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炮灰女配要转正》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楔子
“据《上古神籍录》云:‘盘古之君,龙首蛇身,嘘为风雨,吹为雷电,开目为昼,闭目为夜。死后骨节为山林,体为江海,血为淮渎,毛发为草木’。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天地本相合,其间一片混沌之气,盘古作为宇宙之中开天辟地之始祖,自其以躯体置其中后,四肢便成了支撑天地的柱子,天地的混沌之气渐消,清灵之气自盘古一呼一吸之间延绵溢出。
数亿年间的物换星移,沧海桑田,阳清之气占据上方盘旋于天,阴浊之气被迫逼退徘徊于地,天地之气,一清一浊,相生相克,存在不止,战斗不息。
数亿年的沧桑巨变,盘古顶天立地之四柱,竟有其一被两气浓郁之处腐蚀至烂,坍塌了三分之一。故天倾西北,天地阳清阴浊之平衡,从此被打破,阴浊之气自西北角缓缓爬升,阳清之气亦由此溢出下界,天地之间,更是由此出现了阴阳之气并存的中间地带。
以致亿万年后修仙的众灵,把天界称为天仙界,把地界称为地灵界,而这天地的过渡地带,则被称为临劫界,地灵界凡人修仙,元婴期满,成功度过雷劫,突破化神,就会到达临劫界。在临劫界修炼至至臻,就会受天雷渡劫,至此飞升<b>www.shukeba.com</b>。”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天地始辟之初,只有阳气有灵,可孕万物。所以天地虽有阴阳两气,却只阳清之气被称为元气。
天界的草木虫鱼鸟兽受到阳清之气的滋润,愈发清灵,渐渐地,竟是开始有了灵智。这些最先开始有灵智的生物,便是兽类的祖先,后人称之为上古神兽。
从万兽中脱颖而出的是十大上古神兽:白泽、麒麟、凤凰、梼杌、獬豸、毕方、饕餮、腓腓、庆忌、重明鸟。
在阳清之气一天天一年年的滋润下,天界一片清朗。
与之相反,在天地平衡之前,地界受阴浊之气统治,一片荒芜,了无生机。
阴气本无孕育生灵的力量。可不知为何,在日复一日与阳气的碰撞中,一部分阴气竟然发生了变异,变异的阴气,虽不能直接孕育生灵,但是却可以侵蚀生灵的体质,使之兽化,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在天地平衡打破之初,中间地带还没有形成之际,天界有一小部分区域无法控制地受到了阴气的入侵,起初是一些比较低级,灵智比较弱的兽类受到了阴气的入侵,变得凶残无比,后来愈发不可控制,引来大片杀戮。十大神兽为了不让阴气扩散,当然不能将他们就此在猎杀天界。
于是他们商议过后,认为最妥当也是最直接的做法便是把他们赶出天界,让他们在地界自生自灭。
想来以为就此无事,可不曾想神兽天性残暴嗜杀,其中又以饕餮、獬豸为最。阴气的入侵激起了它们本性中最为残忍的一面。
饕餮、獬豸两族大肆杀虐,其他八大神兽没办法,只能联合起来迎战,将他们一一赶出天界。八大神兽虽然占据了优势,可是饕餮、獬豸两者的实力在十大神兽中分别排名第二、第五,战斗力可想而知。
这一战,双方元气大伤。饕餮、獬豸两兽从神兽中除名,腓腓一族实力最弱,在此战后,已经没有与其他神兽并排的实力,于是退出十大神兽之列。十大神兽从此变成七大神兽。
而饕餮、獬豸两族及其附属兽族则在地界荒凉的环境下奇迹地生存下来,更可怕的是,随着吸收的阴气越来越多,凶残的本性日益,逐渐沦为凶兽。
又不知是哪年哪日,女娲降临地界。看到荒芜的地界,只有凶残的野兽,心生悲凉。于是纤纤素手一捏,就创造了能适应阴气的人类。她希望,地界,也可以像天界一样,是个天堂。
可不曾想到,这群可爱的人类还没有快活地度过一天,便成了凶残的野兽口中的美味。女娲一气之下,把所有的凶兽都赶进了一座森林,并在森林的外围用神力结了一层结界,所有的凶兽都无法越过这层结界,饕餮、獬豸等凶兽也不能幸免。女娲把这座森林称为“凶兽之森”。
为了以防万一,女娲教会了人类修仙的方法,并把契约凶兽的方法也一并传授给了他们,每个人结丹以后,就可以到“凶兽之森”寻找契约一头适合自己的凶兽,但是如何让凶兽心甘情愿被契约,就是靠自己的本事了。
修仙者通过吸纳元气开提高自身修为,然而,地界阴气浑浊,女娲为了不让自己的心血白费,打算把阴浊之气吸纳到“无尽之角”去,然而,阴气与天地聚生,即使不惜用了自己半生的修为,也只能把三分之一的阴气封印在“无尽之角”。
不过,如此一来,地界也清明了许多,虽然元气的程度依然没有中间地带6郁,但是支撑修士至元婴期,已经是没问题的了。至于修士能不能渡劫成功飞升,那就是修士和天道之间的较量了。女娲觉得自己对人类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做完这些以后,神女女娲最后把身上的十件神器抛向地界各处,便偏偏然而去。
……
经过一代又一代的繁衍和发展,人类地盘的格局终于大致稳定。
七大宗门掌握了正道修仙者的大部分资源,其余相对来说比较大的势力还有龙渊的鬼幽谷、封山的七绝圣医、北阴的聚魔窟、神秘的无垠之海的妖族。鬼修,魔修,和妖族,向来被所谓的七大宗门正派之人称之为邪修,人人得而诛之。
鬼修,魔修,和妖族三大势力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斗争,但却绝对算不上团结。而正派中人虽然表面上一团和气,但内地里地盘,利益的争夺,依然从来没有停止过。”
这就是薛凡凡构建的地灵界!
第二章 前尘往事
“子裴哥哥,我被海妖拉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洞<b>www.shukeba.com</b>。”
“子裴哥哥,你在哪里?”
“子裴哥哥,你快过来,期宁好害怕。”
“子裴哥哥,我找到汨罗沙了。”
……
一连发了四条语音,通讯钰都没有一点回应。
就在这灰雾迷茫,望不见边际的无垠之海海面,在这充满着未知与危机的妖族地界,因为遭受海妖的突然袭击,与众人失散独自一人徘徊在海上的秦期宁,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就这么暴露自己是一个多么不明智的决定。她甚至满心欢喜地认为,自己只有站在显眼的地方,他的子裴哥哥才会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存在。
就像当年的白衣少年,在她贪玩迷路急的要哭的时候,通讯钰中那温柔地腻出水的语气说:‘乖,听哥哥的话,到附近去找一块比较高的石块站着,只要宁宁站在很显眼的地方,哥哥就会很快找到你的。’”
虽然长大以后才知道,那完全是萧子裴为了不让她哭而哄她转移注意力的话,站着高的石块上和站在平地上根本没有什么区别,以萧子裴的修为,无论怎样他都会发现她的,可是秦期宁就是固执地认为,子裴哥哥的话,永远都是对的。
爱一个人,总是情不自禁地变傻。何况,萧子裴是她的神,她心中的信仰。
危机在逐渐地靠近,可沉浸在回忆中的秦期宁,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杀机降临。
“宁宁,”萧子裴一身狼狈,头发披散,显然是经过一场恶战,却丝毫掩盖不住周身气质光华,“我的宁宁好棒,汨罗沙在哪呢?”一如既往腻出蜜来宠溺的语气,温柔地揉了揉黄杉女子额前的碎发。
“子裴哥哥,你看,当当当当……”俏皮的女子眨了眨杏仁大眼,献宝一样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汨罗沙,一小堆散发着金光的沙子装满了透明的玻璃瓶。“哥哥,你看,任务顺利完成!我们快去找到方叔他们,回去吧!”
秦期宁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早点回去了,跑了两步走在了萧子裴前面。一个月后,就是她和子裴哥哥结为道侣的日子了,此次出来找汨罗沙,也是因为红菱师叔说要替她炼一把漂亮的飞行法器,送给她当新婚礼物。
她漂亮的嘴角挂起了月牙般的微笑。
“铮――”那是龙吟般宝剑出鞘的悦耳之声,也是秦期宁在以往的岁月中听过无数遍的熟悉的赤霄佩剑的出鞘声,赤霄一出,嗜血无痕。
赤霄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穿破了秦期宁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条美丽的弧线,又回到了萧子裴的手中,剑上没落下一滴血。
宝剑和主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沾不得脏东西。
秦期宁脸上的笑容还在嘴边定格,可是苍白的脸色和一脸无法置信的震惊表情让她整个人现在处于一种扭曲违和的状态。
“子裴哥哥,为什么?”秦期宁没有回头,他多么希望,那个一剑贯穿她心脏的人,是一个假冒伪劣产品,可是,她对他的子裴哥哥太熟悉了,就算某天她不认得自己,也不会忘记他的子裴哥哥。
她不懂,刚刚还一脸宠溺对她笑的人,为什么眨眼间就可以一剑杀了她。
“宁宁,既然任务完成了,就留在这里不好吗?这里多漂亮啊!”果然还是温柔到可以腻死人的子裴哥哥啊!
“为什么?”
秦期宁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在赤霄剑下,她还没有见过一个活人。那时,她是他护于羽下的旁观者,如今,她竟然也成了赤霄剑下的一抹亡魂。可是,她依然固执地寻找一个答案。
“某天无意间听到玄若说,她的冰凝不太好看,所以想用汨罗沙增加以下色调。所以不好意思了宁宁,汨罗沙,我就先拿走了。我想,玄若应该会很喜欢的。”轻描淡写地语气说出,听在秦期宁耳中,却比赤霄带来的痛苦还要大。
冰凝剑啊,宝剑配英雄,还可以配美人,那可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剑了,听说出鞘的时候,可以看到冰凰虚影,竟然还不好看吗?
呵呵,也对,在玄若面前,连冰凰也黯然失色了吧。
可是,为什么,还是不甘心呢!汨罗沙,明明是我的啊!明明我,才是子裴哥哥的未婚妻啊!
随着“砰……”的一声重物掉进海里的声音,一切都归于平静。
――
唉,又一个炮灰女配被解决了。
而且还是一个和自己重名的炮灰女配。
按薛帆帆童鞋的意思是,自己是个取名瞎,身边的亲(猪)朋好(狗)友的名字权,就大方地贡献出来给她用得了。
“好了,这节课我们就先上到这里,下一次就是我们的期中测验了,请大家好好准备。”老教授一说完,底下就是众多同学的哀嚎声。
秦期宁刚把薛帆帆最近更新的这本看完,就迷迷糊糊听到了教授说下课的声音,好像还有什么测试来着?
天哪,自己一个从来只跟实验室打交道的工科女,为了支持好友的灵魂创作,也是拼了。不过是用了两节课的时间看了一本没完结的玄幻,就已经困得不行不行的了,看来自己果然没有什么文学细胞,还是先睡一觉再说吧!
“亲耐滴宁宁,你怎么趴桌子上了,你觉得我下面是让炮灰秦期宁就这么over了呢?还是让她……”
貌似是薛帆帆这家伙在耳边叨叨絮絮,可是秦期宁已经受不了睡神的召唤,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三章 彼岸黄泉
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望无际的苍茫。脚下是宽大的河面,河岸两边开满了比生命还要绚烂红艳的曼莎珠华。
曼莎珠华,黄泉边的绝美之花。传说,彼岸花,花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有叶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
似乎是印证来人心中所想的那般,彼岸花环绕的古朴石碑上,赫然镌刻着几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大字:死生之界――黄泉。
滚滚的波涛汹涌澎湃,一只只顺流而下的小舟却在这浊浪的咆哮声中稳稳前行,每只小舟上都载着一个人,这些人这些人年龄不一,容貌各异,然而无一例外的,他们都背对着顺流而下的河水,神色安静祥和,眼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河水逆流的方向,不知道隔空遥望着什么。
“你来啦,看来即使我死了,气运也没有消失啊!”
说这话之人,似是自嘲,又是庆幸。
秦期宁转身一看,便看到轻舟上的黄杉女子。
一头墨发直垂到后腰,上边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盘在脑后,额间是一条镶嵌着透明水晶的黄纹路抹额,鹅蛋小脸,俏皮的长睫毛,趁得整个人一身活泼气息,俨然古装剧里面一个长在富贵人家里被长辈宠溺到大的刁蛮小姐。
可是现在,这娇俏美人身上,却给人一种特别矛盾的气质,淡漠无波的脸上,呈现出不同寻常的成熟,这种成熟,像是一张洁白的纸上被人硬生生地划下了一道黑痕,像是本来安静舒爽的天空,突然响起了一声惊雷,格外突兀,硬生生地破坏了那份本来完好无缺的美感。
女子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头来和秦期宁对视,她像每一只小舟上的人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虚空,像是怕错过了什么画面一样。
“你们到底在看什么?”秦期宁忍不住问。
“你想知道吗?看吧!”随即,女子白玉葱般的手指向虚空轻轻一指。
秦期宁不由自主地顺着女子指的方向看去,苍茫的天幕,巨大的视线冲击迎面而来,出现了一幕幕比3d电影画面更加真实的场景。
一个梳着公主髻发式的小女孩坐在了石阶上,两只小短腿晃啊晃,一脸笑意地问旁边的白胡子老者:“爷爷,什么是道?”
白胡子老者宠溺地看着小女孩,抚着胡子说道:“道可道,非常道。每个人的道,都是不一样的,宁儿啊,你知道记住,你心中一直坚持不移的,就是你的道!”
“是吗?”听到白胡子老者这么说,被称为宁儿的小女孩瞬间激动的跳了起来,说:“爷爷,爷爷,那我知道我的道是什么了。我的道一定是子裴哥哥,我这辈子,心里只有子裴哥哥!”
“呵呵,傻孩子!”白胡子老者只当小女孩童言无忌,也不曾放在心上。
却不想,一念执着,一念成魔。
萧子裴就是她心中最深的执念,从此,她再也看不到心中的道。
画面一转,就转到了青灵峰上。
清微宗宗主高淳收徒。
凡是今年满六岁的孩童,如果测出相生双灵根、单灵根或者是变异灵根者,都能够成为清微宗宗主中孚真君的关门弟子,日后,必定前途无限。
秦期宁一脸无趣的歪着脑袋看着拉着她小手的白胡子老者,老者知道秦期宁性子急,有点不耐烦了,便安抚道:“宁儿乖,再等几个就到你了,等会把手伸到那个水晶球上面去,让爷爷看看宁儿的灵根好不好?”
“好!”听了老者的话,她决定再忍一会。
“我的宁儿,天赋一定是极好的!”白胡子老者笑着一点都不吝啬地夸自己的孙女。
这么多人看着,秦期宁是有点紧张的。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放上测灵仪,测灵仪光芒大盛,光芒过后,白、绿、蓝、红、黄五种颜色交错杂糅地在水晶球里面,映得透明的水晶球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然而,众人的脸,却是一副相反的状态。
“天啊,重华峰峰主太乙真君秦素的孙女,竟然是个废灵根!”
“哈哈,这可真是千年难得一遇啊!”
“是啊,亏他平时还在向我们炫耀,他孙女的气运是多么逆天!”
“气运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个没有前途的废物!”
“对啊,废灵根的人,就是再逆天,也没办法筑基吧?”
“还想着筑基,到达炼气五层,我都跪下来叫她一声爷爷!”
“哈哈哈……”
有看好戏的当然也有替秦期宁感到惋惜的,与白胡子老者交好的几位好友都纷纷来劝慰。六岁的小女孩一下子成为众人的焦点,秦期宁看到对她指指点点得到人们,浑身不自在,吓得哭着喊爷爷。
白胡子老者还处于震惊中,一下子被秦期宁的哭声中清醒过来,然后,一言不发地抱着秦期宁回到了重华峰。
之后那几天,画面上,重华峰依然是一派祥和的景象,太一真君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得那般,把所有想见他的人全部拒之于重华峰外,一如既往地专心陪着他的乖孙女。
变故出现在一个月圆之夜。画面上再换一番景象之时,是白胡子老者一身是血地盘坐在重华峰峰顶上,迎接天劫。
重华峰峰顶的异像惊动了宗门内无数的人。
“怎么回事?太一真君不是才元婴中期吗?怎么在这个时候渡劫?”赤练峰峰主疑惑地问道。
在场修为最高的便是元婴巅峰的中孚真君高淳,他看到了旁边被安置得妥妥当当的秦期宁,心中了然。
“太一真君怕是用了秘术,把自己的境界强行提高至元婴巅峰,清理了宁丫头体内的杂灵根<b>www.shukeba.com</b>。”
“宗主说得没有错,我的确是散了我大半身的修为,把灵儿体内的杂灵根抽了出来。”
一点都不顾及自己如今身处的险境,反而一脸欣慰地看着秦期宁,“宁儿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熬过了最难的一关,如今,她体内,已经不再是五条废灵根,而是――变异雷灵根!”
秦素的一番话,让众人大吃一惊,变异雷灵根,千万人之中都难以出现的一个绝顶天赋的天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绝对是能修炼到元婴,直入化神的体质啊!然而,更令众人震惊的是,秦素居然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换了孙女的前途!
要知道,修炼到元婴中期,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如今秦素在重伤的情况下迎接七七四十九道天雷,绝无意外的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宗主,宁儿就拜托你了,我已经洗去了她对我的所有记忆,以后,她只记得你是她的师父。”
老者说这话时,似乎没有了半点的无奈与痛楚,也许一个人在即将面临着灰飞烟灭的时候,对所有事情都已经超脱于物外了吧!从他决定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觉悟了。
她只记得你是她师父。
这话代表着什么,中孚真君自然知晓,他已经停留在元婴巅峰很多年了,一直未能进入渡劫进入化神期,不外乎是他身为一宗之主,有对整个宗门的责任!
宗内如今青黄不接,他一直未能找到适合的接班人选,心中有牵挂,体内心魔未除,只怕无法顺利渡劫。
如今有了变异雷灵根的秦期宁,天赋摆在那儿自然是不用说的了,只要他用心好好培养,德行自然可以服众,况且她只会记住他的恩德,就一定会好好把宗门延续下去,那么,他就可以安心去追求更高的境界。
所以秦素敢肯定,高淳一定会把最好的资源送到秦期宁面前,尽心培养她。
天雷滚滚,一道夹杂着天地规则之力的惊雷撕破长空,以迅雷不及掩耳姿态劈落在秦素头顶之上。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狼藉的重华峰峰顶上。那里,连秦素的一缕魂魄都没有留下。
画面没有继续转换,也许是舟中女子想要多看一眼那个曾经疼爱她极深的爷爷。我终于明白舟上之人遥望的是什么了。
那是他们一生的记忆。
秦期宁转过头来看舟上的女子。
淡漠无痕的脸,犹如一滩死水,翻不起一点涟漪。
此情只待成追忆,可叹,终究是,无力回天。
作为旁观者的她,却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看。”
站在黄泉上空的她再看向天幕之时,画面又重新转换了几个场景,那是失忆以后被中孚真君收为真传弟子的秦期宁。
此后,秦期宁的人生,可谓是顺风顺水,意气风发。惊人的天赋加上高淳的悉心栽培,不到一百岁,便已经迈入了结丹后期,甚至契约了一头雷属性的银龙神兽。
即使在抢夺机缘中,有过不少的危险,都在她强大的气运下,化险为夷。
甚至,中孚真君还替她定下了一门亲事,对象正是正一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她从小心中的神――萧子裴。
她想,她一定是上天眷顾的幸运儿,这一生,已经圆满无缺。
可惜,她终究是太傻,太天真。
直到那一柄赤霄宝剑从后背穿心而过之时,她才醒悟,她的子裴哥哥,心中真正的温柔,从来不曾给过她一分一毫。
在她落入无垠之海的那一刻,画面戛然而止。
黄河之水的滚滚波涛,洗涤了他们心中的爱恨嗔痴,冲刷了她们的喜怒哀怨,让舟中逝者以一种平静的心态,向前世的自己道别,这是死生之界给这一世的他们最后的赠礼。
忘却前尘,轮回重生。
秦期宁终于肯定,她现在看到的女子,就是自己看的那本中与自己同名的的炮灰女配!
“我死了。”
黄衫女子说得很慢,很平常,仿佛就像是在诉说“今天的天气很不错”那般。
“我在进入黄泉的那一刻,得到了一个机缘,说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生。可是,我拒绝了。”
女子终于不再望着虚空,而是转过身来看着她。
“萧子裴已然是我心中不可拔除的执念,重活一世,谁又能保证,结果不是一样的呢!所以,我选择了在这里等你,还好,你终于来了。”
说完这句话,秦期宁竟有种错觉,她脚下的小舟,似乎是轻快了许多,漂流的速度,越来越快。
可是,秦期宁还不懂是什么意思,这个炮灰女配,等自己来,是什么意思?
“去吧,活出一个真正的秦期宁!拜托你,帮我照顾爷爷,还有……有机会的话,告诉子裴哥哥,我不怪他,可是,我不想爱了。”
一世执念,终葬于黄泉,曼莎珠华为证。
再生为人,盼各自安好,孟婆汤水作别。
第四章 站在台上看风景
清微宗,重华峰,望峰台。
这是一座坐落在重华峰峰顶的观景台,在此远眺,可将整个清微宗尽收眼底。
延绵不断的群山重重叠叠,在无边无际的云海的笼罩下,宛如碧绿的波涛翻涌,雄伟壮丽。俯仰之间,浩然豪迈之意溢满心襟。
峰峦之下,无数拔地而起的凝实楼阁,或古朴大气,或清幽静雅,或棱角凌厉,与各山的品性相应交加,相得益彰。在云海之上,时不时有踏剑而行的白衣修士,衣袍飘飘,目光渺渺,好不自在。
地广人多,资源丰富,清微宗无愧是修真境内七大宗门之首。
“啊!清微宗果然不愧是清微宗啊!”台下一人发出了一声感叹。
“那是当然的,不过,你小子刚进来就有这样的觉悟,真是不错啊!”
“哎,师兄就别挪移我了,你看上面,这么小的一个女娃都知道在望峰台上悟道了,怪不得我都二十了,才能混进来当个杂役弟子,看来,我也得好好修炼才行!”
“什么,悟道?”那人明白了刚成为杂役弟子的小师弟在说什么,瞬间啼笑皆非。
“不是悟道是什么?”
“你傻啊!那分明是‘秦呆呆’在看风景!”
……
“秦呆呆?”
“嘘,你刚入门,不知道吧,重华峰峰主的孙女秦期宁,听说三岁的时候大病了一场,醒来后就整个人呆呆的了,有事没事就去望峰台那儿呆坐,也不知道在瞎想些什么东西,宗里的人,都暗地里给她取了个外号,叫秦呆呆<b>www.shukeba.com</b>。”一人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过挪移不屑的语气尽透无疑。
说话的两个人穿着清微宗杂役弟子标志的灰白衣袍,看来是路过重华峰办事的人。
“你们两个,身为宗门弟子,偷偷摸摸地,在嚼什么舌根?”
一道威严的,带着些微怒气的声音从两人头顶上方传来,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层让空气凝结的威压。
两名杂役弟子还没做出反应,一双镶着翠玉的鹿皮质长靴就已经踏在地面了。
看见来人,两人顿时惶恐,连忙跪下来求饶。
“弟子知罪,弟子知罪,下次不敢了,席师兄莫怪!”
“哼,修道之人本性正直,背后嚼人舌根为人不耻,统统给我下去领三十鞭!”
杂役弟子一般修炼天赋都不太好,他们大多只有炼气一二层的修为,哪里能够抵抗如今已经步入筑基的席沐尘。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威压欺得他们弯不起腰来,他们只能连连认罪,请求轻饶。
“沐尘兄,何必跟这些杂役弟子一般计较,你不是赶着回来把礼物送给你小师妹吗?这里就交给我处理好了。”
惊慌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原来席沐尘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两人站在一起,英俊相当,十分养眼,不过相对于席沐尘的不苟言笑,身后之人看起来倒是一派温和,让人如沐晨风。
两个杂役弟子看到说话之人,眼睛一亮,这下有救了。
重华峰峰主座下大弟子席沐尘、齐云峰峰主座下大弟子温初瑾,皆是清微宗年轻一代的翘楚,两人岁数相当,实力也不相上下,难得的是,两人脾性不同,却相交甚好。
替他们说话这位,可不正是温初瑾嘛!
听了温初瑾的提醒,席沐尘才想起自己的要紧之事,目光投向望峰台上坐着的人儿,眼中难得一片温情。
撤回了威压,再也不看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一眼,席沐尘御剑飞向了望峰台。
“好了,人都走了,你们两个还不快走!留在这个等着被罚吗?”温初瑾并没有惩罚他们,还提醒他们快走,别再触席沐尘的霉头。
传言不虚,温初瑾此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和善的样子。
“谢谢温师兄,谢谢温师兄!”两人感谢过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重华峰的范围之外。
“哎,你刚刚有没有注意到,席师兄和温师兄是怎样过来的啊?”
“恩,不是御剑飞过来的吗?”
“对啊,妈的!御剑!”
入门比较早的那个弟子狠狠一拍自己的脑袋,突然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什么事情,能御剑的修士,说明已经迈入筑基期了啊,怪不得刚刚觉得席师兄的威压这么厉害!简直吓尿了!
“我的天,这么说,席师兄和温师兄都已经筑基了!”
“两人的年纪都还没有三十吧!这修炼天赋,果然是天才。我记得我前几年刚入门的时候,席师兄还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
俩人渐行渐远,声音也模糊不清。不过温初瑾还是听到了这么几句。
温初瑾一直保持着微笑。是的,这次历练回来,他和席沐尘的修为,又提高了一大截,正是步入筑基。
他仰头看着御剑而飞的好友,再看看目光定定看着远方的秦期宁,眸中似有流光一闪,并没有跟上去,他识趣地把独处的空间留给这两个师兄妹。他也要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师傅,顺便巩固一下,刚刚晋级后的境界。
秦期宁后来曾经赞叹过温初瑾,这才是真正的谦谦公子,温文如玉啊!
不晓得世人眼睛是怎么了,在薛凡凡的《天骄》之中,竟然让萧子裴这个表里不一的魔头狠狠地压了温初瑾一头,甚至让温初瑾生了心魔,一代天才却止步于结丹,真是可悲,可叹!
――
“宁儿,”席沐尘唤了一声小女孩,脚尖一点,便落在了望峰台上。风萧宝剑有灵,感受到了主人的好心情,兴奋地“翁”地鸣了一声,围着秦期宁转了两圈以后,才落回了席沐尘腰间。
“大师兄,”听到熟悉的声音,再看看围着自己转的风萧宝剑,秦期宁不用回头,就能喊出身后之人的名字。
“大师兄,你回来啦!”粉妆玉砌的小圆脸扬起了甜甜的笑容,一对微微凹陷的小酒窝让人总是忍不住上去掐一把那嫩的出水的皮肤。
小女孩顺着石头滑下,可惜一双小短腿却够不着地面。不知道是不是生了一场大病的原因,秦期宁长得比同期的小孩要慢,如今六岁的年纪,看起来也只跟四岁孩子的个头差不多,即使秦素一直用温和的丹药蕴养,也没多大效果。
席沐尘看着这样的秦期宁,心中柔意更甚,怕她摔倒,赶紧一个飞跨,落到了小女孩旁边,顺便把她抱了起来。
这样的动作娴熟无比,像是过往的岁月演练了无数次那般,秦期宁顺着席沐尘的动作,小手环上了席沐尘的脖子。
“哎呦,三个月没见,宁儿又长胖了些,大师兄都快抱不动了。”
“那大师兄是不是不喜欢宁儿了?”秦期宁撅着小嘴,一副要不到糖的样子。
“怎么会呢?大师兄永远都最喜欢宁儿了。”生怕手中的宝贝不高兴,席沐尘赶紧哄着她。
“既然如此,那宁儿怎么没看到大师兄带回来的礼物呢?”
没想到宁儿惦记的是这个,席沐尘哑然失笑。
这小鬼,忒狡猾了,一回来就挖坑让人跳。
“宁儿,你这个没良心的,大师兄一回来就想要礼物,都不问问大师兄过得好不好。”
“嘿嘿,大师兄既然还能抱得住宁宁,就说明师兄无恙,而且看师兄刚刚的步伐,比上一次快了不少,再加上师兄能御剑了,说明此次出去历练,收获肯定不少,宁儿还要恭喜师兄筑基成功!”
“你这丫头……”席沐尘忍不住刮了刮秦期宁小巧的鼻子。
席沐尘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功夫,宁儿竟然就能观察得这么仔细,心中讶然,不过,更多的是欣慰,宁儿越聪明,他以后才能少一点担心。
哼,要是再让我逮到说宁儿呆的无知小辈,决不轻饶!
龙有逆鳞,秦期宁,就是席沐尘的逆鳞。
“快来看,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席沐尘像变魔术那般,转眼间手中就多了一样东西,不过被他用宽大的手掌拢住。
秦期宁知道,这是席沐尘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修士一般都有自己的储物袋,只要印上了自己的神识,储物袋里的东西就会随着主人的心念出现在修士手中。
“猜猜看这是什么东西?”
席沐尘把手掌摊开。
晶莹剔透的玻璃瓶里,金色的沙子流光溢彩,却让秦期宁脸上失了血色。
这东西,她见过!
“汨罗沙,无垠之海。”秦期宁情不自禁地念了出来。
那个画面,就像心魔一般,种在了她心中,即使她知道,她不是画面中的秦期宁。
“宁儿,你怎么知道是汨罗沙,还知道无垠之海?”
席沐尘震惊,更震惊的是她一下子苍白的脸色,“宁儿,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不喜欢,都怪师兄,师兄下次给你找更好的,好不好?”
席沐尘心尖都疼了,她最怕宁儿不高兴了。
大师兄箴言:宁儿不高兴,都是我的错!
席沐尘的絮絮叨叨把秦期宁拉回了现实,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把脸色调整回来,“大师兄,宁儿怎么会不喜欢呢?只是我在古书上看到说,无垠之海太危险了,一想到师兄竟然去了这么危险的地方,都吓到宁儿了。”
原来是这样,席沐尘松了一口气。
秦期宁也松了一口子,她也算是间接地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知道汨罗沙这种东西了,千万不要引起怀疑才好!
“宁儿,大师兄只是在无垠之海的外围,没有太大危险的。”当然他这话也只是用了安慰秦期宁的,机缘险中求,温初瑾和席沐尘这回,也算是命大,收获颇丰。
秦期宁又扬起了笑脸,像平常一样,一把把礼物夺在怀里。笑话,汨罗沙可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啊!
自己可是开了金手指的,知道自己是个废材体质,不早点囤积好宝贝,以后可怎么活命啊!
这辈子,绝对不能让爷爷废修为抽灵根之事再次发生!
把头转过去,望着这浩瀚的修仙界,六岁大的女童,眼里闪烁着不可磨灭的坚定亮光。
“咳咳!宁儿,沐尘,”
就在席沐尘抱着秦期宁,给她讲这历练途中的趣事之时,一声和蔼又带着无奈的声音横插了进来。
一白眉发老头,踏着烟云,拿着拂尘,款款而来。
元婴强者,可踏空而行!
“爷爷!”
“师父!”
见到来人,席沐尘赶紧把秦期宁放下,恭恭敬敬地给秦素行了个师礼。
秦期宁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了,没了席沐尘的怀抱,还有爷爷的大腿!
像只八爪鱼一样扒着秦素的秦期宁,让秦素想板起脸来教训自己大弟子的秦素,威严全无。秦素不由得哀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孙女,这鬼灵精的!胳膊往外拐!
秦素本来想要好好收拾一下席沐尘,回来竟然不先给师父请安,倒是先来找自己孙女,成何体统!可是,察觉到自己得意的大弟子修为又拔高了一层的时候,心里还是甚感安慰。
“回来啦?”
“是的,弟子不辱师命,筑基成功,在小师妹测灵日之前赶了回来。”
“恩,很好,过两天,就是中孚真君收徒的日子,你先回去,梳洗休息一下,顺便把基台巩固好!”
基台,筑基修士悟道的根基。一般在炼气冲击筑基之时,都会形成自己的基台。金木水火土,五系灵根,都有自己对应的基台,不过,对于变异灵根的修士,基台的可塑性更强,形态也更加多样。修士悟道越深,基台就越稳固,以后的修炼也就更加顺利。
不知道大师兄的基台如何?不过,看师兄意气风发的样子,看来是很好的!
席沐尘是变异风灵根,秦素给了他一本早已经准备好的筑基期风系高级功法,并嘱咐了他两句回去好好修炼,切勿激进的话,就在席沐尘哀怨的注视下,带着秦期宁走了,那模样,生怕他抢了自己孙女一般。
秦期宁转过头来,给了席沐尘一个鬼脸,瞬间让席沐尘的怨念全无。
师父说得对,我还是要好好练功,以后才能保护小师妹啊!
第五章 点魂灯
“宁儿,跪下!”
秦期宁望了秦素一眼,发现他的语气和神色,都是少有的庄重。
她不是个分不清场合的人,既然秦素要她跪,势必有他的道理。
从重华峰下来以后,秦期宁没有想到,秦素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复生祠。
复生祠,在重华峰,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重华峰的弟子每月一次的例拜,就是在这里参拜,然而,弟子们永远都只是在门前参拜,门内的景象,被一扇门隔绝,除了知道这里供奉的是重华峰的先祖外,其他一概不知。
秦期宁就算摸黑都能把整个重华峰走遍,却唯独从来没有被允许踏足过这里。
这里,被下了禁忌,藏着连身为秦素孙女的秦期宁,都无法窥探到的秘密。
今天,这个秘密终于要揭开。
“叩三个响头<b>www.shukeba.com</b>。”
秦期宁也照做了,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
古朴的朱色门扉“嘎吱”一声被推开,这回,秦期宁的小手被秦素牵着,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一股浩瀚的魂息迎面而来,秦素早有准备,释放出自己的元气包裹住秦期宁。然而,秦期宁还是感受到了这股魂息的冲击。它并不伤人,且并不是由一人发出,因为这些魂息有强有弱,且不均匀,然而汇聚起来,却是能让毫无修炼根基的秦期宁倒退两步。
这股气息,都是由秦期宁眼前一排排牌位中散发出来!
这些牌位上,都以重华峰三字开头,铭刻着牌位之人的身份:重华峰第一任峰主时迈真君赵毅、重华峰第二任峰主道茗真君徐巍、重华峰第三任峰主……秦期宁看到了最前面的排位刻着爷爷的名字――重华峰第八十二任峰主秦素。
历代峰主的排位,占据了中间的位置,他们周围,还有重华峰飞升的其他大能和某某核心弟子等,大师兄席沐尘,二师兄方旭华,三师兄黎睿渊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些排位前面,都有一盏小小的油灯,有些灯芯已灭,沉寂无声,如前三任峰主;有些灯芯已快枯竭,蔼蔼垂暮,如第三十五任峰主;有些却光芒大胜,甚至冉冉发红,如第七十二任峰主洛苍宇;秦素牌位前的灯芯虽不至于发红,却也平稳绵长,还有三位师兄,淡黄的火焰还略小,却显示出了朝气蓬勃的生命力。
几百甚至上千个牌位陈列,就像一排排训练有序的士兵,守护着重华峰上的一花一树,一草一木。在这小小的祠堂里,留下自己的一丝魂息,证明过自己的存在,望着自己曾经待过的家,望着他的历代更迭,沧桑巨变,却屹立不倒。
即使身死魂灭,重华峰这一小小的祠堂之中,也会留有一处安息之地。
“来,宁儿,给守护我重华峰的列位先祖上柱香。”
秦素自己上完香以后,递给秦期宁三柱香,她稳稳地插在香炉中以后,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清微宗发展到今天,成为七大宗门之首,我重华峰可谓功不可没!重华峰第一任峰主时迈真君赵毅,在开宗之初,曾跟着宗祖云游各地,救死扶伤,扬我清微宗之名;第二任峰主道茗真君,曾以一敌百,斩杀前来扰我清微宗的结丹期魔修无数;第三人峰主……”
这些过往的历史,是每一位重华峰的弟子都要熟记的,秦期宁自然也不例外。每每有新弟子进来,新弟子都要在重华殿前接受讲师长老的教导,而教导的开始,就是这一段过往的历史。
“宁儿,我给你讲的这些,并不是在吹嘘重华峰的功绩,而是要你铭记,重华峰,是历代峰主倾尽生命守护的心血。”
“重华峰峰主及座下核心弟子,从来没有出过奸邪大恶之人,他们无论修为如何强大,无论遭遇什么险境,即使魂息灯灭,都始终坚守着心中的道义。”
“修道之人最重修心,凡尘诱惑太多,我且问你,一旦踏上修途,你能不能始终坚信自己心中的‘道’?”
明明是秦素的发问,秦期宁却似乎感觉到,有上千双眼睛再盯着她,期待着她的答案。
“能!”
秦期宁曾经无数次听过这一段历史,可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跪在众多先祖面前聆听来得震撼。
从穿越至今,她仍然无法接受自己稀里糊涂就来到了这个修真界,爷爷对她的感情是真的,重华峰内师兄们对她的感情是真的,她对他们的感情,也是真的。
可是她依然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况且她还知道,自己是个五灵根的修炼废材!
可是,面对这散发着重华魂息的列位先祖,听着爷爷一字一句地的教导,最后甚至是铿锵有力的发问,她没有过多犹豫,脱口而出就是一个“能”字。
这一刻,她不在乎她是否是五灵根,修炼废材;不在乎她到底会不会再次成为炮灰女配;被萧子裴斩于剑下,不在乎她能否逆天改命,活出自我!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一腔热血,想要守护爷爷,守护各位师兄,守护自己生活了六年的重华峰!
每天早晨,爬到望峰台上,还能看到海平面上升起的太阳,看到沐浴在太阳中的重华峰,看到重华峰中晨起打坐的重华峰的师兄弟们!
即使,废灵根又如何!上辈子,爷爷化了一身修为,为自己改了灵根,那么我就相信,普天之下,一定还有另外的方法可以改善我的体质!
即使没有又如何,除了修炼,我还可以成为炼药师,成为炼器师,甚至,成为驭兽师!
天堂无路,那我就在地狱,开辟一条大道!
心境,就像滴落了一滴雨露,一点清明。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在此,对列为重华先祖起誓,吾魂不灭,叩道不止!”
似乎是在回应秦期宁的誓言,所有亮着的魂灯,都以微不足道的波动闪了闪,就连那藏在最角落的两盏特殊的白色火焰魂灯,也微乎其微地反应了一下,只是两人都没有看到。
“好!不愧是我秦素的孙女。”秦素听到秦期宁如此斩钉截铁的语气,心中甚慰。
“宁儿,今天,爷爷就为你点上一盏魂灯!修炼之途,崎岖且险,即使是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陪伴在你身边,留盏魂灯在,也好给爷爷一份想念。”
说到最后,秦素的语气,一阵惋然。这位实力高强的元婴大能,在众人面前和蔼稳重的重华峰峰主,此刻全然卸下武装,只是一位对孙女抱着期盼,谆谆教导的爷爷。
点魂灯的仪式其实非常简单,秦素把他事先为秦期宁准备好的刻木放在自己的牌位隔壁,在牌位前面放上一盏没有点亮的小油灯,牌位上附上了自己的一缕神识,再抽出了秦期宁的一缕神识附在上面。
不过几息功夫,那没被点亮的灯芯便亮起了微弱的火焰,之后越来越亮,不过颜色还是比三位师兄的要浅一些。
似乎是对自己的神识有所感应,秦期宁看着这簇火焰的时候,那火焰竟然大幅度跳动了一下。这一刻,她更是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确存在这个世界的,是一条鲜活的,有着无限可能的生命!
“好了,宁儿回去吧,爷爷还要在这儿呆一会。”秦素摸了摸她的头,难得的,竟然没有送她回去。
秦期宁知道,秦素既然这样说了,那他肯定还有要事,于是,她乖乖地没有发问,再次扣了三个头:
一拜,敬各位先祖对重华峰的守护!
二拜,谢爷爷对宁儿无微不至的养育!
三拜,她从未谋面的父母――秦臻、沈长伊。
秦期宁三叩首之际,偷偷地瞄了瞄最角落的那两缕十分衰弱的,白色的火焰。火焰对着的排位被一块白色的布娟覆盖,看不到名字,可是秦期宁知道,那是她的父母。
可是,秦素什么都没有说,应该是觉得,这个时候告诉自己,除了担心以外,也于事无补吧!
一开始,秦期宁只是对那两盏魂灯好奇,后来,仔细回想了一下《天骄》的内容。这本书中提到秦期宁的篇幅并不多,自己对于除男女主角之外无关紧要的人,更是没有记性。所以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这两簇白色的火焰,的确就是秦期宁父母。
她们好像是有一次得到了一件宝物,被人追杀,后来女主阴差阳错,套了他们的话,得到了那件宝物,然后把秦期宁父母的魂魄,炼化了!
所以说,女主玄若,不但间接杀死了秦期宁,还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
秦期宁在心里默念:这一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救出你们,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不知道杀了女主,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样的变化?
玄若,萧子裴,这两个人,她并非没有想过要躲开。然而,她也明白,天道昭昭,即使她想躲开,可是总有一天,他们还是会碰面的,所以,她不躲。
在秦期宁退出去那一刻,门扉又轻轻地合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在门扉即将合上的那一刻,她发现秦素把她的魂灯,挪到了两盏灰白火焰的中间。
“前辈,爷爷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默默忍受这样的痛苦,一定非常难过吧!”
左边白色的手腕闪了一下,露出了几片白鳞,像是无声地认同。
第六章 时
“你打算今天晚上就走吗?”
“恩,总不能让爷爷知道,我是个五灵根的废材吧!”
“你今晚不能走<b>www.shukeba.com</b>。”
“为什么?”
“点了魂灯的人,两天内魂息还不稳定,不能离魂灯太远,否则无效。而且,因为是太一真君帮你点的魂灯,在这两天内,只要你一离开,他就会马上发现。”
听到这番解释,走在平地上的秦期宁,差点一个踉跄,摔了出去。
“前辈,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这么重要的事情!
“告诉你,无用。”
的确,在那种情况下,难道要拒绝不让爷爷点魂灯吗?有点不太现实。
“走,我们回去再说!”
“谁,在下面絮絮叨叨的,烦了老子睡觉,信不信老子砍了他!”一副未醒的沙哑嗓音,却出奇地大嗓门,惊得其他树上的鸟儿乱飞。
咆哮完之后,再次寂静无声。
秦期宁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这课参天大树,黑溜溜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嘿嘿,如此大的起床气,师叔竟然出关了。
红菱师叔的住处,向来不允许他人打扰,当然,这个他人并不包括秦期宁。秦期宁从复生祠回到自己的落宁居,有好长一段路,没想到自己贪着走近道,竟然恰好就走到了红菱师叔这儿,又恰好遇到红菱师叔出关,真是――天助我也!
麻溜地爬上了树,果然在不远处的树干上那熟悉的位置看到了一身红衣的男子。男子颀长的身体侧卧,背对着秦期宁,一头墨发毫无形象地披散,双手环抱在胸前,秦期宁知道,他一定是在抱着他的宝贝。
看了一眼正在闭目的男子,秦期宁毫无防备纵身一跃,从高高的树干上跳了下去,像一只刚刚学飞的雏鸟,想要翱翔天际,结果可能是摔个遍体鳞伤。
一根精钢而制的银白色九节鞭从男子手中送出,缠上将要坠落到地上的小短腿,阻止了女孩的坠落,然后秦期宁就以一个倒立的姿势,像个钟摆一样在树木间晃来晃去。
被倒吊着的秦期宁翻着白眼往上看,在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到之前背对着自己的师叔的正面。
此刻的男子,果真如自己想象的那般,身上□□着的肌肤全都是黑红黑红的一片,更别说那穿在外面的大红袍,全是久未洗过的油腻腻的器料。那张脸,除了潋滟的桃花眼这么明显的标记外,其他地方也全是墨水的黑色。
也难怪,三个月不眠不休地赶制,他手中的那把上品灵器映月,才能见世。
“哈哈,不行了,红菱师叔你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快拉我上去,宁儿的头都要被你的丛云鞭晃晕了。”软软孺孺的语调,就快苏到那人的心里去了。
“小鬼,我看你倒是玩得挺开心的嗯?你说,吵了师叔的好梦,要怎么惩罚那你好呢?要不来我器炉里溜达两圈,保证你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个形状。”
……
“嘿嘿,师叔,我觉得自己这个形状就挺好的,要不,我来给你当小白鼠,您新炼制的宝贝还没有开过封吧,我来试试它锋不锋利?”
“哼,你这鬼灵精,又觊觎我的宝贝!”
从云鞭一收,秦期宁已经稳稳地站在男子所在的树干上了。
“哎呀,师叔,我老想你了。”
秦期宁说完,就扑过去抱上了斜躺着的男子。
以前总觉得卖萌可耻!卖萌可耻!
可是一放在自己身上,发现重华峰上,人人都爱小萝莉!吃过一次甜头以后,秦期宁就对此乐此不疲了。
既然人人都爱小萝莉,那么我们也要跟得上时代的步伐是不是!
扑过去的小身板,被男子用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拎了起来。眼前的男子,一分钟前还在的污渍已经被他施了一个除垢决清理了,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修仙者大多貌美,自己的三位师兄,还有其他峰上的诸位师兄师伯,都不乏俊美之人。在这个审美疲劳的时代,红菱师叔的脸,依然能让人惊艳。
肤白貌美,一双桃花眼可正可邪,可魅可厉。据说红菱师叔天赋很好,相生系水金双灵根,然而因为有太多人觊觎红菱师叔的美貌,所以他放弃了家族的栽培,来到清微宗深居简出,专心和一位长老学习旁人都不太愿意学习的炼器。
如今虽然不清楚师叔是什么修为,可是却鲜少有人敢得罪他,毕竟,能炼制上品灵器的炼器师,即使在七大宗门,也不多见。
“小鬼,三个月没见,你怎么还是这副小身板?师兄应该不会亏待你才是?”
说完,还自顾自地把秦期宁转了一圈,像耍猴似的。
秦期宁早已经习惯红菱师叔这尿性,重华峰上下,也只有红菱师叔有这么大的力气,不依靠元气,全凭自己的一身力气,就能把她耍得团团转。
秦期宁也知道自己这副身子短、小,不过也不用每个人都来打击她一下吧。万一以后,真长成个侏儒,那真该哭死的吧!
“师叔,你再这么耍下去,我就真永远这副小身板了。”
时晋看到秦期宁哀怨的眼神,真怕她有点不舒服了,赶紧把她放了下来,结果这小泥鳅,趁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把自己抱着的映月剑,给夺了过去。
“师叔这么对我,是不是该给我点补偿什么的?比如说把这把映月给我怎么样?”一拿到宝贝,秦期宁哀怨的神情马上消失了。
“小鬼,别闹!这把映月,是长淮宗的长老托我打造的,你拿走了,我拿什么陪给人家。”
好吧!
她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上来,也只是看看红菱师叔,看到宝贝只是忍不住手痒摸一把,并不会真的拿去。
“师叔,那我跟你学炼器好不好,这样,你以后就不用怕我惦记着你的宝贝了。”秦期宁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你想学炼器?”时晋似笑非笑,且不说炼器需要的力气是常人的数倍,就算是天生神力,也不一定能走进炼器这扇门,不然,地灵界的修真门派炼器师也不会如此稀少。他一听秦期宁这语气,也知道她只是心血来潮,随便说说而已。不过,为了绝了她三天两头可能冒出来的心思,时晋决定,让她彻底死心才行。
“想炼器?也看器火接不接纳你才行。”
时晋竖起他那骨节突出的食指,一簇淡紫夹白的火焰就出现在了他的食指上。
炼药师的火焰,是有热度的;而炼器师则相反,他们的火焰,无一不例外,都是冷火。
“来,摸摸看。”
秦期宁看着那簇小火焰,吞了吞口水,自己刚刚,真的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红菱师叔,真的给自己摸他的火焰。
这么一摸,会不会自己的这根手指,真的就要回炉重造了啊!
“放心,它不会让你受伤的。来,摸摸。”这挪移的语气,再加上那一副良家妇女莫近的桃花眼,真像一只夹着尾巴哄骗小红帽的大灰狼!
秦期宁的头摇得想打鼓一样迅速。还是不要了,万一真的回炉重造就死翘翘了,那火焰的浓度,自己就是靠近一点点,都觉得冷到彻骨。不知道红菱师叔是怎么忍受它在自己体内的。
“切,胆小鬼,没意思。”话是这么说,不过看到秦期宁打消了念头,他还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要是太一师兄误会他拐了自己的宝贝孙女来学这种男人干的活,铁定是饶不了他的。
看着秦期宁那张吓皱了眉头的脸,时晋也不再逗她了。
“喏,这个才是给你的!
映月被时晋收回去以后,却抛来了另一件东西。
“这是用映月剩下的材料做的,虽然比不上映月这等上品灵器,不过也好歹是件中品宝器,你现在才要开始修炼,太好的武器需要的元气也越多,你别太大胃口了,小心噎着。这件九齿钉耙,每个齿都有一种功能,如果不是一起触发的时候,所需的灵气是非常少的,就顺手给你打了,平时拿着玩吧!”
没想到真有自己的东西,怪不得红菱师叔眼下的黑青那么重,肯定是他打造完了映月以后,又不眠不休地为自己打造了一件宝器。
秦期宁很激动地看着自己手中躺着的小小的宝器,可这么一看,真是傻眼了。
真的是,这就是……九齿钉耙……
莫名其妙地,自己竟然得到了一把仿天蓬元帅的法宝!
偶买噶!红菱师叔你就不能把它做成金箍棒的样子吗!!
龟裂的表情……
“嗯,不喜欢?”
一个高翘的鼻音泄露了危险的气息。
“不,不,当然非常喜欢。”
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的秦期宁,早就把一身变脸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
“师叔炼制的,宁儿怎么会不喜欢呢,我只是被这奇特的外形给镇住了而已!拿它出去一耍,铁定能把重华峰的师兄们打得落花流水啊,是不是,师叔?”
秦期宁一脸讨好的笑,就怕时晋把送给她的东西收回去。
“哼!”
时晋还不清楚她的把戏,也懒得管她。也不懂秦素师兄这么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就养出这么个滑不溜秋的小狐狸,把整个重华峰的师叔师伯哄得团团转不说,对宝贝来者不拒,偏偏整个重华峰的人,被她坑了以后,还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私家珍藏拿出来给她。在外面就装着一副呆呆的样子,偶尔扮猪吃老虎戏耍一下宗门的弟子,被耍的人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不过眼前的小女孩,就是有一种魔力,想让人把全世界都放到她面前,宠她一辈子无忧无虑。也不知道以后有那个臭小子,把他家小鬼娶了去。
哼,先过他这关!
“快滚快滚,再打扰我睡觉,我就吊你在这一晚上!”
“哼,吊我一晚上,你也睡不了觉啊!”
“嘿,你这鬼丫头!”
“哈哈,师叔,我走啦!”
秦期宁知道时晋的确需要好好休息,而自己,也该好好谋划谋划后天测灵根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