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道门》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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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神咒
带勾的刀子哟,开皮囊;
掌宽的刀子呐,斩妖将;
扒妖皮,抽妖筋,换功勋呐好儿郎......
这歌谣腔调古怪,但又不难学,就算以前不会唱,听上两三遍也就会了。
一段城墙后面,十几个汉子席地而坐围在一起,各自身上都是血污,衣甲也多有破损,手边放着兵器,手里拿着干粮,一边吃,一边休息。
“别叽叽呀呀的唱了!”
“要你管?老子就爱唱!”
“啧啧,花狗爱唱就让他唱嘛,他现在存了三条妖筋了,指望月底换银子给家里娘们儿送回去的,高兴着呢!”
“三条?!花狗,你这混账东西可以啊!这回够再换个两块地了吧!不过你可得悠着点,地有了,要是你个狗东西把命丢了,到时候那些地怕是要便宜旁人了,那才亏得惨!”
“你再敢咒老子,老子就连你的筋一起抽了!”
“哈哈哈,花狗,你别怕嘛,越怕死在这儿就越死得快。昨天疯子不是说了个什么词来着?喂,疯子,你昨天说的那词怎么说的?”
“向死而生。另外,我叫张砚(yàn),能不能别叫我疯子?”
“对对对,向死而生!这个词儿好!向死而生!在这鱼背山上,这词儿真他狗曰的贴切!”
被人叫成“疯子”,张砚唯有苦笑,他是见识过周围这些人的脾气的,特别是对给人取外号这件事尤其固执。看样子他“疯子”的名头怕是摘不掉了。
啃着手里干硬的面饼,就着水勉强下咽。虽然不好吃,但却不至于让人反胃,毕竟就算现在拿大鱼大肉给张砚他也吃不下去。他可不像周围这些汉子那样习惯了杀戮,如今他的胃里还老是翻腾。
四天前,张砚在地球天竺国的一处地宫里帮一群倒斗的人看地相蔽杀机,结果失误之后被一团黑雾罩住全身瞬间化为飞灰,本该必死,可一睁眼却到了眼前这鱼背山要塞,一边吓得腿软,一边被人逼着拿起长枪立即开始拼命。
套用张砚以前在地球上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的说法,他现在算是魂穿吧?而他这身体的前身是一个发配来的罪兵,没见过屠戮场,直接吓死,然后张砚才穿越过来接的盘。
好歹这身体素质强得离谱,再配合上张砚从地球上带来的一些基础体术,掌握了在这城墙上的搏杀要领之后他才算挺过来。也趁着身体里残留的一些记忆,以及周围这些糙汉子的闲言里一点一点的把眼前这个世界捋出了些脉络。
这个世界叫荒天域,而张砚现在身处的鱼背山要塞是荒天域内一个名为“南渊国”的边疆,西面与妖族交界,常年烽火不息。
妖族强横,即便只是滋扰,也让南渊国应付起来极为勉强,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强壮劳力被拖在边疆各处要塞上,而且战损极高。
所以南渊国有一项“灵活”的应对律法。那就是每年重罪的青壮年囚犯都会被押到前线作为补充,称“罪兵”。罪兵凑够三条妖筋就能减罪一等。等罪名减清,罪兵可以重获平民身份,到时候想回家或者继续留在边营里效力换饷都是可以的。
与张砚同一队的那些糙汉子些,有不少都是从罪兵减罪之后转成正式军卒并且留下来的。主要是在这里卖命,运气好是真可以一年赚够老婆本的。
不过张砚还差得远,他才来四天,身上的罪又重,按照花狗的说法,他先想着怎么活下来才是正理,妖筋的事情暂时还没必要想。
休息也就一顿饭的工夫,之后就要上城墙了。一段墙上两队人驻守,现在一共三十五人。两队换着休息。
说是城墙不过也就丈许高,手脚灵活一些的人费点劲也能爬上来。更何况应付的可不是人,而是妖。
妖兵!
“疯子,你小子怎么还抖?这几天下来还没习惯啊?”
“......我叫张砚。”
“哈哈哈,在外面你叫张砚,在这里你就叫疯子。谁让你一上阵嘴里就嘀嘀咕咕的念个不停?不就跟那些疯子一样一样的吗?”
“......”张砚一阵无语凝噎。他那是念咒呢!怎么这些人就是说不通呢?好好的道家神咒,到这些人的嘴里就成了疯言疯语,完全不可理喻。
“不想像刘麻子那样脑袋开花就身子再伏低一些,别露头!”
“嗯!”
张砚紧了紧手里的长枪,虽然这几天经历了很多次这种搏杀了,可他依旧没能很好的适应,只是没有再腿软了。
“咻!咻!”
尖锐的风啸声从头顶划过,那是一只只铁木枪梭,从城墙下面抛投过来的,花狗口中那个脑袋开花的刘麻子就是被这种标枪刺中面门,瞬间半个脑袋都被巨大的冲击力搅得稀烂。
这时候得等,急不得,等鼓声响起。
对面有铁木枪梭,城墙上也有羽箭还击,咻咻声在耳边就像死亡的低语,让张砚不得不又压低了身子,此时只有前面的墙垛才能给他一些安慰。
“咚咚咚......”
“鼓响了!起身,抬枪!要上来了!”
张砚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一下就从伏身的状态站了起来,手里的长枪平举过胸,双手一正一反的握紧枪杆,枪头从墙垛的边缘斜着往下蓄势待发,浑身的肌肉绷紧,就连脖子上都根根青筋暴起。
“嘶呀!”
就在张砚摆开架势的下一刻,城墙外面猛的窜上来一道黑影,借着月光和城墙上的巨大火堆可以看到对方长着一张血盆大口,口中犬牙交错,头上杂色毛发,双眼竖瞳,身形比张砚高出起码两个头!
这便是妖兵!
张砚一边将蓄力的一枪朝着对方的脑袋刺了下去,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噗呲!”
那一枪结结实实的一头扎进了对方的眼窝里,手感软糯,接着就是坚硬,再顺势一搅,最后用力收枪。
除了张砚本人,谁也没注意到随着他不停的念念有词,一道肉眼不可觉的金光在他的皮肤上流转,最后化为劲力消失在他每一次出枪的动作中。
起初张砚也是没察觉的。当时差点吓尿的他只不过习惯性的将曾经自己跑江湖时的混饭玩意儿道家《金光神咒》顺嘴念了出来,谁想次数多了还真有效果,更是他能在如此高强度的搏杀里活到现在的原因。
捅死一个两个妖兵并不是结束,而是一场战斗的开始。
“不好!右边!你特么的看住右边!上来了!后备队!后备队顶上去,弄死那头杂碎!快!”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军卒,但总有疏漏后者被突破的地方,跃上来的妖兵就需要后备队去处理。但后备队的人数并不够,一旦口子多了,或者跃上来的妖兵多了的话根本就应付不过来,所以驻守的军卒有时候也需要自行结阵应对城墙上的破口,不但要顶住,还要补上去。
妖兵的力气远大于一般军卒,拿着大刀能轻轻松松的将人一刀砍成两截,而且皮糙肉厚,加上皮甲,想要弄死他们也需要挑眼睛、脖子等地方下手。
“疯子,你到右边去!那边顶不住了!”
张砚咬牙点了点头,心里并没有多想。上了城墙就不分你我他了,谁都是在拿命拼,防线破了所有人都得死。
说是右边,不过横移五丈多点而已,地上已经躺了三人了,都是肚子上一条大口子,肠肠肚肚的流了一地,慌乱间想要自己捡起来塞回去,可捡着捡着片刻后就没了声息。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张砚紧握手里长枪,眼睛死死的盯着跃上城墙的那头妖兵的后颈,嘴里此时又换了一种神咒念了起来。
无形中,神咒的音节如蝇虫振翅,寻常人甚至不会在意,但中间那妖兵却浑身一抖,接着整个身子似乎委顿了不少。
“杀!”
张砚瞅准机会,手里长枪势大力沉的斜刺而出,枪头狠狠的扎进了那妖兵的后颈窝里,噗呲一声入肉五寸!
周围军卒见张砚得手,纷纷嚎叫着跟上,一根根长枪突刺,大部分都是照着头去的,趁着这妖兵后颈要害重创,接着眼睛,甚至嘴巴都被一根根长枪捅刺,片刻便扑通倒下,整个脑袋破烂一般,抽搐几下就没了进气。
“看来《净天地神咒》对这些妖兵是真的有用!”张砚心里只来得及兴奋的感叹一句,身后又响起花狗的呼喊,他连忙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上去,重复着机械般的杀戮动作。
第2章 妖筋
“行了,坐下休息休息。”
当花狗招呼张砚放下手里长枪的时候,张砚才从那种神经高度绷紧的状态回过神来。
“退了?”
“嗯,打退了!”
扑通一声,张砚贴着墙垛滑坐到地上,手里长枪就倒在身边,双手十指僵硬,似乎因为长时间太用力的紧握而变得暂时难以伸直。
“哈哈,疯子,你小子适应得挺快啊。头一天上城墙的时候可是吓得屁滚尿流脸色苍白,还倒地上抽抽,一副被吓死了的衰样。这才第五天吧?已经看起来像个边军的样子了。”
张砚想笑,心里知道花狗说的其实没错,前身的确是被吓死了,而现在这身子换了一个主人罢了。
休息的时候城墙上也没闲着,辅兵开始提着水桶,带着钩绳跑了上来。他们是当地周边征来的农夫,上不得杀阵,但可以帮着做一些辅助的活计,比如说在每一次攻守间隙上来送水,收尸,还有清理城墙上的血迹和零碎。
“走,那边要抽妖筋了,去瞧瞧,应该能有你的份。”
刚换了两口气稍微不那么喘了,花狗就招呼着张砚起身,还拉了他两把,一起杵着长枪到了边上几丈开外刚才张砚捅杀那名跃上城墙的妖兵尸体旁。
“丙等妖兵一头,妖筋分七段,三段做抚恤,四段分润。李长贵......周时......张砚......”
穿着两层皮甲且头上铁盔飘红缨的人是书记官,每段城墙上都有一名,一般不需要战斗,也不需要打扫,负责拿着本本将城墙上每一员的所作所为挑重点记下来,作为军卒战阵表现的实证,也是考据功勋的直接标准。
只见那书记官手拿一柄刀尖分叉的奇型匕首,灵活的利用刀尖的特性挑开了地上妖兵尸体的后背,接着伸进去快速的捅咕两下,然后往外一带,那分叉的刀背如钩子一样正好勾住一根小拇指粗细的绿色筋条,再一点一点的剥离,最后彻底抽出来,总长接近三尺。
书记官手上不停,妖筋剥离出来之后就开始分段,七段分毫不差,每段均等。其中三段收起来以作抚恤阵亡者,余下四段则分发到刚才点名的四人手里作为奖赏。
张砚也分到了一段。
花狗羡慕的说道:“不错啊疯子,这才上阵第五天就有妖筋进账了,啧啧。”
“老哥,这玩意儿到底能干啥啊?还是就真只是个领赏的标的?”张砚拿着一小段妖筋掂量了一下,有些分量,差不多二两重,表面因为沾着血水有些黏滑,气味居然带着缕缕清香。
“你不知道?”花狗撇了撇嘴,反问道:“筋骨散你总听说过吧?其中的主药就是妖筋。”
“啊?”张砚微微诧异了一下,然后脑子里接着便涌出一段并不那么清晰的记忆。让他一下“记起来”所谓筋骨散是何物,同时也把一大片关于荒天域的特殊情况连带扯了出来,重新明晰在张砚的脑子里。
庞大的讯息浮现,弄得张砚一时间有些恍惚,神叨叨的走到边上,重新贴墙坐下,眼神也没有了焦距。
“啧,还说不是疯子,这小子脑子绝对不正常。”花狗喊了张砚两句,见张砚不理他,也没生气,笑着摇了摇头。疯子嘛,杀敌的时候能正常就算不错了,你还想要他怎样?
张砚没心思去理花狗的戏谑,他脑子里浮现的记忆让他急着消化。
之前见到妖兵的第一面他就知道自己穿越过来的世界和原来的世界大不一样,显得很玄。但具体有多玄,记忆却又模糊。
如今重新清晰之后,张砚才有一个成脉络的认识。
从手里的妖筋说起。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种药材,如花狗说的那样是用来炼制“筋骨散”的主药。而筋骨散是一种武道中很精贵的增益类药物,可以让武者在修行中更快速更深入的打熬自己的筋骨和力道。特别是对处在武道初期的武者而言尤为重要。
而由武道和武者牵扯出来的东西可就太多了,也是张砚此时脑子里被塞住暂时晃神的原因。
武道由武圣“徐风阳”所创立,一篇《武道精义》让无数武者发掘出了自己的修行天赋,从此踏上武之一道。
上万年时间如梭,光阴更替之间武道逐渐形成流派,也慢慢有了详细且精准的境界划分。
武道的第一个境界是:淬体,又分初、中、后三个小境界阶段。
之后第二个境界是:开元,同样细分三个小境界。
第三个境界叫做:通窍。
再然后,张砚记忆里就没有记载了。但可以肯定的是武道在“通窍境”之后还有多个大境界,只不过张砚这具身体的前身并不是武者,周围所接触到的武者或者听闻的一些轶事中,也就最高到“通窍境”而已。
与武者境界相对应的是妖族的实力,这一些记忆就更少了,只有粗略的一点点。比如说妖兵分为三等,甲乙丙。再往下就是杂兵,杀了也没妖筋抽。往上,就是妖将,什么红瞳、白瞳等等,这些也都是张砚前身道听途说来的居多。具体如何还有待验证。
“修武道......居然没有修术道,也没有修神道的?”张砚好不容易将脑子里突然浮出来的那些记忆消化掉,紧跟着便意识到了一个让他诧异的地方。
因为在地球的传说时代,也有武道,同时还有术道和神道,可谓百花齐放竞相争艳。后来天地灵气衰竭,“道”才迅速没落,而后“科技”兴起,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可眼前这个世界却和地球的传说时代不同,似乎独有武道而不存别的修行门类。
“这么说来,我有可能是这里唯一的一个修术道和神道的人咯?!”
张砚眨巴眨巴几下眼睛,稍微琢磨了一下就觉得似乎自己将以前在地球上学来混饭吃的那些手艺继续捡起来,这事很有搞头!
首先张砚如今的这具身体是继承的前身遗产,而前身已经早在年幼的时候就被讲武院评判为“没有武道天赋”,属于没办法成为武者的那一部分人,只能顶多练点强身健体的体术防身。
可在张砚的眼里,这具前身留下来的身躯虽然没有武道天赋,但对于术道以及神道天赋却是不错的。不单单是他的感受,更有实际的体现。比如之前几次他念出道家神咒立竿见影直接起效果,并且效果越来越明显,这些都说明他这具身体在术道和神道方面天赋异禀。
“那这样的话,我算不算在此界重开道门?”张砚突然莫名的多了一股干劲。
第3章 珠子
入夜,城墙上夜风微凉,不见半点火光漆黑一片。
倒是时不时的会有火油藤球从城墙后面抛起来砸到前面,熊熊火焰能持续燃烧一盏茶的工夫,让漆黑的城墙上雌伏的一双双眼睛可以看到夜里城墙外的情况。
今天轮到张砚所在的小队值夜。白天还好,鱼背山这边算不上冷,可一到晚上就够呛,特别是守在墙边久久不活动,后半夜手脚都冰凉。
张砚紧了紧身上的衣甲,抱着长枪,双手成团放在嘴边不停的哈气。眼睛一搭一搭的扛着瞌睡,时不时的跟着抛射出去的火油藤球看城墙下的情况以作警戒。左边不远处是花狗的位置,此时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轻轻的鼾声,看样子是眯着了。之前花狗让张砚盯梢,说等会儿巡夜的过来时提醒他,免得被逮住挨鞭子。
张砚没花狗那么大的心,而且花狗现在已经是鱼背山要塞的正式军卒了,阵前睡觉就算被逮住也就一两鞭子打醒而已。而张砚现在可是罪兵身份,敢眯瞌睡是要被一顿狠揍的,来时第二天他就见过一个同样是罪兵的倒霉蛋因为打瞌睡被巡夜的逮住抽了十几鞭子,一脸的血泡子。不过那个倒霉蛋并没能活过第三天,现在已经见不着了。
“呼......吸......呼......吸......”张砚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他将自己许多年都没有再练过的吐纳法重新捡了起来,一呼一吸之间按照一种特殊的节奏进行,同时沉心静气的感受每一次呼吸中的细微变化。
张砚习练的吐纳术名为《掠天》,一门据说很霸道的吐纳之法,也是龙虎山以前只对掌门开放的核心吐纳之术。后来龙虎山没落,传到张砚这一代也就只剩下他一人。
来到荒天域之后张砚已经不是第一次使用吐纳术了,之前也用过,有效果,而且每一次的效果都有细微的增长。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是呼吸间呼出去的气中沉淀着某种以往他不曾察觉的污垢,而吸入的气中包含着一些让他觉得灵动的东西。
按照龙虎山里典籍上的记载,那些“灵动的东西”应该就是游荡在这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也是铸就了地球曾经的传说时代的根基。
纳灵气入体,然后慢慢在丹田内留存,形成气旋,这便是术修的第一步,同时也是神道修行的第一步。
当然,这对张砚而言还差得远,充其量他也就是才踏出了修行的第一步而已。只需要将这些灵气顺着经脉周天转动,最后汇聚在下丹田就可以慢慢来了。
可是,这个过程本该很简单,但在张砚这里却遇到了不该有的麻烦。
“嗡!”
忽然胸口处一阵微微震颤,瞬间就将张砚这一个周天运转下来吐纳留存的灵气全部抽走,没有给丹田留下半点。
灵气就这么被扣下了,明目张胆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张砚有些无语的在心里不止一次的疑问道。可惜他不会得到回答。
此时就在张砚的衣甲下面有一枚吊坠,坠子上一枚葡萄大小的五彩珠子。截胡他灵气的就是这东西。
这枚珠子不是身体前身的遗产,而是张砚从地球上穿越过来时带来的。甚至他之所以能穿越过来也是因为这枚珠子的关系。
这珠子叫“万相珠”,是张砚从龙虎山传下来的一根门规祖训的玉石卷轴里抠出来的。当时他是准备给卷轴做一次清理,结果巧合扣开了上面一个隐秘的机括,从里面得来这颗珠子。
珠子五彩斑斓一直如有流光闪动,一看就不是凡品,而且跟龙虎山典籍中传说提到多次的镇派至宝“万相珠”几乎一模一样。所以张砚就将其镶嵌在一根项链中,一直贴身佩戴。
几天前张砚受人邀请去了天竺国的一处地宫里帮人看地相蔽杀机,结果失了手,被一道机关喷出的毒雾吞噬,而就在他即将魂飞魄散的时候,胸口的万相珠猛的吸了一口毒雾,然后似乎来了劲,反过来撞在了张砚的额头将他的魂魄带走。再之后张砚就到了荒天域成了现在这样的一名罪兵。
在那之后万相珠就一直跟着张砚,唯一的变化就是张砚每次靠着吐纳术凝练出一丝丝灵气之后都会在流入下丹田的前一刻被万相珠截胡,无有例外。
虽然张砚不清楚万相珠截胡他的灵气是干什么,但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反感,只是疑惑加好奇。他总觉得万相珠此时就像是一块干涸太久的海绵,需要吸水,之后才能显出真正面貌。
不急,先就这么等等吧。张砚的心态倒是很平和。
这么一打岔,张砚原本困倦的感觉一下倒是清醒了不少。一边继续习惯着《掠天》这门吐纳术,准备将其作为一种常态,替代他以往的呼吸节奏。同时心里也在琢磨着自己今后在这荒天域该怎么立足。
按照前身的一些记忆,他身上背的是纵火重罪,按照南渊国的律法他本来是该砍头的,结果正好碰上妖兵起势,就成了罪兵。算起来还算逃过一劫。
不过记忆中前身并没有纵火,一直认为自己是被冤枉的。毕竟一个看到杀阵就能把自己吓死的怂货也确实不太可能有胆子纵火杀人。
“沉冤昭雪?算了吧,先想想怎么活下来才是头等大事。”
本来想着靠吐纳术尽快踏入术修或者神道的门槛,到时候龙虎山的一些传下来的手段也能拿出来用做张砚保命了。但如今因为万相珠的关系,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道家的神咒这几日看来都是有用的,《金光神咒》加持己身,可壮力气,稳心境,还能减缓体力消耗。《净天地神咒》可以对妖族产生类似感应或反应能力上的很大削弱。这说明没有灵气加持,单靠神咒自身与天地的共鸣也能产生威能。那么类似的手段是不是也可以试试?”
看起来道家的手段对于荒天域的妖族有着很强的克制效果。毕竟在地球上的传说时代里,道家修士还有一个名头叫“斩妖除魔”。
就是不知道此“妖”和彼“妖”到底区别几何。
张砚心里跟着就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当初在地球上跑江湖的时候他会的可不止是念念咒文,他还会画符。
第4章 换将
天色见亮,花狗咽着嘴里的梦口水眨巴着眼睛醒了过来,算是偷了一个懒觉,环视周围,眼珠子一转做出精神萎靡的样子。
“嘿,疯子,昨晚后半夜巡夜的没来?”
“没来。”
“咦?这倒是稀奇,一般都是上半夜一次,后半夜巡一次,怎么还短一次?”花狗来鱼背山要塞也有两年了,还是头一次遇到短少一次巡夜的情况。心里疑惑,但作为一个军卒,这些事儿他也是没办法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的。
张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甚至一晚上没睡,之前还拼杀了一阵,此时他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眼皮子打架打得厉害。
“算了,不来巡夜更好,老子们天天都能打个盹。嘿,别眯眼了,等会儿早饭上来吃了之后就换岗了,下去再睡,免得又被当官的逮着抽你鞭子。”
花狗用力的拍了拍张砚的后背,砰砰响,差点把张砚拍得背过气去,不过张砚的瞌睡似乎也缓了缓。
不多时,一队队抬着木桶和碗勺的辅兵从城墙下面上来了,送过来的就是值夜军卒的早饭。
一碗稠粥,一张脸大寸厚的面饼,两条小指粗细长短的腌菜,还有一块两指宽的肉干。
“咦?怎么还有肉干?别不是送错地方吧?”花狗虽然馋那肉干,可也不敢胡乱下嘴。军伍里的规矩很大,稍微不留神挨顿鞭子都是轻的,而且为这种小事儿也太不值当。
花狗是军中一线的老人手了,辅兵们不好得罪他,而且大多与他熟悉,于是听到花狗疑惑连忙回答说:“李大哥,这肉干是昨夜辎重营带回来的,这次林林总总的东西可多了去了。等中午还有腌肘子呢!”
“啥?腌肘子都有?乖乖!辎重营那帮老爷们什么时候这么有能耐了?”花狗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边军里食物保存不易,鲜肉基本上不用想,所有肉类不是烟熏就是腌制。虽然没有鲜肉的滋味,但腌制得当也别有一番风味,特别是腌肘子,花狗常在梦里梦见的美味。
半年还是一年了?花狗都记不清辎重营那帮废物多久没有弄到腌肘子这种硬货了。
那辅兵四下看了看,然后凑近小声道:“李大哥有所不知,昨夜辎重营的陈把总被换了,来了个新的,陈把总今天一早就离开要塞了。听说昨夜将军府里很是热闹,看样子最近都不消停了。”
“陈把总被撤了?啧啧,嘿嘿。行了,你快去忙吧。”花狗和对方相视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大家都是老油条了心照不宣就行,一切都在不言中。
“老哥?怎么了?”
“嘿嘿,要塞最近怕是要变天了!”
“嗯?”
“没事儿,吃东西吧,吃完了好换岗休息,说不定下午开始又有活儿要干。”花狗没和张砚多解释,端起自己的小木盆,一口粥一口饼子,吃得飞快。倒是那根肉干被他收了起来放在怀里并没有就着一起吃掉。
吃完早饭,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轮岗的军卒上来了,张砚这才拧着长枪列队开始换防。等回到营帐里,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上血污之后就倒在自己的铺位直接睡了,眨眼间营帐里就鼾声四起。
睡了三个时辰,张砚被临边的伙伴叫醒,眨巴眨巴着眼睛,左右看了看,发现帐篷里大部分人都已经起来了。有些铺位已经空了,人估计是出去了。
“快起来,活动活动,再去把屎尿拉干净,要吃饭了,等会儿又该上城墙了。”
还是花狗在招呼张砚。因为张砚来时被分在了花狗这一伙,花狗是伙长,事事都得照看着他手下五六个人。
“嗯?有肉?!”张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之后赶到放饭的地方接过饭盆一看居然在干饭里看到了一块块肉块,拌在菜叶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嘿嘿,腌肘子,还是剔了骨的,讲究!”花狗端着饭盆蹲在张砚身边。他比较喜欢这个罪兵,虽然有时候疯疯癫癫的,但上战阵之后成长极快,以他的经验来看这疯子能活得长久,培养一下关系,以后说不定能救命。
“老哥,你知道哪里能搞到朱砂吗?”
“朱砂?不知道,可能辎重营那边有。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嘿嘿,想画个平安牌子,求多活两天。”张砚睡醒之后一直在琢磨画符的事情。首选自然是朱砂和黄纸,先问问能不能搞到,不行再另外想办法。
“平安牌?你们那边的平安牌是用朱砂来画的吗?这样,我抽空帮你问问,若是有的话帮你讨点过来。”
“嘿嘿,那就谢谢老哥了。”
“先别忙着谢,问过才晓得成不成。对了,你也别光顾着你那平安牌了,你这一觉醒来就没发现点别的什么不一样了吗?”花狗一边刨着饭,一边含含糊糊的问张砚。
“老哥什么意思?哪有不一样的?”
“喏,看那边。”
顺着花狗手指的方向,张砚微微仰起头,看到竖起来的要塞大旗。这......这不就是和以前......等一下,这大旗似乎不对!
“啊?换,换将旗了?!”张砚算是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了。以前大旗上是一个“刘”字,代表着鱼背山要塞的最高指挥者“刘温”。如今大旗样式虽然没变,可上面的字却变成了“宋”字。
“没错,刘将军已经在上午回了皇城复命,现在执掌鱼背山要塞的是宋青河宋将军。这是你小子还在挺瞌睡的时候上峰来的军报。不过你也别担心,这次动的也就要塞这边最高层的那几个,咱们这样的小兵没影响的。倒是宋将军这次带了不少辎重补给,咱们能跟着吃一段时间好的了。”
张砚听着心里却明白这要塞变了天,对他们这种底层的小虾米可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只不过他们没办法去改变罢了,只能逆来顺受。
另外张砚在心里也难免高看身边这个大大咧咧的花狗一眼,之前早上这花狗可是嘀咕了一句“要变天了”,必定就是提前猜到了如今换将的事情。看来,对方绝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粗鄙不堪,心思还是挺活泛的。
第5章 符箓
连续五天的高强度攻防之后,第六天总算是消停了。
张砚不知道城墙下面那些妖族是就此退去,还是在积蓄力量伺机而动。但今天是他穿越到这荒天域之后最轻松的一天。
傍晚的时候花狗被叫走了,说是把总让所有伙长去做交代,张砚估计是要塞换将之后有一些新的布置传达。
天刚暗下来,花狗才笑眯眯的重新回到城墙上。抬手甩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包袱给张砚。
“你要的朱砂和小板子,还有半截笔,你自己想办法试着弄吧,要是还不成那我也没法子帮你了。”花狗趁着下城墙去把总那边听调的机会找了自己在辎重营里的朋友,要来了张砚之前问他的东西。还别说,朱砂这玩意儿辎重营里还不少,据说是用来调驱虫药的。
张砚接过小包,连连道谢,同时打开,里面的确是一小瓶已经调开的朱砂,以及半截毛笔,还有一叠五块半个巴掌大小的薄木片。
黄纸不用想了。之前问过花狗之后张砚的记忆里也冒出来不少关于“纸”的讯息,那东西在这个世界虽然不算多金贵但却产量不多,读书人才用,军伍里备得少,数量都在书记官手里拿着,辎重营里的人也不敢克扣,而且也不是张砚要的黄纸。
不过用薄木片代替黄纸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按照典籍上的描述来说这种木画的符箓效果会差一点,除非是桃木或者火梧桐之类的特殊木材才会例外。
城墙上只要没有战斗,那一般驻守就比较闲,而且只要不失了自己的位置,不打瞌睡,也不会要求你时时刻刻都站得笔直并全神贯注的戒备,毕竟城墙上有瞭望塔,主要的警戒任务并不在张砚这种普通的兵丁身上。
所以张砚便趁闲着拿出朱砂和半截笔,开始在那几张薄木片上画他想要的符箓。
龙虎山的符箓种类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包罗万象,其中的技法和法门也是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复杂,远不是拿支笔唰唰唰画上几笔就可以的。当然,张砚如今虽然到了一个可以修行的世界,但因为万相珠的关系他还是只能挑“有形即可”的最粗浅的符箓来画,那些高深的被描述成能借天地威能的符箓他现在还没资格去尝试。
最后张砚选了两种符箓出来。一种叫“驱邪符”,一种叫“聚灵符”。
驱邪符好理解,就是一种可以用来驱赶邪祟妖物的符箓,具体效果如何张砚记得龙虎山的典籍上有这么一句话:可令妖物不适且避之不及。
张砚的理解就是应该是类似于驱蚊水和蚊子之间的效果。
而聚灵符,并不是用来对付妖物的,而是自用的东西。据说可以让该符箓周围更容易聚拢灵气,产生更适宜修行吐纳的外部环境,而且这种符的效果是可以多次叠加的。
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两种符都属于“有形即可”不需要灵气辅助或者加持就能见效。
当然,这些都是龙虎山的典籍上说的,具体是不是真的如此张砚觉得还有待验证。
先画出来的是聚灵符,画完之后张砚在边上看热闹的花狗“啧啧”声中吹干了水迹贴身放好,同时静心感应这枚符箓的效果。
“嗯?!真的有用!”
一个周天的吐纳之后虽然最后形成了那一丁点灵气还是被胸口的万相珠给吸了去,但张砚依旧察觉到了自己佩戴聚灵符之后与佩戴之前的差别。
“似乎比以前更容易了一点?”
吐纳之术说白了就是用呼吸的方式筛灵气,如今张砚感觉筛灵气更容易的话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周围的灵气浓度增加了,也就是聚灵符起效了。
这需要继续比对,所以张砚又跟着画了第二枚聚灵符,吹干水迹之后同样贴身放好,然后继续感应。
“果然!这聚灵符当真有效!”若是第一张聚灵符给张砚的感觉是“很不明显”的话,那么第二枚聚灵符叠加之后的效果就已经是“细微但可察觉”了。
聚灵符有效,那没道理同样门槛的驱邪符没有效果。所以张砚便又给自己画了一枚驱邪符。
画好之后,张砚想了想,朝边上的花狗问到:“老哥要不要也来一张保平安?”
“我有,你嫂子给准备的,带在里衣里的。你那东西你自己留着用吧。”花狗笑了笑,他本来是想要一个的,毕竟在沙场上舔血的人对于“平安”二字总有拒绝不了的心理慰藉。可当花狗看了张砚那所谓的“平安牌”之后就立马没了半点慰藉的念头。
那都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字也不是图,就一根根勉勉强强还算有些规律的线条而已。这玩意儿跟“平安”有个屁的关系。
简直不靠谱!觉得张砚在耍他。可一转念,花狗又释然了。疯子嘛,疯子不就尽干这种莫名其妙疯疯癫癫的事情吗?算了,期待疯子能干什么正事儿才是脑子有病。
见花狗对自己的符箓嗤之以鼻,张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五块薄木片都被画好了符箓,一张驱邪符,四张聚灵符。再配合上《金光神咒》和《净天地神咒》,张砚觉得自己只要小心一些,应该就能在这城墙攻防战里长时间的活下去了。
剩下的朱砂张砚小心的收了起来。这东西还能用。
之后傍晚,张砚换岗之后回到帐篷里吃了饭就开始打坐修行。
这在边上人的眼里完全就是一个疯子的古怪行为。双腿扭曲盘起来,上身笔直,双手放在两侧掌心朝上......好奇的人试了试张砚这个动作,觉得浑身难受,便笑嘻嘻的戏谑了几句之后也就不再理会。
至于为何没有人去戏弄或者欺负行为古怪的张砚,这也很好理解,换你,你会去欺负一个能杀妖兵的疯子吗?万一发起疯来把你当妖兵杀了你找谁说理去?
张砚倒是没心思去管别人对他的想法,疯子就疯子,反倒让他得了清静。如今四枚聚灵符的加持下他感觉自己用吐纳术筛灵气的效率比最开始高了五成还多!但产生的灵气最终还是没能留在他的丹田,被万相珠吸得那叫一个干净。
第6章 夜袭
张砚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打坐打着打着他就眯了过去。甚至还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以后飞天遁地摘星拿月......
可张砚却知道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他是被沉闷揪心的号角声生生从梦里拽出来的。这声音从他第一次听到时就深深的刻在了他的魂魄里了,即便是深眠也会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立即翻身坐起来并迅速的清醒过来。
“快快快!快点集合!快点!你特码的赶紧穿上皮甲!给老子都快点!”
号角声起,一百息内要完成集合,三百息内要登上城墙。这是一线军卒必须要做到的铁律,谁要是误了时间,就算没死在战阵上也会被督战队的刽子手们砍了脑袋。
其实集合用不着一百息,大家都是和衣而眠,听到号角声立马就爬了起来,衣甲也是套头的那种款式不需要捆绑,所以整装很快,仅仅五六十息的时候张砚所在的一伙就已经完成了集合,然后跟着同样冲出帐篷的营中其余同伴一起朝着不远处的城墙防区快速疾行。
张砚这是第二次经历夜战了,比起白日厮杀,夜战让他更添几分紧张。
和人族不一样,妖族在夜晚并不会受到太多影响,他们可以借助微弱的月光达到白日时差不多的视力,而人族却需要借助火光,根本无法看清远距离的东西。
借着夜色,妖族的攻势更不易被防备,也会给城墙上的守军造成比白日更大的伤亡。自然情况也就更凶险。
密集急促的脚步声加上喊杀声此起彼伏,等冲上城墙时,张砚第一眼就看到白日里接替他的位置的那个叫“小猴”的罪兵已经成了两段,大半个脑袋掉在地上,剩下的部分和身子被甩在楼梯口。
“顶上去,杀了他!快杀了他抢回位置!快!”
花狗带着张砚等人一登上城墙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杀掉已经跃上城墙的三名妖兵,夺回本该他们这一伙人看守的那一截位置。
六个人,对三名妖兵。这几乎就是一个送命的任务。可箭在弦上,只有发出去,而没有停滞的可能。即便一箭射在石头上箭断也一样非发不可。
“弟兄们!没得退!退一步后面督战队就要拿你们脑袋当球踢,回头你们家里人也得跟着蒙羞。反倒是冲上去,就算战死了,抚恤也能够家小过活,拼吧!”
“杀!”
“杀了他们!”
“拼了!”
张砚也是红着眼,一如一头准备搏命的野兽。
两个对一个,简单粗暴。一个人近战扑过去牵扯敌人,一个人伺机突刺。他们都不是武者,只能用这种看起来极其草率的方法以命相搏。
和张砚打配合的就是花狗,也不知道是不是花狗有意为之,他拉着张砚,自己顶在前,就说了一句“下手狠一点,别让老子死了!”
张砚和花狗也才认识几天,但他发誓,他真的读懂了花狗最后的那一个眼神,那是真的将性命交到了他的手上。
忽然间张砚感觉自己肩头像是重了许多,手里的长枪也下意识的又握紧了几分。
花狗会些拳脚,也有一股子狠劲儿和力气,但面对妖兵的时候依旧不够看,能缠住一时半会儿就算不易了。所以给张砚的时间很少。
“......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净天地神咒》一遍一遍的在张砚的嘴里快速咏唱而出,连成一片似乎另有一种莫名的震撼,明明如蝇虫振翅的轻微声音,但却又能震耳发聩?
一息、两息......时间飞逝,即便有《净天地神咒》的帮助,花狗依旧眼看就要不支了。
“快!”
张砚却充耳不闻,他能感受到眼里的妖兵似乎在下意识的避开他,即便靠近就显得很焦躁。
是驱邪符在起作用!
加上《净天地神咒》的双重削弱,那妖兵的动作也开始走样,明明一刀直劈就能杀掉花狗,可最后手却明显抖了一下,劈砍的轨迹一变,就让花狗逃过一劫。如此情况愈发频繁。
十息过后,张砚终于动了。先是往右虚晃了一下,骗得那妖兵下意识的方向避让,然后长枪刺出,刺向张砚预判对方避让之后会出现致命破绽的位置。
噗呲!
长枪出现的位置正好是妖兵下意识躲避之后脑袋所出现的位置,然后眼窝就和枪尖重合在了一起。
熟悉的软糯手感以及触及头骨后的坚硬,让张砚明白自己一击得手了。然后迅速抽枪,看着那头妖兵直挺挺的倒下。
成了!
不过不等张砚雀跃,黄狗已经在大声的招呼他去增援后面的同伴了,而花狗则是先一步补到之前被妖兵占据的那一段城墙上,提着枪应付后面想要爬上来的妖族杂兵。
有了一次成功的击杀经验之后,张砚心里更加有底,利用神咒和驱邪符的效果,在妖兵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下意识动作前做出预判,抓住妖兵的行动轨迹,再配合上同伴的牵扯,一枪刺中要害其实也不是太难,至少对如今的张砚来说就是如此。
短短四十息不到,张砚一伙人就只剩下了四个,两人在之前的争夺攻守位置时被妖兵砍死了。而张砚凭借匪夷所思的表现,三枪,三次精准的突刺掉妖兵的眼窝达成瞬杀,扭转不利,抢回了他们驻守的这一段城墙。
不过张砚他们这段稳住了,不表示别的防区也一样可以这么快就稳住。时不时的会有妖兵从旁边袭来,需要张砚他们分神清理。好在后面增援陆续来得也快,随着精锐营的武者赶了过来,战况才得到有效的控制。
而天色也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放亮。
“行了,歇一会儿吧。刚才把总过来说了,夸我们这边稳得最快。而且我们这边稳住,也就断了妖族的攻城连续性,斩断了他们在城墙上的力量联合,给了后面精锐营的弟兄逐个击破的机会。咱们这次应该能记一大功!”
花狗一瘸一拐的从后面回来,刚才他被叫去听调了。不过回来后脸上浓浓的笑意,这次他这一伙人虽然死了两个人,但却是营中最亮眼的一处防区,并且在昨夜的攻防中起到了不小的稳固防线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