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刀客的成长史》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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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民可使由之 不可使知之

古有十八种兵器之说,事实上兵器远不止十八种。

兵器不会争,人却要争;争斗的结局,刀――是兵中霸王。这是天下、武林、千百年的共识。

河北,沧州

赵家的府邸,挂着天下第一刀的招牌,这牌子已挂了三十余年;这是沧州的荣耀,更是赵家的荣耀。

这荣耀来源于赵家的家主――赵鲲鹏;赵鲲鹏江湖绰号神力千斤,拳脚双绝打遍南七、北六,十三省。当然,拳脚再好,一刀砍倒;行走江湖,总离不开好的兵刃。

神力千斤赵鲲鹏,同时也有天下第一刀的名号。他的刀,烈焰狂刀,四尺余的单刀。刀由天外陨石所铸。十分厚重,一把单刀足有三十七斤重。

后世人都知道:一加一大于二。即便是能双手持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的关二爷,单手持此刀也未必能举重若轻。能持此刀者,注定是力拔山河的猛士。

赵鲲鹏,身长九尺,虎背熊腰;有拔山之力,有撼海之勇;他已五十八岁,却是威风依旧,天下武林无人敢触其锋。

赵家有虎威镖局,赵家的镖局遍布天下;沧州――武术之乡;这个武术之乡,大多数人总与赵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赵家是武林中的名门望族。 。在河北,甚至天下都是有赫赫威名。

赵鲲鹏却为一事揪心,他有九子十三孙,都不需要让他操心;唯一让他揪心的是他的小女儿――赵媛。

赵鲲鹏的妻妾很多,足有八人;他的小女儿正是他最小的妾室所生,他的妾室在生下这个小女儿时,受了妻室的虐待致死。这个陪着受罪的小女儿,捡回一条命,却在婴儿时期就落下了寒症的病根。

赵鲲鹏没有苛责妻子;糟糠之妻不下堂,他自认为是自己负了陪他一路走来的结发之妻。是自己发达之后,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女人。把结发之妻逼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也是自此以后。。赵鲲鹏再也没找过女人,不过他倒是把更多关爱这个自幼失去母亲、身体又最是让人担心的小女儿。

……

学堂,学堂上皆是赵氏的子弟。

先生叫李寒,是个二十五六的高大年青人;李寒正摇头晃脑地讲着课: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谁来解读这句话。”

一个十四五岁的男童站出来,“先生,我知道,孔子是说:‘对于老百姓,只能使他们按照我们的意志去做,不能使他们懂得为什么要这样做。’”这男童是赵鲲鹏四子的二儿子。

“你说说,你如此解读这句话,根椐是什么?”

男童嗤笑道,“呵――老百姓就注定是被剥削者;让他们聪明起来,岂不是都要造反,那天下还不乱套了?”

“……”李寒愣了一下,他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这话,却不适合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李寒尴尬一笑,“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解释,必竟你是最踊跃的一个,请坐下;”他顿了下,却是看向众学生,“不过,孔夫子有说过:‘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是社会的分工不同。劳力者若是总是胡思乱想,总会浪费精力,反而会做不好自己的本质工作;我想,用这话解释刚刚那位学生的见解,同样是一个意思;却要更恰当一些,你们说是不是?”

“……”

另一个年龄大一些的男学生站起来说:“先生,我有不同的见解。”他是赵鲲鹏次子的长子,也是赵鲲鹏的嫡次孙。

“讲――”

“孔夫子明明是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句话的解释明明是:百姓认可,就让他们照着去做;百姓不认可,就给他们说明道理。”他的断句明显与前面一人不同。解释也完全是两个意思。

“啪啪啪――”李寒脸上露出欣慰。不由鼓起了掌。

“我反对――”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她叫赵媛,是学堂里唯一的女孩子,她是赵鲲鹏的小女儿。赵媛举了下手,直接站了起来。

满堂的男孩子们满是无奈,若是别人,他们指定要发出些不满的声音;可赵媛是他们的小姑姑。

“那你来说,你为什么反对?”李寒笑道,世人的解释一般也就是这么两种意思。”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赵媛的断句与前面两人又是不同。

“接着说,”李寒欣慰点头道,这又是一种断句;也有着完全不同的释意。

赵媛抿了下嘴,“民可使,由之;百姓认可。 。你要让其知道其中的原由。不可使,知之;百姓不认可,你要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认可。这句话,是孔夫子让上位者多站在百姓的立场上,去想问题。”

“――”李寒愣了下,点点头,“你为什么这么想?”

赵媛道:“孟夫子说过: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可见在国家层面上,老百姓才是最重要的;上位者做事,不事事考虑老百姓的心思、得失,我觉得不合情理。”

赵鲲鹏四子家长子嘟嚷道,“小姑,这是讲论语,孔子和孟子也是两回事儿。”

“《荀子.哀公》篇,鲁哀公曾问于孔夫子,曰:‘寡人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寡人未尝知哀也,未尝知忧也,未尝知劳也,未尝知惧也,未尝知危也。’子曰:‘君之所问,圣君之问也,丘、小人也,何足以知之?’曰:‘非吾子无所闻之也。’孔子曰:‘君入庙门而右。。登自胙阶,仰视榱栋,俯见几筵,其器存,其人亡,君以此思哀,则哀将焉而不至矣?君昧爽而栉冠,平明而听朝,一物不应,乱之端也,君以此思忧,则忧将焉而不至矣?君平明而听朝,日昃而退,诸侯之子孙必有在君之末庭者,君以此思劳,则劳将焉而不至矣?君出鲁之四门,以望鲁四郊,亡国之虚则必有数盖焉,君以此思惧,则惧将焉而不至矣?且丘闻之,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君以此思危,则危将焉而不至矣?’”

赵媛引用了《荀子》中的一段话,环视众人,笑了下,这才说道:“由此可见,‘水则载舟,水则覆舟;’这话是孔夫子说的没错了;孔夫子的观点,即是以天下百姓为重。那咱们解读孔夫子的话,也要多从百姓的角度和立场来考量。”

“……”下来传来嗡嗡的议论声,即便赵家在沧州的名声很好,可也做不到这般尊重、体贴百姓、仆从。

李寒拍了下桌子,“本章,对于论语的解释,赵媛小姐做的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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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痨病鬼

赵家是武林之家,上午修文,下午习武。

李寒一身长衫,高坐阁楼上弹着琴。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基本功最为赵家所重视。阁楼下是一个大操场,赵家的孙辈、以及门下的少年武士,足有上百人,都在扎着弓步或马步。

此时正初秋,此时正日当午。

汗水顺着众人的脸颊,滴滴答答往下淌,却是没有一个人出声叫苦。

教习是赵鲲鹏的七儿子赵克定,他还不满三十岁;赵克定继承了赵鲲鹏的身体优势,资质和功夫也都确实不错;却是不够稳重。赵鲲鹏不敢放任他出去独当一面。便有意留他在家,通过教习孩子们,来打磨他的脾气。

赵克定的兄长们都是各负责一方的生意。即便是年纪小他一些的两个弟弟,也在跟着兄长们打下手。

他刚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只能安分接受父亲交待了差事。此时,他走在操场上唯一的女孩赵媛身旁,看着摇摇晃晃的赵媛,没好气笑道:

“小妹,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再逞强了;”免得坏了我这个师父的名头。当然,后面半句话,他却不好说出来。

赵媛美貌、瘦高,此时本就白皙的脸上更是面色苍白,瘦弱的身体亦是摇摇欲坠;她自幼便有寒症。但她性子最是执拗、不服输;她反驳道:“七哥。 。正因为我身体不好,不是才更应该锻炼么?”

她扎着马步,她比所有人的汗水更多;可见她身子骨极不好。

“那也得有个度,总要身体吃得消才是呀――”

“什么是度?学功夫本就是吃苦,若是觉得苦,就觉得超过了限度,还学什么功夫?”赵媛却是言之凿凿的道:“至于你说身体,身体还不是练出来的?”

“――”赵克定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干笑道:“我是说不过你,你自己注意,别把自己累坏了就好,省得爹爹再要骂我――”他说着继续检查着,操场上子侄们的姿势,不时在子侄们身上或是拍上一掌、或是收着力踢上一脚;考察着众子侄的功力进展。

“砰――”赵克定走出不远。。却是听到身后一声响;赵媛已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嘣――”几乎同时,李寒手里的琴弦断了;楼下传来噪杂声,他急忙看过去,赵克定正横抱起妹妹往后院跑。

……

闺房里,温馨、整齐,透着一股子清香气。

闺房里,此时却挤满了人,都是赵家小辈儿;清香的房间里,又夹杂着汗臭味。

“去、去、去――”大步流星进来的赵鲲鹏挥了下手,一众半大的孩子一哄而散。

一个四十多岁的郎中紧跟着进来,放下药箱;丫头透着纱幔拿出赵媛的手;又在她手上搭上一方锦帕。

丫头退到一边,朗中这才上前,开始号脉。

“十七小姐是劳累过度,她的身体可经不住劳累,员外以后让她可要注意些才好。”郎中起身,冲赵鲲鹏拱手道;他说完,从药箱里取过宣纸,铺在桌上,开始写药方。

“――”赵鲲鹏阴沉着脸点点头,却是凑上前;“先生,这次开的药方,好像药量更重了。”

他是武师,一个好的武师,都会通些药理。

“十七小姐的病也更重了;”朗中放下笔,叹息道:“也是我无能,不能为十七小姐根治顽疾;若是员外打听到好的去处,切不可耽搁,在下却只能治标不治本,勉强帮十七小姐维持着身体。”他说完摇摇头,在一片沉寂中,收拾东西离去。

“――”赵鲲鹏冲他背影指了下,七子赵克定帮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追了出去。

……

李寒又续上了琴弦,谈着曲子。

闺房里,丫头端药进来;“小姐,药熬好了――”

赵媛坐起来。苦着脸问:“有没有加糖?”

“――”

不等丫头开口,她却是又嘟嘴道:“没加是不是?”

“――”丫头点点头,笑道,“郎中说,糖是凉性的,不能加;不过我加了些蜂蜜进去。”

“这还差不多,”赵媛接过来,勉强说道。

赵媛喝着碗中的药,丫头却是问:“小姐,这是什么曲子?我听李先生弹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不过,当真是好听,还让人听着很舒服。”

赵媛挤眉弄眼。 。一口气把药喝完;这才哈着气道,“这是清心咒,李先生之前便弹过,听这曲子倒是有助于我养病。”

“李先生对小姐真好――”

“呸,让其他人听到,是要掌你的嘴的;”赵媛脸一红,骂道:“我早已许了人,以后可不要再说这样的玩笑话。”

女人的名节最是重要,赵鲲鹏也早把这个小女儿许给了清河石家的独子。清河石家,家主是江湖人称铁臂石敢当的石大郎。

石大郎是苦出身,也没个好名字;他为人强势,敢做敢当,江湖上也都叫他石敢当,以示对他的尊敬。同时他也是山东第一号英雄好汉。虽不如赵鲲鹏名满天下。。也是不可等闲视之的武林英豪。

石敢当对赵鲲鹏亦师亦友,不然石敢当也断然不会,替儿子求娶他赵家一个庶女。赵媛很是懂得惜福,即便对李寒有些好感,也万不会做出什么有失身份的事。

丫头却是无精打采转着圈,叹气道,“也不知道石公子,是不是也如李先生这么英俊潇洒。”

“这个我哪里会知道?”赵媛取笑道,“你要是对李先生动了心思,不如我跟我爹说说,把你指给他就是了。”

“哪有?”丫头红着脸冲过来,忙是辩解,“我是注定要给小姐当陪嫁了,哪敢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不敢,就是有想了――”赵媛说着把丫头拉倒在床上,去抓她痒痒。

“呵――没想、没想――”丫头挣扎着讨饶,“小姐饶命――”

……

几个青年勾肩搭背、摇摇晃晃从青楼里出来,满身的酒气、脂粉气。

“石兄,你还真是够意思,大婚在即,还能陪兄弟出来,喝――喝花酒,”一人大着舌头说道。

“别提扫兴的事儿,”一个高大英俊的男青年满面伤感,他甩开了几个兄弟搭在他身上的手;手拿着一个酒壶依旧往嘴里灌着酒。

“全天下都知道我喜欢翠浓,全天下都知道赵十七妹是个痨病鬼……”别人不提。他倒是大声嚷嚷起来。他正是石敢当的独子――石临风。石临风摔去空酒壶,气急败坏地骂着。

“石兄慎言,赵家可是不好招惹――”

“鬼稀罕招惹他。 。干嘛嫁女儿给我?谁稀罕――”

“――”

“驾――”一辆马车奔驰过来,车后还跟着一众精壮武士。

“吁――”驾辕的二人,一见几人,忙是停车;一个跳下车禀报:“少爷,可算找到你了,家里找你都找疯了。”

石临风没好气道:“找我干嘛?我又不会走丢。”

“老爷回来了――”

“啊――”石临风惊叫一声。。酒也醒了大半;“快送我回去。”也顾不得余下的几人,他火速转进了马车。

马车没有掉头,而是火速往前,从前面一个胡同绕道回去。

“走后门――”石临风透过前面的小窗口道。车很快到了石府的后门。

“就说没找到我――”石临风扫向众武士,叮嘱道。

石临风冲上前去拍门,一个家丁很快把门打开一条缝隙,石临风一个人挤进去回了后院;准备悄悄回去洗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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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少爷,我总算找到你了

石临风一个人顺着阴影往自己的房间走,怎么也要先洗洗、睡上一觉;去去身上的酒气和风尘气。只要到明日醒来,爹爹问起,就说今天是与人讨教武艺、诗书,老头子信不信,没有证据总不好把自己怎么样。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未必;石临风鬼鬼祟祟、匆匆忙忙刚走到自己所住的小院门口,一个不慎正撞在了一个端着脚盆的小丫头身上,正是他的随身丫头小兰;“哐――当,”小兰吓了一跳,盆也给扔到了地上。

“嘘――”石临风把一只手堵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是我――”

“少爷,我总算找到你了――”小兰喜道,而后她错过石临风往外跑去。边跑边喊:“少爷找到了,少爷找到了――”

“噗――”石临风拦之不及,一双绿豆眼含着无尽的幽怨;心下腹诽道:“至于这么夸张不?”

……

厅堂里,站着一个七尺多高的中年男人;长人如林的山东,他显得有些低矮,不过他很是粗壮。他的一双胳膊比常人人大腿还要粗些,充满惊人的力量。他又丑陋非常,两眼泛着慑人的血光。他正是石敢当――清河铁臂石敢当。

石敢当的武器是两把铜锤。 。能用此兵器者,都是勇力非常;不过,石敢当最让人佩服的,是他的胆力。泰山崩于前而不惊,万军扑面来而不怯。

普经,山东匪患严重;绿林足有一百零八寨。却是石敢当一个人、两把锤横扫八方;打得山东绿林闻风逃蹿,也打出了周遭方圆三百里安乐太平。经此一事,也成就石敢当的赫赫威名。

此时石敢当正训着跪在堂下的儿子,儿子的外貌随他的妻子,远比他高大、英俊。儿子又允文允武、尊重师长、谦卑知礼,这本是令他十分欣慰的事。可最近,这个一直以来让他骄傲的儿子,变得很是荒唐。

“干嘛去了?”石敢当虎着脸。。围着跪在地上的石临风绕着圈,沉声问。

“喝酒,”石临风低眉顺眼答道。

“喝得什么酒?”石敢当停下来,瞪着牛眼质问道。

“花雕,”石临风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那个安坐在堂上,高挑、美貌的中年女人;心里也没有太恐惧。

“咳――”女人正端着茶盏喝茶,见他望过来,明显干咳了一声。她是警告丈夫,她还坐在这里。

“是花酒,还是花雕酒?”石敢当没好气瞪了一眼妻子,教养儿子最忌讳一个打一个护。他又围着儿子在转悠。他的声音透着不满。

“是花酒,也是花雕酒,”石临风明显缩了下脖子,依旧坚定道。他自知瞒不了父亲,只能实话实说。

“你跟赵家小姐的婚事临近了,”确定了儿子的作为,石敢当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还是压着火气。孩子都快要成亲了,是大人了。

石敢当自认是个粗人,但对待妻儿,却一般不会使用武力;因为,他曾经控制不住脾气,推了妻子一把;结果妻子卧床修养了几个月才得以康复。

此事已过去了许多年,石敢当却始终耿耿于怀;慢慢也学会了克制自己的脾气。

石临风脸上一苦,膝行过来求道:“爹――我真的不想娶她,我都没见过她什么样子;她要是好好的我也认了,可她是个痨病鬼。”

石临风怕自己被人笑话,哪个青年人不爱面子?不,老年人也爱面子,青年人看得更重;甚至总是把面子,看得比里子还重。

“是寒症,”石敢当纠正道。婚约是娃娃亲,是自己求来的;赵媛只要不死、不失德。就是石家的媳妇儿;这是不容置疑的。退亲这种事,即便不考虑赵家的势力、背景;石敢当也绝对做不出来。石敢当,敢做敢当;信义于他,重过性命。

“……”石临风面上一滞,又膝行着退了回去;他知道,父亲很是固执,父亲做的决定,没人能够改变。

石临风必竟是独子,石敢当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反而有些不忍;不由开解道:“我与你娘成亲时,我们也没见过;不是一样过得好好的?”

“噗――”石夫人差点喷出一口血来;她自认高挑、美貌。 。当洞房花烛夜,初看到丈夫时;她伤心的眼都哭肿了,心里直骂老天不公。

石临风想了下,又是说道:“我怕她不能生养,不能为咱石家传宗接代――”

他说完小心打量着父亲,他自认为,这是个不错的理由。

石敢当“哈哈”一笑,不以为然道:“她不能生养,你可以纳妾。”石敢当说着,看了一眼站在石临风背后的小兰。“就像小兰这丫头,跟你也算青梅竹马――”

武林中人,但凡有些身份的,不纳妾只在极少数。他也常常想纳妾,就是经不住老婆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要不他也早已妻妾成群。

“我才不纳妾,”石临风明显还在气小兰嘴巴快,赌气说道。

小兰本是脸红红,羞涩不已;闻言,趁石敢当夫妇不注意,狠狠地踢了石临风的脚一下。这里面显然有故事,暂且按下不表。

石敢当见儿子不听话,怒道:“你不纳妾,为父可以纳――”

他本就是个粗人,一生气就原形毕露,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哼――”石夫人不满一哼。

石敢当尴尬冲妻子点了下头,转身对儿子冷声说道,“你下去吧,成亲以前,没我的命令,不许你出门;”他还不放心,冲向堂下两个青年武士吩咐,“看好少爷。”

“诺――”两个武士施了一礼,跟上气呼呼的石临风出去了。

……

气呼呼的石临风,身后紧跟着同样气呼呼的小兰;小丫头个子不高,必须小跑才能跟上。

“哎――呀,”石临风烦躁停下,提了下被小兰踩掉的鞋子。

“我要少爷负责,”小兰嘟着嘴小声道,“少爷摸过人家,不能这么算了,”小兰满眼委屈地看着石临风。

石临风起身,把小丫头揽在怀里,一边往前走,却是一脸不在乎地说道:“小兰,你不要太较真好不好?摸一把又不会怀孕,也不算坏了你的身子;你要是不信,赶明儿,你找个老妈子好好问问;你还是大姑娘呢?嫁给人做正室多少,干嘛要给我做妾呢?”

他说完又把小兰松开了。自顾地一个人走了。

“少爷,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小兰又追上来,眼泪巴巴不依道,“少爷明明说过要纳小兰做妾室,小兰才任少爷轻薄――”

“那你也轻薄我了呀――”石临风站定,摊手笑道,“我也吃了亏,我找谁说理去?”

“少爷。 。大丈夫一诺千金,你不能不认帐;”小兰终于哭了,抹着泪依旧在做最后的争取。

“可惜,少爷当初说那话时,还是个小男孩,不是大丈夫;”石临风耸了下肩,丢下小兰独自离去。

“哇――”小兰跺跺脚,哭着跑了。

……

“少爷,你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小兰?”两个青年武士本是远远的跟着。一个八尺多高年青一些的青年武士见此。。快步追上来质问道。

他和大多数世家武士一样,是被石敢当收养的孤儿;他也是与石临风、小兰一起长大。

他喜欢小兰,他从来不敢明说,因为他是个下人。小兰也是下人,可小兰喜欢的是少爷。

“有么?”石临风嗤笑道:“你心疼你去追呀――我又没让你跟着我。”

石临风早就看他不顺眼,因为小兰的关系,这武士十几岁开始,看他的眼神里就有敌意。

“你――”

另一个武士忙是插在二人中间,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少爷也就是给小兰一个教训而已。”

“哐――当,”回应他的,是石临风重重关上了房门,也把二人关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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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自尽的丫头

两个武士抱臂,守在门外。

青年武士犹自愤恨难平,另一人年纪稍长两岁,也不过二十出头。

年长的武士叹息道:“丫头总要有丫头的自觉性,小兰攀高本就错了,她又太过善妒;傻子都看得出,小丫头今天故意摆了少爷一刀,你就不要再置气了。”

愤恨难平的青年武士没好气道,“什么叫小兰摆了少爷一刀?”

他也能想出小兰今天做的事不妥当,可他就是喜欢小兰;喜欢一个人,就会多许多包容。

小兰的目的是,石敢当能好好管教石临风,不让他沉迷于酒林肉池。青年武师觉得小兰即便有些错误,也不是不可原谅。

“兄弟。你还不懂女人;”年长者见他如此,不由摇头:“嗨――我多什么事儿,你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拉倒拉倒,哥哥给赔不是,哥哥说错话了。”他知道这种事,争来争去徒招人恨,不由赔笑道歉。

……

“噗――通,”是落水声。

“小兰投井了,”一个丫鬟凄厉的叫喊声传来。

“我去看看,”青年武士惊慌说着,忙是往声音起始的地方跑去;紧跟其后,是年长些的武士和从房里焦急跑出来的是石临风。

整个石府后院乱了套。 。大家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小兰投井的事。

众人商量好,把青年武士用绳索倒吊着,其余人顺他下去捞人。

这是夜里,井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绳索被一点点放下,武士终于还是摸到小兰的脚;众人把二人拖上来时,小兰人已断了气。(谁穿越过去来段人工呼吸?)

青年武士抱着小兰的尸体,不由失声痛哭。他和小兰一起长大,二人都是石府的下人,下人也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怎么回事儿?”石敢当夫妇被几个武师簇拥着过来,他问一个丫鬟。

丫鬟跪地支支吾吾道,“小兰说――”

“说什么?”

“她说少爷对她始乱终弃。。我想拉她却已拉不住――”

“孽障――”石敢当爆喝一声,闪身再出现,已是在石临风身前。“啪――”的一个耳光把石临风抽飞出去。

石临风也是心神恍惚,哪里想到自己玩一样的一句话,会要了一个人的性命;眼见这一耳光抽来,也是惭愧中生不躲闪的念头。

这一耳光极重,血很快从石临风嘴里流出来;石夫人忙是跑上来,抱住儿子。却是张不开口求情,只能拿身体护着儿子。

涉及人命,自己再要包庇、开脱,必定会寒了家中下人的心。

石家是武林世家,家中下人的忠心很重要。

“瞧你做的好事,我真恨不得杀了你――”石敢当被几个年长的武师拉着,犹自骂骂咧咧。

……

石府不缺酒,屋子里早布满酒壶;石临风依旧在喝酒。酒醉了,会让人忘记内疚。

两个武士守在门外,一人阴沉着脸;另一人唉声叹气,一脸无奈。

“小五,跟我出去一趟,”一个三十多岁的武师带了四个人过来。小五是和小兰最亲近的青年武士的名字。

“――”小五没说话,上前两步。四个武士和另一个武士,五人重新站成一排,依旧守在石临风的门外。

……

“老爷,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合适?”石夫人很是担心地劝道。

“哪里不合适?”石敢当冷声道,“我不这么做,小五迟早会杀了临风。”

“……”石夫人或许是怕他,也或许是石敢当的话,说到了她心里,让她不敢再言语。

石敢当的脸色有些犹疑,他还是叹息道:“让她走吧!她走了,断了临风的念想;临风就能安心跟赵家小姐过日子了。”

……

马车是由武师和小五在驾辕,马车里坐着一个红妆素裹的美貌女子。美貌女子掀开窗帘。偷偷往外望着;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这一刻,她自由了。她也无限靠近梦想中的平淡、朴实。

马车停在城外,武师拍了拍小五的背,说道:“这是主人给你的补偿,小五,再也不要回来了。”

他拿过一个小布包,塞在小五手上。

“什么?”小五打开一个,全是银锭,不解问。

“主人知道你喜欢小兰,小兰的死,少爷有很大责任,但也是无心之失;主人让我替他给你说声‘对不起’。”中年人说着,拿出一张卖身契递到小五手上,“你拿着这笔钱,带着这个女人走罢,永远不要再进山东;这是主人的命令。”

小五愣了下。 。不由眼圈一红:他刚刚赎人时,见过这女人有多美貌;这是石敢当给他的赔付。

石敢当明明可以杀了他,因为小兰死的那一刻,小五曾对石临风起过杀心。

“替我谢谢主人,”小五感叹道,“我会严守他的命令,终我一生,不入山东半步。”

“保重――”武师拍拍他的肩膀,小五是他曾经亲手调教过的人,他来送他最后一程。这也可见石敢当的细心和体贴。

“师父,你也保重,”小五驾起马车,随着他的鞭挞,马车很快从武师的视野里消失不见。

……

一个月后,离石临风和赵小姐的婚期已经很近;脸色苍白憔悴的石临风,终于走出了房门。他麻木地看着满脸喜庆的下人,替他准备着婚礼。

他也有了自由身,可以自由进出家门;只是这份自由是有限的。。他的身后随时随地都跟着五名武士。

酒楼里,石临风与几个狐朋狗友,又聚集在一起。

“呵――”一人笑道,“看,我早说,有了翠浓,临风会消瘦些,不想比我想像的还要不堪。”

另一人道:“可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死在翠浓的石榴裙下,对天下男儿未必不是一个美妙的结局;也是石兄弟好福气。”

“什么跟什么?”石临风一脸懵懂,反感说道,“莫名其妙――”经过小兰一场事儿,他的心情一直不好;直到现在也没心思开玩笑。

“装――接着装,”起先一人拿扇子敲打着他的肩膀,讽刺道:“莫让兄弟看不起你,明明是你石家给翠浓赎了身,断了兄弟们的好去处;这时就不要再人模狗样了。”清河没有男人会不喜欢翠浓,他的话里还带着酸气。

“嗤――”石临风自嘲一笑,“我哪有那本事,我要是敢给翠浓赎身,我爹能杀了我。”

“不是你?”几人疑惑道,“难道是令尊?”

是男人都喜欢翠浓,石敢当更是男人中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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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逃婚

“爹――”石临风气急败坏地跑进来,“你把翠浓弄到哪里去了?”

石敢当正在中院里练功,闻声停下来。接过石夫人递过来的毛巾擦着汗,冷声反问:“你是在跟我说话?”

石临风愣了下,这才发觉自己语气不对;低头道:“清河街上的人,都说爹给翠浓赎了身――”

石敢当依旧擦着脖子里的汗,轻描淡写道:“给我杀了,以后就不要想什么翠浓了,安心与赵家小姐拜堂成婚才是正经。”

“你――”

“我怎样?”石敢当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走了,走了,不要打扰你爹练功;”石夫人拉住儿子就往后院走。

……

“翠浓活着?她被许给了小五?”石临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呀。”石夫人劝道:“不要怪你爹,他也是为了你好,他怕小五会对你不利。”

“我就那么本事?再说,爹要断定小五想对我不利,就不能直接杀了他?”石林风的力量远远比不了其父,学不了铜锤的锤法;打小就被父亲送在武当山,跟着松鹤先生学习剑术。他的剑术很不错,这是武当众师长给他的评语。

石夫人赔笑道,“你厉害,娘当然知道;可小五不发动,谁能拿他怎么样?明枪易躲。 。暗箭难防呀;你说杀了他,这种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他在石家有功无过,随意杀死自己的武士,会让所有的武士都寒心的。杀了他,石家的人心就散了。”

石临风气急败坏地在屋里转着圈,他最终坐在一把椅子上,犹自愤恨:“可我爹也不能这样呀?他就不问问翠浓的心思?我知道小兰的事,我做错了。可小兰是人,翠浓也一样是人,她不应该被人当成货物。”

“噗――呲,”石夫人笑道:“你不懂得女人的想法,在那种地方的女人,如果有机会,有哪个不想从良?你爹虽然没有想过去征求翠浓的意见,翠浓未必就不渴望被人赎身出去。照我说,她现在可能正欢天喜地。。开始着她的新生活呢。”

“――”石临风曾经也说过给翠浓赎身的话;他是石府的少爷,却是拿不出足够的钱。因为翠浓是清河勾栏里,最美的女人;最美的女人,价格自然也是昂贵的离谱。

石夫人问,“你说,你是不是真心喜欢翠浓?”

石临风点头,黯然道:“是――”

“不管怎么说,翠浓已有她自己的生活,你若喜欢她,就该为翠浓开心;喜欢一个人,不可以太自私;”石夫人劝道。

石临风知道说不过她,也知道说过她没有用;因为翠浓已经被父亲送给了小五,没有人能让父亲收回成命。只能无奈接受,“娘亲说得对,”他说着行了一礼,阴沉着脸往外走去。

石临风是石家的少爷,可是他手里也只有些零花钱;见翠浓一次都是奢侈,哪里有能力帮翠浓赎身?他不是翠浓的第一个男人,但翠浓是他第一个女人;可这有什么关系?他不介意,只是无能为力。

院子里家仆还在忙着打理,有些掉漆的地方,被家仆刷着新漆;石临风看到,不由更是心烦。抬脚踢翻了一个漆桶。

家仆和丫鬟望向他的眼神,满是畏惧和排;因为他害死了小兰。

每一个被奴役的人,心里都有一颗仇富的种子,只要你展露出一丝瑕疵。

他们当然不敢表现出仇恨,他们看向石临风的眼里透露出的疏远。

石临风却是自顾自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很干净;是一个老妈子在帮着收拾的,这是石敢当的安排。

见他进来,老妈子放下手里的活计,福了一礼:“少爷――”

“你下去吧――”石临风压住火气,尽量让自己语气更柔和一些;尊老是基本的教养,他在这方面一直做得不错。

“诺,”老妈子应了声,这房间本就不脏;因为主人家的房间,每天都要收拾。即便一天不收拾,看起来并不会显得不干净。

石临风头枕着双手。躺在床上,却是越想越生气;为什么父亲能帮翠浓赎身,又要送给小五?父亲应该知道自己喜欢翠浓,他觉得不公平。石临风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盘问:

“为什么要把翠浓赔给小五?小五喜欢小兰,是小五的事儿;小兰死了,自己就不伤心?就因为这个把翠浓赔给小五,这对自己和翠浓不公平,太过不公平。”石临风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父亲。

天黑了,老妈子送来了饭菜。石临风也终于打定了主意,他从床上爬起身,吃了些东西;送走了老妈子,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他要去找翠浓。

如果翠浓还愿意跟他,他可以赔小五一笔钱,或者用别的东西来换,他要把翠浓换回来。

石临风必竟不是犯人,他门前有人守着,后窗外却没有;他背上包裹、取下挂在墙上的剑;小心打开后窗。 。逃了出去。

……

石临风逃婚了,这事情第一时间被石敢当封杀,要求石家上下守口如瓶。另一边,他派人紧锣密鼓地开始私下找寻石临风。

下人认为石临风害死了小兰,自然对石临风很是不满;石临风的逃婚更是不负责任,让大家对他的恶感更重。仆人们自然无心替他隐瞒。

“石家少爷逃婚了,少爷不想娶沧州赵家的痨病鬼――”

“……”

不知道是谁在外多了一句嘴,整个清河的人,很快就都知道了;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此事,石临风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声名狼藉恶棍。

……

沧州,赵家

赵鲲鹏阴沉着脸,坐在太师椅上;他的眼皮有些赤红,桌上放着清河的眼线送来的情报。

赵家本也是张灯结彩,准备着嫁女儿;赵媛是庶出女。。可这个女儿身世可怜,赵鲲鹏对她最是怜爱。加之,赵媛所嫁的人,是清河石家的独子。所以,赵家很是重视这场婚礼。

石临风逃婚的消息传到沧州,浇了赵家好大一盆冷水。

“爹――你看――”说话是一个衣着得体、举止儒雅的四十上下的大个子,他是赵家的长子赵克平。

赵克平刚从南方压镖回来,正赶上小妹的婚事出变故。他看了下信封里的信,又安放到桌上;他是长子,有长子的谦和;事关赵家颜面,他也是强压着怒气。他的语气也偏向柔和,是不想给父亲错误的引导。让父亲愤怒之下,做出什么错误的决断。

“看什么看?”赵鲲鹏没说话,赵克定却是愤恨道:“这种人渣,索性一刀剁了他干净,你还想把妹妹嫁给他?”

“……”赵克平与石敢当年龄相仿,却对石敢当的为人、武勇很是佩服;他没有跟弟弟置气,而是劝说道:

“这事儿必不是石敢当的本意,石临风少年顽劣,经此一事石敢当以后必会对其严加管教;好事多磨,小妹嫁过去,未必就没有幸福可言。”这是中肯之言,好女不许二夫,即然没有退路;就只有开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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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诋毁

“――”赵鲲鹏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却是好半天没有说话。

“这石临风对丫鬟始乱终弃,对娼妓言而无信,对自己的未婚妻出言诋毁,更是临阵当了逃兵;你还要帮他说话?”赵克定冷笑道:“男儿汉的担当,他身上没有体现出来半点;到你那里就是轻飘飘的一句‘少年顽劣’?”赵家不查他不要紧,一查简直把赵克定气个半死;妹妹怎么能嫁给这样一个人?

“那你说?还能怎么样?”赵克平也怒了,他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太偏激冲动,凡事也太过不冷静。

“石临风骂小妹什么?痨病鬼――我绝不赞同继续把小妹嫁给石临风;”赵克定越说越气,:“退亲,他瞧不起咱们赵家。咱们也不稀罕他石家;男人能休妻,女人就能休夫;咱们给他石家下休书。”

“荒唐――”赵克平没好气道:“休夫,即便赵家不怕人闲话,做出这样的事儿;小妹以后还怎么能嫁人?”

赵克定冷声道:“怎么不能嫁人?娼妓都能嫁人,小妹冰清玉洁,怎么就嫁不得人?”

“混账――”赵鲲鹏拍案而起,哪里有人拿娼妓跟自己家的女性相比?

“爹――”赵克定话一出口便自知失言,慌张低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都滚出去――”赵鲲鹏不耐烦道。 。要说压力他的压力是最大的;一方面是自己和赵家的名声,一方面是女儿的名节和幸福;都押在他手里。

“小妹的婚事?”

“先拖一拖,出去;”赵鲲鹏无奈挥手道。

“唉――”赵克定跺跺脚打开门,出了门;赵克平忙是躬身一礼,追了出来。

“七弟,切记守口如瓶――”

“用你说?”赵克定打落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气呼呼地走了。

……

丫头却是躲在柱子后,眼见两人离去;她很快往绣楼跑去。

赵小姐却是正对着镜子,拨弄着头上的钗,喜滋滋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她没见过石家少爷。。不过听家兄说过石临风是个美貌少年郎。

哪个少女不怀春?婚期临近,紧张和甜蜜充斥在心间。这就是爱情的魔力,两个人甚至还没见上一面,那份想望和期待,都能让人甜到心底。

“小姐,”丫头从门缝中伸进来了个小脑袋,紧张兮兮道。

“干嘛?”赵小姐放下镜子,不由笑道:“你看看你,像是做了贼似的,快进来帮我看看,我是带这金钗好看些,还是带玉钗好看些。”

“小姐,你还有心情折腾这些,”丫头接过赵媛替来的钗放下,“出了大事情了――”

“咱赵家能出什么大事?”赵媛不解道,这赵家家大业人,人多势重;只要不与朝廷做对,谁能奈何赵家分毫?

“――”丫头话到嘴边,却是又所顾忌;急得在屋子里直转圈。

“跟我有关?”赵媛试着问道,若不是与她有关,小丫鬟不会这么难以启齿。

“嗯――啊――”

“什么嗯嗯啊啊?你直说就是了,”赵媛没好气道。

“那个,我说了你不能生气呀!”丫头不放心道:“你也不能说是我说的。”

“依你,依你,你就直接说就是了。”

丫头最终觉得,不好太坦白;想了下才说道:“我刚刚听到,七少爷说姑爷对丫鬟始乱终弃。”

“就这事儿???”赵媛没好气笑道,“石家好歹也是山东豪门,他又是家中独子;纳一房妾室,谁还能拦着他不成?哪里用得着始乱终弃?一定是以讹传讹,是外面人的污蔑;不可以当真。”

她是庶出,她父亲便有许多妻妾;而且,她的母亲也是出身低微。她本身对下层人就多了许多体谅;甚至可以说是格外大度。

至于对石临风的称呼,她必竟还未嫁过去;也羞于称姑爷这个称呼。可石临风又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当然不好直呼其名;所以,她只用了一个“他”字来代替。

“哦――”丫头点点头,直觉小姐不信自己,撇着嘴颇是幽怨,竟又少了一分担心:“这是七少爷和老爷说的,可不是我要污蔑姑爷。”

“小丫头,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是喜欢李先生,对他先就有了偏见,你说是不是?”赵媛却是捏了下丫头的脸,取笑道。

“没有――没有――”丫头忙是摆手解释,偏偏她一羞一急,两颊通红;说出的话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李寒是教习,可他也才二十五六岁,长得玉树临风、仪表堂堂;他本人又是秀才出身,文质彬彬。 。温文尔雅;对于青春少女,自然少不了吸引力。全府未嫁的丫头、小姐,又有几个对他不会心生好感?

“没有?没有为何要脸红?”赵媛显然心情颇好,打趣道。

“哎呀――”丫头站不住,终于急了;“我哪有骗人,七少爷明明和老爷说:姑爷对丫头始乱终弃;对那个啥言而无信,还说他在背后诋毁小姐来着;这个我哪里敢说出来骗小姐?”

“那个啥是啥?”赵小姐总算有些信了,这丫头是跟着她长大的;想编造谎言,也不会这么离谱;“还有,他都没见过我,诋毁我干嘛?”

丫头想了下,妓女两个字总是不好说出来;撇嘴道:“那个啥自然是不干净的女人了;至于他为啥诋毁小姐我哪里会知道?想必七少爷才清楚。”

“那我去找七哥问清楚――”赵媛生气道。。她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名节最是重要;哪里容人诋毁。况且诋毁她的人,还是她要嫁的人,这就更不得了了。

“小姐――”丫头忙是拉住,这要出了事儿,自己不是死定了。

“我自己听到的,与你无干――”赵媛甩开她,怒气冲冲出了门。

……

赵媛找了整个后园,没有见人;刚出了后院却是正遇见李寒。

“先生――”赵媛忙是停下施礼,也是赵鲲鹏觉得对她母亲亏欠,还有就是因她身体不好,溺爱的有些过了分;不然,哪能容她一个姑娘家前院后院到处跑?

“你这么风风火火要去干嘛?”李寒眼前一亮,却是笑着说道;他是穷苦出身,她待人真诚,在课堂上也总是会站在穷苦人的立场上想问题。

“我找我七哥,先生有看到他么?”

“他好像刚刚出去了,”李寒说着,又告诫道:“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你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与他说吧!”赵克定好起来,对谁都是和颜悦色,坏起来,除了他爹,谁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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