。
孟宿戛然收势,黑衣人们如释重负,再看孟宿的眼神已截然不同,畏手畏脚起来。
“怪不得!”
黑衣人首领面巾捂得最久,此刻也撕裂开来,露出一张年轻阴狡的面庞,盛气凌人。
“原来天邻镖局有你这层关系!”
他说,之前的种种疑窦在这一刻释然,鹿耳山,还有一周前那十五个好手被杀。
见到这个青年,水轻秋惊怒不已,贝齿咬出血来:“罗颂!通大镖局和披荆镖局的幕后人竟然是你!竟然……是你!!!”
“罗颂是谁?”
有弟子问。
姜若初目光惊滞,人都要懵掉了,回答:“咱们居州州牧叫罗如虎,罗颂是他的独生子!”
轰!
浩然门弟子们脑袋都要炸了。
谁也不敢去料到假扮山匪,灭门屠杀的不仅仅是通大镖局和披荆镖局,还有州牧的儿子!
这件事竟然牵扯到了州牧这个一州权力最大,实力最强的Boss!
第6章 变故陡生
一听此人是罗颂,段水流老眼跳了下,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免有些后悔。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毕竟是居州,是罗如虎的地盘,即便罗如虎会对孟宿礼让三分,但牵扯到他儿子,还是如此重大的干系怎么会让步?
这件事不好办了!
至于他之前说的伸张正义,伸张个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浩然门还想不想在居州混了?
一众弟子也发虚,看了看惊怒的水轻秋,又看向一旁皱眉的陈非群,暗道还是大师兄英明啊!
这岂止是祸水,分明是炸弹!
一个没处理好整个浩然门都要被炸得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汇聚到了孟宿身上,孟宿没吱声,一直和罗颂对视着。
他缓步上前,两人针锋相对。
“免国有规定,外地官员无权过问本地事务,你是秉州校尉又如何?难道敢杀我?”
罗颂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忽然。
嘭!
孟宿一掌拍在罗颂的肩膀,罗颂只觉肩部要碎了,站立不住双膝重重跪在地上,砸得那处地面都出现裂缝!
所有人心抽动了下。
罗颂先愣了片刻,随即痛苦而怨毒地仰视着,双拳紧握,整个身体因为疼痛和愤怒而颤抖。
孟宿俯身,盯着这位州牧公子道:“你以为我这个校尉是怎么来的?你杀过多少人?成百上千?我杀了上万人!同时也无数次差点被杀死!小鬼,你觉得我敢不敢杀你?”
听罢。
浩然门弟子们不禁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家二师兄那铁墙板的背影,心中颤栗。
一将功成万骨枯!
果真如此!
段水流心中苦涩,孟宿一个没背景没实力的人,八年的时间,想要从茫茫强者中杀出来,坐上秉州那样大州校尉的宝座,其难度和凶险岂是一句杀了万人就能概括的?
陈非群倒还好,因为他知道这就是孟宿的路。
水轻秋备受震撼,暗暗下定决心,她这次只要不死也要极尽所能地变强,不惜一切!
周围,三十多个黑衣人额头直冒冷汗,没人怀疑孟宿夸大其词,只看此刻他那杀气毕露的眼神便知道。
连他们这等亡命之徒都感到惊悸。
而罗颂,依旧没有被吓住,他牙齿咬得嘎嘣作响,左右权衡总算没有再开口口嗨。
孟宿收回手,扫视这些黑衣人道:“浩然门是我的宗门,水轻秋已是我的十师妹,这里有我的师父师兄,师弟师妹,你们若敢靠近5里内,无论是谁,都得死!”
“滚蛋!”
他最后说。
不少黑衣人吓得嘴唇发白,赶紧过来扶起罗颂,发现他的膝盖全碎了,无法站起。
想罗颂堂堂州牧之子,在居州他爹是土皇帝,他就是土太子,从来都只有他杀伤羞辱别人的份,今日却遭了重,胸中一口恶气难咽,当即歇斯底里地撂下狠话。
“姓孟的!今天在这你牛逼,我受了!但仅限今天,仅限这里!等着,这笔账没完!”
他被黑衣人搀扶着跑路。
很快这些官商悍匪潮水一般退去,对罗颂的狠话,孟宿不以为然,不屑去理会。
“多谢二师兄救命之恩!”
水轻秋重重跪下,二师兄还是很给力的,她是真心拜谢和尊敬,当然,她的心里最终只有大师兄的大腿。
“不用。”
孟宿抬手,严肃道:“你是我的十师妹,救你保你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但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你若敢做出对师门不利之事,甚至背叛师门,到时可别怪我的刀快!”
水轻秋凛然叩首,举指发誓:“我水轻秋若做出那种事,不用二师兄动手,让雷劈死我!”
放着大师兄这么强得没边的靠山不靠,我有病呢背叛师门,跑去又当孤魂野鬼!
“嗯。”
孟宿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其他师弟师妹,众弟子激动万分,崇拜敬重,心里想要吼出来。
“听说这位小州牧无恶不作,无法无天,二师兄这是天降正义,干得漂亮!”
“可不!二师兄就是二师兄!”
“这下无论是通大镖局还是披荆镖局怕是吓破胆了!决计不敢再找十师妹晦气!”
“我到今天才知道有背景的好处!”
得了,孟宿一回来,尤其经此一役,大家都快把自家大师兄忘了,实在是因为孟宿太过耀眼。
等弟子们都欢欣鼓舞地去忙活,灰衣手下撤去,大门前只剩三人。
段水流。
陈非群。
孟宿。
陈非群一直眺望远方,眉头不展,孟宿虚心请教道:“大师兄觉得我做得不妥?”
“不妥,”
陈非群脱口而出,“你要么不要动那罗颂,要么干脆把他杀了,如今将他如此羞辱,这等于是在打罗如虎的脸。儿子没了可以再生,在自己的地盘脸没了,那就不能善了了!”
孟宿笑了笑,不以为意道:“大师兄多虑了,只要我稳坐秉州校尉,他罗如虎父子敢动你们?”
“要是坐不稳呢?”
陈非群反问。
孟宿一愕,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实不相瞒,我如今在州牧那也算是一红人,地位稳着呢!”
陈非群微微道:“无论是江湖还是官场,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你说呢,师父?”
这次段水流更倾向于大弟子的看法,但他希望自己是错的,因为他们浩然门对不起!
……
一天后。
正当浩然门一家人其乐融融聚餐时,一声唳鸣划破天空,随即天空出现一只鹰隼,上面好像还站着个人。
“大人,鹰骑!”
有灰衣手下禀告。
孟宿端着酒杯喃喃自语:“鹰骑一出代表州牧有命,怎么回事,我才出来几天。”
唰。
一个一身白装的男人站在了房顶上,同时落下的还有一只成年牛大小的鹰隼,神态迫人。
“孟校尉,州牧有令,命你速速赶回秉州,一刻都不得耽搁!”
那人说。
孟宿认得此人,的确是秉州的鹰骑之一,他微微拱手问:“敢问州牧这么急着找我何事?”
“那我就不知道了,告辞!”
白装男人一拂袖,踏上鹰隼扬长而去。
桌上。
众人彼此相视,一下子有些心里不安,孟宿是浩然门的定海神针,他一走,又是在这样敏感时期,可怎么办!
孟宿将酒一饮而尽,低沉道:“看来大师兄的担心不无道理,上峰有令,我不得不回去,否则渎职抗命,以我们州牧的脾气,我们浩然门只会更惨!”
听罢。
弟子们好不容易吃上的珍馐美食瞬间不香了,一个个眼神挽留,水轻秋甚至带着哀求。
孟宿森豪道:“他们若敢动浩然门,动十师妹,我必让他们血债血偿,告辞了!”
他也是果决之人,对段水流和陈非群一行礼,在离开前,他吩咐四个手下道:“你们四个,死守!争取时间,我会尽快赶回来!”
“是!”
四个灰衣手下领命。
再去看时,孟宿已然消失,马蹄声渐渐远去。
原本一片祥和的浩然门瞬间跌入低谷,孟宿带走了众人的安全感,危机正在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