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嫡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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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六年前

明启十二年腊冬,洛国终于迎来今年入冬之后的第一场雪,雪势大得不出一刻钟,整个京城就被雪覆盖住。

原本还算繁华的街道早已经空无一人,显得无比冷清。

一向门庭若市的靖王府竟也开始闭门谢客。

王府花园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静得让人发慌,唯有那涟漪未定的湖面显得还有一丝生机。

湖水中,徐白英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水面,寒得刺骨的水浸泡着她的身体,意识不断抽离的她竟然还不忘嘲讽一笑。

嫁给黎远志的三年里,她就像是局外人一般,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从一个外人嘴中得知实情,事后却被那人害死。

若是有来世,她徐白英受过的罪定会双倍偿还!

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时,一双手一把把她提出水面,最后让她靠着胸膛,运着轻功回到了岸边。

来人的气息让她感到熟悉,原本害怕的心也慢慢的镇定下来。

疲惫给她带来了倦意,心一平静下来,双眼也慢慢合上。

当徐白英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床上的布幔花纹十分熟悉与眼熟,周围刺眼的光芒让她忍不住用手去遮住眼睛。

“英儿,你醒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头顶传来的声音让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双眼往上瞧时,正好对上徐江担忧的双眼。

她被吓得立马坐起来,往旁边缩了缩。

徐江,她名义上的父亲,也是将她推入火坑后置之不理的人。

对于他,徐白英的内心是百感交加的。

她躲闪的动作没有逃离徐江的双眼,原本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

他站起身,把僵在空中的手负在后背,低头对她说:“你刚醒就好好休息一下。”

徐白英就这么一直盯着徐江,此时的他比徐白英印象中的模样要年轻许多,而且四周的摆设分明就是她未出嫁时的闺房。

难道说她被苏合香推到水中,最后被送回了徐府?

可徐府早在一年前就与她断绝了关系,靖王府也不可能因此地把她送回这里。

眼见徐江就快转身离开,她动了动嘴,几欲想叫住对方。

可那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称呼却始终喊不出来,最后只能干干地问一句:“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送我回来?是不是十三叔?”

她清楚的记得,把自己救上来的那个人的气息和十三叔的完全一样!

可那个人早就被自己推离自己的世界,已经三年不联系了。

他,又怎么可能出现在靖王府把她救回徐府?

刚迈出右脚的徐江听到问话便收回了脚,思索了一番才下定决心回答:“确实是穆王。英儿,对不住,是为父没有顾好你,让你失足掉落了湖中。”

失足掉落湖中?不是苏合香推她的吗?

事发当时是在冬季,可现在却是夏季!

在她印象中,生平以来掉落水中只有两次。一次是她十三岁在安郡王家,还有一次就是被奸人所害,也就是她失去意识之前。

现在的情况表明,她回到了六年前,可这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伴随着徐江的声音落定,门外传来了陌生人的声音。

“徐大人,我家王爷让小的来通知您一声,他有事要先行离去,您就不必送了,好好照顾令千金便可。”

门外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徐江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他清了清喉咙刚想回应,徐白英像似听到了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冲着门外大声问道:“是穆王家吗?”

询问时的她已经从床上起来想要穿鞋。

在一旁伺候的婢女看到这情形,吓得连请示徐江都忘了,赶紧上前伺候着。

在听到外面的人说是时,已经穿戴好的她顾不上身旁的徐江,跑出去就问站在门口的侍卫。

“十三爷此时还在府上否?”

侍卫吓得赶紧低头,拱手作揖,道:“应该已向大门走去。”

听到这话,徐白英提起裙摆,迅速往大门跑去。

穆王,那个前世始终护她周全,却被她辜负的男人此时就在不远处!

若是事情真如她刚才所想,六年前她和十三叔的关系没有闹僵,往后的一切都还有挽救的机会。

从后院到前院,平日里觉得并不远的距离,到了此刻她竟觉得无比的漫长,深怕自己赶到大门,那个人已经不在!

一路上的狂跑把下人们都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驻足察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向好静的小姐怎么会如此反常的奔跑,而且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笑容,这些都是从来没有过的。

原本跟在徐白英身后的两个丫环早已经被她落在了身后。

等她好不容易跑到大门时,正好看到那人准备上马,也顾不得自己气喘吁吁的,冲着那人激动地大喊:“十三叔!”

下一秒就被空气给呛了一把,拼命的咳嗽。

刚抓过缰绳的黎苍术听到这一声十三叔,脸上不但没有笑意,眉头反倒紧皱起来。

他把缰绳交给身旁的侍卫,转过头看到徐白英站在门口处咳嗽,二话不说连忙上前,伸手温柔的为她抚背顺气,嘴上却不忘教训。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没个样子,是不是醒来就下床了?身体好些没有?”

说着这话的黎苍术把徐白英拉到一旁,借着自己的身高优势巧妙地站在她面前,挡住下门下面所有侍卫的视线,把她圈在一个他认为最安全的位置。

一个大家闺秀,怎能在外人面前抛头露面。

眼前的人没意识,但不代表着他也连同一起。

缓过来的徐白英就这么仰着头看他训话的模样。

此时的十三叔比她最后一次见到的模样要年轻许多。

三年前为救自己而留在右边眉角的伤疤也没有了,而且他的脸上少了冷意,多了几分亲和力。

这个模样的十三叔只有在六年前才是这般模样。

难道说她是真的重生回到了过去?

她狠狠地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那突来的刺痛告诉着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回想起自己经历过的种种,再对上眼前一脸关心自己的十三叔。

徐白英脸上的笑容慢慢减少,最后竟哭着扑到对方的怀中,“十三叔,对不起!”

突来的痛哭让黎苍术不知所措,慌乱地安慰着她。

“英儿,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了,本王教训他就是了!”

他边安慰边用大拇指去擦拭眼泪,忙得不可开交。

许是知道自己的模样吓到了对方,徐白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笑道:“我没事,不用担心。十三叔,你还有事情要办?”

徐白英想起刚才在后院听到侍卫说的话,便随口问题。

哪知对方淡然地摇摇头,温柔儒雅地回道:“时间并不打紧。”

听到这话,她突然咧开嘴笑着,“这段时间没有见到十三叔,我都快想死你了。”

这话并不是她拿来拍黎苍术的马屁,十几年的交情因为黎远志一人而断绝。

三年来的不闻不问,形同路人一般,那种感觉她回想起来就觉得心塞。

尽管她没有拍马屁,可说的话却达到了拍马屁的效果。

只见黎苍术心情大好的揉着她额前的刘海,宠溺地说:“就属你嘴贫。这段时间本王着实忙,与你见面的次数也少了不少,本王也甚是想你。”

她一听,嘻嘻的笑着不回话。

前世她因为黎远志一人,推开了自始至终都为自己着想的十三叔。

这一世她定不会负了他,而那些辜负她的人,她必然要把伤痛双倍奉还!

“穆王,时间差不多了。”

身后侍卫的提醒让黎苍术记起自己还有事情没做。

徐白英听到这话,忍不住从黎苍术的怀中探出头。

站在黎苍术身后的侍卫不同于其他,从着装来看,像是宫中的侍卫。

看来刚才十三叔说时间不打紧全是为了照顾她。

知道十三叔不会再多做逗留,徐白英原本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突然间紧抓住对方的袖子,委屈地说:“十三叔,你赠与我的玉佩不见了,许是掉到了湖里,我很喜欢那玉佩的。”

“你喜欢,本王再送你一块即可。”

为了不想让她担心,黎苍术随口回答,却不知这个回答已经让对方原本期许的心失望起来。

徐白英松开他的袖子,依旧低着头说话,只是那声音比之前的小了许多。

“那算了。十三叔你还有事情要做,而我这么鲁莽就跑了出来,你一定感到困扰。你忙正事要紧,我就先告退了。”

说完这话的她对黎苍术微福身,然后转身匆匆忙忙的离去了。

看着接近落荒而逃的徐白英,黎苍术这才察觉不妙。

一向心思缜密的他怎么就犯了这么一个低级错误?

且不说多日不见有些对不住那丫头,而那个玉佩退一万步说,可以算得上是他和丫头的定情之物。

他刚才明显是要把人推拒在外!

他想唤回徐白英,可那个小小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他眼前,可见那小家伙是有多么的失望。

此刻,他有些痛恨自己刚才的鲁莽了。

黎苍术走下楼梯来到自己的马前一跃而上,他抓紧缰绳,俯视伺候在一旁的侍卫。

“罗勒,你到徐小姐落水的地方,哪怕把整个湖都给本王翻过来,也找到玉佩!还有,徐小姐为何坠湖你也一道查清楚,否则,提头来见!”

说完这话的他勒紧缰绳让马掉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被吩咐下去的罗勒连忙抱拳,低头冲着他离开的方向坚定的回道:“属下这就去办!”

目送黎苍术离开,罗勒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徐府,眉头紧皱了起来。

什么时候徐家小姐这么紧张主子的玉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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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立威

徐白英一路低头往回走着,手中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正心烦气躁地鞭打着旁边的花丛。

周围却没有一个人赶上来阻止,因为在她的脸上着实地写着四个大字——我很生气!

“小姐,老祖宗找您。”

此时传话的人仿佛并不畏惧徐白英的戾气,反而异常平静的走上前,毕恭毕敬地站在她身后侧如是说道。

听到这话的徐白英随手丢掉手中的树枝,从贴身丫环半夏手中接过手帕擦了擦手,这才转过身去正视传话的丫环。

此人原是老祖宗身边伺候的丫环,名唤银屏,年纪与她不相上下,却深得老祖宗的欢心。

后来她嫁到靖王府上,银屏也随了过去。

她没想到的是,银屏为了上位更是与苏合香联手把她名声搞臭。

她腹中胎儿之死,就是拜银屏所赐!

如今再次见到银屏,想到那稚嫩的人儿以后竟是一个心狠歹毒的人,让她不由地打了个寒碜。

越看眼前之人,徐白英内心的怒火很快压过了心中的畏惧,上前就给银屏一巴掌。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都吓到了。

他们的小姐在生气没错,可从来不会体罚下人。

这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先反应过来的银屏,她捂着被打的脸,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徐白英。

“小姐,你为什么打我?”

面对银屏的质问,徐白英只觉得好笑。

“为什么打你?我作为主子打个下人还需要理由?还是说你想奴大欺主,我做什么都要向你汇报?”

“奴婢知错。”

银屏一听,猛地跪在地上认错,大气不敢出。

不管她是不是想奴大欺主,总之主子生气,做奴婢的就得无条件认错。

看着跪在地上的银屏,徐白英强压住内心中对银屏的恨。

她咬牙切齿,道:“我这次打你是因为你有了不该有的小心思,若是以后再有,我定不会饶了你!我这大小姐不是虚的!”

她说完这话,不顾四周人惊愕的申请,整理下衣服,没有再说话便直接向老祖宗的院子走去。

而被说中心事的银屏脸色更是苍白,久久没从地上起来。

老祖宗好静,住的地方自然比较偏后。

前世里,她跟老祖宗的接触倒也不多。

一开始还每日去请安,到了后来变成了三天一次,认识黎远志之后更是能不去便不去。

她永远都忘不掉,老祖宗教唆徐江纳妾时的嘴脸。

明明是母子,却能够说出散尽天良的话,逼着徐江就范。

院子里,徐白英跪在地上听着老祖宗训话,周围没有一人敢乱说话,就差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

老祖宗一边训话一边激动的用拐杖敲打地面,可见生气至极。

训话的内容无非就是大家闺秀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哪有小姐直接从后院跑到前院去,而且见的还是男眷,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徐白英诚恳认错,反正她知道和老祖宗背着干,只会让自己倒霉。

可她的妥协并不代表着老祖宗会放过她,硬是拿她和她的外孙女苏合香做比较,惹得她心里就是一阵不快。

“不行,老身还是觉得要给你找个人教教你礼义廉耻。再这样纵容你下去,你只会越来越没有规矩!”

一句话,让徐白英着急了,连忙抬起头正视老祖宗。

“奶奶,今日白英是鲁莽了些,但白英知错了,所以不劳烦奶奶您,白英会回去好好面壁思过,下次定不会再犯。”

她不会忘记,后来的继母柳氏就是老祖宗请回来的老师,之后彻彻底底改变了她在徐府的地位。

此时她开始怀疑,苏合香在害死她之前说她不是徐家女儿,估计多数就是她联合柳氏污蔑她的!

老祖宗听到这话,扶了扶额,轻叹一口气,妥协说:“下不为例!”

出了老祖宗的院子,徐白英回过头瞧了一眼银屏,发现对方连看都不敢看着自己,一直低着头。

这个模样的银屏让她找不到报复的快感,想着报复不一定把收人杀死,慢慢折磨也许更有效果。

这么想着的她为表自己是个善主,不由面带笑容,甜甜地问:“银屏从老祖宗到我身边伺候着也有两年了吧,在我身边待着还好吗?”

她的话让身后的银屏受宠若惊,她低垂着头,紧张不已。

“感谢小姐厚爱,在小姐身边伺候是奴婢的福气。奴婢从懂事开始就在老祖宗的院子里伺候着,是个下等婢女,近来侥幸得到老祖宗喜爱留在近身伺候。奴婢一生卑贱,得到小姐厚爱实在是三生有幸。”

徐白英有些受不了银屏这些话语,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受着。

说到底就是把自己身份降到最低,然后再把自己抬高。

银屏是老祖宗眼前的红人,是她有慧眼,懂得用她!

这银屏年纪不大,却懂得迂回之术。

看来待在老祖宗身边,学到东西倒是不少。

如果不是知道此人后面的心狠歹毒,她还真会被她此时的模样给吼住,觉得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最近我正愁着没有管账的人,交给别人我又不大放心,你倒也乖巧、精明,这活你就担当一下吧。”

她的话让在场的银屏和半夏吓了一大跳。

半夏是从小就伺候着她,一替她管着她院中的下。

虽衷心可心眼去不多,后来还被苏合香害得离开了靖王府。

此时的半夏惊讶的看着她,完全猜不透她这是要做什么。

银屏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小姐。”

看着跪在地上的银屏,徐白英不由冷哼。

银屏呀银屏,我又怎么会是那么菩萨心肠的人!

前世你是怎么对待我的,我便怎么对你,手段固然要比你之前的狠上十几倍!

此次我是抬举你了,可我随时能让你从高处狠狠地摔下!

半夏看到徐白英已经转身走人,对着还跪在地上的银屏没好气的提醒道:“小姐都走了,你还想跪到什么时候?”

银屏连忙从地上爬起,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半夏,讨好的说:“姐姐教训的是。”

半夏虽心里嫌着银屏,却也不敢表现在脸上,冷冷地说道:“小姐给你活是看好你,你就掂量着自己的份量,别蹭鼻子上脸。”

丢下这句话,半夏也不打算再理会银屏,连忙转身跟在白英后面。

徐白英回到了自己久违的院子,她站在院子门前,久久没有进去。

半夏觉得奇怪,不由地上前,询问道:“小姐,怎么吗?”

徐白英双手环胸,打量着守在门旁的侍卫,道:“你不觉得这两个侍卫平日里除了看门还是看门吗?”

被她这么一说,半夏还真的觉得了。

这两个侍卫从被徐江分配过来,就一直在守着门口,平日里完全没有勇武之地。

毕竟在自家院子里,还有谁会对小姐不利?

他们的名字她还依稀记得,脸偏圆的叫沈毅,另外一个叫孟寒。

“你们两个,平日里除了保护我,更要到前院去行走,我需要的不是只会看门的侍卫!”

徐白英说完这话,他俩面面相觑。

平日里小姐并不太管他们,这么突然间就不满他们的工作了?

他俩疑迟了一会,这才抱剑单膝下跪,声音洪亮地回答:“属下明白!”

话虽这么回答,可是在这院子里守门守了七八年,突然间让他们去做事,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做什么。

不过更加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小姐准备转变性情来约束他们了?

难道是要立威?

想到此,他俩不由觉得往后的日子可能会更加精彩。

毕竟身怀一身武艺,谁愿意只做守门之人?

月亮悄悄地爬上了枝头,从那繁茂枝叶的缝细中窥探着人间百态。

盛夏的夜晚让人觉得闷热,哪怕是吹来的晚风都是热的。

半夏命人把原本摆在床边的冰往旁边移了移,免得白英半夜会着凉。

处理好了一切,半夏瞧了一眼还坐在镜子前发呆的白英,上前轻声提醒:“小姐,该入睡了。”

被唤回神志的徐白英依旧看着黄铜镜中的自己,似有心思的回道:“你先去休息吧,等会我自己来便好。”

刚说完这话的她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又说:“对了,盯紧银屏,小心点。”

她的话让半夏好一会才明白其中的核心,回了一句“是”便退了下去。

半夏对银屏的提防徐白英是看在眼里,与其让半夏畏首畏脚地盯着,还不如直接发话让她明着来。

半夏是个人精,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

半夏退下去后,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周围静得让人觉得可怕,就宛如明启十二年的冬天,明明存在的东西总是悄无声息的就消失了。

徐白英看着镜中的自己,更是肯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在徐府,她是万万不能撕破脸,她需要徐家小姐这个称号,虽做不到翻手覆云,但不会有人欺到她头上。

如今是明启六年,她和十三叔的关系还很好,她也没有遇到黎远志,柳氏也没出现,苏合香也没来她家。

在事情都没有变坏之前,她就要把一切阴谋抹杀在萌芽中!

在她燃起熊熊斗志时,身后的窗户却被人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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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会十三叔

被声响吓到的她连忙回过头查看,竟被从窗户里来的不速之客吓了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隔了好一会她才寻回自己的声音,怯怯地问:“十三叔,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尽管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从不顾世俗眼光,始终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可像现在夜闯女子闺房,被人发现定少不了闲人闲语,到时候名声败坏的却只是她。

不知为何,对于这样有损自己名声的行为却异常喜欢。

仔细想想,她便多了一条理由缠着他,让她撇不开自己。

前世他都口口声声说穆王妃的位置一直给她空着,今世她就赖定不撒手了。

问完那话的徐白英探头向外面看了看,发现守在屋子外面的半夏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难不成……

她把视线落在苍术身上,眼中满是恐惧,前世她可没少见识他的手段。

黎苍术理了理袖子,走向白英,“本王只是让你的丫环睡了一下。怎么?你还想让人知道本王来过?”

“那侍卫呢?”她继续担忧地问道。

“你觉得呢?”

说着这话的苍术挑眉看了一眼白英,发现对方不但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反而松了口气迎了上来,学着他挑眉接下了他的话。

“反正你的定情玉佩我不甚弄丢了,此时来个夜会十三叔的消息传出,虽说我的名声会不好,但是却多了一个你不得不对我负责的理由,十三叔你不觉得很好吗?”

徐白英说完还不忘对苍术炸了眨眼,调皮的很。

她到底有多长时间没和十三叔这样调侃了,明明是个高兴的气氛,为何她却想哭?

她这调皮的模样深得苍术喜欢,他走近白英,伸手用食指挑起白英的下巴,微微弯下腰与白英对视,温柔儒雅的说道:“你也快长大了吧。”

一句话让原本想哭的徐白英顿时红透了脸,她立马低垂了头不敢去直视黎苍术。

女孩到了年纪来了葵水便可称为长大,可以成亲生儿,相夫教子。

只是此时被人如此直白的说出,她面子一向薄,经不起这样说。

徐白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却被苍术牵起,一块冰凉的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圆形的,微扁。

她疑惑的抬起头,在苍术含笑的注视下,缓缓的打开了手,原本丢失的玉佩此时完好无损地回到她手中。

这个认知让她大吃一惊!

玉佩是由上等好玉雕刻而成,两条四爪的龙盘绕在上面,精致的雕工能把龙须细腻地雕了出来,在玉佩中间,“苍”字四方八稳地落在那里。

这个玉佩是身份的象征,世上仅此一块,就算伪造也造不出。

“你把它找回来了?”

徐白英双手捧着玉佩,小心翼翼的深怕被自己摔坏。

“今日本王许是让你不开心了,便让罗勒把玉佩寻了回来。不过就是苦了罗勒,下了一天的水,竟惹了个风寒,真没用。”

黎苍术说着这话,还配上了恨铁不成功的语气,惹得徐白英“咯咯”直笑。

如果她没有记错,罗勒是苍术最得意的侍卫,把他派去找玉佩显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再说了,捞个玉佩也能惹上风寒,这未免也太不中用了?

黎苍术点了点她的鼻子,柔声说道:“本王不宜久留,玉佩你就好好保管,罗勒那边你可得帮本王好好打点一下了。英儿,我等你!”

这份叮嘱显得小心翼翼的,可最后一句却让徐白英的心跳漏了半拍。

从始至终的“本王”到了最后变成了“我”,这一份殊荣唯有她能独享,也只有她才能明白。

这一份殊荣她会好好保护,不会再把它推开,这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

她目送黎苍术离开,周围的一切又回归到安静当中。

如果不是手中的玉佩传来阵阵微凉能够证明那人来过,她许是会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清晨,徐府后院。

银屏快步走进徐白英的院子,四下查看了一番,这才招来一个小丫环,看了一眼徐白英的屋子,低声问:“小姐起了没?”

小丫环摇摇头,“估计也快了,方才看到半夏姐去打水了。”

银屏听到这话不由地送了一口气,她拍了拍小丫环的肩膀,叮嘱说:“你在这里好好候着,我去膳房让人准备下,好让小姐起来了能吃上新鲜的食物。”

目送银屏离开,小丫环一脸疑惑。

曾几何时,半夏姐的任务被这银屏抢了去?

膳房设在前院,银屏打着徐白英的名义,从后院到前院一路畅通无睹。

经过前堂时,她还能听到今早来的贵客还与管家争吵着。

今早她到前院时,正好看到安郡王家的小郡主纳兰名双杀气重重地闯了进来。

如今府上管事的人都不在,徐江丑时就上朝去了,而夫人要陪着老夫人去城外的寺庙上香,卯时就已经出发。

了解到这一点的她连忙回到后院,查看徐白英醒了没有。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看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影响到自己的人,便转身上前。

“刘管家。”她走上前,轻声唤了句。

刘管家看到来人是银屏,顿时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站在一旁的安郡王家的小郡主,赔礼笑了笑,连忙走向银屏,问:“你来做什么?”

“小姐知道小郡主来了,这会儿刚洗漱,准备过来。”

纳兰敏霜侧耳听到这话,连忙推开刘管家,盯着银屏说:“不用她过来,本郡主直接去找她!”

说完这话,她直接推开银屏,直接往后院走去。

银屏看到纳兰敏霜气势汹汹的离去,脸上挂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意识到身边还有刘管家看着,银屏连忙走上前,焦虑的喊:“郡主,你不能过去!”

徐白英让半夏伺候穿衣时,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偏过头问半夏,“外面怎么那么吵?”

半夏系好腰带,直起身,恭敬道:“奴婢这会儿就出去瞧瞧。”

刚打开房门,半夏老远就看到银屏正拦着一个人。

那人她自然认识,就是那个把小姐给推到湖中的娇蛮小郡主!

“郡主,你不能进去!”银屏边拦着纳兰敏霜边劝阻。

她那阻拦的动作在半夏眼中看来,分明就是半推半就,把人给带到这里。

半夏也不敢在门口多待,连忙关上门口。

她快步走回徐白英身边,道:“是安郡王家的郡主来了。”

正梳着头发的徐白英听到这话,竟平淡地笑笑道:“这事情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你说是不是?”

被问到话的半夏一脸吃到了黄连的模样。

她焦虑的问:“小姐,你不担心吗?这小郡主平日里蛮横无理惯了,前几日在安郡王府不仅把你推进水中,如今还闹到了府上。咱们不能助了她的火焰,让自己吃亏呀!”

对于半夏的话,徐白英一脸的不以为然。

她偏过头,看向半夏,道:“我瞧她等会见了我也嚣张不起来,你就把心放回去吧。”

半夏听了,却还是半信半疑。

今日府上没有一个管事的人,小郡主却偏偏在今天找上门来,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小姐如此轻敌,犯了大忌呀!

在纳兰敏霜走到徐白英房门前准备直闯时,在房内的徐白英突然站起身直接走到门口把门口打开。

她的突然出现把纳兰敏霜给吓住了。

她一脸笑意的看着被自己突然开门而吓到的小郡主,道:“小郡主屈尊登门,还真让我受宠若惊了。”

“贱人!”

纳兰敏霜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不由分说地就抬起手准备扬向她的脸上。

手离她的脸还有一段距离时,纳兰敏霜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抓住了。

徐白英抓着她的手,挑眉看向她,反问道:“郡主不觉得今日你的嘴巴很丑吗?一大清早就到我府上像只疯狗在乱叫,有何居心?”

许是没料到自己的手会被抓住,纳兰敏霜把双眼睁得极大。

在始料未及之余还被人骂了,她更是愤怒地看向徐白英,可下一秒她的手就被对方狠狠的甩到一边。

徐白英双手环抱,直视着纳兰敏霜,

趁着对方愣住的空档,她向半夏使眼色,把闲杂人等带走,特别是银屏。

没出一会,院里伺候的人全被半夏遣走,只剩下徐白英和纳兰敏霜两人。

徐白英一脸笑意的看着纳兰敏霜,随后错开身走在门口一旁,做了个请状,道:“郡主,有话说不如进来吧。”

纳兰敏霜只不过是个十五岁的人,比徐白英年长三岁。

平日里被安郡王宠坏了,思考的事情却没有同龄人想得多。

如今看到徐白英邀请她进屋,只是疑惑了下,却没有多想就直接迈开脚走了进去。

没脑子!

徐白英不由地腹诽,看到小郡主走了进来便把门关上。

听到关门的声音,纳兰敏霜一脸惊讶地转过身,看着她问:“为何要关门!”

徐白英轻叹一声,这郡主到底有没有脑子?

她一开始都说是要进屋谈话了!

“郡主你应该清楚,现在你不是你家的郡王府,是在我的地盘。虽是在我的地盘,但是隔墙有耳这道理你应该明白,等会我要做什么且能让别人看了去听了去?”

不知为何,小郡主在听到这话,看向她的神情,竟露出了惊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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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力挫小郡主

纳兰敏霜之所以如此惊讶,是她发现了原先被她丢到湖中的玉佩又回到了徐白英的身上!

苍术哥身份象征的玉佩她一直想要得到,前几日她想从徐白英的手中夺来,竟被对方死死护住。

最后情急之下,她便一把把人推到湖中,想着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无权拥有!

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徐白英竟被苍术哥救起,而她也被苍术哥惩罚了一番。

她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今日就是来报仇的!

徐白英把纳兰敏霜请到屋里,倒也不急得给人下马威。

她绕过错愕的小郡主,走到一旁坐下倒茶,自顾自的喝着,完全没把对方当一回事。

这个模样的她,丝毫没有前日里对小郡主的胆怯。

回过神来的纳兰敏霜瞧见自己被无视,肚子里积了不少火,对于徐白英的恨意就越来越多。

她走上前一把夺下对方手中的杯子,怒摔到一边。

这一做法让她如愿得到了徐白英的怒瞪,随后更是嚣张至极,道:“我可是郡主,你能耐我作何!”

徐白英看了眼被摔倒一旁还没摔坏的瓷杯,茶水撒落在地毯上,原本枣红色的地毯随即出现了一大块暗红色,异常惹眼。

她走上前弯腰捡起白瓷杯,拿在手中转了转,随后看向纳兰敏霜。

那淡然的模样让纳兰敏霜不禁皱眉,她双手握拳,脚因为不安往旁边挪了挪,寻找一个更好的支撑点。

她的提防,徐白英全部看在眼里,随后不由发出一声冷笑。

她把注意力从杯子上移开,偏过头看向纳兰敏霜,道:“你是郡主,我是不能对你怎么样。但是我有十三叔,这一点就足以让我猖狂到极点。”

她说出这话时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前世的她是怎么对待十三叔,她都一一记得。

一次又一次的把十三叔对自己的好践踏得面目全非,而那个人对自己依旧如初。

如今回想起来,她实在是过意不去。

“你!”

纳兰敏霜此时除了能够说出一个你字,往下的内容却一直卡在喉咙里。

因为徐白英说的是事实,她无言以对。

回想起前些日子,苍术哥突然造访安郡王府,一来就说要找她,得知这事情的她高兴不已。

谁知当苍术哥出现在她面前时,第一句话就是质问她,是不是她把徐白英推进湖中。

那时候的她就直觉事情不对劲,可还是挺直腰杆,直面这个问题,回答了是。

因为她记得苍术哥说过,他喜欢直言无讳的女子。

哪知下一秒,她就被苍术哥带到湖边,不由分说就把她推进湖中。

尽管过去了几天,可那天苍术哥对她说过的话,她依旧清晰记在脑海。

“本王敬你父亲,但这并不是你为所欲为的资本。去掉你的身份,你就像只蝼蚁,别人随时随地能够碾死你!”

那时候的她落水时,苍术哥不知道给她吃了什么东西,随后一直高烧不断,浑身刺痛。

事后请来的大夫全都束手无策,若不是后来重金请来了罗老夫人,估计她这会还躺在床上备受折磨!

这个仇她怎么可能不报!

难道她徐白英去掉身份就不如同蝼蚁一般?

还是说她就是个例外!

可这都凭什么!凭什么!

纳兰名双炸毛的样子让徐白英觉得赏心悦目,她走上前,围着纳兰敏霜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一向秉着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如果郡主你不卖我个面子,你倒是瞧瞧,在我的地盘上,我能不能把你怎么样!”

说完这话的徐白英猛地把手中的杯子摔向地面,瓷片四溅把纳兰敏霜给吓到了。

她无视掉身边一脸惊恐看着自己的纳兰敏霜,缓缓走上前捡起一块偏大的碎片,随后踱步走到纳兰敏霜面前。

她拿着锋利的瓷片在对方面前晃了晃,问道:“你说,如果我拿这东西在你脸上划上几下,会不会让你更加美丽动人?”

明显被她威吓到的纳兰敏霜身子不由打哆嗦。

她看着离自己脸蛋越来愈近的瓷片,却还强挺直腰杆,直视着徐白英的双眼。

她好不容易寻回自己的声音,立马回击过去,道“你敢!小心本郡主扒了你的皮。再说了,若是本郡主在你这里出事了,外头人又怎么说?你觉得你能脱得了干系吗?”

这个问题徐白英又怎么会没有想过?

正是因为她想过,觉得自己这做法并没有错才会这么做!

“如果我要的是玉石俱焚呢?”

这只不过是她放得狠话,她固然不会因为眼前这么一个丫头片子因为吃醋而葬送了上天好不容易给自己重生的机会。

很多时候,放狠话不行动,也能达到自己所想的结果。

比如说,现在这时候。

纳兰敏霜明显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而此时冰冷的瓷片已经抵在她的脸上,当下就被吓得差一点就跌坐在地上。

她强撑着,让自己受怕的心平缓下来。

察觉到对方不会再进一步相逼,她连忙把身子往后移了移。

“算你赢了,本郡主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如今你我都已互不相欠!”

听到这话的徐白英勾唇一笑,把瓷片拿离纳兰敏霜的连,道:“郡主能这么想,我也高兴。希望咱们下次再见不是敌人,而是朋友。”

纳兰敏霜怒瞪一眼她,“我纳兰敏霜会记住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哼!”

说完这话,她便站起身,一挥袖直接离去。

待她打开房门,差一点就撞上一直候在外面的半夏。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对方,话都不说便愤懑离去。

看到纳兰敏霜离去,半夏连忙跑进屋里。

天知道她刚才候在外面听到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把她吓得不轻。

如果不是小姐先前叮嘱,她估计就要硬闯进去了。

如今看到小郡主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她更是担心里面的小姐。

她边跑进去边焦虑地喊道:“小姐,你没事吧。”

徐白英无奈地站在原地让跑进来的半夏检查着自己的身体。

在确认自己没有受伤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差一点就因为脚软而跌坐在地。

半夏的模样让徐白英看了不由笑道:“我说半夏,你到底行不行?我都没害怕,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不说还不要紧,这一说就让半夏来气了。

她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语气中带着哭腔道:“小姐,下回让奴婢待在你身边吧,刚才真的是吓死奴婢了。”

这样的半夏让徐白英动容,她明白这是半夏对自己的衷心。

这么一个热心耿直的仆人,是做主子的骄傲。

若是她等会说不,估计半夏就要跟她没完。

无奈之下,她只好应下,“好好好,下回我定让你在身边,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定会把她抓来当挡箭牌。”

本来这只是徐白英的一句玩笑话,没有想到半夏却极其认真地回答:“半夏的命是小姐捡回来的,若是您发生了什么意外,奴婢定然会冲在你面前,甘做挡箭牌!”

这话让徐白英听了感动不已。

她哭笑不得地看着半夏,道:“你这么好的丫环,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做挡箭牌?你呀,还是好好留在我身边伺候着吧。”

她的话无疑是给半夏最好的肯定,听到这话,这才让半夏破涕为笑。

把小郡主打发走后,徐白英推开窗瞧了眼东边初升的太阳,那一团团白云都在预示着今天的天气不会比往常闷热,让人神清气爽。

夏日里的清晨总是透着一丝微凉。

徐白英让半夏再次整理了一下仪表后,这才让人把早膳传上来。

看着摆在面前的早膳中有着自己最为喜欢的酸奶,徐白英脸上的笑意慢慢展开。

她端过酸奶,拿着勺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冰冰凉的,味道好极地让她眯起双眼去享受。

没有靖王,没有苏合香,没有柳氏,没有了一切的阿谀我诈。

这样的早上怎么不让人感到愉悦呢?

“早膳我自己来便好,你们都下去先吃着。对了,银屏,等会你到正院去,告诉我母亲,用完膳我一会便过去。”

她说着又把一勺酸奶送进嘴里,注意力却放在了银屏身上。

被点到名的银屏先是暗喜了好一会,随后激动地福身,道:“奴婢这就去办。”

说完这话的她便一脸高兴地离去,让另外两个婢女看了羡慕不已。

一直以来她都是在老祖宗的小院里活动,后来被小姐要了过来,却也只是在这小院里待着。

昨日虽被小姐小小的处罚了一下,可从老祖宗的院子里出来后,就被小姐提拔来看小金库,紧接着今日又被叫去传话。

这种美差,她又怎么乐而不为呢?

她最近是不是开运了,怎么好事接踵而来?

如今看来,嬷嬷以往对她的担忧都是无用的。

谁说主子难伺候的?

这小姐看着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女孩子,不懂得人间苦疾,更不懂得人心可谓,凡事都是随着性子来。

看着银屏离去的背影,半夏的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她看着身边的小姐,几次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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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布局

半夏的欲言又止,徐白英全部看在眼中。

她依旧若无其事的用膳,淡然地等着半夏开口问自己。

而犹豫不定的半夏最后还是经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有些担忧的看向白英,轻唤道:“小姐。”

“嗯。”

徐白英淡淡地回应,双眼并没有看向半夏,依旧是一副并不以为然地神情用着早膳。

因为刚才的吩咐,她身边的下人早已经走得只剩下半夏一人。

“小姐,你为何事事都找银屏?明明你在提防着她!”

半夏忍无可忍,最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听到这问话,徐白英终于停下手中的筷子,享受地微眯着眼看向半夏,问道:“什么情况下人摔得越狠?”

半夏想了想,立即明白过来。

她含着下巴恭敬地说:“自然是被众人高捧,处于高处之时。银屏只不过是个下等丫环,素来与小姐并无纠葛,不知小姐您是要作何?”

听到这话的徐白英脸色暗沉了下来,原本带着笑意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冷了下来,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狠意。

如今看着,银屏与她并无任何瓜葛。

可她知道,此时的银屏早已经心存不轨,否则她不会走到最后一步。

害了她腹中的孩儿不说,更是间接害死了她。

如此心狠歹毒的人,她不让对方体验一回她当年受过的苦,她心有不甘!

她直视着半夏,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疑惑,道:“自我懂事以来就是你在照顾着我,可说到底也只是个下人,主子要做什么且是你能揣测的?人与人之间永远有着利益的牵连,我若过的好,你便有好果子吃。若是被我发现不忠,那就以死谢罪吧!”

半夏一听,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小姐。

如此的话语在平日里乖巧无比的小姐嘴中听到,着实被吓了一跳。

从安郡王府上落水被十三爷救回来的小姐仿佛变了一个样,变得越来越果断,越来越让人猜不透。

可这样的小姐,她更觉得这正是武状元之女该有的气魄!

深知刚才自己已经逾越,她当下便跪在地上直磕头认罪,“奴婢知罪。”

她自认自己深得小姐重用,可从没想过要越过下人的身份去管束小姐。

本来好好的心情被半夏这么一磕头,徐白英的心情也随之减少了不少兴致。

“这段时间你就给我盯紧点银屏,要是她有什么小动作,由着她来便是。”

徐白英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半夏跪在地上,低头问道:“要是危害到了小姐您的安全或者是徐府的名声,也都由着她来吗?”

这个问题让徐白英有些疑迟,她紧了紧拿着筷子的手,深呼吸一番后道:“嗯,到时候我自会处置!”

“奴婢知道了。”

“起来吧,跪着碍眼,下去用膳吧。”

徐白英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

前世的半夏是个十分效忠于她的下人,也是惟一一个从始至终都站在她这边为她着想的人,可最后却被自己害得不得善终。

她是有着愧疚,但是前期的半夏还不成熟,需要有人在一旁鞭策。

她是主子,养出的下人如果不效忠自己,便是最大的败笔,前世的她就败得一塌糊涂。

她早就知道银屏不甘现状,现在正是她起高台给银屏心甘情愿的走上去。

等银屏真正地身处高处,毫无防备之时,那才是她报仇的好机会。

徐贾氏体虚是在生她时难产所致。

虽保住了性命,身子骨却越来越差。

而徐贾氏会在不久的将来病逝,很大的程度上是拜银屏和柳氏所赐。

这一件事情,她不知道苏合香有没有插手。

总之,这段时间她要多多注意自己的母亲才行。

许是今天的天气不错,徐贾氏的气色比往常的要好上一点。

这是徐白英重生后见到徐贾氏第一眼的感觉。

对于苏合香说她不是徐江之女这件事情,徐白英一直耿耿于怀。

可真要深究这个说法,却不知刚从何处查起。

屋内的徐贾氏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已经到了,连忙起身往前屋走去,更命人把室内的温度再降降,免得宝贝儿来了会觉得闷热。

刚进屋的徐白英听到徐贾氏的吩咐,连忙出声制止准备出去的下人。

“这样就好了,母亲身子虚,哪能再受得了那些寒气。”

徐贾氏听到这话,竟觉得鼻子一酸,牵过她的手,感动不已地说:“我家英儿长大了,知道心疼母亲了。今早我听丫环说,你昨日被老祖宗找去训话,老祖宗有没有为难你?”

徐白英摇摇头,抬起头微笑地看着徐贾氏。

“没有,倒是让母亲您担心了。不过您放心,以后这都不会发生了。”

让人抓了把柄,这是她回来后犯的第一个错误。

看来她之前真的是想得太简单,忘了自己的目标了!

她就势窝在徐贾氏的怀中,静静享受着这一份母爱。

在她失去腹中胎儿时,她多么渴望能够再次窝在徐贾氏的怀中,哭诉着自己的痛苦。

她承认,徐贾氏也许不是一个好妻子,但她却是一个好母亲。

就这样,她与徐贾氏聊了一个早晨。

在正院里与徐贾氏用过午膳之后,她便回到自己的小院里歇息。

她坐在摇椅上拿着戏本子在看,可思绪早已经远飘起来。

十三叔开口说要好好打点罗勒那边的事,尽管看似随口说说,可也不可能无故说起。

看来,她还是得让人打听了一番罗勒家里的情况。

她的侍卫做看门狗也有些时间了,是时候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当下,她便利索地站起身,唤来半夏,让门外的侍卫进来听候差遣。

那两个侍卫守卫这个院子已经有好些年头了,如今却是第一次到前厅里来。

在面对坐在中间,看起来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姐时,竟有一种魄力,让他们不得不赶紧行礼。

“不知小姐找属下来,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徐白英淡然地坐在上座,拿起旁边沏好的茶,浅抿了一口,道:“你们给我查一查,穆王侍卫罗勒家在京城何处,家中都有什么人。今日午时之前,我必须要得到消息!”

今日午时!

侍卫在听到这话时,异常惊讶的抬头看向徐白英。

现在已经是巳时,京城那么大,而且要调查的人还是穆王的侍卫,真正操作起来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的反应,徐白英全部看到眼中,最后极其轻蔑地反问他们,“身为徐江精心挑出来的侍卫,连这点要求都没法完成?哼,看来我养得终究还这是两条看门狗!”

她的嘲讽让侍卫无法忍受。

主子的瞧不起就是证明他们没有了生存价值。

当下两人便纷纷抱拳,肯定道:“属下这就去办!”

看着两人离开,徐白英的嘴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罗勒家在京城中只是小家小户,家中只有一位老母亲,身体倒也硬朗,只是听闻她从来没有出过门。

因为十三叔的地位,罗府在京城中倒也有立足之地。

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徐白英选了一些上好的礼品让半夏带上,便浩浩荡荡地出了府。

由罗府管家先行通告之后,徐白英进入罗府显得容易至极。

虽打着探望罗勒的旗号,可她要见的只能是罗勒的母亲罗李氏。

女眷探望,岂有男眷接待之礼?

何况这罗府如今还没女主人呢!

在见着罗李氏,徐白英着实被眼前的妇女给吓到了。

此时站在她面前之人,哪怕化成灰她也认得!

在前世里,此人曾向她求助过,那时候的她早已经因靖王家世子黎远志与穆王闹翻!

凡是与穆王相关的人,她一概不待见,更是让人轰走。

正因如此,徐贾氏在那一年病逝了。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求她之人正是能够救活徐贾氏的神人。

这算不算得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她最需要治好徐贾氏之时,神人就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徐白英细细打量着对方。

如今的罗李氏与她第一次见到的模样倒也没有什么差别,倒是多了几分和蔼。

“白英见过罗老夫人。”

罗李氏看到她福身,连忙上前虚扶,“徐小姐乃徐大人之女,你这般便是折煞我了。快快请坐!”

罗李氏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难相处,是因为她和十三叔的关系没有恶化还只是因为她是武状元之女?

不管是什么,如今的一切她都是知根知底的。

一阵寒碜下来,徐白英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所想。

罗勒得了风寒不过是十三叔打的一个幌子,有罗李氏这个隐姓埋名的神医在,小小风寒解决起来岂不是信手拈来?

说到底,要她来罗府那才是真的!

只是,十三叔为何要她来一趟罗府?

“老夫人,不知我是否方便看望下罗勒?”

她实在是想不透十三叔想要干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跟罗李氏试探着。

如果她能方便见上罗勒一面,那么事情就事半功倍了。

如果不能,那么她就杀去穆王府,亲自问问十三叔。

罗李氏听到这话倒也没觉得唐突,反而笑笑道:“徐小姐刚到时,我就让人去把罗勒那小子叫回来了,这会儿应该也快到家门口了吧。”

罗李氏的话无疑在向她透露着,今日里罗勒并不在家中。

这其中定然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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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拜访罗家

罗勒刚接到家丁来报徐白英已到家中之时,他正与人商谈。

他二话不说直接对眼前的人抱歉一笑,随后骑马飞快回到家中。

在迈入后院之时,他略显疑迟,拿着腰牌的手慢慢收紧,随后才把腰牌放在自己的怀中。

从来都对主子呼来唤去,还常提出无理要求的徐家小姐什么时候变得不拘小节,竟会造访他家?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便是,主子竟把城外的山庄赠与徐家小姐。

要知道,那可是先皇赐给主子的!

在他拿到腰牌之时,就询问过主子,谁知主子的回答竟是那么简单。

“因为她值得!”

值得?

他从来不觉得那个不懂得珍惜主子的好的徐小姐值得!

可主子的命令他不能质疑,更不应该去猜测。

最后他也只能在主子微怒的注视下,接过了腰牌。

骑着马的他看着自家大门就在自己眼前,抓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要是被他发现徐家小姐再次践踏主子的好意,他一定会先斩后奏,把人给杀了,然后以死谢罪!

和罗老夫人坐着喝茶聊天的徐白英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出一会,就看到罗勒风尘仆仆地往这边走。

罗勒接过下人早已准备的茶润润喉,这才道:“母亲,徐小姐。”

徐白英从罗勒回来就一直打量着对方,看他的样子确实不像是生病的模样。

因为赶着回来,脸上还有未消的红晕。

喝了茶缓过来的罗勒走到徐白英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递给她。

半夏见状,欲上前接过,却被她制止了。

“我来便好!”

她站起身接过罗勒手中的腰牌,待看清上面的文字之后,随后震惊的看向罗勒。

十三叔为何要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

她理了理思绪,随后才记起了什么。

印象中她曾经要求十三叔送她一座园子,用来避暑,不用再备受这毒辣的太阳。

尽管当时的十三叔应下了,可事情都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她还以为十三叔忘记了。

而且她看着腰牌上面那“锦丰园”三个大字,这可是先帝赐给十三叔的。

十三叔当真把园子给她?

“这……”她拿着腰牌看向罗勒,想从他嘴里得到些许消息。

罗勒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一副严肃的模样,道:“徐小姐,主子怎么对你,我想你最能明了。恕我直言,十三爷是我的主子,我只为主子办事,凡是阻碍了主子利益的人我一向不手软。”

听到这话的徐白英真是哭笑不得,眼前的罗勒果真还是这样的暴脾气。

不过如此耿直的人实在是难得,难怪十三叔那么重用他。

既然这确实是十三叔要给她的,她接受便是。

而罗勒的下马威嘛,她听听便是,放在心上那绝不可能。

她把腰牌放在身上,抬起头看着罗勒。

她的姿态让罗勒觉得,明明矮他不少的徐白英竟有俯视他的感觉。

“园子之事,我会亲自和十三叔道谢。至于你说的话我记住了,不过很快你也会为我办事。”

如此的话语让罗勒心中一阵火,而站在一旁的罗老夫人却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还不忘在白英原有的基础上,对罗勒补上一刀:“我倒也觉得有可能。”

连自家母亲都这么说,罗勒一向紧绷的脸上有些微变,差点就要吐血身亡。

徐白英掩嘴笑过,正了正色,侧过身对罗老夫人微福身,道:“罗老夫人,今日打扰了。这时候也不早了,白英就先行告退。”

那知她的话才说完,下人就来禀告,“夫人,安郡王家的求见。”

本来还打算离开的她听到安郡王家的造访,不禁止住脚步站在原地。

说起来,安郡王府与她也有些渊源。

如今登门拜访老夫人,定然是有事相求。

罗老夫人见状,向前走到她身后,道:“徐小姐不如晚点再走。”

听到这话,徐白英转过身,微笑道:“自然是最好。”

罗老夫人一听,连忙对下人道:“把人请到前院吧。”

罗勒因为有要事在身,只喝了杯温茶,连衣服都没换,跟老夫人低声交代了几句,便匆忙离家。

当徐白英来到前院,看到坐在一旁浅尝茶的吴京,更是把自己的身子藏在老夫人身后。

吴京这个人,她还是有些印象。

她前些日子刚到过安郡王府,当时还是他领着她和徐江到前院去的。

吴京看到罗李氏出现,连忙站起身,对罗老夫人拱手作揖,道:“在下是安郡王府的管事吴京,见过罗老夫人。”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罗老夫人身后的徐白英。

罗老夫人没说话,只是简单的还了个礼。

对于她的淡漠,吴京倒也不觉得什么。

他让自己的下人端上几个礼盒,对罗老夫人道:“这些都是我们爷让我送给老夫人您的,还请您笑纳。”

下人把礼盒端上来,一一在罗老夫人面前打开。

徐白英本不想让自己太明显地掺进这趟混水,安静地站在一旁,余光轻瞟了那礼盒里的东西,不禁惊呼安郡王真够大手笔。

两条千年人参,一个如意,还有两个金苹果。

如此大手笔,固然是有要事有求于老夫人,可她从来没有听说安郡王府上出了什么事情。

罗老夫人扫了一眼摆放在她面前的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部推到一边。

她眼神平静地看着吴京,道:“我想吴管事应该知道,我办事从来不收礼。这些东西你都拿回去吧,告诉安郡王,他的心意我心领了。”

这话明显让吴京变得焦虑,连忙上前劝说,“老夫人,您别这样!我们家爷也是有求于您,让您给我们家郡主看病,您这样,让在下回去不好交差呀。”

给郡主治病?

难道说纳兰敏霜从徐府回去之后就出了问题,那么矛头会不会指向她?

相对于她的担忧,听到这话罗老夫人却不由冷哼,站起身看着吴京。

徐白英哪怕已经把自己置身之外,可还是能够感觉到罗老夫人给人一种强者的气息。

老夫人让所有伺候着的下人全部下去,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人之后。

她把原本打开的礼盒一一关上,然后把东西往吴京那边推了推。

“我想吴管事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给蛮横无理的人看病。你们家郡主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我想不需要我多说吧。”

一个问题抛向吴京,当下的气氛就变得极其压抑。

罗老夫人的话让吴京大惊,豆大的汗水从他额头滑下。

他连忙从怀中掏出帕子擦汗,站起身焦虑地说:“还请老夫人卖个面子,我家郡主昨天从外面回来又开始发高烧,一直喊着痛,症状和先前的一样,如今只有老夫人您能够救我们郡主了。”

“吴管事,我的原则还是那样,第一次我是卖安郡王的面子,这一次恕我不能从命,何况这其中还是十三爷的意思”

徐白英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更重要的是,老夫人说,这是十三叔的意思!

这件事情和十三叔又有什么关系?

吴京听到罗老夫人的话,竟有些无言以对。

毕竟是他家郡主有错在先。

可对于十三爷,他们家爷平日里也要礼让三分,更是不能怎么样。

郡主受了委屈,也只能忍下那口气。

吴京为难的样子让徐白英看了不禁暗爽。

这算不算是十三叔为她出气?可十三叔为什么没有告知她?

罗老夫人许是不想让吴京为难,便转身看向徐白英,却一点都不掩饰地问她:“这件事情你要怎么处理?”

突然间被问到话的徐白英一脸迷茫。

怎么这事情的风向直接吹向她了?

而吴京听到罗李氏这么一说,连忙把目光定在她身上。

刚才他怎么没有看到徐小姐也在一旁?

徐白英的迷茫让罗老夫人失笑,低声对她道:“你在安郡王家落水的前因后果十三爷都明了,这只不过是十三叔对安郡王家郡主的惩罚,没想到那小郡主昨日竟然敢上徐府闹事。我所说的原则都是虚晃,主要的还是看你的意思。”

徐白英扶额,原来这事情还真是因为她而起。

她把目光慢慢移到吴京身上,发现对方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菩萨心肠的人,何况经历过一次生死之后,更是明白给敌人心软就是给自己最大的伤害。

不过这一次十三叔不仅替她出头,还把做好人的机会给了她。

如果她不让罗李氏随吴京离开,估计就辜负了十三叔的好意。

“老夫人您随着他去便可,安郡王也是疼爱女儿。”

她的话让吴京高兴不已,当下便道:“多谢徐小姐。”

吴京的道谢并没有让徐白英动容,她没有理会吴京,偏过头对罗老夫人道:“今日我的造访也耽误了不少您的时间,我就先告退了。”

她该做的都做了,再留下来看着他人演戏就显得乏味多了。

不给罗李氏多说什么,徐白英说完这话便退了下去,找到半夏便一同离开。

十三叔的好意如今她领了。

尽管心里虽高兴十三叔为她出头,可却把她蒙在鼓里,这让她很不高兴!

要是再见到十三叔,她定要好好的问候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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