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关于长生种的故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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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见

景国,德清元年。

剑宗大长老陈近之,闭关十年,入临仙境。

九国之内,已经有百年不见临仙境了。所以这一次陈近之踏入临仙境,剑宗内人人与有荣焉——至少在他们发现大长老已经偷偷下山了之前,都很开心,并且对剑宗即将成为成为天下第一宗充满了信心与期待。

等剑宗弟子们发现自家大长老已经下山时,陈近之则是遇到了自己踏入临仙境后第一次袭击:他硬生生受了一记头槌。

“哪来的小屁孩?”陈近之有点懵,要知道现在他可是在半空中御剑呢。这头槌撞他肩膀上还真有点疼,晃了晃手里刚拎住的孩子,他决定停下来看看这小家伙到底什么情况。

落地后恰好在一个小村庄附近,陈近之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也就没有进村。将孩子放在草地上,脱了件外衫给孩子当被子盖好后,他用内力探查了一番小家伙的身体。

“还好没有什么大碍,应该是惊吓过度晕了过去。”陈近之松了一口气,毕竟剑修也没什么治病的经验,要是这孩子真有什么事那还得送医馆去,有点麻烦,随即又有点可惜,“资质平平,怕是只能过前两境,运气好的话倒也能破了第三境到第四境。”

既然这孩子资质不行,那陈近之也就不会收徒了,虽然他想找个徒弟送回剑宗顶缸,但那也得是个看的过去的练剑胚子才行,送个只能当外门弟子的苗子回去只会被宗主认为是挑衅。可也不能直接丢这不管,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良心上就过不去了。陈近之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没有野兔之类的走兽,旁边倒是有条河,那就只能抓鱼了。

临仙境是武道巅峰,也是公认的半步仙人境,乘风御剑便是临仙境修士的标志,所以抓鱼对于陈近之来说还是很简单的,问题是这鱼该怎么做。

“哎呀,忘了我不会做饭了,早知道就带上小六了。”陈近之有些懊恼,看着剑上串着的鱼有点犹豫,“好像小六都是用锅炖鱼?那我得找个锅来吧?调料要哪些?”

嘴里絮絮叨叨的临仙境修士,最终还是踏入了村庄。

没过一会,陈近之端着一堆东西回来了。而恰好此时醒来的小孩子,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个端着锅的大叔朝他走来,更令他崩溃的是,自己身上的衣服没了……莫非是遇到了食人族?

于是迎接陈近之的,是小家伙的一声惊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近之有些尴尬,由于之前一直在修行,打了几十年光棍,再加上宗内的孩子都是外门从小培养筛选进来的,导致他不太会哄小孩子。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后,小家伙还在叫,感觉这样下去会惊动村里的人,陈近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开了口:“别叫了,你不饿吗?”

小家伙本来心态已经崩了,但突然听到完全不认识的语言有点愣神,停下了惊叫,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见这孩子终于停下了叫声,陈近之松了口气,蹲下身子捡起了剑,指着被串在剑上的鱼说:“再忍一下,我煮鱼给你吃。”

小家伙懵了,心想我走南闯北这么多次了,往西入过川,往南走过岭南,往北参观过五道口男子职业技术学院,往东逛过丝绸博物馆,您这是哪门子方言我怎么完全不懂呢?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阵,他开口——用的还是标普——问道:“叔叔,我叫陈云秋,是湘南十一中高三的学生,你们这是在拍戏吗?”

只有拍戏才能解释这一切了,这衣服这头发,总不能是桃花源里的人吧?陈云秋内心暗暗祈祷着。

陈近之当然听不懂普通话,他指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听不懂。陈云秋不死心,又换用家乡方言问了一遍,依旧没有结果。

人生地不熟,衣服也没了,身体还莫名其妙变小了,陈云秋心想这真的完犊子了。

陈近之见语言不通,便放弃了交流的打算,开始准备人生中第一次下厨。把鱼、盐倒进锅里——没想到盐里还有一块碎瓷片,陈近之挑了出来,盛上水,然后就开始准备生火。

旁边的的小家伙原本还在纠结自己的情况,可眼前这一幕着实是惊到了他。陈云秋连忙站起来想阻止黑暗料理界的新星,结果一站起来盖在身上的衣服就往下掉,画面曾一度濒临和谐,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所幸陈近之没有新手厨师的那种迷之自信,见陈云秋这样子便猜到自己有哪里做错了,停下了自己这堪称犯罪的操作。

陈云秋披上盖在身上的外衫,又通过一番比划借到了一条临仙境大佬穿过的裤子,绑上带子当裤腰带,整理一下过长的裤腿和袖子,终于穿戴整齐,有点少年郎的样子了。其实陈云秋也不怎么会下厨,但平时下饭配的都是贝爷的或者各种煮饭的视频,杀鱼要刮鱼鳞、去内脏、掏鱼鳃他还是知道的,虽然用剑当菜刀有点使不上劲,但架不住这剑锋利啊。杀好鱼之后,陈云秋也开始挠头:没有葱姜蒜,只有盐,甚至连油都没有。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陈大长老,他懂得要拿盐就已经很不错了。陈云秋硬着头皮直接把鱼放进锅里,撒了把盐,倒水进去,然后看着陈近之——让一个高中生掌握徒手生火这技能有点强人所难了。陈近之看懂了陈云秋的眼神,于是掏出火钢递给他。

“……”

陈云秋看着手里的东西,深深吸了口气,用力闭了闭眼表示自己需要缓缓。陈近之又看懂了陈云秋的表情,去旁边翻了翻,找了块卖相不错的火石递给他。

“……我这么惨的吗?”陈云秋嘟哝一句,接受了现实。虽然以前没见过,但看着手里这两样东西大概也知道是干嘛的。他蹲下身子,垫了一点干草在火石上,开始用火镰敲打火石。

陈近之盘腿坐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

努力了半天之后,就在陈云秋想掀桌的前一刻,干草上终于冒了一点烟,他赶紧轻轻地吹了几下,有火星亮了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烧生好火,再用一堆石头搭成灶,架上锅,天外来客陈云秋终于开始了他在景国的第一次厨艺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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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冲突

“景国,德清元年,六月初。剑宗大长老陈近之入临仙境,下山后不知所踪。”

将纸条卷好放入竹筒后,李正将竹筒交给身旁的下属,甩了甩有些颤抖的手,开口说道:“赶紧传回宫内,不得延误!”下属接过竹筒,转身往外飞奔而去。

消息传出之后,李正瘫坐在椅子上,转头看着旁边的好友兼同僚,苦笑着问道:“刚刚陈近之往我们这边飞的时候,你有什么感受?”

“以为快死了呗,临仙境的架势就是不一样,这威势,啧啧。”同样发抖的手,拿着酒壶直接更是抖得不行,胡定勉强喝了一口,感觉这样发抖有些丢脸,一甩手将酒壶砸了出去。毕竟他们都是陈国拍过来监视剑宗的人,陈近之是有理由杀了他们的,并且不费吹灰之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陈近之没管我们,但能活下来总是好的。明天去吃顿好的庆祝下?”李正就很看得开,怕临仙境怕到发抖很正常嘛,能活下来就是好事。

胡定点了点头,“行,明天该你请客了。上次你宰了我一顿悦然酒楼,这次我宰你一次醉仙居不过分吧?”

……

七天之内,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景国出了一位临仙境修士,并且这位大佬已经不见踪影。

而剑宗内部则由于陈近之的离开而逐渐冷静下来,再加上宗主的命令,剑宗弟子行走在外反而更加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逾越。

于是剑宗在江湖和朝廷上的口碑愈发的好了起来,甚至景国皇帝当朝夸赞剑宗不骄不躁,有君子之风。

而与此同时,陈云秋和陈近之已经在离河边不远的地方搭好一个小木屋了,当然出力的是大修士陈近之,身体缩小成十二三岁样子的陈云秋只是四处比划提供造型建议。

陈近之最开始是想等陈云秋醒来便继续四处游历的,没想到辛辛苦苦生完火的陈云秋,在看到陈近之手边的火绒时,被气到浑身发抖,差点把锅砸大修士头上。

陈近之当然制止了来之不易的食物被浪费,但也不敢直接丢下陈云秋一个人继续去游历——他之前没想到陈云秋是真不知道有火镰就肯定会有火绒,还以为这孩子是想试试直接用干草生火呢,这么没生活常识的孩子一个人在野外,又不会景国官话,应该会死得很早吧?

于是陈近之决定教会陈云秋一些基础的生活常识,给他一个栖身之所,再继续游山玩水。

经过几天相处,陈云秋已经学会了一点景国官话——景国官话和他原来用的语言大体上差不多,常用字都能对应上,就是发音区别稍微大了点。也接受了自己穿越了的事实。

他感觉到了陈近之对他没有恶意,但也不会一直留在这带着他。陈云秋虽然有点失落,毕竟自己来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陈近之,但也知道他没有直接扔下自己不管就已经很好了。

陈近之则有些犹豫,虽然房子搭好了,不碰上山洪地震的话勉强能住个一两年,但这小孩子好像也没什么讨生活的技能。思来想去陈近之还是决定教他一点拳脚功夫,这样他还能去打猎养自己。

把躺在草地上的小少年叫过来,陈近之先打了一套入门的走桩拳给他看,然后问道:“你想学吗?”

“不想,我想回家。”陈云秋摇摇头,虽然这边没有考试,可也没有手机电脑玩,真要在这里过一辈子估计能无聊死。

一听到回家陈近之就头痛,这倔孩子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家里是哪的也说不清,身上连个信物都没有,这怎么送他回家?

“你现在应该认清自己的情况了,没钱,又不知道自己家在哪,想回家那你应该先把命保住,再从长计议。”陈近之耐下性子一字一句说道,“你不会想着让我一直带着你吧?我可没那闲工夫。”

陈云秋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人,问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陈近之一直很讨厌陈云秋的眼神,无精打采,没有丝毫神韵。他别过头看向河流,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陈云秋的猜测,接着又劝说道:“你什么都不会,就算去城里也只能做苦力,不如和我学一点拳脚功夫,可以防身,也可以用来打猎,这样至少能靠自己活下去。”

“可我没什么在这活下去的动力啊,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以前都是在学习,要么就是在玩,我没什么追求,也不想称霸武林。”陈云秋抬头看着天空,回想之前十几年,玩与学,轮回不止。小说里这些主角一穿越就想着要当皇帝当剑仙,怎么自己就想着回家玩手机呢。

陈近之在这一瞬间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过去几十年里在修炼和话本小说里度过,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渴望,可惜一直被师父和师兄压着在宗内修练,唯一一次下山修行还是二十年前。谁能想到就这样修成了临仙境呢?突破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反应过来:现在没人拦得住我下山了!!!

于是这位临仙境大佬突破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收拾行李偷偷溜下山,出了剑宗直接御剑往外飞。

既然同是咸鱼那陈近之也就不劝了,回屋里往床上一躺准备睡午觉,睡完觉再决定怎么办。

这时,从村庄那边跑来了几个小孩子。在这里呆了几天的陈云秋已经见过好几次这些小孩子了,这群差不多都是十来岁年纪的孩子,每天等吃完饭就结伴出来玩,不过其中有个小孩子好像一直是被其他人欺负的。

见识过校园霸凌的陈云秋当然不会管这些小孩子的打打闹闹了,毕竟他们的动作也没有太出格。

但今天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那个一直被欺负的孩子这次是一身伤,一瘸一拐地跑在前面,后面紧追着的孩子手里握着木棒,再后面跟着的一群孩子都神色慌张地喊着什么。

这样当然过火了,已经超出了小孩子打打闹闹的范围。陈云秋跑过去拉住被追的倒霉蛋,将他护在身后,手里拿着木棒的孩子也随之停了下来,神色狰狞地看着面前的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一声吼:“滚开!”

姑且不谈陈云秋能不能听懂景国的“滚”字,但他肯定不会让身后的孩子继续受伤——虽然现在他自己也是个孩子。在陈近之甩出一块木头废料将小孩手上的木棒打掉后,陈云秋将暴怒的小孩双手背后压在地上,再一屁股坐了上去。

这时候后面的那群孩子才追上来,见打人的已经被制服了,松了口气,随即都围了上来。

陈云秋很久没有处在人群中心了,有点别扭,但也没太过害羞,伸手指了一个小女孩,说:“你,说说怎么回事。”

被点到的小女孩感觉有点像是被老师点名了,走上前,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说了一遍。

事情倒也不是很复杂,这个被打的小孩,名叫祖离,家里突然多出一大笔钱,虽然丢了些锅碗之类的。小孩子在和朋友玩的时候炫耀了一下,其中一个叫李志宁的就很不服气,回去听家里人往下三滥的方向乱猜一通,信以为真,于是第二天就开始联合其它朋友孤立这个家里暴富的幸运儿。

一听到锅碗陈云秋就知道不对了,回头一看陈近之在木屋里摇头晃脑地吹口哨,懂了,这位大爷还是个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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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识

等听完全过程——有些地方需要陈近之的帮忙解释,毕竟还没有熟练掌握景国官话。陈云秋无语了。

这群小孩子之前都只是孤立祖离,最多也就推推搡搡,这是陈云秋亲眼所见。结果今天,祖离的母亲齐思在换上新盐罐——之前也不知道这钱是哪位高人留下的,等了几天没人来拿才敢用——时,才看到罐子下面还压着一张银票。加上前几天灶上碗柜里的两张,这已经是三百两了。

齐思欣喜若狂,虽然这几天一直有人在自己面前阴阳怪气地说话,但有钱能让他们娘俩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就够了。

结果这一幕恰好被李志宁的母亲王佳芝看到,虽然她这几天过足了嘴瘾,但心里还是很羡慕祖离的母亲的。这一张新的银票就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于是一口血喷出来,晕倒在祖离家门口。

等李志宁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在祖离家门口,齐思倒也不记仇,托人叫了村里唯一的郎中过来。郎中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一针下去王佳芝就醒了,她觉得丢脸,起来后直接回家了。

按理说这事到这里就结了,可惜李志宁不这么想。家里暴富还气晕我妈,好你个祖离果然是和我过不去。然后李志宁小宇宙爆发,找了根棍子追着祖离就是一顿抽,再之后就到陈云秋这里了。

小女孩说完,李志宁愈发的暴躁,可惜力气不够,推不倒身上这座大山,可能在他想来,现在全世界都在欺负自己。

陈云秋摇了摇头,没管这个世界观扭曲的家伙,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迎秋,我爸说因为我是在夏末秋初出生的,所以叫迎秋。”小女孩认真地回答。

“很好听的名字,我叫陈云秋。李迎秋你先带他们回去,告诉祖离的母亲一声,他大概还要一阵才能回去。放心,我房子在这,不会拐跑他的。”陈云秋点点头,嘱咐完李迎秋,低下头对着李志宁说道:“你,滚回去,以后你再…骚扰祖离或者他家一次我就打你一顿,懂?”骚扰这个高级词汇还是陈近之贴心提示的。

陈云秋放开李志宁后,他立马爬起来,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祖离一眼,往家里跑去。其他人也跟着李迎秋回去了,祖离则是被陈云秋拉进了屋。

先让祖离坐在椅子上享受一次临仙境修士的免费体检,在陈近之确认无碍后陈云秋才彻底放下心来。他倒了杯凉白开——用锅煮沸过的河水——给祖离,然后在旁边坐下,开始了正式的谈话。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云秋,床上这位大叔叫…”陈云秋惊奇的发现今天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这位大叔叫什么。

“陈近之,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你叫陈云秋”陈近之神色淡然。

“好了我们介绍完了,你呢?”陈云秋面不改色。

“你们是从天上下来的对不对?我那天看到你们从天上下来了。”祖离关注点完全不在自我介绍上。

陈云秋听到这句话时,内心仿佛一群远古神兽奔腾而过,他转过头看向陈近之,后者点点头。

“什么???你能飞???”陈云秋表示这不科学,拒绝相信。

“忘了和你说,那天你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砸在我肩膀上的,当时我正在御剑。”陈近之翻了个身。

“你能不能教教我?我只要能飞那么高就行了!”祖离很兴奋,伸手比过头顶。

陈云秋回过神来,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祖离,开口说道:“先别管这个,你先说说和李志宁以前关系怎么样?”

“还行吧,以前经常一起玩。”

“那你以后小心了,他刚刚是真想杀了你。”陈近之摸了摸祖离的头,说道。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摸十岁孩子的头看起来有点别扭。

“不会吧?小孩子哪有这么狠毒的心思?”陈近之不信。

“那你是没看到他的眼睛,我刚刚看到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再说了,小孩子也是人,怎么就不会有狠毒的心思了?”

祖离也不太相信,但还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反正建议已经给你了,你不信的话后果自负。”陈近之转过头看着陈云秋,“现在,麻烦陈叔叔说一下我怎么出现的,这对我很重要。”

陈近之又翻过身来,表情微妙,

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你当时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哦对了,全身赤裸。”

“……全身赤裸这就不是很重要了。既然你能够飞起来,那你能破碎虚空吗?”陈云秋开动脑筋,想起之前看的玄幻小说。

“破碎虚空那真是仙人手段了,不过如果临仙境真的是离仙人境只有一步之遥的话,”陈近之摇头否定,叹了口气,“那我猜仙人境也不过如此,离破碎虚空还差一大截。”

“也对,御剑飞行的话技术要求好像也不是很高,让陈叔准确开辟出一条虫洞送我回家不太现实。”陈云秋暗暗想到。

“那陈叔叔你能收我为徒吗?我想学御剑!”祖离锲而不舍,对于当剑仙表现出相当强烈的渴望。

“你的资质倒也够了,但你的母亲好像不是很同意。”陈近之指了指站窗外的齐思,她在听了李迎秋带回去的消息后,还是放心不下过来了,正满脸愁容地看着屋内一身是伤的祖离。

依旧想着回家的陈云秋将祖离带了出去,对祖离的母亲说道:“放心,刚刚我叔叔检查过了,都是小伤,过几天就好了,没什么大事。”

“多谢,这次出门匆忙,下次再来登门感谢二位。”齐思对着陈云秋和陈近之欠身行礼。

“以后有什么事就来这边找我,我还会在这里呆一阵。”陈云秋蹲下身子,对祖离说道。

“秋哥哥再见,以后我来找你玩呀。”祖离挥挥手,被自己的母亲带回去了,屋内还能听到祖离寻求母亲支持的声音。

送走了祖离,陈云秋回到屋子,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陈近之。

虽然很想当做没看到,但一直被人这样盯着陈近之也受不了。于是他坐起来,正面回应陈云秋的视线,说:”当时情况确实就是你从天上掉下来,我也没感觉到有别的什么东西出现。“

陈云秋摆摆手,”现在不是讨论我怎么出现的问题了,我想知道的是,你怎么御剑飞起来的?“

“沟通天地真气让剑飞起来,然后我踩上去。“陈近之简单说明了一下。

“等等,具体怎么实现的?真气是怎么被你控制的?又是怎么附着在剑上的?你控制真气让剑飞起来算是自己抬起了自己吗?”正处于知识面最广阔阶段的陈云秋对御剑飞行具有极大的兴趣。

“不知道啊。”没有接受过义务教育的陈近之表示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以三字真言扼杀了陈云秋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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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善恶

沟通天地真气并使用它们,在陈近之看来都是自然而然的。所以陈云秋问的这几个问题,在陈近之看来都没有思考的必要,这不是修士的本能吗?

而陈云秋也不是那种好奇心特别旺盛的人,没有在这个世界写一本《关于修士与真气的联系及使用原理的调查研究》之类的冲动,于是放弃了追问。

在草地上躺了一阵,伸手拍掉快要爬到脸上的虫子,陈云秋喊了一声陈叔。

“干嘛?”

“既然你有钱,那你为什么不去村里买点吃的?难道你很喜欢吃鱼?”吃了几天鱼,陈云秋觉得自己嘴里都是一股子腥味了。

“太远了,不想去。”陈近之坐起来,透过窗看着陈云秋说道:“钱给你,你去买吧,我想吃青椒炒肉和肉沫茄子,你有什么想吃的话也买点。”

“那还是明天吧,我猜祖离这小家伙明天还会过来,到时候托他去买。”一想到村里全是不认识的人,陈云秋觉得吃鱼也不是不能忍受。

又是一阵沉默。

陈云秋实在是太无聊了,便走回屋内开始和陈近之聊天。

“陈叔,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的啊?”

“修炼,看书。以前下山游历的时候倒是去过永安城,挺繁华的,说书人讲的故事也不错。”说到永安城,陈近之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要四处去游玩的,在这里也太无聊了,于是心里开始想着怎么安排旁边这条咸鱼。

“看书?是和修炼有关的还是话本啊?说书人?这里能有什么好故事?”咸鱼毫无自觉,还在那问东问西。

“当然是话本,谁修炼完还去看经书?至于故事嘛,听多了确实无聊,都是那么些套路。”但架不住陈近之二十年没下山了,就算是无聊的故事对他也有很大的吸引力。

“既然无聊的话,那来听听我这个故事吧?绝对和那些话本故事不一样。”

“反正闲得慌,那我就听听吧。”陈近之突然觉得这条咸鱼还是有点用的。

“那我开始说了啊。”陈云秋喝了口水,拿手一拍桌子,摇头晃脑起来。

“故事是从小学……学堂开始的,男主人公,嗯我们叫他小石头吧,女主人公就叫小燕子。”

“你这名字取得真是…还不如话本故事呢。”陈近之听到这两个名字,感觉有点不对。

“重点不是名字!好了好了我们继续。小石头呢,在学堂算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伙,有两三个一起回家的好朋友,和别的同学关系也还不错。小燕子则是在后面才来的,她因为耳朵不好,需要工具帮助才能听懂别人说话,所以不怎么会说话…”

“等等,什么工具能让耳朵不好的人听到别人说话?我怎么不知道?”陈近之有了新的疑问。

“这些都不重要!你听故事就行了!设定大过天!”陈云秋也解释不了,总不能从头到尾解释一遍耳聋的原因和助听器的原理吧?

“继续继续,有问题听完再问啊。小石头不知道是想引起小燕子的注意还是单纯的心理变态,他经常欺负她。

“比如打她,把她的东西扔出去之类的。小石头的朋友们有的也在欺负小燕子,有的则只是旁观。终于有一天,小燕子的母亲来了,惩罚了小石头。

之后他们都去了新的学堂,小燕子没有和小石头在同一个学堂。而以前的朋友虽然和小石头在同一个学堂,却也疏远了他,并且和其他人孤立小石头。小石头就这样一个人过了很久。

“终于有一天,小石头打工赚了些钱,还给自己的母亲,想以此来回报她的养育之恩,然后决定去死。

“在他快要自尽之前,他又看到了小燕子。不知小石头是出于内疚还是确实喜欢小燕子,他向她道歉,并提出想和她交朋友。虽然小石头以前经常欺负她,但小燕子好像并没有记恨小石头,并原谅了他。之后两人经历重重磨难走到了一起。”不称职的说书先生陈云秋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眯着眼睛舒服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把重要的部分直接漏过去了?”陈近之盯着陈云秋,神色不善地说道。

“哎呀那些都不重要啦,”陈云秋摆摆手,表示情节都是小意思,“重要的其实是这其中人们的心理活动,你不觉得这其中的变化很值得琢磨吗?”

“你是指小石头喜欢小燕子却要欺负她,小燕子明明被欺负了却还和小石头在一起吗?”纯情大佬陈近之不耻下问。

陈云秋心中不由得惊叹:这老处男还是纯情派的!

但他也没反驳,顺着话说了下去:“这是其中一种情况啦,有这种想法说明你心思纯良,那我们就根据你的猜想来研究一下他们的想法吧。首先我们来讨论一下,为什么小石头喜欢小燕子却要去欺负她呢?”

“因为蠢。”临仙境大佬丝毫不留情面。

“蠢确实是蠢,但是我们要具体分析为什么嘛。比如小男孩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又比较害羞,想引起喜欢的人注意并且接近她,那就只好去捉弄她对不对?”高中生耐住性子循循善诱。

陈近之想了想,点点头:“听你这样一分析,好像确实有这可能。但是他就不怕惹她讨厌吗?”

“所以说小男孩嘛,想到就去做咯,根本不考虑后果的。”

“那小燕子呢?被欺负的这么惨,还喜欢小石头?”

“这个说实话我也只能靠猜,毕竟女生的思维和我们男生不太一样嘛。”陈云秋拿起杯子在水桶里舀了一杯水,再次一饮而尽,然后说道:“我猜是因为小燕子之前就喜欢小石头吧,所以虽然被欺负了但还是原谅了他。”

“因为喜欢所以原谅了他?”纯情处男无法想象这种思维方式。

“哎呀你没谈过恋爱所以理解不啦,总之我讲这故事的用意完全不是这个。”陈云秋挠头,“你这也太纯洁了,我都不好意思把这世界的阴暗面说给你听。”

“什么意思?”陈近之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我说故事本来是为了给你提个醒,但现在我还是直说吧。”陈云秋开始严肃起来,顺带着陈近之也认真起来。

“嗯,你说。”

“刚刚你问小孩子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心思对吧?”

“对,小孩子不都是天真无邪的吗?”

“用天真无邪来形容是不对的,”陈近之伸出两根食指,指尖相对,“假设这两边分别是善恶,小孩子最开始应该是站在善恶中间的。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他们只知道遵从本心。对于自己喜欢的,他们毫不掩饰,所以他们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眼里透出的开心是很纯净的,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的。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人们认为小孩子天真无邪了,因为小孩子不会掩饰自己的喜爱。但是,小孩子对于自己讨厌的东西其实也是毫不掩饰的,比如他们不喜欢吃饭,就会直接把饭碗扔开。而人们却以‘小孩子不懂事’这个万能的理由,替孩子们搪塞了过去。”

陈近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陈云秋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如果对于小孩子的厌恶,人们以不懂事为由盖过,那为什么对于小孩子的喜欢,人们却又接受了呢?”

“我知道了,所以你是想说李志宁就和小孩子一样,厌恶的很直接?”

“不不不,李志宁又不一样了。刚刚说小孩子我只是反驳你那句‘小孩子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心思’。我猜李志宁是由于从小到大的经历,导致他性格十分偏激且以自我为中心。”

“你是因为他母亲被气到吐血才这样猜测吗?”临仙境大佬的脑子还是很好使的,虽然以前不通世故,但被陈云秋一点拨就想通了。

“对。小孩子刚出生时,善恶不分,只会根据自己的喜好来做事,这也就是为什么要父母、老师来引导小孩子成长。可如果引导的人本就是坏人,那小孩子有可能会变得更坏,因为在他们看来,坏事并不是坏事,而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比如为了一点钱财而杀人。所以你以后独自行走江湖,一定要小心,哪怕是小孩子。”

陈近之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你说这么多就是担心我被人害了?”

陈云秋却依旧严肃:“你一定要放在心上,要是在这种小事上没注意导致被害,那你哭都没法哭。”

“行了行了,你还是去烤鱼吧”陈近之岔开话题。虽然他不觉得有人能害自己,但能被这样关心,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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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主角的第二次体检

清晨,祖离提着一个饭盒往木屋跑来。

正在河边看着水面的陈云秋听到祖离的招呼声,回过头来笑道:“哟,来的挺早啊。陈叔还在睡觉呢,你进去的时候小点声。”

听到陈云秋的话,祖离便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将饭盒放在桌上,又把门带上退了出来,在陈云秋身旁坐下。

“也不用太拘谨,陈叔他人很随和的。”见祖离这么紧张,陈云秋笑了笑,安慰道:“你看我也才认识陈叔几天,对他也不是很恭敬,他不也没丢下我不管吗?”

“秋哥,你是陈叔的徒弟吗?”

“不是啊,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啊?不过不管怎么样,你对他没有什么想要的吧?我想拜他为师,所以会紧张,这是很正常的吧。”祖离听到这回答有点愣神,但依旧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这么说你的母亲同意了你学剑?”

“嗯!昨天我求了很久,娘亲才同意。早上她让我带点饭菜给你和陈叔吃,说你们估计没时间做饭。”

“真委婉啊,不过我们确实没时间做饭。放心,吃了你的饭,我肯定会帮你说好话的。”一边感叹着祖离的母亲真会照顾人的面子,陈云秋站起身来往屋里走去。

“秋哥,你不想学剑吗?”祖离在后面看着陈云秋的背影问道。

陈云秋摇了摇头,回道:“我以前是也想过做一个仗剑天涯的少侠啦,但是现在不想动了,还是在床上躺着舒服。”

打开饭盒,居然有三个菜。陈云秋叫醒陈近之准备开饭,窗外阳光明媚,又是平静的一天。

“吃了人家的饭,那就得替他办事了。你准备收他为徒吗?”一边把菜端出来摆好,陈云秋一边问道。

“别瞎操心了,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祖离资质还不错,虽然到不了我这程度,但和你比那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了。”

“你肯收徒就行了,开饭开饭。”

吃完饭,陈近之把碗留给陈云秋洗,美名其曰给他用来锻炼生活必备技能,陈云秋也只能接受。这个时候祖离已经在河边发了很久的呆。

陈近之走过去,把祖离叫起来让他跟着摆了个拳架,然后指点着调整好姿势。

“就这样坚持一阵,等我满意了你就是我的开山大弟子了。”陈近之背着手往屋内走,心里想着怎么让陈云秋把昨晚后来讲的故事讲完。

“碗洗了?”

“洗完了,等晾干我就放饭盒里让小家伙带回去。”躺在床上发呆的陈云秋懒洋洋地回答。

“是不是很无聊?”陈近之试图引起话题。

“不无聊。”

“那你想不想讲个故事?”陈近之决定单刀直入。

“想听什么?”陈云秋接招了。

“比如昨晚没讲完的那个屠龙的故事,小明到底有没有把七宗罪拔出来?”

“想听龙族啊,那好吧,”陈云秋准备开始放大招,“昨晚讲到小明的师姐小红被火龙的尾巴刺穿是吧?”

“对,然后小明用他的专属技能把小红救回来了。”陈近之浑然不觉。

“然后小明拔出了七宗罪里最小的一柄,捅了火龙一刀但火龙没死,然后被岸上的妹子一发入魂打死了,龙族完结。”

“嗯?”陈近之愣住了,感觉自己才是被一发入魂的那个。

“陈!云!秋!”他一字一句,简直想把陈云秋给撕了,昨晚的故事这么细节生动情节跌宕起伏宛如一碗大厨精心烹饪的菜肴,今天早上又这么敷衍简直如同一坨排泄物,这反差谁能忍?

“淡定淡定,我们先来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规划问题,”陈云秋试图安抚如同被喂了一坨排泄物的陈近之,“你接下来是不是准备带着祖离出去游历?”

“是有这想法,但还没确定。”说到这个陈近之倒是冷静下来,“既然我用来买盐罐的钱都能让人嫉妒到吐血,那说明这些钱还是挺多的,我留点钱给你,然后托祖离的母亲照应一下,你应该也能活得挺好。”

“听起来是不错,但我另外有个想法,”这回换陈云秋开始循循善诱,“反正你也只是想出来玩,而听你说城里也没什么特别好玩的,不如留在这,我给你讲故事啊。”

“就像刚刚那三言两语就结尾的故事一样?”陈近之还对刚刚的结局耿耿于怀。

“不不不,这样的故事那你肯定不会同意吧?我保证,”陈云秋伸直右手中间三根手指,对着陈近之说道:“以后的故事质量肯定都和昨晚的一样,而且我看过很多书,够你听个一两年了。”

“成交,不过先说好,质量太差的故事我不接受。”陈近之瞬间被说服,毕竟每天在这无所事事顺带听故事,也比在宗内闭关修炼要舒服得多。

“而且你放心,我最多就在这里再留几个月就走,到时候你想去哪我跟着去哪就行了。”

陈近之听到这句话,有些奇怪的问道:“嗯?你留在这里有什么事要做吗?”

“算是看看一个故事的结局吧。”陈云秋有些不太确定,又问道:“你们这里有妖怪、鬼魂之类的吗?”

“当然有,妖就是能修炼的动物嘛,只是能化为人形的大妖基本上都在断云高原的另一边。至于鬼魂,就是人死后没有散去的魂咯。”

“那应该没错了,”陈云秋点点头,又问道:“你能看到鬼魂吗?”

“得借助术士的符,单凭眼睛一般人是看不到的。但突破到临仙境后,我能依靠气机模糊地感觉到鬼魂的存在。不过既然你这么问了,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这条河,”陈云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窗外,“淹死过一个老人家。成了鬼魂的他,因为放心不下家里的老太婆,所以每天都从河里爬出来,回家去照顾她。”

“你每天早上在河边就是为了和他说话?”陈近之的关注点有点清奇。

“咦你这抓细节的能力有点强啊,但不能说是和他说话,准确来说,是我听他说。”

“你的体质确实有点不太正常,”陈近之突然意识到不对,“你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砸在我身上,我都感觉到痛了,而你却什么事都没有,按理来说我的身躯应该比普通人要结实得多,你个小孩子身娇体弱的不可能不受伤。你过来让我仔细看看,我上次只注意检查你有没有受伤了,当时感觉你状况良好就没管了。”

一番检查过后,陈近之得出了结论:“你不是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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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开始试着放飞自我

场面陷入尴尬。

“你不是正常人。”陈近之又重复了一遍。

“我听到了,我不是聋子。”陈云秋很平静,示意陈近之继续说下去。

于是陈近之开始了体检总结:“你的体质要比正常人‘厚实’得多。不仅是坚韧度、恢复速度,还是活性,你都远超常人,就连我都比不上你。再加上你说你能看到鬼魂,我觉得你可能是仙人境的体质,甚至比仙人境的更好。”

“意思是我很强咯?”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一点了,你的力气、反应速度之类的都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和正常的小孩子一样。”陈近之也有些想不通,按理来说身体素质应该是全面提升的,可陈云秋仿佛只点了防御力和恢复速度这两项特长点。

“所以我现在是个肉盾?那活性很高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生命力十分旺盛。平常人活一百岁就是老寿星了。修道之人在入门境和立身境锤炼身体,感知并控制体内真气,能活到一百五十岁左右。奔流境则透支生命沟通体外真气,不能突破到正身境的话,寿命最少减半。到了正身境,能用外界真气冲刷肉体,寿命达到五百岁。”

“而你这副躯体,”陈近之有些迟疑,“至少就我来看,堪称完美,你能活多久我也不清楚,不过五百岁是稳过的。”

疑似长寿物种的陈云秋内心百感交集,槽点太多不知从何吐起。

“好了那就先这样,你去看看祖离吧,我得睡一觉缓缓。”长寿物种遇事不决先睡觉。

屋外的祖离依旧在摆着拳架,但身体已经开始颤抖。陈云秋走过去,说了几句,大意是已经决定收他为徒了,带上饭盒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过来开始正式修炼。陈云秋见祖离兴奋的跳了起来,却又因为腿脚发软踉跄了一下,笑了笑,躺下准备睡觉。

“那师傅再见!秋哥明天见!”开心的祖离拿着饭盒一步三跳地往家里蹦去。

“我去城里买点草药给祖离用,你要不要买点什么?”陈近之站在窗外问道。

“衣服鞋子,你看着买,只要别太小就行了。”

陈近之点点头,御剑往永安城飞去。

与此同时,景国国都永安城,迎来了十年内第一位“先知”。

礼部侍郎王白风在福来客栈门口等着,内心半是激动半是惶恐。

柜台前的人结完账,往门口走来。王白风伸手示意:“先生,请。”

被称为先生的人点点头,对王白风笑道:“王侍郎,回家后记得不要发火,免得影响明天的事。”

王白风愣了一下,回道:“多谢先生提醒,不过这样没事吗?”

世人皆知,空明族人,生来便洞悉自己一生,但除非是命中注定,否则不能透露任何未发生之事。

头发花白,如同老农一般穿着一身粗麻布衣的曲长明笑着摇了摇头,上了马。

王白风见状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毕竟空明族很少出现,只知道他们大概的情况。所有人都知道空明族,但很多人穷极一生也见不了空明族一次。

到了皇宫正门,王白风拿出一块牌子给侍卫检查,侍卫确认后放行。就这样过了三道门,到了御书房前。

行礼过后,王白风退下。曲长明则是直接踏入御书房,互相行过礼,在景国皇帝面前坐下。

等曲长明坐下,这位刚上位不久就被世人认为是中兴之主的皇帝,性格十分果决,直接开口问道:“不知先生为何而来?”

曲长明也没绕弯子:“三件事。一,德清五年,景国有灭顶之灾,你救不了,但会有人来救。二,明天让王白风跟着我孙子去一个村子记住一个人,至于是谁我孙子会告诉他。三,我是曲长明,记得给我立块碑。”

皇帝还想追问,可曲长明说完后直接消散不见,连灰尘都没有留下。见到这样匪夷所思的一幕,皇帝愣住了。从见面到消散,不过几句话的时间。

沉默许久,皇帝敲了敲桌子。一名侍卫推门进来,见那名空明族老人已经不见,有些惊奇,但没多问,低头行礼。

“叫王白风去找刚刚那位先生的孙子,你也跟着去,问问该写什么。”皇帝有些犹豫,还是放弃了去追问另一名空明族。

侍卫则有些摸不着头脑:“问谁?”

“问那位先生的孙子,直接问该写什么就行了。”

侍卫出去后,御书房内陷入了沉默。

王白风此时已经回到家中,因为听了那位先生的话,心中实在放心不下。没想到刚走进内院便看到小儿子在祸害自己最喜欢的那个池塘,王白风险些昏厥过去,养鱼是他唯一的爱好,这片池塘更是他多年的心血。

他刚要冲过去执行家法,突然想到先前听到的忠告,于是放缓了脚步。这时王白风的小儿子似是没踩稳,身子往前栽下,眼看就要落入水中,王白风被吓了一跳,连忙冲了过去拎住他的衣领。

小儿子也吓了一跳,回过头,见是自己的父亲,开心地说:“爹爹,你回来啦!我想抓条鱼给你补补身体来着,听娘亲说你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可惜还没抓住。”

王白风松了口气,鱼没事儿子也没事,那就没事了。他蹲下身子,问道:“小青姐姐没跟着你吗?”

“没有呀,小青姐姐昨天不是回家了吗?今天她娘亲生日呢。”

王白风有些自责地拍了拍额头,说:“是爹爹忘了,那娘亲呢?她怎么没有陪着你?”

小家伙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说道:“娘亲在午睡呢,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正说着,王白风的妻子跑了出来,见小儿子和丈夫待在一起,松了口气,她午睡醒来发现孩子不见了,担心出事,这才急忙跑出来。嘱咐妻子照看好孩子后,王白风准备回礼部。

刚踏出门,就被侍卫带回了福来客栈。让王白风没想到的是,他们连人都没见到,那位先生的孙子隔着门听完他们的问题,从门缝中递了张纸条出来,上面写着四个字:曲长明碑。

然后他开口说道:“王侍郎明天再来吧,不用急。”

大概是不喜欢见生人吧,王白风心里想着。

侍卫拿着纸条回复之后,皇帝叹了口气,空明族人名不虚传,三年时间,希望能撑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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