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天蓬三生劫》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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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如夏花之绚烂

凌霄宝殿之上,玉帝怒目圆睁,底下一众仙家皆是战战兢兢,低头不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带罪臣天蓬上殿!”玉帝端坐于龙椅之上,打破了宁静,愤怒地大声喝道。

“带――罪臣――天蓬――上殿――”听见玉帝下令,负责传令的小神立即一路小跑着来到殿外,传达玉帝刚刚下达的命令。

不多时,一个身穿囚服之人在天兵天将的押解下,步履蹒跚得走上殿来。

他走得极慢,似乎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每一步,他都走的很认真,虽然刚开始时步履维艰,但越走,他的脚步却越坚定,仿佛想通了什么,豁然开朗般,到得最后,步伐竟是与常人无异。

来到大殿之前,众仙歪过头去,用余光撇了一眼那殿下所跪之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此人确是天蓬无疑,只是他们怎么也不愿将眼前的人与之前他们所认识的天蓬联系在一起。

曾经的天蓬,身着金袍铠甲,眉宇之间散发着一股英气,顶天立地,让人折服,走起路来昂首阔步,虎虎生风。

可如今这天蓬,虽英气不减,身形依旧高大,但枷锁满身不说,还蓬头垢面,更有甚者,竟被穿了琵琶骨,浑身血迹斑斑,再无昔日风采可言。

“天蓬,你可知罪?”玉帝轻蔑得问道。

“回陛下,臣天蓬无罪!”天蓬元帅抬起头来,与玉帝四目相对,仿佛不知道自己如今处境十分危险一般,仍然不改其不卑不亢之色。

“好你个大胆的天蓬,朕再问你一次,你可知罪!”玉帝听闻天蓬竟敢说自己无罪,一拍龙案,起身怒喝。

“敢问陛下,臣所犯何罪?”天蓬眼里闪过一丝嘲笑,不知是在嘲笑玉帝的昏庸,还是在嘲笑自己曾经的忠诚竟换来这样的下场。

“好啊,在这凌霄殿之上,当着众人的面,你竟还敢狡辩。既如此,那朕来问你,你调戏嫦娥仙子在前,而今勾结花果山妖王孙悟空,意欲背叛天庭在后,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玉帝缓缓坐回龙椅,上半身趴于龙案之上,右手指着天蓬,愤怒丝毫不减,说完话还涨红着脸,兀自喘起粗气来。

只见那天蓬仰天大笑,缓缓站起身来,在原地转了几圈,扫视位列两边的众位仙家,双手抱拳,置于脑袋左侧拱了拱手,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众人诉说,“证据确凿?想我天蓬,这千百年来忠心耿耿,守护天庭威严,守卫三界和平,到头来,竟被安上了一个通敌背叛的罪名,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说到这里,他重新面向玉帝,说道:“倒是你,身为玉帝,堂堂三界主宰,不明是非,不晓黑白,竟然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而欲定我之罪,真真是昏庸无道。当你端坐于凌霄宝殿之上,俯仰众生之时,是否会感到羞愧,你身下的龙椅是否还能坐的安稳。就凭你也配统治三界,也配坐上玉皇大帝这个宝座吗!”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听到天蓬说出这大不敬的话,玉帝觉得自己威严尽失,在众仙面前掉了面子,万年来那高高在上,至高无上的形象第一次在人们心中产生了动摇和质疑,这是玉帝绝对无法忍受的。

玉帝羞愤难当,抓起案上香炉朝天蓬狠狠地砸将过去,同时大声传呼,“来人,快来人,把这乱臣贼子拖下去,重打两千神锤,剥去其一身法力,贬下凡间,终身不得再入天庭!”

一听玉帝这话,众仙家皆是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地看着玉帝,甚至有些更是连手中的笏板都给惊掉了,紧接着便交头接耳地交流起来,场面一时混乱之极。

要知道仙家触犯天条,要么被贬下凡,经受十世轮回,饱受人间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及五取蕴苦等八苦之后,凭借积攒的十世功德,便可重返天庭,位列仙班;要么杖责数千,镇压于某处,夺其自由之身,却不会去其法力。

可这天蓬所受之刑,不但会被剥夺其一身法力,更是终身不得再回天庭,这是何其严酷的惩罚,何况那天蓬战功赫赫,一身修为更是苦修数千年方才有此成就,虽说通敌乃是天庭重罪,其功过不可完全相抵,但也罪不至此啊!

押解天蓬的天兵天将们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他们迟迟不敢动手。

这时太白金星走了出来,来到大殿中央,手执笏板对玉帝弯腰行了一礼,说道,“启奏陛下,这刑罚是不是过于严苛,天蓬元帅这些年一心为天庭,东征西讨,战功彪炳,深得人心,无人能出其右,就算没有功劳,那也有苦劳啊,望陛下开恩,从轻发落吧<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望陛下开恩,从轻发落――望陛下开恩,从轻发落――望陛下开恩,从轻发落――”为天蓬求情的声浪一阵一阵地在凌霄宝殿之内蔓延开来,声音盘旋萦绕,久久不散,就连那些驻守在殿外的天兵天将亦是跪于原地,恳请玉帝开恩,饶过天蓬。

谁曾想,玉帝面对众人的呼声竟是无动于衷,不但没有体恤众人之请,反而拍案而已,俯视分列两旁弯腰请命的仙人们,怒不可遏,“开恩?从轻发落?你们好好回忆回忆,朕当初是多么信任和重视与他,给他官拜至天蓬大元帅,掌管我天河数十万水军,可谓是位极人臣,可他呢,前番调戏嫦娥仙子,朕已然饶过他一次,谁知他却不感念朕之恩德,回报于朕,竟趁着下界围剿花果山之机,与妖猴勾结,企图反我天庭,似这等祸乱三界的乱臣贼子,朕,岂能姑息。若此先例一开,我天庭威仪何在,谁还会将天条放在眼里,届时三界动荡不安,战乱四起,这罪名由谁来背负,是你太白金星?你李靖?四大天王?还是其他各路仙家,或者是要把这罪名安在朕的头上啊,啊?”

“这……”当玉帝搬出三界和平的大高帽时,太白金星一时语噎,面容苦涩,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才好,毕竟祸乱三界的罪名可是谁都担待不起的,一众仙家也都是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玉帝见到自己慷慨激昂的一番述辞堵住了众人的悠悠之口,突然沾沾自喜起来,嘴角处也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天兵天将,天兵天将何在,还不速速把天蓬押下去行刑,李靖,你去监刑,万万不可出现任何纰漏,行刑结束之后,回来报与我知。”

“遵旨。”托塔天王李靖与天兵天将同时答道。

天蓬元帅被押出了殿外,众人无可奈何,只能摇摇头,长叹出一口气,对天蓬满是同情,还有一丝――惋惜。

但是众人不知道的是,这些他们觉得残酷的刑罚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等待天蓬的将是数不尽的痛苦和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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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纵身死吾往矣

南天门外……

天兵天将奉了玉帝之命押解着天蓬元帅跟随李天王来到南天门外,门外早有几名神将等在那里,正是天蓬手下北斗七星之九神中的四位:天任,天衡,天辅和天内。

他们一见到天蓬出现,立即快步走上前来,问道:“元帅,情况如何,玉帝给你定了什么罪?”

天蓬看着昔日兄弟,面露苦涩,摇了摇头,本不欲多言,但沉吟许久,还是抬起右手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沉声嘱咐道,“兄弟,我此去后会无期,尔等务必多多保重<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玉帝竟下如此狠心。我等联名上奏,定要让那玉帝还元帅清白。元帅稍待,李天王,麻烦您先照顾一下我家元帅,莫要让他受了委屈,我等去去就来。”说着便要朝凌霄殿冲去。

“哎,没用的,玉帝此次怕是下了狠心了,方才在殿上,我与众仙家也曾向玉帝请旨,要求宽恕天蓬,可玉帝把我等训斥了一番,驳回了我等的请求,如今怕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的。”

李靖叹息着,伸手拦下众人,“依我对陛下的了解,你们若是现在上奏,非但救不下你家元帅,还可能落得个同罪论处的下场,而今天蓬所犯之罪没有累及你们,已经实属万幸了。”

四人听到这里,睚眦欲裂,眼中布满血丝,点点晶莹出现在其中,“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元帅受苦,玉帝污蔑元帅通敌谋反,要不,咱们就反给他看!”

天蓬听了这话,吓了一大跳,赶紧捂住他们的嘴说道;“禁声!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若是真要反,我还会等到现在吗,况且,如果真的反了,那我的罪名岂不是坐实了。”

“可是元帅……”

“没有可是,”天蓬抬手打断他们的话,“我意已决,天庭待我不仁,可我不能不义,更不能连累你们,如今玉帝仅罚我一人,你们能够安然无恙置身事外,我已经很满足了。如果你们还当我是你们的元帅,赶紧离去,只是花果山之事休要再掺和,天柱,天心,天英,天禽已经因此战死沙场送了性命,我不想你们再出事,回去以后好好驻守天河,其他的事,就不要再管了。”

“元帅!”四人见天蓬死志已明,拽住他的衣袖死死不肯松开。

“怎么!我还在这,说的话已经不好使了吗!赶紧回去!”说罢,天蓬用力挣脱开他们,把他们推进了南天门。

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天蓬心中也是一阵悲凉,曾几何时,他们弟兄九人并肩作战,经历大大小小战役无数,哪一次不是剑戟所指,所向披靡,何曾打过一次败仗。

如今围剿花果山一役,成效甚微,损兵折将不说,连他最好的兄弟,也死了四人,更是连自己都无法保全,想至此处,平日里豪情万丈,英勇气概震慑天地的天蓬也不免流下了热泪。

天蓬提起肮脏的袖子,随意的抹了抹眼睛,摆摆手大步向前走去,真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天蓬一去兮不复还。

就在此时,只见两名身形巨大的黄金力士走上前来,那个头与巨灵神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二人每人肩膀上都扛着一柄硕大无比的紫金色巨锤,这锤拿在他们手中,丝毫不显突兀,大小适中,跟他们的身材比例配合,显得浑然天成。

此锤不止巨大无比,其中更是大有来历,乃是上古魔神刑天所用的干、戚两件兵器经太上老君之手重新打造炼制而成,名为鎏金星陨锤,打在仙人身上,具有腐蚀其法力乃至神识的能力,两千锤后十死无生。

见到这两柄凶名赫赫的巨锤,饶是见惯了鲜血和厮杀的托塔天王李靖也是背后寒毛耸立,倒抽了一口凉气,“这玉帝也不知脑子哪里不对路,竟下如此狠手”李靖心中暗暗想道,脸上也浮现出不忍之色,毕竟同朝为官多年,天蓬此刻落得这般下场,让他不免产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倒是天蓬不以为意,大大方方走上前去,站定身形,对着左右两名力士大声喝道:“来吧!”

对于天蓬的慷慨赴死,饶是冷血的黄金力士,心中也是敬佩之意油然而生,这天蓬,不愧是天界一员猛将!

可敬佩归敬佩,下手时他们却毫不留情,每一锤都打到实处,每一锤都打出一丝天蓬苦修多年的法力,每一锤都侵蚀着天蓬的神识。

没有想象中撕心裂肺的哀嚎,更加没有服软的求饶,天蓬因为忍受巨大疼痛而变得狰狞的脸上,冷汗一滴一滴得往下流。那囚服上原本早已因为干枯而凝成的血块再度被鲜血洗刷,啪嗒啪嗒得滴在地上,他的嘴角亦是有鲜血不断得涌出。

砰――砰――砰――

星陨巨锤与**相撞发出的令人毛骨悚人的声音依然在不停的传出,托塔天王李靖此刻早已别过头去不忍再看一眼。要不是玉帝下了令,要他监刑,想必此时他最想做的就是溜之大吉,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呆着吧。

再看那天蓬,紧咬着双唇,他的双唇因为用力地咬合而破裂,脸上更是再无一丝血色,惨白如纸,双目满是失望之色,再无对天庭的留恋。也许,在他的心中,这天界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只有他的天河水军了吧。

两千锤的刑罚刚刚过半,正当天蓬即将昏死过去之时,其中一个黄金力士竟向天蓬度了一股仙气。要知道若是能够昏死过去,浑浑噩噩得早早受完这刑罚倒也罢了,这股度给天蓬的仙气非但不能帮助他缓解痛苦,反而能让他保持灵台清明。

若是平时,灵台清明对于修行来说,可谓是事半功倍。可如今,却使天蓬所受之苦不知要被放大多少倍,堂堂玉帝,竟狠辣至此!

又过了许久,两千锤完毕,天蓬终于是坚持不住,闷哼出声来,感受着体内不复存在的法力和已经破损不堪的肉身,奄奄一息的天蓬充满了不甘,他拼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一声高喊:“玉帝――我天蓬何罪!”

行刑完毕,两位黄金力士留下李天王以及趴在地上如同肉泥一般动弹不得的天蓬,扛着巨锤扬长而去。

李靖连忙上前蹲下,想送天蓬最后一程,以尽袍泽之情。此时的天蓬,连抬一下眼皮的力气也没有了,看着蹲在面前的李靖,天蓬气若游丝,想要说话,却已然无法说清楚了,他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天……天王,我天蓬……别无他请,只是……我天河水军众多兄弟,今后……我不在,还望天王照……照拂一二。”

“元帅放心,我定会好生照顾他们。另外李靖送元帅一句话,慈,不可掌兵;情,不可立事;义,不可理财;善,不可为官。望元帅牢记,转世之后好好过活,切莫再因故,害了自己身家性命啊。”

“天蓬谨记,后会无期。”天蓬的魂魄飞出身体,对着李靖行抱拳之礼,李靖亦是点头回应,目送着天蓬的魂魄飞出天庭,飘向地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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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死如秋叶之静美

天蓬的魂魄如一缕青烟似的,晃晃悠悠地离开自己的身体,绕着曾经誓死守卫的天庭转了几圈,悄悄地看了最后一眼自己的兄弟和手下所带的天兵,带着一丝不舍,转身朝幽冥界飞去。

地府。

不一会儿,天蓬来到一座鬼气森森的巨大石拱门之前,门上书写着三个大字:幽冥界。这幽冥界的大门,正是鬼门关。

“哎,做了千年的神,终于要解脱了<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天蓬抬头怔怔得盯着这三个字。

以前他虽然也来过这里,不过那些时候都是来处理公事,每次前来,十殿阎罗早早得率领着众多鬼差等在门外,排成两列,准备接见自己。

可这次,他却是来接受地府的审判,转世轮回,重新投胎,这巨大的落差使得天蓬皱了皱眉头。

轰隆隆——

还未等天蓬有太多的想法,鬼门关原本紧闭的大门打开了,大批大批的鬼差或执着兵器,或拿着锁链,从门内跑了出来,直冲天蓬而去。

鬼差们冲到天蓬面前,并不急着行动,而是突然分列两旁,在中间留出了一个通道,这时,从鬼差的身后缓步走上来一人,只见这人身着一身大红色长袍,左手拿着生死簿,右手擎着笔。

“嘿嘿,想不到我天蓬如今已沦落到如此地步,地府竟还摆出了这么大的排场来迎接于我,哈哈哈,有趣有趣。”

“天蓬元帅,别来无恙啊?”来人面带笑容,看不出究竟是真诚还是虚伪。

“哦?我道是谁,原来是崔珏,崔判官。想我天蓬乃是戴罪之身,怎敢劳烦崔判官亲自前来招待。”

“天蓬元帅这是说的哪里话,昔日元帅对我等照拂有加,现元帅遭难落魄,我来看看元帅,以感念往日情分,也是应该的。”

听着崔珏阴阳怪气的语调,天蓬感觉浑身不自在,一丝不详的预感在心头升起,“哼!”天蓬冷哼一声,并不想再搭理崔珏。

崔判官见天蓬不搭理他,也不恼怒,接着说道:“只是,这情分归情分,该公事公办,我这做下属的还是得公事公办,所以怕是得让元帅暂受这枷锁缠身之苦了,也请元帅勿怪。”说到这里,崔判官脸上表情一转,再无之前的笑意,反而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出来,“来人,给天蓬元帅上枷。”

只听一声令下,崔珏身后的鬼差一拥而上,拿着兵器的鬼差们把天蓬团团围住,渐渐得缩小着包围圈,拿锁链的鬼差赶紧上去把锁链一抛,直接缠上了天蓬的脖子,几个转身,天蓬便被他们五花大绑了起来,那动作可谓是娴熟之极。

“何必如此兴师动众,要绑我只消说上一声,我天蓬束手就擒便是。”天蓬看着崔珏,以及周围数百的鬼差,再也不掩藏对他们的不屑之色,冷冷地说道。

身后的鬼差听出了天蓬对他们的嘲讽,当下火冒三丈,从背后用力地推了天蓬一把,大喝一声:“走!”天蓬毫无准备,往前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

天蓬扭过头去,斜眼瞥了身后推他的鬼差一眼,也不说些什么,只是耸了耸肩,昂首挺胸,大踏步地朝幽冥界的大门走去。

踏入冥界大门,这里面与门外又是另一番景象,门外虽也阴气袭人,但也只属于萧条的范畴,可这门内的景象,可以说是鬼气森森。

连接着鬼门关与地府深处的这条路名曰黄泉,黄泉路上哀嚎遍野,孤魂野鬼四处游荡,布满哀伤。

黄泉两边,盛开着一望无际的彼岸花。此花花开不见叶,出叶不开花,花叶两不见,生生永相错。

远远望去,随着阴风摇曳,血红色的花,如一片血海一般,传达着地狱对生灵的召唤。

往日天蓬来此,都是直奔主题,办完公事就走,还从未有闲暇驻足观赏沿途的景致。对于他人来说,这般景色或许毛骨悚然,但天蓬曾为冲锋陷阵的大将,见惯了生死,所以并不在意,反而觉得此间景色不同于天庭与人间,甚是别致。

走在黄泉路上,天蓬竟然渐渐生出了闲情雅致,恍若出游一般,浑然忘了自己还五花大绑,被一群鬼差押着,往地狱的深渊走去。

突然,黄泉路走到了尽头,出现在天蓬面前的是一条宽阔无比的大河,只见那河水呈现出瘆人的血黄之色,河水中泛出滚滚浪花。

这河正是忘川河。

河中不时地传出阵阵哀嚎,凄厉之声震天,天蓬踮起脚尖向里面望去,只见河中尽是不得投胎转世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股股腥风迎面扑来,令人闻之作呕。

天蓬见到此情此景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时一座拱桥从忘川河对岸缓缓伸展过来,直落到天蓬脚边。

天蓬定睛一看,此桥为青石铺就的桥面,从上往下共有台阶五级,“跨上这奈何,再喝下孟婆手中的汤药,我天蓬就可以解脱了吧。”天蓬心中暗暗想道。

“元帅请上桥,孟婆早已恭候多时了。”崔判官来到天蓬跟前急急地催促道。

“知道了。”天蓬的回答不咸不淡,说完抬起腿,一步便迈上了台阶。五格台阶,可谓是转瞬及至,对于身材高大的天蓬来说更是如此。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天蓬就已来到拱桥的最顶端。可此处空无一人,天蓬纳闷,“这孟婆莫不是躲懒了,还没到不成。”

刚想完,天蓬就觉得自己的想法挺天真的,嘿嘿地笑了起来。想归想,天蓬也是知道,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于是也不着急,面向忘川河,兀自站在原地闭目养神,鬼差们也是褪下天蓬身上锁链,等在一旁。

轰轰轰——

果然,没过多久,天蓬的脚跟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平台,平台之上,站着一个女子,只见此女子身高五尺有余,身材袅娜纤巧。

再看其长相,面容姣好,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盘,眼如秋水,齿如瓠犀白又齐,脖颈粉白如蝤蛴。

走起路来婀娜翩跹,煞是好看。

此人正是孟婆,她并不如外界传言般丑陋可鄙,反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美人。在这厉鬼横行,阴兵遍地的冥界,孟婆的出现显得格格不入。

“呵呵,想必这位就是孟婆了吧,果然传言不可尽信啊,孟婆如此美人,竟被外界传成一个龌龊的老妪,可惜,实在是可惜。”天蓬一眼变看出来人身份,调笑着说道。

“元帅取笑了,我确是孟婆。”孟婆朝天蓬弯腰行了一礼。

“不知孟婆脚下所站之台,可有来历?”

“哦?元帅竟对这小小平台感兴趣。也罢,待我为元帅解惑。此台名为醧忘台,又叫望乡台,因常有恶鬼思乡而执念缠身不得转世,故铸此台,准许亡灵遥望故乡,见见家乡与亲人最后一面,而后服下我的孟婆汤药,转世投胎。”

“原来如此,多谢孟婆此番为天蓬答疑解惑了。”天蓬点点头,算是回应,心中却暗暗升起一丝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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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佛本无情

天蓬回想着自己从刚到冥界到如今遇见孟婆,自己所受到的种种待遇,不禁心生疑惑。

刚来之时,这崔判官及一众鬼差对待自己态度可谓是非常恶劣,极尽羞辱之能事,把自己捆得结结实实不说,一路走来更是推推搡搡,毫不客气。

可这孟婆,似乎与他们完全不是一路的,对自己恭恭敬敬也就罢了,连自己的疑惑也皆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怎能不使人生疑。

想到此处,天蓬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虽是已死之身,但毕竟也曾是堂堂天蓬大元帅,他可不想死后栽在一群喽啰手上,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元帅,可还有其他什么问题,若是没有了,那便赶紧喝下这孟婆汤,早早投胎去吧<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说着,孟婆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碗茶汤。

孟婆伸手,把这茶汤递与天蓬,天蓬抬手接过,却不急于喝下,反而细细端详了起来,只见碗中之水浑浊不堪,似是泥水一般。

由于天蓬观察了好久,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于是打算拖延片刻,给自己争取时间,再仔细勘察一番,便问孟婆:“敢问孟婆,此汤有何功效。”

“元帅莫不是在说笑话,我这孟婆汤的功效三界之内何人不知,连凡界中人亦是个个知晓,难道元帅还未喝汤,就已经糊涂了?”孟婆听天蓬竟问出这样的问题,不免觉得好笑。

“非也非也,连孟婆如此美人外界却说成是伛偻老妪,这孟婆汤是否如传闻般可信,我也无从知晓,还忘孟婆赐教。”

“好吧,我就再与元帅说上一说,我这容颜确实与外界传闻大相径庭,但这汤药的功效与人们说的倒是一般无二,喝下此汤,可以忘却今生,换取来世。人生在世,多苦多难,这一碗下去,是种释然,彻彻底底得与前世做个了断。只是端着孟婆汤的人所要忘记的事情越沉重,汤便会越浑浊,似元帅这碗浑浊如泥的,我还是生平仅见。”

“原来如此,可能是我心事较重吧。”听着孟婆的话,天蓬又想起了围剿花果山之时,众多弟兄的牺牲,以及回到天庭后,玉帝的猜忌和责难,一股哀愁涌上心头。

突然。

天蓬的心一紧,一丝警兆袭来,这次天蓬终于寻得问题出在何处,那警兆的方位竟是来自于奈何桥的另一头。

另一边不是投胎的六道轮回之所吗,莫非……

多年的征战让天蓬养成一个良好的习惯,越是紧急的时刻,他反而越是冷静,既然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天蓬静下心来,努力朝着桥对面感知着。

对面有问题!这是天蓬感觉出的第一个想法,再细细观察,天蓬终于察出了端倪,那边没有转世为人的祥和,隐隐透着几分杂乱,竟是畜生道!

天蓬怒火中烧,对着孟婆质问:“孟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来害我!”

“元帅何出此言,孟婆不明白。”

“还敢狡辩,对面分明便是畜生之道,你诓骗我早早喝下茶汤,欲推我入此道,是何居心?”

“哈哈哈!”孟婆一改方才温婉动人的形象,面露狰狞之色,“发现了又如何,你已法力尽失,还不是任我摆布。你还是快点喝下汤药,转世去吧,来世做头猪,做条狗,还是当一只小小的爬虫,就看你的造化了。”

“你!凭我天蓬之仙籍,南征北战之战功,此次轮回,哪怕不能入个帝王家庭,寻常富贵人家,保我一生荣华还是有的,你怎敢擅自做主!秦广王呢,秦广王何在,叫他出来见我。”天蓬瞪大了眼睛,依旧是无法相信,区区孟婆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哼,你还道你是昔日威风凛凛的大元帅吗,实话告诉你,让你入畜生道是玉帝下的密旨。你触犯天条,已为获罪之身,还想见阎王,痴心妄想。”

由于不小心吐露出玉帝下密旨的事实真相,孟婆也有点心慌,毕竟玉帝在密旨中三令五申,万不可让天蓬知道。

于是孟婆赶紧指挥着手下阴兵,想把孟婆汤强行灌入天蓬腹中,好让他尽快忘记之前的对话,早点投胎。

天蓬此时法力全无,比之常人尚有所不足,更无法与众多阴间士兵抗衡。

只见几个阴兵来到天蓬两边,干净利落得擒下天蓬,把他双手缚于身后,一个阴兵捏住天蓬的嘴巴,迫使其张开,另一个则端着孟婆汤,即将往天蓬嘴里灌。

天蓬危矣!

天蓬仍扭动着身体在奋力挣扎,可是无济于事。他想着自己身为元帅时的荣光,和即将面临的沦为畜生的悲惨命运,人生的大起大落让得天蓬一阵唏嘘,不禁流下热泪来。

就在这时,天蓬感到身上压力陡然一轻,阴兵不动了,孟婆也不动了,周遭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一般。

下一刻,天蓬感觉自己飘飘忽忽被人带进了一处结界当中。

“敢问是何人出手相救?”天蓬环视四周发现并无人影,便抱拳对着虚空行了一礼。

这时,天蓬面前金光大作,只见一人坐于莲台之上,这人身披袈裟,头戴僧帽,双手合十,正襟危坐,正是地藏王尊者。

“原来是地藏王尊者,不知尊者为何搭救与我?”天蓬一见来人乃是地藏王,立即上前,再行一礼,问道。

哪知地藏王并不急于回答天蓬的问题,只是面带微笑看着天蓬,缓缓说道:“元帅,你可愿听听我的故事?”

仿佛是知道天蓬不会拒绝,地藏王没有给天蓬开口的机会,准备接着往下说,天蓬索性也盘腿席地而坐,等着地藏王继续往下说。

“我本不属于佛门,乃是秉承天地而生的大地之神,喜好阳光,亲近自然,并且能够与任何物种相处,无论生灵死灵。我本生活与光明之所,感受日光雨露,星辰花鸟,日子过得可谓极其舒心。突然有一日,如来找到了我,因佛陀虽可进入地府,但呆的久了,地府污浊之气会影响修为于是他便选中了我,想让我帮他掌管地府。地府的阴暗不是我所追求的,所以我没有答应,谁知他竟强行把我封于九幽之下,并逼我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誓言,导致我如今愿力缠身,不得离开地府寸步。”

“嘶——想不到,佛门还有这等秘辛,堂堂如来怎的会使如此卑劣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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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三生石上印三生

天蓬感于地藏王光辉背后的辛酸故事,心中感慨万千,“尊者受苦了,只是天蓬仍不明白,尊者因何故把我带入这结界之中<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元帅有所不知,我有一神目,乃是生于天地初开混沌之时,此目能破开一切迷雾,看透前因后果。怎奈虽生于我身,却不受我之控制,只是每每有大事将要发生时,此目便会自行张开,我也可凭此探知未来之事一二。”

“尊者竟有如此神通,只是不知尊者看到未来将发生何等大事?”天蓬听说天眼主动张开示警,当即郑重得问道。

“元帅切勿见笑,我身入佛门,掌管地府,表面看来地位崇高,可我前身毕竟是大地之神,是以我依旧向往外界的光明世界。我用神目看到数百年后,元帅会随一僧人前往灵山取经,届时如来便困不住我了。于是,我救下元帅,以助我日后脱困。虽然现在你法力尽失,但凭借着千年来修行的经验,重修并不难,因此元帅必须保留记忆,万万不可喝下那孟婆汤。”

“我若不喝,恐孟婆等人不会愿意啊。”天蓬无奈道。

“元帅放心,我已经用无上法力抹除他们的记忆,并伪造了你已喝下那茶汤的记忆,植入他们脑中。”地藏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含笑答道,“只是这畜生道,玉帝还看着,若你不入这轮回,怕那玉帝日后还是会报复,只能委屈元帅了。”

终究逃不过沦为畜生的厄运吗?

天蓬甚是无奈,玉帝啊玉帝,我天蓬何处对你不起,这究竟是为何,你非要赶尽杀绝。

地藏王知道此刻天蓬心情必然极度复杂,也不打扰,默默地撤去了结界,任其沉思。

哎,罢了,能保留着记忆转世,至少还有希望,已属不幸中之万幸了。天蓬也非优柔拖沓之人,既然已经别无他法,那便只能安然接受了。

畜生道的大门前,阴风阵阵,天蓬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凌乱的头发随意的舞动着,遮住了脸庞,看不清此时的表情,更不知道他还在想着什么。

纵身一跃,跳得是那般决绝,天蓬回过头去,电光火石之间,他被一块立于忘川河之畔,高约数十丈的石头吸引住了目光。

这是……

三生石!

三生,代表的是前生,今生,和来生。

传言,每一个投身轮回之人,他的前世和今生都会被印于其上,根据前世今生的因果,判定出来生的命运走向,端的是神奇无比。

只此一眼,天蓬便已找到了自己的前生,他就这么出神得看着,双目直直得盯着。

那是万分久远的日子了,久到任何人都无法记起具体是何时。那地方,似乎是千年之前的――岐山。

“老朱,走,伐商结束,姜丞相要论功行赏了,这封神榜上定然少不了你的名字,到时候你可得罩着兄弟们,让我们也沾沾光!”一群人勾肩搭背地说笑着,这被簇拥在人群中间的正是天蓬的前世――朱刚烈。

“好说好说,你们放心,只要有我一块肉,就绝对不会饿着兄弟们。”朱刚烈此时也是喜上眉梢,连连向兄弟们保证,要知道,在之前的大战中,他屡立奇功,军营之中人气也甚是高涨。

吼――吼――吼――

“商纣已灭,帝辛已诛,虽然伤亡惨重,但是我们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胜利,天下重归和平,相信在武王的领导下,宁静富裕的生活指日可待。”

吼――吼――吼――

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洪亮的欢呼。

站在台上高声说话是一位白发老翁,别看此人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他不是别人,正是西岐丞相姜子牙。

再看他所站之高台,直插云霄,有冲天之感,似是连接天地的擎天之柱,数十万台阶密密麻麻地分布其上。

那高台之上,一个巨大鼎炉立于当间,八座石柱分列八个方位,呈八卦之势,包围着鼎炉,石柱外侧矗立着一块石碑,上有朱红色的三个大字:封神台。

那时的天蓬位于台下众多将士之中,也是异常兴奋。浴血奋战多年,胜利姗姗来迟。

不过不要紧,总算熬过来了,如今更是即将封神,天蓬怎么能不高兴呢。

底下将士高高的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姜子牙,确切地说是望着他手中的封神榜,他们都想知道,自己会被封个什么神。

众人欢呼的声音渐渐归于平静,姜子牙上前两步,说道:“众位将士辛苦多年,终于打下这大周江山,我在此先谢过诸位。那么接下来,我便宣读封神榜。请战死沙场的众英灵归位!”

话音刚落,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中突然有滚滚黑云如奔腾的海潮般涌了过来,遮住了日光,使得天一下子暗了几分。

一时间狂风大作,呼呼作响,众人被吹得东倒西歪,连眼睛也睁不开,纷纷抬手,挡在脸前,透过指缝,观察着周围情况。

这风云来得快,去的也快,没过多久,狂风席卷着乌云而去,天空再度放晴,这时有几道身影浮现与空中。

“哈哈哈,终于结束了吗,可憋坏我们了。”那几道在空中若隐若现的虚影发出了爽朗的大笑。

待他们低头一看站在地上的众人,不禁心中大羞,“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出现的动作似乎是大了点,众位兄弟莫怪啊。”说罢,其中几人尴尬得挠了挠头。

“好了,闹也闹够了,别耽误了封神大事。”姜子牙赶紧出面调停,不然任由他们骂骂咧咧的,不知得浪费多少时间。

“是,丞相。”听见姜子牙发话,他们立即板起来面孔,正色道。

姜子牙见众人终于停止了嬉闹,便从衣袖中拿出了封神榜,慎而重之地高举过头顶,跪在地上,对着苍天拜了三拜,然后站起身,缓缓将封神榜展开,朗声道:“奉太上元始敕令,柏鉴昔日为轩辕黄帝手下大帅,征战蚩尤有功,不幸死于北海,今封尔为三界首领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清福正神之职。”

柏鉴手执百灵,扣头谢了恩。

“哇――”才刚封了第一位,台下众人便是一阵欢呼,纷纷围着柏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满脸的兴奋之色。

再看那朱刚烈,更是涨红了脸,笑容灿烂,内心激动异常,“凭我的战功,不知能被封个什么官职。”

姜子牙似乎是料到众人会也此反应,也不阻止,接下去念道:“今奉太上元始敕令,黄天化尽忠报国,下山首建大功,还未及得到封赏,便马革裹尸,今特封为管理三山正神丙灵公之职。”

黄天化当即上前扣了个头,飘回众人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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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既然梦想,必定远方

“特敕封黄飞虎为东岳泰山大齐仁圣大帝之职<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

“特敕封崇黑虎为南岳衡山司天昭圣大帝之职。”

……

“特敕封闻仲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之职。”

……

“特敕封申公豹为分水将军之职。”

朱刚烈在底下望眼欲穿,随着众将士的名字一个一个被姜子牙点到,上前接受分封,他心急如焚,双脚直跺,双拳紧握,翘首以盼。

“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皆已分封完毕,其余人等且请各自散去吧。”姜子牙合上了封神榜,也是缓缓走下台来。

红日中天,和风荡漾,可朱刚烈的心中却如晴天霹雳一般,等了这许多时候,等来的竟只是一句分封完毕,各自散去,他的心中怎么能服气。

众人听见丞相说可以散了,纷纷离开,或庆功喝酒大摆筵席,或低眉垂首径直离开,唯有朱刚烈一人迟迟不走,而是来到封神台前,恭恭敬敬地站定,等着姜子牙下来。

看到姜子牙终于从云端飘然而至,朱刚烈赶紧走上前去,叫了一声:“姜丞相留步。”

“咦,他们都散了,唯独你留于此出,是何缘故啊?”姜子牙疑惑地问道。

“丞相,我乃伐商大将朱刚烈,在战场上也曾浴血奋战,立下不少功劳,敢问丞相,这封神榜上,缘何没有我的名字?”

“朱刚烈。”姜子牙仰着头,在脑海里搜寻着关于他的信息,可惜只有些零星的记忆,于是看向朱刚烈问道:“你师承何门何派,可曾修仙啊?”

“启禀丞相,我无门无派,乃是一介武夫,并未修仙。”

“你既非我阐截二教门徒,又未曾修仙,这封神榜之上,自然是没有你的名字的。”姜子牙答完,不欲再多言,快步离去,留下朱刚烈一人孤零零的愣在原地。

他脑子里全是姜子牙走之前对他说的话,非我阐截二教门徒。“哼!连那昏庸无道,残暴不仁的帝辛都被封了个天喜星,位列仙班,为何丞相竟无视我这有功之臣。”

其实朱刚烈心里也明白,无非是因为他没有一个好的师承,无人照顾,被人忽略也是必然的。

“修仙,拜师。”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形成,他不愿就这样待在凡间,浑浑噩噩得虚度百年,可要想有出路,必须拜入师门,学些神通本领才行。

只是这西岐众人皆已封神,不久便要飞升仙去,让他们教自己,肯不肯教先不说,就算肯教,就这么几天的功夫,自己也来不及学啊。

“哎,看来这大周也并非我理想的归宿啊,不如趁早离去,遍访名师,找到个把隐世的高人却是最好。”朱刚烈想到此处,转身离开,朝自己的军营走去。

来到军营,只见一堆人围聚在一起,高举酒杯,觥斛交错,大声吆喝,也有不少人围成一个圈,载歌载舞的,场面好不热闹。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想是喝多了酒,醉了。

只是这一切,都与朱刚烈无关,他没有上前与众人一起庆贺的心情以及…理由。

默默地走进营帐,他开始收拾细软,准备远行。

此去也不知道会耗费多少时日,也不知究竟能否成功,只是这条路却是一定要走的。

收拾行装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一方面是因为朱刚烈学艺心切,另一方面朱刚烈确实不知道该带些什么,所以只是装了几件随身的衣物,一些盘缠和干粮也就是了。

依旧是悄无声息的,朱刚烈没有打扰在欢庆中的任何人,也没有被他们发现,一个人走出军营,只是在离去之前,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相处多年的战友,道了一句珍重。

落寞的神情,孤单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朱刚烈身后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影子是对天蓬而言,唯一不离不弃的东西了吧。

前面是一望无际的黄土大道,看不见终点,这天大地大,人海茫茫,朱刚烈该何去何从。他迷茫了,面朝满地的黄沙,大风卷起尘土,打在他的脸上,他就这么在原地呆着,静静地呆着。

晚霞渐渐布满天空,赤红的火烧云霸占了天际,他呆着……

太阳西沉,月儿爬上了夜空,点点星辰浮现,共同俯视着大地,他依旧呆着……

天凉了,起风了,衣着单薄的他被突如其来的阵阵寒意侵蚀的打起来哆嗦,朱刚烈终于缓过神来,走进一片树林,找了一颗大树,躺在结实的丫杈上,头倚靠着包袱,沉沉睡去。

清晨是潮湿的,尤其是大树上,绿叶间。一夜的时光,上面凝结出了不少露珠,颗颗流转,点点晶莹,反射着朝阳的光辉。

天蓬抬起双手,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啊……”慵懒的声音从朱刚烈嘴里发了出来。他揉了揉眼睛,来到河边洗了一把脸,整了整衣冠,背上行囊。

不管怎么说,先到有人烟的地方再想办法吧,问问看有没有人了解点情况。

……

一座繁华的小镇,镇子中央的一条路上,车马行人川流不息,道路两旁商贩密布,都在大声地吆喝着,夸奖各自的商品,以招徕顾客。

朱刚烈见自己来到了如此热闹的镇子上,心里也甚是欢喜,在周围嘈杂混乱的环境带动下,朱刚烈也咧开嘴笑了起来,兴冲冲地跑进小镇,走在街上,东瞅西瞧的。

这也难怪,朱刚烈常年征战,可以说是一直未曾离开过军营,这外面桃红柳绿的花花世界自然是没时间来闲逛的。

因此,当他看见如此景象,怎能不心花怒放,像个没长大的孩童一般,这边看看,那边摸摸。

那些小贩们见到朱刚烈这般憨厚模样,也不赶他,任由其胡来,只是掩面轻笑。

突然,朱刚烈被一阵香味吸引,“哇,好香,好香。”他眯着眼睛用力地猛吸了几下鼻子,满脸的陶醉之色。循着香气一路寻找,朱刚烈来到了一间酒馆门前,抬头一看,凤仙酒楼四个大字印入眼帘。

这时,朱刚烈的肚子传出了咕噜噜的叫声,也是,从早上到现在,逛了这么久,他还一直没吃东西呢。朱刚烈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把手放在肚子上转了几圈,心里想,这家酒楼饭菜香气袭人,想必味道定是差不了的,就在这里填饱肚子,顺便打听一下哪里可以找到名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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