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汉高祖》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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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这娃一点也不像朕

汉帝十年

建城不满五年的长安城看起来十分的落寞,明明是一个崭新帝国的新都城,却看不到半点的新意,暮霭沉沉,在沉重的乌云之下,崭新的民居也透露出一股暮气来。

此时的长安尚且没有建设城墙,并不是很豪华的长乐宫和未央宫孤零零的被围困在一片矮小灰白的建筑群里,一个占据东南,一个占据西南。矮小的建筑群不规则的从它们身边朝着周边散去,偶尔有几棵枯萎的桑树遮挡住视线,坎坷不平的土路上也见不到几个行人。

长乐宫建立在长安地势偏低的西南角,占地极大,连着未央宫,占着长安城六成的土地,不过,比起昔日那阿房宫来说,这未央宫显然就有些不够看了,灰色的墙壁,整座宫殿都没有用太多鲜艳的颜色,哪怕是皇帝最爱的赤色,也只是少许。

宫内与宫外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般的凄凉,带着一种苍白的色调,偶尔看到几个宦官低着头踏着碎步穿行而过,他们也没有什么交流,好似走路都不带声音,别样的寂静甚至让人毛骨悚然。

“公子!公子!”

一声喧闹猛地打破了这种寂静,一个顽童猛地从椒房殿冲了出来,椒房殿是长乐宫内最鲜艳的建筑,其宫殿墙壁以椒粉和泥涂抹,呈现出另类的暖色,同时也是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那顽童年纪非常的小,稍不注意,都未必能看到这个个头跟地面一般齐的小东西,可是在他的身后,却跟着足足六位年轻的宦官,这些人不敢跑,也不敢大声叫嚷,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看着那小东西,却只能跟在他的身后。

那小东西腿短跑的却不慢,就这么一路跑出了椒房殿,朝着前殿西侧的长信殿跑去。

几个宦官只觉得一股冷气朝着头涌去,为首那位更是惊惧的叫道:“公子!长信殿不可乱闯啊!”

小家伙这才停下了脚步,早已是累的气喘吁吁,他扶着一旁的殿壁,叫嚷道:“不进去也可矣,可有一事必要依我!”

“公子,您读书之事,乃是殿下所定的,仆等也不敢违抗啊。”

这小家伙唤作刘长,是刘邦的第七子。同时,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那幼小的身躯里,长期都存在着两个灵魂。

刘常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并且进入了这具身体的。

身为一名工程师,刘常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办公室和工厂里,对穿越的了解基本来自几个电视剧。同时,他对历史的了解是非常非常非常有限的。

公子长在年幼的时候就开始做梦,他总是梦到自己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现实与梦境不断的交接,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公子长还是刘常。

在头疼了数个月后,公子长大概是认清了自己到底是谁。

他不是公子长,也不再是刘常,是一个全新的刘长,与原身同样的顽劣,稚嫩,却拥有一部分隐秘的来自未来的记忆。

除了偶尔会想起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之外,其他时候,他跟一个正常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爱闹,被揍了一样会哭。

那为什么会挨打呢?刘长自己也不清楚具体原因。就是有一天,他忽然意识到站在面前那个高大的父亲就是刘邦,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词,他惊呼了一声“汉高祖”。

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还和蔼可亲的刘邦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咬牙切齿,脱下鞋就是一顿打。

后来,母后告诉他,你父亲还没死呢,不必这么早去考虑谥号,不过,你这个庙号取得倒不错。

这来自未来的记忆对刘长并没有什么影响,对母亲的爱,对兄弟们的不屑,对父亲的畏惧,完全被他继承了下来,还有最重要的,对读书的怨恨。

或许这不能说是被影响,刘常前世就不太喜欢文科的内容,在这个世界,因为他过早的表现出了自己的聪慧,在数学方面的天赋,因此,刘邦大喜之下,就找了好几个学者来教他。

哦,这些学者教的都是思想,有道家的,有法家的,也有儒家的...刘邦在当上皇帝之后,依旧有着曾经混迹底层时期的流氓习气,后人说他不是很喜欢儒学,实际上,他哪个学派都不喜欢。

他只喜欢能被自己拿来用的学派。

可这对刘长而言,那就是一个巨大的折磨了,他根本看不懂这些高深的思想,也没兴趣学,在诸子百家里,他唯一有兴趣的是墨家...可墨家在这个时期已经没落了,从当世之显学,彻底进入底层,走向了灭亡。

墨家的科学精神已经不复存在,取代的是侠义精神,也就是游侠之风,贵族老爷们不再认为墨家是一门学问了,信奉墨家的就只有那些游侠们了。

因此,刘长在这些时日里,一直都是想着办法逃课,不仅难还没有一点用处!

刘长与宦官们开始对峙,在发现宦官们铁了心要抓他回去上课后,刘长一把抓住了腰间的系带,他奶凶奶凶的叫嚣道:“你们要是再来抓我,我便在长信宫里撒尿!他人若是问起,我就说是你们让我干的!”

那几个宦官眼前一黑,他们甚至都不知该如何应对来自公子的威胁。

双方继续对峙,刘长无奈的放开了系带,又说道:“我也不难为你们,你们也别想抓我了,你们就回去告诉母后,说没看到我,行吗?”

几个宦官面面相觑,在所有的公子里,这位年幼的公子是最令人头疼的,他完全不像他几个兄长那样,他的兄长各个都是带着仁义之风,谦谦君子,可是到了他这里,那便是一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他自幼聪慧,不到周岁就可以开口说话,这让宫中人都非常的惊讶,到了一两岁,他甚至可以读书识字了,皇帝自然是大喜过望,急忙着重培养这位聪慧的皇子。

结果呢,这位皇子在跟着几位大家读了两个月的经典之后,就再也忍不住了,开始想各种办法来逃课,死活不愿意再读书。

这皇子为了不读书,已经想了无数个办法,其中包括装病,装傻,装睡,装死,到后来伪装不管用了,他就直接摊牌了,揪大家们的胡子,往他们脸上吐口水,就差往他们帽子里撒尿了。

刘长心里也是憋屈,他要是早知道是这个下场,就应该装傻,不应该那么早将自己表现出来,这下可好了,装过头了,想到那些大家们念经一般的声音,他的脑瓜子就嗡嗡作响。

他觉得这学经典绝对称得上是一种酷刑,一句话翻来覆去的研究,一个字有几十种解释,每种解释都不相同,有些时候大家们教着教着自己就打起来了。

就在刘长陷入沉思的时候,那几个宦官却不知不觉的开始接近,刘长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猛地回身开始逃亡,“砰~~”,随着一声闷响,他也不知撞上了什么,直接摔倒在地上。

他龇牙咧嘴的抬起头来,却是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脸汉子,这人看起来就很不好惹,方形脸配上那杂乱的胡须,眉头紧皱,看起来就是无比的严肃,令人望而生畏,那几个宦官早已是不敢抬头了,低着头,站成了一排,行礼拜见。

可刘长却并不怕他,家父汉高祖,我怕谁??

“哎呀,我受伤了,好疼啊!读不了书啦,快来人啊,带我回椒房殿!”

刘长张开两腿像簸箕一样坐在地上,握着自己的腿大叫了起来。

那男人认认真真的将刘长打量了一遍,没有说话,转身就从他身边走过。

那几个宦官长叹了一声,无奈的抱起了刘长,朝着椒房殿走去。

.......

男人一路走到宣室殿,门口也没有宦官禀告,男人略微迟疑,还是坚定的走进了殿内。

殿内,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抱着怀里的女人,正在说笑着。

这男人鼻梁高而眉骨隆起,胡须很茂密,随着他开口说话一颤一颤的,戴着歪歪斜斜的长冠,衣冠不整,就是形容他这个样子的,两人聊的兴起,男人又大胆了几分,就在他准备下手的那一刻,有人闯进了宣室殿。

这大胡子看起来有些慌,他急忙拉上了胫衣,系上了系带,而女人则是急忙躲在了他的身后。

那严肃的男人看到这辣眼的一幕,顿时气急败坏,重重的哼了一声,怒气冲冲的就朝着殿外跑去。

“哎!哎!”

大胡子一手拉着系带,朝着男人奔跑而去,终于在男人跑出殿门之前,追上了他,大胡子猛地一跳,那男人就被他撞翻,被压在了身下,他骑在那男人的身上,继续绑着自己的系带,绑好之后,方才笑着问道:“你怎么见了朕就跑?难道你觉得朕是个暴虐的皇帝吗?”

“您就是桀纣..纣..纣那样的皇帝!”

“哈哈哈~~”

大胡子刘邦大笑着,站起身来,得意洋洋的抚摸着自己的大胡子,那大臣起身,整理好衣冠,愤怒的盯着刘邦,刘邦这才收起了得意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晒笑着说道:“周御史莫要怪罪,朕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昌冷哼了一声,并没有搭理他。

“哎,你这衣服都脏了,是朕的过错啊!朕赔你十件,如何?”

“我这衣服,并不是陛下弄脏的,是公子所弄的。”

“公子?”

刘邦一头雾水。

周昌这才结结巴巴的将方才遇到刘长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刘邦,并且最后非常严厉的说道:“父亲的行为如果不正当,孩子就会效仿!”

显然,他要用这个话题来劝谏刘邦而已。

刘邦愤怒的骂道:“这竖子!在朕的孩子里,肥最温,盈最慧,如意类我,恒最善,恢最信,唯独这个长,性情顽劣,无法无天,是最不像朕的那一个!”

他这明显是反击,你说孩子会效仿父亲,那我其他几个孩子怎么那么优秀呢?

“哦....”

周昌眯着双眼,略有所思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大汉帝国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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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隔壁家的太子

“汾阴侯这么急着见朕,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要与朕说吧?”

还是刘邦率先转移了话题。

“对。”

周昌这才想起来自己前来要办的正事,他严肃的说道:“陛下要废掉太子,立公子如意为太子,这是不对的!”

“哦?太子虽然聪慧,但是行事过于谨慎,缺乏魄力,如意性情洒脱,好武,有朕的风范,更适合当皇帝,朕想要立如意为太子,这有什么不对呢?”

刘邦慢条斯理的坐了下来,看也不看周昌一言,摆弄着自己的下裳上的装饰。

“太子天性纯善,仁孝恭敬,没有一天不来拜见陛下的,跟他的兄弟们也是非常的和睦,何况他聪慧好学,有仁义之风,这样的太子,为什么要罢免呢?”

“其他的不谈,朕就说个最简单的理由....”

刘邦淡淡的说道。

“他是朕的嫡长子!却老是被长那个竖子欺负!这样的人,能做皇帝吗?!”

刘邦的语气猛地开始变得激烈,嗓门都比平日里高出了几分,这一刻,在他的身上完全找不到原先那个笑呵呵的老流氓的样子了,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不愧是久经沙场的铁血皇帝。

可周昌却一点都不惧怕他。

他气的涨红了脸,用更大的声音说道:“太子并非是惧怕公子长,只是因为他年幼而宠爱忍让!这难道还算是一个罪过吗?!”

“难道您想要选出一个不被欺负,可以直接杀害自己兄弟的太子来吗?”

“您是想要变成第二个始皇帝?想要一个胡亥吗?”

“臣的口才不好,但是废太子这件事我是绝..绝..绝对不能答应的!”

看到周昌发毛了,刘邦却没有再那么生气了,他收起了气势,再次笑吟吟的看着周昌。

周昌并不是第一个来劝说刘邦的人,在他之前,几乎所有的大臣都来劝他,刘邦想要换太子的想法早已在庙堂里激起了滔天浪花,无数大臣都在为此事而争辩,劝谏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当然,大多数人都是隐晦的讲述道理,而周昌是第一个毫无隐瞒,直接劝谏的。

到最后,刘邦也只是慢悠悠的说了个好字,看上去像是敷衍,毫无诚意。

可周昌却不能再说更多了。

当周昌走出了宣室殿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前来这里找皇帝的吕后,吕后的年纪比刘邦小的多,她穿着赤红色的礼服,作为大汉的皇帝和皇后,刘邦与吕后的着装风格几乎是相反的。

刘邦总是喜欢穿着从前的那身服装,他在当皇帝之后,都戴着从前的冠,出巡的时候才穿的豪华点,平常在宫中跟大臣们喝酒吹牛的时候穿的无比简陋。

可吕后总是穿着最鲜艳,最豪华的衣裳,她身后总跟着数个宫女,低头随行。

刘邦大大咧咧的,跟群臣一起喝酒,喝大了就勾肩搭背的,吵起来还动手打人,可吕后却总是冷冰冰的,模样庄重,俨然是一个冰山美人。

周昌急忙行礼拜见,吕后却也开始行礼,大声的拜谢道:“要不是您的话,太子就要被废了。”

听到这句话,向来胆大包天的周昌也被吓了一跳。

储君的问题,向来敏感,尤其是皇后和皇帝之间,尤其如此。因为要被废掉的太子是吕后生的,而新太子却是戚夫人的儿子。

没有想到,皇后居然在宣室殿的门口就如此大方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在这里说的话,刘邦不可能不知道,周昌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有些瘆人,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吕后低着头,等到周昌离开了,这才走进了宣室殿,在整个过程中,她的表情却一直都很冷漠。

当吕后进来的时候,刘邦跪坐在案前,看起来要严肃了不少。

这些年里,夫妻两人的感情不是很稳定,刘邦疯狂的迷恋戚夫人,基本上天天都是跟戚夫人在一起,倒不是吕后不再美艳,只是两人相处了太久,刘邦或许是有些腻了。

不过,吕后并没有跟寻常夫人那样哭闹,她很是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些年来,她独守空房,刘邦喜欢外出,每次外出都是带着戚夫人,而戚夫人整日在他面前撒娇,想要让自己的儿子刘如意上位,太子的位置摇摇欲坠,可即使如此,吕后还是一点都不慌,反而是更加的平静,变得更加冷酷。

刘邦看着自己的妻,对她的出现,没有一丁点的惊讶,仿佛早就知道她在门外一样。

吕后淡然的坐在了他的对面,两人彼此看着,眼里却没有半点的情义,带着些陌生,诺大的宣室殿,似乎从中被撕裂,分成了两半,就像是火山与冰山的对峙,一边燃烧着熊熊烈火,一边却散发出惊人的寒气,两人就这样平静的看着彼此。

“朕准备册封如意为赵王。”

刘邦忽然开口说道。

“早该如此。”

刘邦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停了下来,抱怨道:“朕或许真该听听儒家们的提议了,朝中没有任何礼仪啊,这个周昌,居然都敢骂朕是桀纣!我看啊,以后找个机会罢免了他御史大夫的身份,让他去给赵王当相吧。”

吕后看着他,不屑的嗤笑着,说道:“嗯。”

夫妻两人对彼此都是非常的熟悉,甚至都不用多说什么,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说完这几句话,两人再次沉默了下来,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刘邦没有,吕后更没有。过了许久,许久,吕后终于站起身来,她看了一眼侧门外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什么也没说,冷酷转身离开了宣室殿。

“哦,对了,你回去后,派个人将刘长给我送过来!”

“嗯。”

在吕后离开之后,戚夫人很快就闪进了殿内,她双眼泛红,冲进了刘邦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刘邦自然是手忙脚乱的开始为她擦拭眼泪,问起缘由,戚夫人凄惨的说道:“请陛下赐我们母子一死吧,若是将来太子登基,我们母子定是生不如死。”

刘邦哈哈大笑,一把抱起了她,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大声说道:“放心吧,如意是不会有事的,朕已经给他找了最好的人选来为他保驾护航,有他在,如意就是安全的,毕竟,她欠了他那么大的人情。”

当吕后准备前往椒房殿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准备去拜见皇后的少年太子,刘盈。

刘盈身后跟着四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可是他们对刘盈的态度却非常的恭敬,跟在刘盈身后不远处,低着头,表现出了极大的敬意,几个老人如此恭敬的跟在一个少年的身后,这一幕看起来实在是有些违和。

太子非常认真的朝着吕后跪拜行礼,非常的恭敬。

刘盈大概是所有父母都想要的那种孩子。从小到大,他都是非常乖巧的,平日里从不敢违背父母,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读书,对父母孝敬,对别人友善,哪怕是对刘长这个混世魔王,他也是耐心对待。

他对大臣非常的礼遇,对读书人非常的友好,常常找一些大家们来辩论学术思想。

这让刘盈得到了很多美名,整个庙堂里,几乎没有哪个大臣是不喜欢他的,他的威望非常的高,就是刘邦任意妄为,都没有能废掉他,这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吕后走在前头,刘盈小心翼翼的跟在她的身边。

“母后千万不要因为儿臣而去惹怒父皇,儿臣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引起家中不合,我听那些大家们说,皇室和睦,天下百姓方才和睦...若是母后因儿臣与父皇不合,儿臣定当愧疚难安。”

“嗯。”

吕后冷漠的点了点头,冷的可怕,几乎没有人敢抬起头来看她,包括她的亲生儿子刘盈,从小到大,刘盈也是非常的害怕这个母亲,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一句话就触怒了她。

“你的位置已经定下来了,没有人再可以改变了,虽然你阿父派人保住了他的性命,不过,他再也无法跟你争夺了。”

“母后,儿臣并不贪恋权势,若是如意能行仁政,布善与天下,那儿臣愿意让出这个位置,儿臣认为,兄弟和睦方才是...”

“嗯。”

吕后冷冰冰的打断了刘盈的长篇大论。刘盈没有再说话,继续跟在吕后的身后。

“还望母后好好照顾自己...”

刘盈最后又说一堆让吕后照顾好身体的话,再次对皇室内部的诸多问题发表了一系列的长篇大论,这才跟吕后告别离去。

这些年里,刘盈每天都会拜访皇帝与皇后,每天都是这些让他们照顾好自己身体的话,每天都是一些长篇大论,引经据典,恭恭敬敬,乖乖巧巧的。

在这些言语的修饰下,那看似真诚的脸,好像都变得虚假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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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大小无赖

走进了殿内,吕后孤零零的看着周围,殿内没有一个宫女,冷风萧瑟,虽然这椒房殿有保暖的作用,可不知道为什么,殿内却凉的惊人,吕后什么也没说,就准备要更衣。

“阿母~~~”

一阵哭号打破了殿内的肃冷的氛围,一个小东西哭嚎着大叫了起来。

吕后一楞,椒房殿的主殿很庞大,同时有四个内屋,此刻声音就是从最里头的那个屋子里传出来的。

当吕后走进了那个小屋子的时候,刘长正躺在榻上,泪眼朦胧,十分的委屈。

“你又怎么了?”

“我在去读书的路上被人撞伤了,太医说我得修养个两..半年。”

“哪个太医说的?”

“额...就那个有胡子的太医。”

吕后冷冷的盯着他,在吕后的凝视下,刘长不由得将脑袋缩进了毛毡里,低声说道:“你要信我啊,阿母。”

“你又惹了什么祸?你阿父让我派人送你去宣室殿。”

“啊?”

刘长终于不装了,他猛地坐起来,问道:“去见阿父?”

“阿母,能不能不去啊?我受伤了,得养好了再去吧?”

“不行。”

“阿母~~”

刘长跳下榻来,冲向了吕后,吕后险些被这个小东西给撞翻了,她好不容易的抓住这小东西,就看到刘长眼巴巴的看着她。

吕后伸出手来擦着他的鼻涕,冷冷的盯着他,问道:“你又惹了什么事?”

“我没去读书...还撞了人..前天还往...人家身上吐口水...大前天...”

“好了,不用说了...这些就够了。”

“哇,阿母,我不敢一个人去啊!你舍得看到我被打个半死吗?”

看着刘长哭嚎着将眼泪鼻涕抹了自己一身,吕后略带嫌弃的瞪了他一眼,方才无奈的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找你阿父。”

刘长牵着吕后的手,蹦蹦跳跳的朝着宣室殿走去。

在整个皇宫内,阿母对他最好。

刘常对历史并不感冒,因此,刘长也没能从记忆里翻阅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在这个时代,他只知道有刘邦,樊哙,张良,萧何,韩信这几个人,知道这些人还是因为中学时的记忆里有篇鸿门宴,只记得樊哙吃肉喝酒,刘邦逃走什么的。

他倒是知道文景之治和汉武帝,但是文帝和景帝叫什么就记不清楚了,武帝应该是叫刘彻,不过应该比自己小不少吧。

而对这位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吕后,他知道的也不多,好像她执政过一段时间,还杀过皇子。但这也没办法,毕竟中学的历史课他从来都没有用心上过,就是看过一些,因为太久没有接触也就忘掉了。

这或许可以被看作一个失败的穿越夺舍,土著刘长获得了一些模糊的未来,以及动手的能力,其他的那些,如对母亲的那种深深的感情,对父亲的惧怕,对学习的痛恨,对牛肉的渴望...还是一如往常,没有任何改变。

哦,对了,前身酷爱吃肉,尤其是牛肉,无肉不欢,有些时候刘邦搞皇室内部的家族宴席,这家伙就会大吃特吃,甚至还会偷一些藏在衣袖里,带回去再吃,也因此挨过刘邦的打。

刘长也不知道为什么,刘邦明明也喜欢吃肉,却很少吃牛肉,除非是大活动,否则都是吃猪肉和羊肉,曾有儒生劝谏刘邦,说猪肉是下贱的人吃的,刘邦作为皇帝吃猪肉是不合乎礼法的。

于是刘邦下令让这个儒生去终身养猪。

而吕后知道刘长喜欢吃牛肉,因此有机会就会给他带些牛肉来吃。

刘长自幼就跟着吕后,是她一手抚养长大的,在诸多皇子里是最受吕后宠爱的,其他皇子在吕后面前瑟瑟发抖,只有刘长敢在她面前闹,不只是敢闹,还敢往她身上抹鼻涕。

吕后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又要回到宣室殿内。

刘邦这次看到她的时候,的确是有些惊讶。

你怎么亲自把他送过来了?

吕后牵着小家伙的手,将他推到了刘邦的面前,坐在了一旁,平静的看着他们。

刘长面对这个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汉高祖,心里当然也是畏惧的,说实话,自从他出生之后,跟这位父亲见面的次数着实不多,母亲天天都在他的身边,而父亲嘛...基本上三四个月才能见上一面。

而刘长见到父亲的时候,大多都是他挨揍的时候。

刘邦打孩子,那打的是真的狠啊,完全就是把孩子在当秦军来揍,不,他打秦军都没有这么狠的。

站在刘邦的面前,刘长的小脸变得苍白,他无助的瞄着一旁的母亲,希望她能将自己带回去。

刘邦手里捧着竹简,时不时瞄一眼刘长,虽然没有说话,压迫感却是十足。

“说吧...今天又干什么好事了?”

刘长眨了眨双眼,狡辩道:“我去上课的路上被人撞了。”

“大汉御史大夫是闲的没事干来撞你这个小娃娃玩??”

“他走的急,没看到我,我被撞得疼痛难忍,就回去休息了....”

“呵。”

刘邦缓缓放下了竹简,眯着双眼问道:“那我问你,你前天是不是往浮丘伯脸上吐口水了?”

听到刘邦这句话,吕后也眯起了双眼,那神色跟刘邦居然一模一样,她轻声问道:“哦?还有这事?”

刘邦愤怒的说道:“是啊!朕特意请浮丘伯来教这个竖子,他居然往人家脸上吐口水?哪有作弟子的这样侮辱老师的道理呢?!”

刘长急忙说道:“是他先说墨子是无君无父的禽兽!!”

“那荀子孟子也都骂过墨子,你要不要去掀一下他们的坟?”

刘长鼓着脸,气呼呼的,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这就太过分了!年幼的人要尊重年长的人,这是我一直告诉你的道理,何况他教授给你知识,是你的老师!”

这次开口的却是吕后。

“是啊,你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大儒呢?!”

刘邦开口附和道。

两个关系几乎降到了冰点,很久都不曾有过共同话题的老夫妻,在刘长坚持不懈的努力(zuosi)下居然罕见的同步了起来,意见终于达成了一致,两人开始你一言我一句的批斗,配合的非常精彩。

刘长顿时傻了眼,他叫道:“阿母,你是我母,怎么可以帮他说话呢?!”

刘邦大叫道:“她还是我妻呢,为何就不能帮我说话?我认识她几十年了,她认识你才多久?”

“我告诉你,长,你年纪小,所以平日里胡作非为,我们都没有训斥,但是我们不会一直惯着你!你看看你几个兄长,哪个是你这样的?”

吕后皱着眉头,语气愈发的冰冷。

“对,你要是再敢胡闹,揍你的可就不是我一个人了,我跟你阿母一起动手,让你知道什么叫父母恩勤!”

两人骂了许久,刘长低着头,两个手指交叉在一起,不停的摆弄着。

刘邦和吕后对视了一眼,刘邦忽然眨了眨双眼。

“既然你这么不想读书,那就算了,就暂且不跟着那几个人读书了...”

刘邦这么一开口,刘长猛地抬起头来,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以后就不要跟着那些大家们去读书了。”

那一刻,刘长是喜极而泣,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终于能告别那些枯涩难懂的文章了,终于可以不用听那些人念经了,他激动的冲进了刘邦的怀里,准备狠狠亲一口这个体恤民心的好皇帝。

刘邦笑呵呵的抱着他,说道:“但是嘛,这么好的天赋也不能浪费了,以后你就跟你的兄长们一起读书吧。”

刘邦那笑吟吟的脸再一次告诉了刘长一个事实,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刘长的笑容当场就凝固了,原本想要亲刘邦的嘴唇忽然开始了颤抖,若是现在吐一口会不会被砍头?

就这样,刘长愁眉苦脸的离开了宣室殿,幼小的刘长默默在心里发誓:有朝一日权在手,杀尽天下做题狗。

送走了不听话的幼子之后,刘邦再也忍不住,大声的笑了起来。

吕后的脸上虽然没有笑意,但是也没有先前那么的冰冷,“堂堂大汉天子还要算计一个小娃娃。”

“怎么?不该嘛?”

“该。”

“其实这小子很聪明的,可惜心思就是不在学习上...不过,以后我们得花点心思了,不然啊,他这个性格,等我们俩都不在了,一定会惹出大祸啊。”

“是啊。”

刘邦忽然长叹了一声,他摇着头,问道:“你知道朕为什么忽然想要换太子吗?”

吕后的脸色顿时变得冰冷,一言不发。

“不是朕不再喜爱盈,是因为朕太爱他了...你也知道,仁弱的人,是当不好皇帝的,你看看国内,就那些人,各个心怀异志,表面上对朕无比的恭敬,暗地里却在操练士卒,筹备粮草...他们是想要做什么呢?”

“若是有一天,朕不在了,盈能压得住他们吗?若是不换太子,那朕就只能为他扫清那些障碍了...”

刘邦说的有些激动,双眼泛红,几乎落下泪来,他伸出手来,抓住了吕后的手,盯着她的双眼,“朕实在是不愿,不想跟他们动手...你能理解朕吗?”

吕后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将手抽出来,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刘邦的这种悲哀,一直保持到丞相来奏告的时候。

沛县的流氓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流氓,可萧何却还是跟从前一样,勤俭,随和,这是萧何最大的两个标签,他的脸上永远都是挂着微笑,这种微笑是很自然的,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这让萧何拥有一种非常杰出的亲和力。

刘邦很喜欢跟萧何来探讨一些麻烦事,因为无论遇到任何困难,萧何的那种笑容总是能给与其他人巨大的信心,只要萧何还在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萧何的朋友非常多,大家都信任他,都尊敬他。

萧何的年纪的确也不小了,年长之后,他的面相就变得更加慈祥,那笑容也就更能打动人了。

“陛下看起来似乎有心事?”

“唉,刚刚周昌前来大闹了一顿。”

刘邦抬起头来,神色惆怅的看着萧何,问道:“你知道朕为什么忽然想要换太子吗?”

萧何一愣,也是没有说话,在庙堂里,萧何是少有的没有掺和这件事的大臣,身为丞相,他并没有在太子风波里发言,没有支持刘盈,也没有支持刘如意,安安静静的当了一个看客。

刘邦沉重的说道:“不是朕不再喜爱太子,是因为朕有所顾忌啊,吕氏的势力越来越大,朕已年迈,太子又不敢对其母有半点的违抗,朝中大臣多与吕氏勾结...就连朕的留侯,都愿意为她出谋划策...”

刘邦悲伤的问道:“朕该怎么办呢?”

萧何平静的回答道:“陛下不必担忧,太子虽年幼,却有明君之风,尚且,太子年少力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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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如何当一个合格的诸侯王

刘长沮丧的回殿,西汉的皇子们是要经历一系列的优秀教育的,因为刘邦想要让自己的儿子们都厉害一些,将来好“保卫”天子,因此用心的培养自己的儿子们。

西汉的藩王并非是东汉的藩王,西汉的藩王必须要拥有治理国家的能力。

这教育分为两种,第一种就是启蒙教育,皇子们在稍大一些后,会集中起来开始进行启蒙教育,目的是能读会写,当然,太子不在其中,太子是有太子太傅来专门进行教育的,跟其他皇子不在一起混。

等皇子年纪稍微大了,封王之后,皇帝又会给他们安排王太傅,王太傅会教导这些诸侯王们更加深刻的东西,从礼仪到治国,若是遇到厉害些的王太傅,甚至还能教你如何打仗,如何娱乐之类的。

刘长是因为年幼时表现出的智慧,因此刘邦给他找了专门的人来教导,而现在,他总算是要跟着其他几个兄长一起读书了。

想起那几个不靠谱的兄长,刘长便是无奈的长叹。

目前还在接受启蒙教育的,有刘如意,刘恒,刘恢,刘友这四个,他们的年纪相差都不大,就一两岁的差别,而且他们都没有封王,像已经封王的长子刘肥,早已被派到了自己的封地里。

年纪最小的刘建,还没有到接受启蒙教育的年纪。

次日,他早早起了身,不情不愿的梳洗之后,就被七八个宦官带着去了天禄阁,这里是大汉的皇家藏书馆,位于皇宫北部,同时也是皇子们集中启蒙的地方。

当刘长嘟着嘴,不情不愿的走进了天禄阁的时候,大家早就到了,但是并没有开课,都在等着他,刘长要来这里读书的事情,大家似乎早就知道了。

为他们启蒙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端正的跪坐在前方,目不斜视,看都不看刘长一眼。看到这老头的样子,刘长的心就凉了一大半,这跟原先有什么区别呢?

而几个半大小子分别坐在前方,他们的表现各不相同。

坐在中间的那小子,高傲的抬着头,模样几乎就是刘邦的复印版,虽说孩子跟父亲像是正常的,可这也太像了,就像是把刘邦的脸印在了一个小孩的头上,除却没有胡须,就连眼角那几颗痣都一模一样。

不只是模样,包括神态,那种洒脱的模样,这是皇帝的缩小版。

他就是刘如意,刘如意与刘长的关系,不能说是情同手足吧,也能说是不共戴天。两人从小就开始打架,闹得最欢,因此也没少被刘邦收拾。

等到刘如意再长大一些,不愿意跟这小东西计较,两人才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

坐在他右侧的是刘恢,刘恢长得虎头虎脑的,是一个标准的胖小子,他此刻正对着刘长傻乎乎的咧嘴笑着,看起来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这家伙性格老实,为人和善,从前还在宴会上帮刘长偷过牛肉,很照顾刘长这个弟弟。

那个坐在最右侧的是刘友,刘友自幼体弱多病,长得清瘦,而且他长得也不像刘邦,其余几个或多或少都能看到一些刘邦的影子,唯独这位,几乎跟他的母亲一模一样。

他在宫中的地位不是很高,存在感也不强,一直都很低调,整日跟着哥哥刘恢,不爱说话。

然后就是坐在刘如意右侧的那位了。

这位在刘长走进来之后,都没有去看刘长一眼,他叫刘恒,是刘邦第五个儿子,按理来说,这位刘恒的母亲完全不被刘邦所喜,地位跟刘友差不多,没人爱,没人疼,就是刘邦也很少去理会的那种。

可他在皇宫里,还真的是有些不一样,他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跟其他几个皇子玩不到一块去,跟这群孩子格格不入。

刘长在皇宫里经常欺负其他几个兄弟,就连太子刘盈他也敢欺负,唯独不敢欺负的,只有这个刘恒。

刘长一直都看刘恒不顺眼,他觉得这家伙装模作样,酷爱装逼,一个小娃娃装的跟七老八十了一样,但是,在刘长的记忆里,他数次主动招惹这个兄长,却一直都没有占到便宜,被对方从各种领域上按着摩擦。

其他几个兄长,在被刘长欺负之后,往往都是哭着去告父母,而刘恒不同,他不但能避开刘长的攻击,还能拉着他到皇后面前,侃侃而谈,皇后不喜欢除刘盈和刘长之外的皇子,却对这个刘恒的感官不错,因此,倒大霉的自然就成了刘长。

在刘常成为刘长之后,心里居然还留下了对刘恒的一丝丝惧怕。

当刘长坐下来之后,那位老先生就开始上课了。所谓秦朝栽树,汉朝乘凉,别看大汉的文人们一口一个暴秦,可皇子们所用的教材,居然是暴秦的丞相李斯所写的《仓颉篇》,也就是学习小篆的标准教材。

秦朝统一了文字,汉朝完美的继承了小篆,也曾有人在建国提议恢复原先的文字,可是刘邦不同意,明确表示小篆将会是大汉唯一的文字。

这位启蒙老师完全没有想要照顾刘长,直接就从原先讲到的地方开始继续讲述,好在这对刘长的影响也不大,毕竟在前不久接受过专业教育的他,认这些字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刘长很快就开始觉得枯燥,他一只手扶着自己的下巴,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

老师并没有理会刘长,这位老师是治道家的,对学生无比的纵容,只管教,压根不管你学不学,一堂课就这样被刘长给混过去了。

“弟?弟!”

忽有人打断了刘长的臆想,当刘长清醒过来,看向前方的时候,不知何时,太子刘盈居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样,还习惯吗?”

刘盈笑呵呵的询问道。

刘盈是专程来看望刘长的。

刘长心里清楚,这厮来天禄阁不是为了挖苦自己,也不是为了报复自己,他只是单纯的来尽自己作为兄长的职责。

在最初,刘盈整日劝说自己要好好用功的时候,刘长还怀疑过他,这厮是不是心机深沉?故意来搞礼贤下士,兄弟和睦那一套?

可是接触的久了,刘长就发现,这人是一个真君子。

他对任何人都很好,几乎不夹杂其他的目的,对兄弟几个也是非常的照顾,他知道刘如意喜欢剑法,就将皇帝送给自己的礼剑送给这个跟自己争夺皇位的弟弟,他知道刘恢老实,就常常派人将他叫到身边,询问身边人是否有小看他的。

他知道刘友不受重视,每次宴会都会拉着刘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他知道刘恒喜欢读史书,就想办法给他收集了一整套的先秦史书。

他知道刘长喜欢吃肉,每次宴会都会将自己的肉分给弟弟一些。

这是一个温和,仁义的君王,说真的,刘长刚来的时候,因为闲的蛋疼也曾幻想过是否要争一争大位,可是在更多的了解了这个哥哥之后,他就没有这个心思了,汉朝能成为一个强国,不是没有理由的。

在刘长看来,这个哥哥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储君,无论是私德还是能力,自己都远不如他。

在刘盈到来之后,皇子们纷纷起身,哪怕是一心跟他争夺大位的刘如意,也是起身站在一旁,对这位兄长无比的尊敬。

唯独刘长,还是懒洋洋的坐在自己位置上,“不习惯又有什么办法?我反正就等着封王的那一天了。”

刘盈轻笑了起来,说道:“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将来是要做诸侯王的,作为诸侯王,若是连治理一地的能力都没有,怎么能让治下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呢?”

“封王之后,你未必能过的有现在这般滋润啊,诸侯王做起来是不容易的...”

“你要懂得户籍,懂得农桑,懂得水利,懂得作战...”

“户籍之事...”

刘盈开始了大道理模式,越说越多,越说越激动,教书的那个老先生欣慰的点着头,这才是太子应有的样子啊,那几个皇子也是做出受教的模样来,一直跟在刘盈身后的那四个老头情不自禁的要拍手叫好了。

说起来,先秦的公子们就喜欢玩这一套,找到一个有缺点的人,然后讲一番大道理,将对方说服,最好让对方茅塞顿开,痛改前非,再将这件事记录在历史上...在未来这就成为了士大夫口中的雅事了。

可刘长显然是不喜欢这一套的。

他瞪大了双眼,这太子说的怎么比那些老先生们还要多呢?

刘盈开始了引经据典,说着各种读书好学的故事,讲述着那些浪子回头的英雄人物,只是他说的太繁琐,也太啰嗦,刘长双耳发鸣,脸色从无奈转为惊愕,又从惊愕转为愤怒,最后归于绝望。

“行了,兄长,我错了,我一定好好读书...做一个优秀的诸侯王!!”

刘长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急忙开口打断了刘盈,若是原先的刘长,或许真的会动手,他终于可以理解原身为什么那么烦这个哥哥了,这人人品是不错,就是话有些多,而且话里话外都是些大道理,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令人无比烦躁。

刘盈做出了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笑着点了点头。

“很好,过几天,我会再来看你的,希望你能用功读书。”

“别啊...我读书不就好了嘛!”

刘盈离开了,刘长惊惧的看着他的背影,又急忙看向了那个老先生,他问道:“先生,我能不能还是跟原先那样一个人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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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兄友弟恭

老先生淡定的摇了摇头。

刘如意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他叫道:“长,你就在这里好好读书吧,我们几个做哥哥的一定会好好看着你,若是你再任意妄为,我们会将太子请过来的!”

“与你何关?!”

“当然有关,你就这个样子去当王,苦的是你治理下的百姓,是大汉百姓,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资格让你成为一个合格的诸侯王!”

“呵,你放心,绝对比你强!”

“强在哪里?就你这样子,我看你封王之后肯定会去抢百姓家的耕牛去吃!”

“你想打架是不是??”

在言语交锋中占据劣势的刘长勃然大怒(naoxiuchengnu),猛地站起身来,就要去跟刘如意讲“道理”,我不敢打太子还打不了你?打架是刘长唯一的优势,虽然年纪小,个头也小,但是刘长力气很大,寻常孩子根本打不过他。

历史上,这位刘长也是身材魁梧,性格勇猛,力能抗鼎,他真的举过鼎,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霸王直呼内行。

还是刘恢急忙站出来,拦住了刘长,他胖胖的脸上满是无奈,“好了,长,别胡闹了,坐下来吧。”

直到老先生清了清嗓子,刘长才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老先生继续开始讲课,刘如意笑吟吟的看着刘长,他就喜欢看弟弟想打死自己却无法动手的样子。

我那愚蠢的欧豆豆哦。

当课程结束的时候,为了防止刘长胡闹,那几个宦官直接将刘长围在中间,带着他准备回去,刘长恶狠狠的瞪了刘如意一眼,无奈的被包裹着离开,刘如意再次放声大笑。

当刘长憋着火,走进了椒房殿的时候,吕后这里却有客人。

能在这个时间来拜见吕后的人,身份自然不同,他是吕释之,也就是吕后的哥哥,他跟大哥吕泽曾为刘邦的统一事业做出过大贡献,也立下不少的军功,被封为建成侯。

他本来正在跟吕后低声说着些什么,看到刘长之后,他立刻就停了下来,一言不发。

吕后上下打量着刘长,说道:“不错,没有打架。”

刘长抚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叫道:“阿母..我饿。”

“我这里有事,自己去找宫女弄点吃的。”

“嗯。”

在刘长离开后,吕释之这才笑着说道:“这厮活得倒是滋润。”

“他没有收?”

“没收...他再也不肯见我了...也怪我,上次我把他得罪狠了,剑都快要摆在他脖子上了。”

“没事,目的达到了,以后你也不要再找他了。”

“那丞相那里?”

“我自有打算。”

“嗯。”

等到刘长啃着肉,哼哼唧唧的再度返回时,吕释之已经离开了,而椒房殿却变得有些热闹,好几个宫女围绕着一台大机器,刘长刚才进来的时候,这东西分明还不存在,显然是在他离开之后被抬进来的。

吕后为人严厉,因此宫女们虽然好奇,却不敢交谈议论。

“哇!”

刘长在看到机器的那一刻,来自刘常的记忆迅速占据了上风,他急忙冲到了机器面前,认真的打量了起来,这台机器的外观,其实就是在一个固定的木板上放了一个绳轮,这明显是一台手摇式的纺车。

那一刻,刘长有些看懵了,他来到这个时代也不算太久,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了属于这个时代的工业机械。虽然很原始,通体都是木制的,可正是这样原始的机械,却在刘长眼里更加的迷人。

“这是纺织机?”

“这是谁做出来的??”

刘长急忙询问道。

吕后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刘长居然能认出这东西,她平静的说道:“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那肯定就是墨家做出来的呗!”

吕后对此不可置否,很是高冷的没有发表意见。

“阿母你怎么弄了台纺织机过来啊?”

“打发时日。”

吕后是懂得如何操纵这台机器的,在吕后操作机器的时候,刘长一动不动的坐在一旁,极其认真的看着这台古代机器,他本以为,穿越到这个时代,自己基本上是跟专业绝缘了,再也没有可能去施展什么才能了。

可是,面前这台机器,却用事实告诉他,这并非是一个蛮荒的与机械无缘的时代。

吕后额头留下了几滴汗水,这机器的确是比人工要方便的多,但是,毕竟还是要手摇操作,累肯定是很累的。

刘长几次凑过去想要帮忙,却都被吕后一把抓住脑袋,无情的推开了。

因此,刘长也就只能帮着擦擦汗什么的。

吕后用这台机器做什么,刘长心知肚明,他身上的每一件衣裳,都是吕后亲手给他织的...眼看气候逐渐寒冷,阿母这是要给他做过冬的衣裳,他这个年纪,一年一个身高,原先的衣裳大多都不合身了。

刘长傻笑着,坐在吕后的身边,用头蹭着她的胳膊,就是想要操作一下那台机器。

到最后,吕后方才答应他,只要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刘长不惹出任何麻烦,纺车就可以借给他玩。

作为启蒙教材,《仓颉篇》的确是难了一些。

可能李斯在创作的时候高估了未来的老师和学生们的水平,又或许是他低估了自己的才学。

反正,在汉初,作为启蒙教材的《仓颉篇》,在大汉引发了无数的混乱,主要的混乱就是讲解问题,不同的老师来讲解仓颉篇,每个人都能得到不同的回答,在皇宫里还好,可是在地方上,那些能力不足的老师,就容易胡说八道,误人子弟。

李斯并没有按着写启蒙教材的办法来写仓颉篇,他在仓颉篇里大量的运用了自己的思想精华,这简直就是启蒙孩童的终身心理阴影,本来因为可以认字而开开心心的孩子们,第一次读书,就接触到了李斯这个级别的人物写出来的思想大作。

这该有多崩溃啊?

所以,仓颉篇失传了...

这也是让刘长感到痛苦的一件事了,识文断字,这没有问题,可是讲解李斯的法家精神,这就有点太硬核了,我国古代的文人们有个不好的毛病,就是喜欢将简单的东西复杂化。

一本简简单单的春秋,后世都能弄成无数个版本,无数个含义,加上无数个注释,变得越来越厚,越来越深奥,越来越听不懂,到最后,同派家族居然看不懂彼此的家传春秋,打的你死我活...

刘长在前世,就非常的痛恨阅读理解,何况现在学的还是地狱难度的阅读理解。

刘长来这里上课也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段时日里,老大哥刘盈又来看望了他两次,每次前来都说了大概一个多时辰的道理,刘长强忍着没有动手,他答应过阿母,不能再惹祸的,否则,那台纺车就没了。

至于刘如意,则是一直都没有停止挑衅,每天都是笑吟吟的看着他,似乎在问他:怎么怂了?怎么不敢动手了?

刘恢还是一如既往的友好,还主动提出要给刘长补课,被刘长给拒绝了。

至于刘恒嘛...整天板着脸,跟吕后一模一样,刘长就不爱搭理他。你又不是太子,诸侯王神气什么?

是不是少说了一个人?额,好像没有了。

坐在天禄阁,又熬过了一个痛苦的课程,趁着先生休息的时候,刘长终于是凑到了刘恢的身边,他问道:“兄长,听说阿父要设宴了?是不是真的啊?”

“我不知道啊...”

“是要开宴了,怎么,你又想要过去偷肉吃啊?”

刘如意贱兮兮的问道。

刘长没有理会他,继续对刘恢说道:“兄长啊...我有事想要你帮忙,稍后你等我一下行吗?”

刘恢有些惊讶,他从来没有见过刘长这么恭敬的样子,他点了点头,答应了。

一旁的刘如意凑过来了一些,好奇的问道:“什么事啊?叫声兄长,我也可以帮你啊。”

“呵呵。”

刘长白了他一眼。

“你喊他们都是兄长,为什么到我这就成了如意?”

看到刘长还是不理会自己,刘如意愤愤不平,自怨自艾,嘀咕着些“弟不恭”之类的难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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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家宴

在跟刘恢约定好之后,刘长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等到老师讲完了课,刘长急忙起身,朝着刘恢眨了眨眼,刘恢点了点头,率先走出了天禄阁,刘如意伸了个懒腰,跟刘恒聊着什么,缓缓起身,他刚起身,就看到刘恒眼里的惊愕。

也就是在那一刻,一个不知来自哪里的脚狠狠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刘恒亲眼看着刘如意起身的那一刻,幼弟刘长凌空飞踹,将没有防备的刘如意给踹飞了,刘如意一个狗吃屎重重的摔了下去。

然刘长自然也是收不住脚摔在地上,可是他起的很快,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随即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天禄阁。

刘如意用手扶着自己起身,愤怒的咆哮:“刘长!!!”

刘长很早之前就想要揍刘如意了,这厮总是挑衅自己,看着那贱贱的表情,刘长就想给他一拳,只是刘恢总是拦着他,刘恢比他年长,又是个胖小子,他拉着刘长,刘长还真没办法去动刘如意,今天刘恢走了,啊哈,吃我一记正义飞踹!

刘恒伸出手来,将刘如意一把拽起来,刘如意拍打着身上的土,恼火的说道:“我早晚要把这小子修理一顿!”

“兄长又何必总是跟他怄气呢...兄长也非懵懂小子,明明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又何必整日跟一个小娃娃做无用的争斗呢?”

“啊?我..这..我就是逗逗他而已...”

刘如意明明比刘恒要大两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手足无措,说出不话来,脸憋得通红,有种深深的羞耻感,居然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说自己不够成熟。

“兄长,正如您方才所说,我们将来是要治理一方天下的。”

“战乱刚刚结束,各地缺少粮食,农具,百姓们过的并不好...我们何其有幸,生在帝王之家,可是在这城墙之外,像我们这样大的孩子们,饿着肚子,还在农田里做耕牛...饿死累死者何其多啊。”

刘如意脸色涨红,支支吾吾的。

刘恒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刘如意苦笑着说道:“有什么比被自己年少两岁的弟弟训斥幼稚更丢人的事情呢?”

“被年少五岁的弟弟踹屁股。”

刘恒回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群弟弟真的是一点都不可爱!

刘如意摸着鼻梁暗自想着。

.......

“长弟啊,我这从哪里给你找纺车啊。”

刘恢欲哭无泪,他也没有想到,刘长找到他,居然是想让自己给他弄台纺车。

刘长思索了片刻,又说道:“那就给我弄把刀...我自己动手。”

“啊?动手??”

刘恢被吓了一跳,他急忙抓住刘长的手臂,“兄弟之间,怎么可以动刀动剑呢?三哥其实也很爱你的...上次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他每天都去看望你,太医令说你醒不过来的时候,他哭的很伤心...”

“他哭是因为没有可以欺负的人了吧...不过,这跟我说的事没关系啊。”

刘长解释道:“我看阿母给我们织冬衣,那么的幸苦...所以呢,我想要给她做一台新的纺车,其实很简单,就是把现在的一个纺轮一个锭改成一个纺轮多个锭...但是阿母不让我碰她那个纺车,我这又没有什么工具。”

刘恢神色怪异的看着刘长,仿佛在说:傻子才相信你的鬼话。

刘长很是着急。

他真的没有说谎。

在那模糊的记忆里,他前世是干油井的,可这样简陋的机械,他看几眼还是能轻易的发现问题。来自未来的记忆里,他年少的时候就喜欢动手拆屋,奶奶曾有一台纺织机,脚踏的那种老款纺织机,为了搞明白原理,他曾动手拆过。

如今这种简陋纺织机,改进的空间实在是太大,若是他能找到一些工具,他能做出一台非常先进的纺织机,阿母也就不会那么幸苦。

可问题是,他真的搞不到工具啊。

首先,他这个年纪的皇子是不能随意出宫的,而皇宫里头,他能接触到的只有宦官和宫女,宦官们是不能将宫外的东西带进来的,否则便要处死。

虽然大汉王朝对秦朝的律法进行了一定的改正,可这律法毕竟是脱胎与大秦,动不动就是“剃胡子”,“修皇宫”,“剁脚趾”的全套服务,服务周全,效率又高,敢违法的都是勇士中的勇士,好汉中的好汉。

刘长想要改进纺车,别的工具可以没有,但是木工刀不能没有啊。

刘恢只是摇着头,他也没办法给刘长弄来刀子,就是能弄来,也绝对不会给他的。

对此,刘长也做出了让步,“行了,没刀也行,那就给我弄把斧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既然有这孝心,为什么不直接跟阿母要呢?”

“你懂什么...这叫惊喜啊!”

刘长皱着眉头,他要怎么才能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找到像样的工具呢?

忽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缓缓投向了长信宫,若是自己没有记错,那里有不少的侍卫,而且这些侍卫都是全副武装的吧...刘长忽然低着头,“阴险”的笑了起来。

“长弟啊...无论你在想什么,都千万不要去做啊!”

刘恢语重心长的说着。

“我记得三哥就有佩剑,为什么不跟三哥借呢?”

忽然,有人开口提醒道。

刘长转身一看,这才注意到开口说话的人居然是刘友。

“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我一直都在这里啊...”,刘友低着头,双手交缠在一起,小声的回答道。

刘如意的确是有佩剑的,刘如意是个很特别的皇子,因为深受宠爱,他可以出宫,他可以佩剑,他还可以不打招呼就去找刘邦...但是,跟刘如意借?自己刚才才踹了他一脚,让他摔了个狗吃屎,他能借给自己吗?

找他借剑,他怕不是要跟自己借项上人头?

刘长有些迟疑,他告别了刘恢,沉思着回到了椒房殿内。

刘邦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不喜欢孤寂,因此他很喜欢开宴会,要么是跟老哥们喝酒吃肉,要么就是跟家里人一起吃吃喝喝。

在今天晚上,刘邦决定再召开一次家庭宴会,刘长是很喜欢这样的宴席的,因为在宴席上会有很多好吃的。别看他贵为皇子,可平日里吃的并不算太好,主食不是粟就是麦,黄色的麦饭,令人没有食欲。

偶尔吃个蒸饼,也是软塌塌的,一口咬下去,没有任何味道,像是吃沙子。

肉食也不是那么的好吃,一般就是狗肉,鸡肉或猪肉,没有什么调料,简直无法下咽。

只有宴会上,能吃到各种各样的水果,蔬菜,还能吃到牛肉,羊肉,马肉等。

为了迎接这次的宴席,刘长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吃东西了,他一直在默默等着晚上的宴席。

当吕后牵着刘长参宴的时候,众人差不多都到了,刘煓,刘邦,曹夫人,戚夫人,薄姬,管夫人,赵子儿,石美人、唐姬等人都在,太子,刘如意,刘恒,刘恢当然也在。

在吕后到来的那一刻,除却刘老太爷夫妇和刘邦之外,其余众人都是要起身行礼的,戚夫人就坐在刘邦的身边,半个身子几乎要贴上去了,在吕后进来之后,也是犹如触电般迅速起身。

面对众人的行礼,吕后表情冷漠,甚至都没有回礼,直接前去拜见刘太公和老夫人。

刘太公笑呵呵的回礼,同时朝着刘长挥了挥手。

刘长笑着冲到了太公的身边,叫道:“爷爷!”

刘长前世就是被爷爷奶奶所带大的,与他们非常的亲近,在这两个老人的模样渐渐与自己印象里的爷爷奶奶重合之后,刘长就非常喜欢腻着这两个老人了。

“哎呀,就等着你来呢,来,吃肉,吃肉!”

太公直接拿着肉就往刘长嘴边递,太公手里拿着肉,老夫人手里拿着水果,两人一左一右,笑吟吟的看着刘长。太公是刘长的亲爷爷,可老夫人并不是,老夫人是太公的妾室。

但是刘邦对她却非常的孝顺,在登基之后,将她当作亲母来对待,还封她为太上皇后。

刘长是在这里的孙子里最小的,自然也是最受老人宠爱的,比他小的刘建还在襁褓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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