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之我不是蛇精病》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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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精神病人?
微风吹动枝叶,斑驳光影摇曳。
俊秀男子坐在树下长椅上,小女孩站在树旁铁门后,四目相对。
阳光明媚,风吹草屑,时间有一瞬间的停滞。
下一秒,唯美意境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神将在月圆之夜降临,惩罚你们这些无知的愚民!”一个穿拖鞋、病服的男人从后方跑过。
后面跟着一群护士、医生。
“快!快!”
“拦住他!”
一旁,神色恹恹、骨瘦如柴的少年抱膝坐在地上,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
池非迟低头看了看滚到脚边的小皮球,弯腰捡起,起身走向铁门。
站在长椅边的护士连忙跟上去,眼里带着一丝警惕和戒备。
走到铁门边,池非迟蹲下身,把皮球从铁栏缝隙里递出去,“给。”
铁门外,小女孩或许被刚才的动乱吓到了,也或许是不适应池非迟全程面无表情,呆呆接过球。
池非迟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一下!”小女孩忙道,“谢谢你,大哥哥!我叫步美,吉田步美,你叫什么名字?”
池非迟停步,回头打量着女孩。
六七岁的年纪,留着乖巧的短发,黄色发箍,粉色毛衣,一双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在这个二次元世界里,也算是很可爱的小女孩了吧。
关键是……吉田步美?
这个名字再结合混乱的时间线,让池非迟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他穿越到的这个世界是《名侦探柯南》?
一个月前,他惊讶发现本该去世的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日本大学生身上。
跟他同名,池非迟。
跟他同龄,二十岁。
如果不是那一张陌生的脸和一个陌生的家庭,他都快以为自己本人复活了。
前世只听说池这个姓氏分布很‘广’,中国、日本、韩国、意大利、马来西亚都有,这辈子算是跨国界相识了……
不过他倒宁愿不相识!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原本的意识体还存在!
两人每隔三四个小时就会互相交替、占有身体的掌控权,另一个人则陷入沉睡。
穿越第二天,他就被送到了精神科。
人格分裂是基本诊断。
而且在他看来,这里的时间有问题,昨天是周六,今天怎么还是周六?
但在医生和周围的人看来,是他有问题,人格分裂的并发症——时间感知综合障碍!
这段时间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了。
现在才发现这是柯南世界,以这个世界混乱的时间……他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更糟糕的是,他穿越过来后,时而不时地能听到动植物的话,再加上刚穿越过来、又没有记忆继承,对这个世界乃至家庭实在没什么感情,测试结果他不清楚,但看医生当时严肃的表情,也能猜到肯定惨不忍睹。
再加上,原意识体本身有抑郁症,之前还闹了两次自杀。
嗯,必须入院治疗,还是一级护理。
所谓的一级护理:
有自己的重点病室,活动不能脱离护士视野……
前一周以重症病室内活动为主,外出必须由工作人员陪护,物品由工作人员管理……
每天评估病情,护理3~7天记录1次……
病情变化随时记录,并报告医师及时处理……
按时起床,按时睡觉,按时吃药,时时监控……没病都能憋出病来!
“大哥哥?”吉田步美疑惑地看着池非迟,脸上有一丝诡异的红晕,真的是个帅气的大哥哥呢……
护士小姐姐蹲下身,斟酌着解释,“小妹妹,他……”
池非迟回神,注视着吉田步美,“池非迟,我的名字。”
吉田步美点头,露出甜美笑容,“我记住了,那改天我可以来找你玩吗?”
“啊,不行……”护士小姐姐连忙拒绝,目前池非迟虽然没有攻击他人的行为,但小孩子很容易被他人思想干扰,她可不敢保证池非迟不会有什么怪异言论,也不敢答应让一个小女孩跟池非迟接触太多。
“为什么?”
吉田步美疑惑的声音被甩在身后。
池非迟已然转身,神色漠然地朝病房走。
路上,一个男人凑到他面前,神色紧张地左右看看,低声道,“我告诉你,你存在只是你的认知存在,而认知是可以被欺骗的,其实这个世界是某个存在创造的,只要他想,可以随时抹除我们,你信吗?”
池非迟盯了男人片刻,“或许吧。”
这个世界算不算青山创造的?是否真实存在?
连他也不明白了。
男人长长舒了口气,眼里有一丝欣慰,突然拽住要离开的池非迟,“你是第一个相信我的人!既然你信我,我就不能不管你,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存在着很大的问题,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们,我有逃脱的办法……”
池非迟看着喋喋不休的男人,有点心累,跨步,上前,反手摔,将人撂倒的同时,一击击在男人颈动脉。
男人利索地晕了过去。
世界终于……
不,世界没清净!
“你干什么?”
“快,这里!”
不等人跑上来,池非迟已经很自觉地松了手。
……
一个小时后……
中年医生已经有些秃顶,微胖,有点喜庆的圆脸带着笑容,至少亲和力是满分的,“池先生,我想了解一下,你为什么要击打他的脖颈?”
池非迟看着福山志明、他的主治医师,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太吵了。”
福山志明笑,“仅仅是因为这个?”
“我有分寸。”池非迟没继续解释,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进了这个地方,越否认自己有病,越被断定为病得不轻。
福山志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放缓声音交代,“下次不要这样,人的脖颈是很脆弱的地方,击打大动脉会昏迷、晕厥,但也有可能导致人丧命,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池非迟能看出福山志明又要在他小本本上加上一点了,不过也没有多说,“我知道了。”
福山志明观察着池非迟,心里叹了口气,他能看出来池非迟没放在心上,是不是有伤害他人的倾向,得好好观察一下了,面上没有表露,还是笑道,“你最近恢复情况不错,两个人格的交替没有那么频繁了,再继续沟通,应该很快就能康复……对了,知不知道明天是周几?”
池非迟记得出病房前看过日历和报纸,今天是周二,“明天周三。”
福山志明纠正道,“咳……明天是周五。”
池非迟沉默,强行忍住掀桌的冲动。
今天周二,明天周五?
很好,他就知道这是个送命题!
照这么看,他怕是一辈子也出不去了吧?
他觉得这个世界的时间不正常,但其他人都觉得很正常,那么他在这个世界就是异类、就是病人!
这……或许也是很多患有精神病症的人的感觉。
偏偏,桌上的一盆多肉植物还在捣乱,发出不满的声音:“真难受,真难受,想喝水,真难受……”
“周五啊,我知道了。”池非迟目不斜视,神色漠然。
上次就是因为这盆多肉植物在捣乱,他视线飘了一下,被观察他的福山志明发现了,追问他看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
心理医生什么的,真是麻烦。
聊天大概在半个小时后结束。
医师助手是个年轻女人,微笑着低声感慨,“池先生算是恢复得很好的患者了吧,他入院以来都很配合治疗,两个人格在书本上留言交流,似乎也没有再产生幻听现象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福山志明眉宇间有些沉凝,“说不好,他很聪明……”
“哎?”女助手不解。
“你有没有仔细看过他的诊断报告?”福山志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打开指了指诊断结果,“人格分裂,两个人格都有情感缺失障碍,一个人格重度抑郁,伴有强迫症,有自杀倾向,另一个人格幻听、妄想,时间感知障碍……”
女助手点头,“典型的人格分裂症状。”
“人格分裂是很麻烦的病症,需要长期治疗,现在看起来他的两个人格都认知到了对方的存在,并且积极地主动沟通,但要注意他的日常行为,患上人格分裂,表情极其冷淡,对周围人的情感也是如此,”福山志明道,“从这一点来看,他并没有痊愈的迹象,最近主导他身体的都是妄想人格吧?他很聪明,表现上看已经认知到自己的病情,但实际上他并不承认自己的病情,并且还在伪装、欺骗,他那个人格……很聪明,很狡猾,而在这个人格出现的时候,还有着敏捷的身手,但他的生平记录里没有类似的训练。”
“也就是说,这个人格是他妄想出来的?”女助手思索着。
“必须要让他认识到这一点,再判断妄想人格是否有攻击性,”福山志明想了一下,“不过就目前来说,至少妄想人格不会做出自杀这种危害自身的事……最近有联系过他的家人吗?”
“有,”女助手放轻了声音,“不过他的父母都没有来看他的打算,说了两句就说有事在忙挂断了电话。”
福山志明皱眉,“他们还真是没有一点配合的打算啊!”
第2章 一入病院深似海
树下,长椅。
还是老地方。
池非迟转回来的路上,顺便拿了一份报纸,坐下翻看。
既然确定是名侦探柯南的世界,反正闲着也是无聊,不如看看现在的时间线。
这一点从新闻上应该可以看出一二。
最近一周的报纸,没有关于工藤新一的报道。
这么低的出镜率,应该已经被灌药变小了。
有关于毛利小五郎的报道,两天前有个头版。
「侦探作家与现实侦探的碰撞:侦探左文字系列作家新名任太郎去世,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根据作品暗号解谜!」
比较靠前的时间段吗?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时间是按动漫来,还是根据漫画走……
如果根据漫画来,这个时候灰原哀已经出场了,如果是动漫的时间线,估计还要过一段时间。
他对这只萝莉有些好奇……
池非迟稍微想了一下。
按照那个组织神秘兮兮的作风,估计对外没暴露多少情况,也就是说,那个组织成员不太可能挂在赏金榜上,至少是对外公开的赏金榜。
而雪莉=科研人员=没名气的宅女……=不值钱!
嗯……这是前世作为清道夫的思维。
清道夫,又被叫做赏金猎人,主要工作是抓捕一些穷凶恶极的罪犯,交给警察或政府。
在进行清理行动的时候,必须要先得到国际搜查局发放的执照。
按理来说,前世的故土很安全,几乎没有这种职业活动的余地。
但他还是去做了……
那一年,有七个孩子凑在一起,大的十岁,小的只有六岁。
他们是武校生。
进武校的,要么是家长觉得难以管教的,要么就是家里出了某种变故的。
国情如此,凭情怀送孩子去武校的少之又少。
想学武,报个兴趣班他不香吗?
当年那七个孩子都是父母出了意外的情况,家里没人管教,亲戚把人送进武校,所以他们很谈得来。
某一天,不知是哪个中二货知道了‘清道夫’,一提起,立刻点燃了小鬼们的中二之魂。
没人甘愿平庸,当然,也或许只是想找一个生存下去的目标,一个……即便不怎么了解、仅凭着一腔热血也会去努力的目标。
十年后,七个人带着十年的血汗,带着远超各届学生的优秀身手,潇洒离国。
那一刻,他们确实是潇洒的,不过现实往往更残酷。
就算找到了途径,找到了不足之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靠天赋弥补在枪械方面的不足。
七人,只通过了三人。
之后不到一年,其他两人陆陆续续放弃,唯独他还在坚持着。
为什么坚持?
他也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从小把这当成生存的意义,也或许是那年离开的同伴那茫然又沮丧的目光,再或许……是那种自由随性的感觉让人沉醉不知归路……
不过这确实不是什么好职业。
回家去的小伙伴有人当了有钱人的保镖,有人当了教练,或许没有清道夫那么暴利,但胜在稳定、安全。
铁着头干到底的他三年下来,是赚了不少钱,可也搭上了自己的命,还从来不曾后悔过。
那些自由、随性、疯狂、独特而又新奇的风景,带着致命的美。
池非迟视线从没怎么看下去的报纸上移开,看向对方的围墙。
比这里的景色美太多太多了……
六个骗子,这一世我也不想错过那些风景……谁让你们离开的时候,都说我是最有天赋那一个?
继续羡慕去吧。
池非迟垂眸挡住眼里浅淡的笑,刚打算继续看报纸,大段大段陌生的记忆伴随着一股羡慕又释然的情绪涌入。
是这个世界池非迟的记忆。
因利益结合、没有感情的父母,不到五年感情彻底凉凉,各过各的。
出于企业利益考虑,两人没离婚,守着名存实亡的婚姻,连带仅有的孩子也不怎么管。
记忆里,冷冷清清的家,唯独自己父母不会出现的校庆表演,还有一次次只能用优秀成绩换来一点重视,结果也只是一句赞赏后又匆匆离开的背影……
没什么狗血剧情,只是原意识体太过内向孤僻,整个人生没谈过恋爱,没朋友,没目标,没兴趣爱好,最后病了。
一直到最后,一种羡慕又释然的情绪传来,记忆也到三天前的片段而终止。
池非迟明白,原意识体恐怕已经彻底消散了。
很遗憾,或许是性格使然,哪怕随着记忆,那些情绪他都体会了一遍,也只是一转即逝,有一丝共鸣,但也不够强烈。
所以说啊,同处一个身体里的两个意识也无法完全理解,那些医生说‘我明白、我懂你’的时候,是说了一个多么温柔的谎言啊。
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精神病院的医生们,池非迟收敛思绪。
现在计划要改变一下了。
之前待在精神病院,是因为原意识体的抑郁症,他还真担心这家伙哪天占据身体的时候想不开,带着他一起玩完。
在医院里,就算他的意识沉睡,也有医生和护士盯着,比较安全。
但如果原意识体消散的话,他也不打算陪这些人演下去了。
出院?
想要出院,要么医生觉得你已经痊愈了,要么是家人来接。
第二条路行不通,这个医院的医生有点负责过头,他父母也没有监管的意思,在不确定他恢复得差不多的情况下,医生不可能同意他离院。
问题又转回第一条路……
完全不用考虑,这是一条死路。
先不说他的‘时间感知障碍’,进了这个地方,遇到一群负责的医生,看哪都有毛病。
唯一的办法,就是他父母表态,再加上他态度强硬一点,也还是可以离开的。
毕竟他没犯法没反社会行为,医院没法强制留他住院。
在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偷偷溜走是很愚蠢的行为——
态度强硬一点可以走,居然不考虑沟通,而是选择逃跑?肯定是病情加重了!
抓回来,重点监护病室在等你!
池非迟心不在焉地翻着报纸,考虑着改天打个电话跟这具身体的生父生母商量一下出院的事。
“池先生,你在找什么吗?”旁边小护士笑眯眯凑过来。
一直翻报纸走神,不太对劲,必须留意患者的异常举动,能了解就了解,不能了解也要记录在小本本,方便医生查看……
池非迟一眼就明白小护士的想法,沉默了一下,“我就是发会儿呆而已。”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小护士点头,嗯,患者有发呆走神的情况,等会儿要记录一下。
池非迟无语,看了一眼那边趴在栏杆上抬头看天的大叔。
听说这个大叔已经进来十一年了,估计未来一两年也没有出院的希望。
一如病院深似海,从此痊愈不可能……恐怖如斯!
……
正常吃饭,活动,晒太阳,吃饭,吃药,睡觉,一天过去。
除去不够自由这一点,完全是咸鱼们梦想中的懒散生活。
不过,为了防止外界信息干扰和对电子产品依赖,也为了安全,个人是不允许携带手机和电脑,这一点对于想懒一天玩玩手机看看剧的咸鱼们而言,恐怕是难以接受的。
第二天,池非迟到福山志明办公室打电话。
家里的电话,照常没人接,又打了这具身体生父的手机。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男声沉稳,“你好,你是……?”
“父亲,是我,池非迟。”
那边沉默了一下,“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我要出院。”
池非迟单刀直入。
从记忆里来看,这具身体的生父生母外面有没有人不清楚,但都是赚钱狂魔。
花钱也很舍得,至少他的生活费很足。
就连这次入院,两口子上午送他检查、入院,下午又匆匆跑去处理自己的事业了。
一个很奇葩的家庭。
沉迷赚钱,无法自拔……
一天不赚钱就浑身难受……
我爱赚钱,赚钱使我快乐……
除了赚钱,人生已经没有别的乐趣了……
钱能带来快乐,赚钱的过程也能带来快乐……
咳,这么一想,池非迟居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毕竟,他是穿越者池非迟。
对此,他只能说,你们爱怎么活怎么活吧……
“我明天要去法国,至少要半个月才回来,”男人沉静道,“等我回来再说,其实在医院里也好,至少有人照顾你,医生和护士比管家、佣人专业多了。”
一旁,竖耳听着的福山志明不由皱了皱眉。
这话通俗点来说,不就是——「儿砸,我们没空管你,你在精神病院有吃有喝有人照顾,不是挺好的吗?」
有这么说话的吗?这父母当得也太冷淡了……
池非迟倒是没觉得意外,这个回答跟他猜想中出入不大,“我母亲呢?还没回来?”
“她那边我不清楚。”男声道。
池非迟继续道,“那您看看能不能找个人先把我捞出去,在这里待着太无聊了。”
沉稳男声:“东都大学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假了,没什么事出来干什么?”
池非迟平静道:“我一无聊,就想着每天给你打电话问问情况……”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我问问有没有人能帮忙去接你。”
池非迟:“最好是亲属。”
男声:“知道了,等消息吧。”
池非迟:“最迟几天?”
男声:“三天。”
池非迟:“好。”
电话挂断,干脆利落。
池非迟抬眼,对上福山志明若有所思的目光,像极了漫威里某个黑叔叔的凝视。
福山志明凝视,“池先生,您的……家族有精神遗传病史吗?”
第3章 雨中的萝莉哀
池非迟将电话放回原处,这是……
怀疑他父母有心理疾病?
“福山医生,这里的住院费用可不便宜……”
“果然有精神遗传病史吗?”福山志明神色凝重了些,劝道,“发现问题就要及时治疗……”
“不,我的意思是,”池非迟以一贯平静的口吻道,“请放过他们,要是一家人都进来了,谁给医院交钱?”
福山志明一噎,缓了缓,“也不一定需要住院,我们也可以通过沟通解决的嘛,这样的话,对你的恢复说不定也有好处。”
“我没有讽刺的意思,不过还是有些好奇,看谁都像有问题是不是职业病?”池非迟反问。
“算是吧。”福山志明想了一下,没否认这是职业病,突然问道,“池先生,请问明天是几月几日?”
池非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今天是8月21日,“8月22日。”
福山志明纠正,“明天是8月11日,看来时间感知方面还是有些问题。”
池非迟:“……”
在掀不掀桌之间犹豫了0.01秒……算了,福山医生除了职业病有点过,本身还是个很负责的好医生。
“嗯……不过也不用急,不用逃避,”福山志明一边拿本子记录,一边宽慰道,“慢慢来会好的。”
池非迟:“……”
面无表情×2……
“好了,”福山志明记录好,笑眯眯抬头,“明天我们再试一次。”
池非迟很想说一句‘抬走,放弃吧,没得治’,不过估计这话一说,又会被灌下一锅香浓的劝慰鸡汤,索性转开话题,“我申请外出一趟。”
“有什么事吗?”
“去买两本书。”
“书的内容我要知道,没问题吧?”
“打算几点回来?我帮你登记一下外出记录。”
“下午五点。”
“天气预报今天有雨,记得带伞。”
……
外出要确定回来的时间,还有人陪同。
这就是池非迟的精神病院生涯。
陪同外出的是一个男医生,北川安达。
很年轻,一身齐整的黑西装,装出不苟言笑的样子,却一下子暴露了他是医院新入职菜鸟的底细。
“北川医生,你很紧张?”池非迟随口问了一句,把挑好的书抱到收银台。
北川安达立刻反驳,“没有。”
池非迟又默默给对方贴了个‘菜鸟’标签,比福山志明那种随时都能笑眯眯的老油条可差远了,“别紧张,我不会攻击人,也一直保持着理智。”
北川安达暗自松了口气,这才留意了一眼池非迟选的书。
左边一堆:《心理学引论》、《性格的测量》、《异常心理学》、《实验心理学》、《心理统计学》、《心理测量学》……
右边一堆:《墨菲定律》、《人类的破坏性剖析》、《理论三讲》、《癔病研究》、《梦的解析》、《论感官知觉理论的贡献》、《犯罪与个性》、《说谎》……
北川安达:“!”
Σ(っ°Д°;)っ
你想干什么?想干什么!
“就这些,”池非迟已经结了账,选了两本放到一边,又在标签纸上写下住所的地址,递给店员,“剩下的用纸箱装好送到这里,没人的话直接放在公寓进门接待处的大叔那里。”
“好的!”店员双手接过,“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就能帮您送到!”
池非迟点头,只拿了自己挑出来的两本出门。
《梦的解析》和《心理学引论》。
北川安达忙跟了出去,“咳,池先生,您买这些书……”
“这类书不可以看吗?”池非迟平静问道。
“那倒不是,不过……”北川安达迟疑,“嗯……我也不清楚,要等回去问问福山前辈。”
池非迟点头,之后就专心在路口等绿灯。
北川安达心里泪流满面,明明两个人并肩站着,他还穿了更正式一点的西服正装,而池非迟只是一身休闲装,但怎么感觉他更像池非迟的小跟班多一点?
难道这就是所谓气场?
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明明他才是医生……
天上突然飘洒起雨丝。
“哎?下雨了?”旁边等绿灯的路人伸手接了一下雨滴。
绿灯亮,身后一对情侣互相抱怨着,快步走过。
“都说了今天会下雨,你居然不带伞。”
“你不是也没带吗?”
“幸好有福山前辈提醒……”北川安达一脸庆幸地感慨着,低头从手提包里翻出两把伞,“池先生,既然包空出来了,书就由我先帮你保管吧。”
“麻烦你了。”池非迟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接过雨伞,将书递给北川安达。
雨越下越大,原本阴沉沉的天空又暗了些。
没带伞的行人低头匆匆走过,加快的脚步踩着路面上渐渐积起的雨水。
一路走过去,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少,人行道边,一个小小的身影裹着不合身的白大褂,低着头,扶着墙,赤脚踉跄而缓慢地走着。
池非迟看到那个人影,停下脚步。
北川安达疑惑跟着看去,“那个孩子……”
下一秒,小小的人被白大褂的衣角绊了一下,跌倒在积水中,本就被淋湿的茶色头发上又洒了不少污水。
池非迟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朝灰原哀走去。
亲眼看着小萝莉摔倒在雨里的狼狈模样,挺扎心的……
灰原哀挣扎着站起身,用湿淋淋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刚准备继续走,就发现前路被人挡住,抬眼。
雨中,两个身形高瘦的男人撑着黑色雨伞,站在面前。
一个看起来成熟些,穿着齐整的黑色西服、白衬衫,黑发,寸头,神色严肃。
另一个在她看来占据主导地位的人,看起来要年轻不少,也是一身黑。
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高,宽松的立领立着,有些挡住脸,黑色短发柔和垂落,一双浅紫的双眼平静淡漠,垂眸盯着她。
难道是组织的人?
被、被发现了吗……
灰原哀脸色苍白,僵在原地,怔怔仰着头与池非迟对视,眼里满是慌张和警惕。
池非迟发觉萝莉哀情绪不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转头看了一眼北川安达,今天出门还真是有趣,两个人一身黑,蹲下身,直视着灰原哀,“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灰原哀:“……”
警惕盯。
这种平静的语气,这种冷淡的眼神……问她去哪儿或许是真的,但说什么送她去,其实是在讽刺她的狼狈吧?
旁边装得‘我不好惹’的北川安达稍稍缓和了一下神色,干咳一声,笑着提醒道,“池先生,你好像吓到她了,对于小孩子就笑一笑啊,不要一直板着脸。”
灰原哀:“……”
继续警惕盯。
这两个家伙……是在故意嘲笑她?
“哦……是吗。”池非迟不置可否,他大概能猜到,现在灰原哀除了与她有着同样变小经历、根组织有仇的工藤新一,其他人谁也信不过。
更别说他们这一身黑,明摆着刺激萝莉哀正值最敏感时期的神经……
灰原哀忍无可忍,迟早要死,干嘛要接受这两个家伙的嘲笑,深呼一口气,身体虽然虚弱,但声音里还是充满了冷意,“嘲笑够了就执行你们的任务吧,你……”
被目光点名的池非迟:“……”
“不是外围成员吧?”灰原哀看着池非迟,她虽然不会读心术,但隐约能感觉到池非迟身上的威胁,再凭着那种冷漠眼神对应的心性,在组织里都不太可能是一般的外围成员。
是……有代号的成员?是谁?
“不过也无所谓了,”灰原哀神色平静下来,“动手吧。”
北川安达一头雾水,“呃,小妹妹,你在说什么啊?等等!池先生,你……”
池非迟已经把灰原哀抱了起来,一手撑伞,一手抱人,“她让我动手的。”
“不是,可是……”北川安达语塞。
让您动手,您就真的‘动手’?
“你还没发现吗,她身体状态不对劲,”池非迟伸手摸了一下灰原哀的额头,“果然有些发烧,送她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北川安达也认真起来,拿出手机搜索着,“我看一下最近的医院在哪里……小妹妹,你家在哪儿?记得父母的电话吗?”
灰原哀懵了一下,她好像……误会这两个人了?
不过,组织的人或许会在附近搜索,她必须远离这一带……
“不、不行……”灰原哀右手紧紧抓着池非迟的袖子,抬头看池非迟的目光认真地吓人,“不能去医院!”
池非迟了然,可能离逃出来的地方不远吧,“那去我家?”
“不行!”
“不行!”
灰原哀和北川安达异口同声。
灰原哀沉默,她不能连累其他人。
北川安达正色劝道,“池先生,报备的外出时间只到下午五点,现在只有一个多小时,您必须得回去了,还是送她去医院看看比较好,而且最好联系一下她的家人,她家人发现她不见了会担心的……小妹妹,你还记得家里的联系方式吗?呃,小妹妹?”
池非迟抱着闭眼昏睡的灰原哀:“已经晕过去了。”
北川安达:“……”
是他太啰嗦了吗?
第4章 肯定是个女孩子……
杯户町,高级公寓楼,303。
池非迟抱着灰原哀进门。
北川安达跟在后面唠叨,“池先生,我们还是把她送到医院并通知她的家人吧,她家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下雨天还让一个小孩子光着脚到处乱跑……”
池非迟抱灰原哀进浴室,放进浴缸。
北川安达:“就算她昏睡过去,没法联系她家里人,我们也要联系一下警察,说不定她家人现在正急着到处找人呢……”
池非迟拿了一条宽大的浴巾出来。
北川安达见池非迟不吭声,索性直接行动,拿出手机,“嗯?福山前辈的电话……”
池非迟把浴巾放到浴缸边,抬头。
北川安达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池……”
一个手刀。
世界清净了。
池非迟一手扶住北川安达,一手接过手机,从容接听,模仿北川安达的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满满的歉意,“福山前辈,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没有……咳咳,路上遇到一个迷路的小女孩,淋了雨,发烧昏睡过去了,正准备送她去医院,咳……是啊,可能是刚才不小心淋了雨,我也有点感冒……请放心,池先生没事,我已经联系了小女孩的父母,他们不在东京,不过会赶过来……是,等他们到了我们就回去……”
挂断电话,继续处理某个落汤鸡似的小萝莉。
帮忙洗个澡,裹着浴巾丢进被窝。
等会儿还要去买两套小女孩穿的衣服,顺便拿书店送到楼下寄存的书,感冒药家里有,不过没有什么食材,还要去买两份便当回来……
事情不少。
……
两个小时后,窗外雨渐停。
客厅和卧室的灯亮着,池非迟坐在书桌前,浏览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网页。
趁今天这个难得自由上网的机会,他查了一下深层网络上的信息。
这个世界有赏金猎人存在,但没有国际搜查局。
如果要接赏金,需要联系某一国的相关部门,登记注册,获得准许批复后才可以行动。
美国是FBI或CIA,日本则是警察厅警备局……
登记注册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直接过去,赏金猎人的身份不是非保密不可,世界上招摇的赏金猎人不少,过去之后,对方也就是问下情况,考验一下本事,之后记录在册。
另一种是从深层网络找到对方的网页门户,联系管理员,进行登记注册,双方都是匿名账户,甚至可以网络联系,不用见面。
池非迟前世用的是第一种。
没有多考虑,池非迟就放弃了第一种登记注册方式。
他现在还是精神病人,出院了也会留有精神病史,还是低调点好,难保不会因此被劝退……
找到公安的网页门户,给管理员发了信息:
【赏金猎人登记注册,活动范围:日本】
对方回复得很快:【以前是否在他国进行过赏金行动?如果有,请提供代号和执业许可编号】
池非迟:【以前没有进行过赏金行动】
对方:【日本很少有赏金猎人活动,为什么选择在日本做赏金猎人?】
池非迟:【因为我在日本】
这……很有道理!
对方回复慢了将近半分钟:【提供一个代号】
池非迟:【七月】
对方:【选择什么样的赏金支付方式?】
池非迟将自己在国外的匿名银行账户发了过去:【2219……】
对方:【提供联系方式】
池非迟注册了一个新邮箱地址:【8781……】
对方:【了解赏金猎人的行动范围吗?】
池非迟:【了解】
只要报酬合适,赏金猎人基本什么都做,就算送外卖也不是不可以。
除此之外,还有寻宝、信息收集之类的委托。
看起来跟侦探差不多,但比起侦探,还会有逮捕危险罪犯之类的高危险工作,或者袭击、暗杀等违法工作。
而与雇佣兵的区别,大概就是雇佣兵多数是集体行动、注重纪律,而赏金猎人都是浪子,独来独往的不在少数,就算为了弥补自身不足而组队,也不会超过五人。
对方发了行动细则和一份资料包,【我们需要评估一下你的水平】
池非迟打开查看,行动细则大概是——
伤害到无辜的人、造成罪犯死亡不支付赏金并追责。
执行他们布置的违法任务被逮捕,视情况给予一定的帮助,个人违法行为或因他方委托而违法被捕,则不给予任何支持。
另外再加上对任务保密、恰饭工具自备、行动费自己承担这一类基本条例。
没出池非迟的意料,跟前世大同小异。
不过帮助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有时候宁愿放弃任务,也不要去冒险,要是指望别人帮忙擦屁股的,最后你可能会发现人家只是客气一下。
资料包里是三个赏金任务——
一个搜集暴力社团成员犯罪证据的任务,一个逮捕连续杀人犯的任务,还有一个保护目标的任务。
搜集、抓捕、保护,三个方向,算是初始的考核和评估。
如果一个都完不成,对方或许也会把他的注册信息保留一段时间,他也可以找赏金榜自行活动,但在证明自己的实力之前,对方应该不会再主动联系他了。
真正有挑战性、赚钱多的赏金,往往是内部联系……
保护任务只有三天,赏金却是最高的。
而搜查任务和抓捕任务不限期。
按理来说,顺序应该以完成保护任务为主,搜查任务和抓捕任务可以缓缓。
特别是抓捕任务,对方只提供了照片、简单的个人信息,谁知道目标躲在哪儿?
要找到人也得费一番功夫。
但这个抓捕任务的目标有点特殊……沼渊己一郎!
这段剧情他有点印象,谁不愿意轻松刷点金钱、声望?
只要抢在柯南之前找到沼渊己一郎就行……
不过从时间上看,灰原哀已经叛逃,沼渊己一郎被抓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时间有点急,要不要趁这次出来浪一把?
池非迟看向昏睡沙发上的北川安达,现在精神病院那边是忽悠过去了,但等北川安达醒了,他再回去,恐怕又得重点观察加心理辅导了。
卧室方向传来些许动静。
半掩的门被推开,灰原哀看着客厅,呆在门口。
其实她早就醒了,只不过醒来发现自己被换了一套合身、崭新的暖棕色睡衣,裤子上还有一个黑色圆球尾巴,让她心情顿时复杂。
这种卖萌的睡衣是闹哪样?
不对,问题是,她的衣服是谁帮忙换的?
她记得遇到两个男人,还误以为是组织的人,差点绝望,等其中一个抱起她,之后她就晕过去了……
在出来之前,她还安慰自己:说不定那两个男人带她回来之后,他们的姐姐妹妹或者朋友……总之,有个女孩子买衣服帮她换了,对,只有女孩子会选这种睡衣,也只有女孩子会那么体贴,还不忘帮她买了……同款棕熊拖鞋……同款内内……
然后,开门,看到客厅里没有女孩子存在,心凉了。
“醒了?”池非迟抬头看了一眼,把电脑暂时锁屏,起身去厨房烧开水,“桌上有便当,先吃饭,等会儿把药吃了。”
灰原哀盯着池非迟进厨房,一肚子话被憋下去,默默走到桌边拿起便当盒,坐到沙发上,低头吃饭。
对方这么冷静,让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且,要是如果对方问起她家里的情况,也要想想该怎么遮掩过去。
然而,池非迟没问……
等水烧开,倒了一杯连同之前找出来的感冒药一起放到桌上,又转身坐到电脑前。
灰原哀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看了下对面沙发上睡着的北川安达。
外衣衣袖有雨水干涸的痕迹,却没有脱下来,领带也被压在肩膀下,不像是自然睡着。
不过,看胸口起伏,有呼吸,还活着……
再看池非迟,似乎在用电脑链接手机下载着什么,完全不打算说话的样子。
莫名的……
灰原哀觉得这里安静得跟只有她一个人似的,“我借住在亲戚家,再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
池非迟:“吃了药送你过去。”
灰原哀:“……”
沉默。
一人吃饭,一人看手机里的下载进度。
大概一分钟后……
“你帮我换的衣服?”灰原哀问道。
“是,”池非迟坦白道,“还帮你洗了个澡。”
“衣服也是你买的?”灰原哀神色有些不自在。
池非迟头也没抬,“嗯,除了睡衣,我还帮你买了两套日常穿的衣服,等会儿出门可以选套喜欢的换上,你之前的白大褂底下只套了件不合身的T恤,什么都没穿,全被积水泡脏了……”
灰原哀耳根瞬间泛红,低头扒了两口饭,她变小了之后,以前的衣服肯定穿不下,可一个大男人干嘛那么细心,连内内都帮她买了……!
等她醒了可以自己去买的……
又一次沉寂了一分多钟。
灰原哀缓过来了,“谢谢……”
池非迟:“不客气。”
灰原哀:“……”
又又一次沉寂了一分多钟。
灰原哀:“他怎么了?”
池非迟:“乙醚。”
灰原哀:“……”
多说两个字很难吗?
也得亏她听懂了,意思是用乙醚把人放倒了……
好在这一次,池非迟又补充了一句,算是解释,“让他睡一会儿比较好。”
灰原哀想起之前迷迷糊糊间听到,这两个人好像要去什么地方,“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不算添麻烦,”池非迟道,“正好我有点事。”
灰原哀见池非迟不细说,也没追问下去,看着池非迟,“你不好奇吗,我为什么下雨天还一个人跑到街上去?”
池非迟:“没什么好奇的。”
灰原哀:“也没什么想问的?”
池非迟:“没有。”
灰原哀:“……”
无语盯。
池非迟:“……”
平静回望。
灰原哀低头,继续吃饭。
是她输了!
第5章 不好相处的人~
一人吃饭,一人摆弄手机。
大概五分钟后,灰原哀吃完饭,又吃了感冒药,去房间换衣服。
池非迟这边,三个赏金任务的信息也下载到了手机上,清理了电脑里留下的痕迹,关机,给北川安达盖了件外套,等灰原哀出来,又把灰原哀换下的睡衣和另外一套新衣服装好,带走。
灰原哀默认了池非迟的行为,出门后,把红色外套的帽子拉上,“那他怎么办?”
“醒了他会自己回去的。”池非迟关门,“具体地址是在哪儿,我开车送你过去。”
“米花町二丁目21号。”
一个小时后,一辆车停在工藤家大门口。
灰原哀看着漆黑又安静的房子,轻咳一声,“人好像都出去了,你先回去吧,我在外面等一会儿。”
之前她一心想着来找同样变小的工藤新一,不管是作为‘变小的同类’,还是作为同是知道组织还有过节的人,找工藤新一组队想办法都是个不错的选择,却差点忘了工藤新一变小后也不会住在这儿了……
“我陪你等一会儿。”池非迟直接下车。
“不用!”
灰原哀跟下车,装出一副小女孩姿态,神色警惕,“我听说有的变态就喜欢对很小的女孩子下手,你是不是还想确定我家里有什么人,然后制定什么计划把我绑走?”
池非迟愣了一下……
“噗!”
笑、笑了?
灰原哀愣愣看着池非迟,大男孩脸上笑意不深,但浅紫的眼睛笑起来像是被融化的云,暖溺暖溺的。
这家伙……
回神,冷脸+1。
“你……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池非迟揉了揉脸,这具身体好像很久没有笑过了,脸上肌肉发僵,突然笑起来有点扯得疼,“你突然表现得像个臭屁自大、不好相处的小鬼,是挺好笑的。”
之前明明还好好的,突然变脸,像是在说——‘我一直怀疑你是坏人,到家了,无所畏惧,我要跟你摊牌拆穿你!’
其他人或许会这么认为,但可惜……
他知道灰原哀不是真的小女孩,不会做出这种孩子气的反应。
是担心在这儿会撞到组织的人?还是怕他被牵扯进去、故意拉开距离?
灰原哀想起之前在客厅桌上看到的一堆书,悟了,这家伙是学心理学的吧,好吧,演下去也没意思了,“我开个玩笑。”
池非迟点头,“嗯。”
灰原哀目光古怪地看了池非迟一眼,这种好像什么都不多想、沉默安静得像是有自闭倾向的家伙,真的有在好好学心理学吗,“你一直是这样?”
池非迟疑惑看灰原哀。
“没好奇心,不苟言笑,亲和力很差,表现得像是个冷漠孤傲、不好相处的人……”灰原哀一脸悠然地回敬了一下池非迟之前说她‘臭屁自大、不好相处’。
池非迟想了一下,“我看起来想是不好相处的人?”
“外表看起来是这样。”灰原哀看着池非迟神色平静的脸。
潜台词:但本身不是。
不过让她去安慰一个男人别想多……有点小女儿姿态,想想就觉得不适应……
反正对方应该能懂她的意思。
虽然这家伙话很少,但跟‘孤傲’扯不上关系,至少相处起来很放松,也是内心温柔的人吧。
带她回去,可以是同情她或者别有所图,给她买衣服,也有可能是钱多烧得慌、觉得花了也无所谓,但这家伙还买了拖鞋、内……这个不算!
再加上她吃饭的时候,看到桌上的空便当盒,也了就说明这家伙去买便当是专门买了两份,记着她那一份……
头发上还残留着洗发水的浅淡清香,枕头上却没有一点潮湿过的痕迹,说明帮她洗过头、细心吹干。
睡衣和拖鞋都是最柔软的,至少有考虑面料认真挑选过,买了两套不同颜色的衣服,还不忘买上两件适合最近夜里低温穿的外套。
再加上一觉醒来就有东西吃,该吃药的时候手边的开水也差不多到了适合饮用的温度。
而从始至终,这家伙都没有特意提过他做了什么,好像理所应当一般。
忽略性格,忽略金钱,这些小细节更让人动容。
灰原哀不由侧头看了一眼并排站、低头看手机的池非迟,就是喜欢冷着脸,对什么都没兴趣的样子,完全不懂得表现……
“那个……”
隔壁,阿笠博士开门,疑惑看站在冷风里的两人,“你们是来找工藤家的人吗?”
“我是工藤家的远房亲戚,我父母打算来拜访一下,不过可惜我跟他们走散了,”灰原哀瞄了眼收起手机的池非迟,“他是顺路送我过来的好心人,我找工藤新一有很重要的事。”
被发好人卡的池非迟:“……”
“找新一啊?他最近都没回来……”阿笠博士有点为难。
做邻居这么多年,他没听说工藤新一说过有这么一个远房亲戚。
不过远房亲戚以前不走动也很正常,把人放在外面等,好像有点不妥……
“你……”灰原哀看着阿笠博士,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知道他吃的那种药吗?”
阿笠博士神色僵了一下,说起药……
“我觉得你不介意我暂时去你那里坐一会儿,让不相干的人先去忙他的事,毕竟我和你也算有点亲戚关系,你也应该也很乐意跟我聊聊,对吧?”灰原哀语气悠然,听在阿笠博士耳朵里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啊,当然!”阿笠博士收敛了脸上的凝重,勉强笑了笑,迟疑看池非迟。
是‘不相干’的‘好心人’吗……
灰原哀又转头看池非迟,“谢谢你送我过来,我去他家里等,你先回去吧。”
池非迟有点好奇,经他一插手,等会儿灰原哀和阿笠博士会怎么沟通,不过灰原哀明显不想他牵扯进去,点了点头,上车,把手机关机,开车离开。
打晕北川安达、撒谎拖延回院时间,这已经是事实。
就算他现在主动回去,一个‘重点观察’加‘鸡汤’的套餐是免不了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点,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他不陪着玩下去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去大阪一趟,逮捕沼渊己一郎!
……
翌日。
大阪,通天阁。
观景台上,黑皮肤小哥跟身边的人介绍着,“那里呢……是天王寺动物园,那边是大阪运动馆……”
服部平次啊……
池非迟远远关注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跟人打听大阪哪个森林里有瀑布、还有小木屋。
还好他昨天连夜开车来了大阪再找酒店休息,不然赏金目标可能就要被死神小学生截了。
他不记得沼渊己一郎被发现的那个地方的地名,只能装作观光客向其他人打听了。
正好,通天阁作为大阪有名的景点,汇聚在这里的导游不少,对本地的风景应该有印象……
“您说的是萁面山的萁面瀑布吧?要说到有瀑布和木屋的森林,应该就是那里了,只是我很多年没去过了,不知道小木屋有没有被拆除,”中年导游大叔一脸唏嘘,“其实早些年萁面瀑布很有名,是条从高崖笔直冲下来的、很秀丽的瀑布,可惜之后没有继续开发,那个地方离市区又有些远,慢慢就荒凉下来了……”
池非迟从新买的双肩背包里翻出大阪的地图,找到了萁面山的位置,“萁面瀑布在地图上好像没有标注。”
“我帮您标注一下吧,”导游大叔拿出自己随身带的圆珠笔,凑上前帮池非迟标注,“干脆进山的路线我也帮您标好,这条路可以通车,很方便,不过您去那里干什么?如果要去森林浴,其实更好的选择,比如……”
池非迟听着导游大叔唠叨了一堆,“谢谢,不过朋友约我去那里汇合,如果有空的话,那些地方我会跟他们一起去看看的。”
“这样啊,那到时候可以找我做向导,我对大阪的景点可是了如指掌,整个大阪也找不到几个能跟我比的!”导游大叔自我推销一波,“去山岛旅行社,告诉他们找平川正就行!”
“有空我会去的。”池非迟应了一声,拿着地图转身离开,顺便关注了柯南那边一眼。
那边几人还在看风景闲聊。
他还得去租辆车,羡慕这种带着警察坐着警车去抓犯人的……
观景窗户前,服部平次还在跟柯南解释,“我梦到就要抓住歹徒的时候,反而被那个歹徒反身刺了一刀……然后你就死掉了~”
柯南一个踉跄,汗着开玩笑,“什么啊?拜托,你不要这样随便杀人好不好?嗯?”
服部平次见柯南突然转头看后方,也跟着看去,“怎么了?”
“刚才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柯南看着来往的人群,目光下意识地在一个一身黑的背影上停了一下。
“这里这么多人,路过不经意看一眼也很正常吧?”服部平次无语,“就算是多看了两眼,也可能是看窗外啦,窗外!我们正好站在窗户前嘛……”
“也对。”柯南收回视线,可能是错觉吧……
第6章 您的快递已送达~
萁面瀑布。
一辆车停在小木屋前。
木屋天花板上的隔层里,沼渊己一郎左手被拷在柱子上,靠坐在墙边,听到车子的动静也没有一点反应。
片刻后,下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随即,天花板的隔层木块被打开,一捆绳索被扔上来,随即一道人影利落翻上隔层。
池非迟双眼适应昏暗光线后,拿着绳子站起身,借着窗缝透来的光线看到靠在墙边沼渊己一郎,“找到了。”
沼渊己一郎仰着头,瘦骨嶙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紧缩的瞳孔里映着眼前一身黑衣、鸭舌帽压得很低的男人。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帽檐下那双居高临下、漠然盯着他的浅紫眼瞳……
被、被找到了……
他们,一定是他们找来了!
腹中的饥饿感突然消失。
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
本来饿得虚弱的身体,又一次充满了力量。
沼渊己一郎双手颤了一下,低下头,神色渐渐变得狰狞起来,猛然起身扑向池非迟,“给我去死吧!”
池非迟没动,平静看着那道扑过来的人影、那张骷髅似的脸、那狠辣却隐带惊恐的神情……
也看着沼渊己一郎因为左手被拷住,才扑过来就被扯得摔倒在地。
嗯……先前不靠近果然是正确的。
别看沼渊己一郎一副快饿死的样子,光听摔倒时的沉重声响,就知道这家伙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有多惊人。
虽然穿越过来这一个多月,他主导身体的时候,都会有规划地进行一些锻炼,但时间还是太短了。
就算这具身体的底子和潜力不差,再加上他有高效的训练规划,也没把握现在就跟沼渊己一郎这种爆发怪正面过招。
“啊——!”
沼渊己一郎摔倒后,又挣扎嘶吼着爬起来,继续扑,继续摔,继续扑,继续摔……
“你们别想害我!杀了你!”
“走开!”
“杀了你!杀了你!”
池非迟见沼渊己一郎明显进入疯魔状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沉默。
穿黑衣服有错吗?
黑色内敛稳重又好搭,他前世穿了好几年的黑衣,他周围男性朋友也喜欢穿黑衣……所以穿黑衣怎么了!
某组织的成员穿黑衣,就不许其他人穿了?
至于他冷着脸……
习惯了不可以吗?
反反复复闹腾了三分钟,沼渊己一郎又一次摔倒后没再爬起来,呼呼趴在地上喘气。
池非迟出声,“别折磨自己了,我送你去监狱,监狱很安全。”
“监狱……”沼渊己一郎喃喃。
池非迟站在原地没上前。
果不其然,沼渊己一郎缓了口气,又再次跳了起来继续扑摔二连。
“不可能!”
“你们不会那么好心送我去监狱!”
“你们根本没想放过我,对不对?!”
一分钟后,沼渊己一郎再次力竭倒地。
“差不多了。”
池非迟这才从口袋里翻出一根铁针,走上前蹲下,把绳子放到一边,鼓捣着拷住沼渊己一郎左手的手铐。
前世好歹也练武练了十多年,分辨一个人是不是力竭、累到哪种程度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沼渊己一郎死死盯着池非迟,大口大口喘气,在左手手铐被打开后,再度猛然跳起扑来。
几乎同时,池非迟也抓了绳子起身,一侧身,避开后,伸脚绊了一下,在沼渊己一郎前倾往地上砸去的同时,也顺势抓住沼渊己一郎的手腕,将人背手按倒在地。
这次,沼渊己一郎没有再扑腾,任由池非迟拿绳子捆住、带下去。
当然,也没力气再扑腾了。
池非迟把人丢到副驾驶座,用安全带又绑了一圈,拿出手机拍照,给赏金任务资料中提供的邮箱发了邮件:
【沼渊己一郎逮捕成功,位置:大阪
——七月】
【就近送往警署本部,查验完成后支付赏金】
【OK】
车上,沼渊己一郎盯着放在仪表台上的盒子。
池非迟收起手机,拿过盒子打开,递到沼渊己一郎被绑在前方的手里。
沼渊己一郎双手被绑在前方,接稳盒子后,看了一眼池非迟手上的手套,似乎才发现池非迟一直是戴了手套的,不过也没问,一声不吭地埋头狂吃。
池非迟绕到驾驶座上上车,他可不敢把绳子解开,只能让这家伙这么吃了,不过有点担心沼渊己一郎这么狂吃噎死了,没急着开车,等沼渊己一郎把盒子里的章鱼烧吃完,接过盒子,递纸。
沼渊己一郎默默擦嘴。
池非迟接纸,开了瓶矿泉水递过去。
沼渊己一郎又是一通狂喝。
池非迟等沼渊己一郎喝够,才发动了车子,“作为请你吃饭的回报,警察到时候问起我的相貌信息,你能不能对此保密?”
沼渊己一郎双手捧着矿泉水瓶,一脸木然,沉默。
池非迟也没指望沼渊己一郎答应,开车离开萁面山。
他不想那么快被查出身份,是担心因为‘精神病史’被剥夺赏金行动的权利。
但只要表现出足够的能力,让对方觉得比起对他们工作的协助,那点‘小问题’可以接受就够了。
虽然赏金行动是自由的个人行为,对方不允许他也可以自己去做,但官方才是最大的主顾……
……
下午,2:36。
大阪府警署本部,接线员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
电话那边,男声低沉嘶哑,“您好,您的宅急便已送达警署门口,请出来接收。”
“什么?”接线员懵。
不过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
“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说是我的宅急便已经送达警署门口……”
“你订宅急便送到警署来?”
“没有,我没订什么东西……而且我接的是报警电话线,不是我个人的手机来电啊!”
“不可能是打错电话吧?而且对方说的是警署门口……”
“总之,先出去看看吧!”
一个同事陪着接线员下楼,一眼就注意到,在大楼外路边树脚下,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大纸箱。
之所以一眼就注意到,是因为那个纸箱上还贴着一张纸,纸上打印字很大:
【活体宅急便,请轻拿轻放,禁止暴力开箱】
不远处的马路上,池非迟静静坐在车上观望,看到有警察出来接收‘快递’,心里表示满意。
没有当做恶作剧电话处理就好,不然他过几分钟还得再打个电话过去。
只不过,还是出了一点点小乱子……
两个警员看着大箱子,默契地没有贸然开箱,叫来了防爆处理队员。
一群警员小心翼翼地开箱后,就看到一脸木然、被捆成粽子、坐在箱子里的沼渊己一郎。
沼渊己一郎身上还贴了张打印纸:【我,通缉犯,沼渊己一郎】
一群警员沉默了一瞬,又立刻忙活着把沼渊己一郎弄出来带回去。
目送沼渊己一郎进去警署大门,池非迟才收回视线,发动车子离开。
还好,沼渊己一郎和那群警员还算聪明,没弄出什么‘再度逃跑’的剧情。
快递……不,沼渊己一郎送到二十分钟后,对方的转账也完成了。
350万日元。
折合人民币22万左右。
前世国内通缉奖金最高上限10万元,是提供信息让通缉犯得到逮捕的奖金,不存在赏金。
结合沼渊己一郎的危险程度来看,开价还算中肯,以日本各职业收入来看,也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工薪族一年的收入了。
池非迟先去还了车,支付五千元的租车费后,老板笑眯眯送客。
店里的一只胖狸花懒洋洋地喵喵喵,立刻引得老板转身笑眯眯的摸头。
池非迟看了一眼,“你家的猫平时都喂小鱼干吗?”
“啊?”老板惊讶,“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是学动物医学的,这只猫看毛质养得很好,就猜是不是天天喂食适量的小鱼干。”
池非迟敷衍过去,跟老板闲聊两句,借口还有事终止话题,转身离开。
他确实是东都大学动物医学系的学生,入院后学籍都还保留着呢,只不过根据毛色看出来这话完全是扯蛋。
之前那只胖狸花看似在撒娇,其实说的大概是——
‘小气鱼唇的胖子,每天赚这么多也不给爷买条活鱼,天天小鱼干,天天小鱼干……!’
对……‘幻听’又出现了。
不过,池非迟根据这一个多月的确认,可以肯定这不是幻听。
这些动物、植物说的话,都是事实。
比如,医院院子里那棵大树,所说的一些医院的发展史、某个医生的性格、某人的小秘密,他都暗自查证过,全部属实。
也是查证的时候,福山志明发现并找他聊过,他一开始也试图通过沟通解决问题,但福山志明的判断是——妄想,幻听。
明明在此之前他一点都不了解这家医院,为什么能妄想出那些不该知道的事?
对此,福山志明的解释是——‘其实这些都是你潜意识里知道或者观察到的事,只不过正常状态下,你不记得了或者没有认识到,在幻听的时候,潜意识将你认知的东西反映出来……’
吧啦吧啦……
总结来说,就是——超能力是不可能的,这不是动物、植物在说话,而是你的妄想!你病得不轻,我必须要让你认识到并接受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