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国师》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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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雾里行车

李云崖今年二十岁,初中毕业没有参加中考,直接打工挣钱养活自己。从前年开始,他包下了三个乡共七十二个村子的快递派送业务。

这些村子平铺在三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大半都在山里,一条山沟里就能有三五个村子,最里面十几户人家也算一个村。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沟沟里面的人以家庭为单位各自承包山地,种植特色坚果野菜,搞禽畜类养殖,规模不大,但也不少挣钱,富裕了之后也爱到网上购物,有年轻的小两口逢年过节更是彻夜血拼,一来二去,对快递就有了实在的需求,而且需求越来越大。

由于大家住得太零散,派件成本太高,各个快递公司的站点最近只到县里,李云崖看到有机可乘,就拿出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到县里六家快递公司挨个交了保证金,又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承包下了这三个乡的派件任务。

事实上他敢包揽下这么大的工作量并不只是能吃苦敢拼命,主要倚仗的是一个随身空间。

在他的胸口上与生俱来有一颗红痣,从小他奶奶就说,人背痦子不好,痦子背人好,这个痦子是吉兆,能帮李云崖挡灾避难,替他分担操劳。

后来奶奶逝世,头七晚上,李云崖梦见她从外面走进来,慌忙起身时没站稳,在地上摔了个狗抢屎,把胸口弄脏了reads;。奶奶用手蘸着唾沫给他擦,擦了两下,胸口那颗红痣就开始放光,等他醒了以后就发现只要把意念集中到那上面,就能打开这个空间。

李云崖每天骑车到县城,把邮包装到车上,到没人的地方就收进空间里,来回都是空车走。

空间里面的时间是绝对静止的,一碗抻面放进去,过十天之后再拿出来,还跟刚做出来的一样,快件放在里面不会丢失也不会损坏,数量再多也不怕。

这年双十一,北风烟雪连下了一夜,路上积雪没到小腿。

李云崖没有出去派件,只每天上午去县里去把快件领到,然后往空间里一装了事。

他们这种地方,快件晚到三五天都没人抱怨,更何况是这样的天气,要是等的着急就自己到他家里来取。周遭十村八店的人他都认识,尤其是那些经常网上购物卖货的老主顾,给他打电话确认货物到了之后就给卖家付款。

等到风亭雪止、阳光普照已经是八天之后了,李云崖终于从家里出来开始派件。

路上行车数量不多,积雪也没人清理,稍微融化之后变得又粘又重,他的电瓶是新换的加大型号,开起来还是很费劲。由于气温变化起了大雾,李云崖出门时候五十米外雌雄莫辨,等在县里接了新到的件往山里去时,已经是三十米外人畜难分了。

李云崖驾车在浓雾积雪中艰难地行走,速度保持在二十迈以下。

快件在他手上积累得太多太久,昨天晚上他清点了一下,竟然超过了三千件,加上今天早上新取的一批,已经接近四千件,这两天比较暖和,等到后天又要大幅度降温,得趁着天气好尽量把手里这批送出去,好在路上没几辆车,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雾气越来越浓,目力所能及的范围慢慢缩小,渐渐地连路边的杨树都看不见了。

“哎……什么人……大胆!哎哟……”

撞到人了!

李云崖赶紧把车停住,瞪大眼睛,努力从乳白色的雾气之中寻找目标,前方影影绰绰有几条人影,听声音至少在十个之上。

李云崖跳下车往前面摸索:“怎么回事?没撞坏吧?”车轮前面有一个人倒在地上,他把人扶起来,这人竟然穿了一身大红袍子,他纳闷,还有这么长的大衣吗?抬头贴近了再往脸上看,相距一尺左右距离,终于看清,是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帅哥,头上戴着电视里才能见到的古代帽子。

这人见李云崖在他身上乱摸乱拽,伸手把挎在腰间的钢刀抽出来架在李云崖的脖子上:“你这厮竟然敢冲撞信王仪仗,莫不是要刺王杀驾!还不给我跪下!”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冰冷的刀锋架在脖子上面,激得李云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双手攥住对方握刀的手腕,抗拒着被强压下跪的压力:“我说,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之下,我就不小心撞了你们一下,你就要拿出刀子杀人,我告诉你,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什么事?”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从浓雾里传过来。

“回王爷,有人冲撞了仪仗……”这个回答的声音又尖又细,非男非女,听着令人牙酸。

“既是无意冲撞,也就罢了,多事之秋,不要徒生事端。”

“是――”尖声尖气地回答完,那人又冲这边说,“萧诚,听到王爷的吩咐了吗?”

“属下明白!”红袍青年把刀从李云崖脖子上拿下来,不过没有收入刀鞘,仍然端在手里,“算你小子走运,赶紧把车推开,让我们过去reads;。”

“哦哦。”李云崖也吓出一身白毛汗,他十六岁从校园里出来,一个人在社会上闯荡,见过横的,见过愣的,也见过不要命的,但还从没遇到过一言不合就拔刀架在人家脖子上的主,他刚才已经看清楚,那把刀是开过刃的,能不能把人脑袋砍下来不确定,但割断气管血管绝对不成问题。

他回身上车,刚迈上一只脚,那叫萧诚的青年掂刀喝道:“慢着,王爷不计较你的冒犯之罪,你也该磕个头感谢恩典才是,就这么走么?”

“凭啥啊?”李云崖不干了,他把手伸进兜里,心念一动,掌心多了一根甩棍。

他从小没有爹妈护着,上学时候被同学欺负,工作了被同事欺负,摆个地摊被流氓欺负,无依无靠,只能靠自己!他凭着板砖、桌腿、水果刀等各种武器,一路从村里打到乡里,再从乡里打到县里,大仗硬仗都没少打,在铁城山一代算是刀枪炮子里钻出来的人物字号!

眼前这个红袍青年穿着古怪,说话更加古怪,不像是拍戏的,倒像是精神有问题,不过就算他人多,手里又拿了把开过刃的大刀也休想把李云崖吓住,装疯卖傻谁不会啊,你流氓我比你还流氓!他空间里也有开刃的管制刀具,砍刀唐刀春秋大刀都有,还有双截棍红缨枪,电击警棍跟防狼喷剂,以及五十多块新鲜出炉的耐火王八砖,相当于随身带着一座移动军火库。

李云崖把甩棍抖开,指向对方:“我不过是轻轻撞了你一下,你又没受伤,凭什么让我给你们磕头?不要得寸进尺好不好!你要是想讹人,咱们现在就去医院验伤,腿瘫胳膊折我拿钱给你治,你划下道来,我奉陪到底!再说了,我贴着路边走,你们是走反道了,真把警察叫来我也不怕,要不你立即打幺幺零,我豁出功夫跟你们打官司!”

对方拿着管制刀具,人数又多,李云崖也怕他们突然发难,一拥而上暴起行凶,他退后两步,准备一看不好就往路边的野地里跑,现在到处都是雪连天雾连地的,这一片地形自己都熟,虽然是以少打多,但进可攻退可守,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萧诚闻言大怒,想他堂堂信王府的带刀护卫,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面吼过,就算是魏忠贤的爪牙,锦衣卫和东厂的人见了他,也有三分客气,今天这推车撞人的小子简直是寿星佬吃砒|霜,活得腻歪了!他提着刀就要扑过来,后方那好听的信王声音再度响起:“算了,不要节外生枝。”

这时,雾气比刚才淡了一些,隔着两米,李云崖看见萧诚脸上满布怒容,双目直放凶光,好像随时都要扑过来砍他。

李云崖赶紧赶紧见好就收,跳上车打开钥匙门:“好了好了,我看你们也有急事,我也着急呢,都耽搁不起,好在咱们两家都没受伤,就这么地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发动车子往后倒,萧诚先前被撞倒时没注意看,现在也没见着拉车的牲口,只当是要用人力推的,见他上车还以为要让自己帮忙推,一声冷哼还未出鼻孔,就看见对面连车带人向后移动,伴随着“滴滴”的倒车示警音,还有刹车灯在红雾里一闪一闪,吓得条件反射般向后跳出半步,横刀身前:“什么怪物!”声音都有些发抖。

在他后边的几名侍卫也觉察出了异状,纷纷向前:“怎么回事?那是什么!”

那信王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萧诚说:“王爷不要下轿,先前那刁民骑着一个怪物,退到雾气里面去了。”

“怪物?朗朗乾坤,哪里有什么怪物!”那王爷口气里带着三分怒意,人都说国之将乱必出妖孽,这几年魏忠贤以宦官之身把持朝政,把朝堂上下弄得乌烟瘴气,莫非真的有怪物出世么?他在众人阻拦声中强行从轿子里走出来,“怪物在哪里?本王倒要看看,怪物是何等容貌。”

几名侍卫拼命把他拦住:“王爷不可!那怪物会叫,还能发出斗大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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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帅哥王爷

“那几声怪叫我倒是也听见了……”信王沉吟了下,“先前那驾驭怪物的人呢?”

萧诚用刀一指:“就在那个方向。哎,骑怪物的那人,我们王爷要见你!”

这时候,李云崖也正处于极度的懵逼状态,他明明行驶在进山的乡间柏油路上,这会怎么变成青石板的了?左右两边应该是田地啊,玉米秆呢?玉米茬呢?怎么变成一片青砖高墙了?最关键的是地上的积雪呢?怎么只剩下湿乎乎的,怎么一转眼功夫都化完了?

听见萧诚呼喊,李云崖答应了一声,走回来想跟这伙人打听打听,一眼看见几名挎刀壮汉后面的少年,也就十六七岁模样,也穿着红色长袍,但颜色比萧诚他们要明快得多,胸前绣着金龙,腰带束紧,显得长身玉立,如高山上的青松翠柏一样挺拔坚韧。

少年头上带着黑色的纱帽,顶上有两片蝉翼似的东西,脸上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仿佛漫画里走出来的绝世美少年,而且看上去一点都不娘,从头到脚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君临天下,让人绝不敢心生冒犯的气质,站在乳白色的雾气中,如梦如幻,像来自九天直上的谪仙一样。

跟着人相比,网上那些中日韩小鲜肉明星加起来也不及十分之一!

李云崖看帅哥看得不能自拔,对方也在用心打量他:这人头上戴着的帽子好生奇怪,身上的衣袍竟然是半截的,长度只及大腿,脚上的靴子怎么黝黑发亮?看打扮不似中土人物,莫非是后金的奸细?不过要做奸细不可能打扮得如此奇装异服……

“你大胆reads;!”一个中年男人尖声尖气地用手指向李云崖,“你竟然敢如此藐视天威,萧诚!你们还都干看着,还不把这人给我拿下!”

萧诚等挎刀大汉闻声欲动。

“我看谁敢!”李云崖右手腕一抖,又把甩棍抡出来,左手翻腕举起,掌心已经多了一块中央鼓肚的王八砖,“谁敢过来,我先给他开瓢!”

萧诚没看清他的武器是从哪里来的,但只当他藏得好,平时街上变戏法的也见得多了,自然不会被他吓到,钢刀早都出鞘,就要一起冲过来。

“慢!”帅哥王爷又发话了,喝止住手下,然后问李云崖,“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我看不像是北京人氏。”

“你问我是什么人,我还要问你们是什么人呢!”李云崖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我问你们,这里是不是齐家洼?”

那个尖声男人又要呵斥,被王爷制止:“这里不是什么齐家洼,这里是北京城里铁枪胡同,你是从北边来的吗?”他看着李云崖靴子上的积雪,“才八月份,北边就已经下雪了?”

“北京?这里是北京?”李云崖原地转了两圈,这回雾气比刚才更淡了一些,勉强能看清楚两边都是青砖墙壁,前后延伸到雾气里,果然是个胡同啊!

我明明在齐家洼郊外的大马路上,怎么一会功夫就跑到北京城里来了?难道我的车能缩地成寸,穿越空间不成?最奇葩的是还遇到这么一群像古人似的精神病……等等,李云崖想起自己晚上没事挨着炉火,吃着烤地瓜,用手机看的小说。

我不会是穿越了吧?他把手放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又问帅哥王爷:“现在是哪一年?”

“天启七年。”帅哥王爷回答得很淡定。

“天启七年……看你们穿的服装应该是大明朝,天启年间,哦哦,我知道了。”

李云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他最爱看玄幻仙侠和历史类的小说,其中有不少是写主角穿越明朝末年的,知道天启皇帝总共在位只有七年时间,也就是说他马上就要死了,崇祯要当皇上了,他又问,“那你们是谁啊?”

“此乃当朝信王殿下!”

“信王殿下是谁?”李云崖只知道明朝有个宁王,朱厚照时期造反,被王守仁给灭了。

“混账!”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现在李云崖已经确定他是个太监,气急败坏地用手指着李云崖,仿佛受了什么奇耻大辱,恨不能立即过来撕了李云崖。

还是信王地再次把他制止,向李云崖介绍:“本王姓朱名由检!现在可以说你是谁了吧?”

雾气这回越来越稀,信王已经可以看清楚李云崖身后那辆电动三轮车了,果然生就奇形怪状,身上披着绿色的铁甲,前面黑色的腿脚仿佛是车的轮子,还能滴滴怪叫发出红光。

“朱由检?你是崇祯皇帝!”李云崖没想到自己竟然一来明朝就遇上了皇帝。

“你说什么?!”信王的注意力瞬息间被这句话从三轮车上吸引过来,声音急促,也有些发颤,暗道:这人莫非是魏忠贤派来试探我的?难道那死太监要对我下手了吗?想到魏太监的手段,朱由检不禁感觉脊背一阵阵地发凉。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朱由校现在还在世,你还没当皇帝reads;。”

听他直呼皇帝姓名,侍卫太监们全都不干了,要一起冲过来把他捉住。

不过他们立即被朱由检叫住,这位少年王爷在大家的惊呼声中往前走了几步,双眼炯炯有神地直视李云崖:“你到底是谁?说!”

“我是……”李云崖想了想,他现在跑到了明朝,这里可不再是法治社会,见到了个芝麻县令都得磕头,稍犯一点小错就要被扒下裤子打屁|股,弄不好还会掉脑袋。

得把自己说的厉害点!

他沉吟了片刻:“我来自封缘星,是重玄派的修真者,因为错调了传送阵,无意之中跑到这里来了。”他知道空口白牙肯定糊弄不了对方,尤其是未来的大明皇帝,他一边说一边让空间里的东西出现在手上,先把王八砖收回去,然后随手一抓,手里就多了一只打火机,喀吧一声,燃起火苗,“我们重玄派最善于炼器。”手掌一翻,打火机消失,又出现一只太空杯,扭开盖子,里面装着今天早上出门前沏的茶水,喝了一口收回去,然后指着后面的电动三轮车说,“这不是怪物,是我炼制的地形法宝,可以自己移动的。”他打算对方在不相信就上车骑一段。

“你是说,你是从天上下界的神仙?”朱由检半信半疑,目光上下打量李云崖,想看他刚才那个打火的东西藏到哪里去了。

“我不是神仙,只是修真者,距离神仙还差十万八千里呢!其实神跟仙是两种,仙人住在仙界,神人住在神界,要修成仙人必须经过旋照、开光、融合、心动、灵寂、元婴、出窍、分神、合体九个境界,然后渡过天劫进入大乘期,等飞升到仙界才能成为仙人。”李云崖一边满嘴跑火车,一边随手一挥,把电动三轮车收进空间里去了。

朱由检一伙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都看过变戏法的江湖艺人,把装水的茶壶和燃烧的火盆变没都不稀奇,但挥手之间让这么大一辆车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绝非普通人力所能办到,莫非这人真的是仙人,会障眼法?

“不知道长现在修炼到哪一重境界了?”

“我才修炼到融合期,唉,只比凡人强上一点,现在跑到这里来,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去。”李云崖是真的很沮丧,古代物资匮乏,连上厕所都不方便,还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丢掉小命,他还是想回去继续送快递,哪怕这里有绝世帅哥可以看……他的目光又聚焦到朱由检脸上。

话说,这未来的崇祯皇帝朱由检长得真帅啊,李云崖看过一个帖子,说古书上记载,说崇祯的儿子朱慈烺“年可十七八,履云冠,绿绨袍,白纤缟袜,风姿龙采,纤好白皙,截发类头陀,手爪似春葱,语言若震洞箫,见者疑为神仙,自非寻常佳公子所及也。”由此推断崇祯也很帅气,至少不会难看。如今当面看来,何止是不难看,简直比书上描写的他儿子更帅十倍。

这时那太监探过头低声说:“王爷,要误了进宫了。”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又跟李云崖说:“还未请教道长法号上下如何?”

这就是相当尊敬的问法了,李云崖心里稍微放下了一些:“我俗家姓李,道号上云下崖。”他的名字是爷爷根据主席诗词起的,此时说是道号竟然也很相宜。

“原来是云崖真人,本王如今着急进宫面圣,不及与真人详谈,想请请真人移步寒舍,等本王从宫里回来,向您当面请教,不知意下如何啊?”

朱由检这是很客气的说法,他是皇帝的亲弟弟,要是惹怒了他,挥手之间就能让无数拿着刀的壮汉蜂拥而至,分分钟把李云崖砍成肉酱!

想象到那般情景,李云崖不自觉地往前后望了望,落在朱由检眼里,还以为他真的看到了什么,第一反应就是东厂的人,顿时眉头一跳,见李云崖点头应允,赶紧吩咐两个侍卫带李云崖回王府好生款待,他坐回轿上,带着剩下的人匆匆赶往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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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拆邮包

坐在轿子里,朱由检并没有半分亲王的轻松,相反表情十分凝重。

现在大明朝的情况是,魏忠贤从中央到地方一手遮天,连他这个皇上的亲弟弟也只能低调做人,魏忠贤掌管东厂和锦衣卫,全国到处都是他的耳目,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如果方才的事情被他得知,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乱子。

他的贴身太监徐应元把头凑到轿边,压低声音说“王爷,刚才那个人奇奇怪怪的满口疯话,说不定是个变戏法的江湖术士,你何必对他如此礼遇?”

“他能挥手之间把那么一个大物件变没,手段绝非一般的江湖术士可比,天下之大,总有些真正的能人异世,究竟是真是假,回去再看。”

明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崇道的,从开国皇帝朱元璋开始,到嘉靖皇帝的时候更是达到了如痴如狂的地步,不穿龙袍穿道袍,不理朝政宅在紫禁城里炼丹。

朱由检虽然深信儒家,对于骗人的假道士也十分厌恶,但对于李云崖这个极有可能是真道士的异人心中却先存三分礼遇,除了那些能把东西变没变有的法术之外,对他触动最大的是李云崖说他能当皇帝。现在的天启皇帝病重的消息被魏忠贤严密封锁,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而且在朱由检看来,就算哥哥朱由校驾崩,魏忠贤也不大可能容忍他继承大统,八成会从某个藩王府里找个下一辈的婴儿来当傀儡,所以当李云崖说他会当皇帝,连未来的年号“崇祯”都说出来时,着实把他吓了一跳,惊惶之中带有三分期盼reads;。

这个国家被皇兄折腾得不成样子,朱由检正是少年意气之时,闲暇时诵读圣贤书,到热血澎湃处,不止一次地设想,要是自己做一国之君,该如何把国家整治得蒸蒸日上。

他扒着轿子一侧的窗帘跟徐应元说:“今天的事情都不许多嘴,传扬出去我拿你们是问!”

他们一行急忙忙进了皇宫,见到躺在床上的天启皇帝朱由校。

朱由校重病卧床,看见朱由检的第一句话就是:“来,吾弟当为尧舜。”

尧舜是什么人谁都知道,朱由检惊呆了,转念间认定是魏忠贤的圈套诡计,吓出一身冷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在地面:“臣死罪!”

朱由校看着他,呼吸有些急促,不知道该说什么,朱由检低着头,不敢说什么。

场面一时僵持下来,就在这时候,屏风后面转出一个人,正是当朝正宫国母张皇后,过来跟朱由检说:“事情紧急,王爷切不可推辞!”

朱由检抬起头看着满脸严肃的皇嫂,知道她绝不可能配合魏忠贤做圈套害自己,再看床上的皇兄确实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已经病入膏肓,他再度叩拜:“臣弟遵旨!”

在他拜下去的时候,想起来时路上李云崖说过的话,若是真的,恐怕皇兄命不久矣!

他又抬头看着床上的朱由校,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云崖真人是有些道行的,是否应该向他求些仙丹来医治皇兄的病?

朱由检的侍卫把李云崖带回信王府,单独安排一间幽静的房间,两名侍卫在门口站岗看守。

有点软禁的意思啊,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吧,已经到了这里,他又不能凭借几十块王八砖杀出去,再说现在就算是能够离开这里,他也没有地方可去。

等帅哥王爷当上皇帝,如果够意思的话,自己可不可以帮他守住大明,不让他做亡国之君?

有没有这个可能呢?

李云崖看过很多明末的穿越小说,也曾在论坛贴吧里与键盘侠论战,还为此专门去查过历史,如果崇祯愿意听自己的话,要挽救局面应该不难,关键是这哥们是个很有主意的,未必会听自己,况且帝王心性不可琢磨,伴君如伴虎,说不定哪句话说错就掉了脑袋。

李云崖抓了抓头,算了,还是再观察观察吧,朱由检可保便保,如果不行,就得早思退路。

他吃了两块桌上的糕点,做工很精致,但味道一般。

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清点空间里的存活,自己未来能不能保住性命,能不能过得更好,都要倚仗这个“宝藏”了。除了他自己放在里面的日常吃用度之外,还有将近四千件的邮包,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他期待着能够开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李云崖先拆开第一个,是邮给狗尾巴村曹爽的,这人还是自己的初中同学,长得有点傻,这两年上山采蘑菇和榛子在网上卖挣了些钱,去年把家里房子都翻修了。她买的是三盒益达木糖醇牙膏,八支竹炭牙刷,倒也算是好东西,加上自己原有的至少够用半年了。

第二个邮包接收人是碾盘沟李雪红,她常年在外面打工,据说挺能挣钱的,每年冬天回老家来都带着不同的男朋友。

她的邮包里比较奇葩,先是一个电动按摩器,三副手铐,一副铁的,一副皮革的,一副带粉毛的,还有一个看上去有些高端的电击理疗器,一条马尾皮鞭,四个带有铃铛的小夹子,五支一次性塑料扩张器,一个连着管子的橡胶球,李云崖用手捏了捏,管子一端喷出气流,好像是打气筒reads;。

还有两盒七号电池,一沓一次性医用塑料手套,两盒套套,一盒螺纹的,一盒颗粒的,还有五瓶水溶性各种果味的润滑剂……

李云崖看得脸蛋发烧,最后找到一个黑色皮革眼罩,两条丝袜,怀着强烈的好奇心他把丝袜抖开,竟然是个裤子形状,还是开档的。

这玩意怎么穿啊?还是坏的?难道女生都是穿开裆裤的吗?

李云崖长长吐出一口气,把这些东西一股脑送回空间里,又打开第三个包裹,里面是一盒内|裤和两盒袜子,都是花花公子的,做工什么的都很不错,李云崖想,要不要送给帅哥王爷两条,就算是未来的皇帝,他也肯定没有穿过冰丝内裤,到时自己也穿上,算是情侣装,呵呵。

第四个包裹是一套女性的保暖内衣;第五个里面装着吃的,各种牛肉干、牛板筋、干奶酪;第六个是化妆品,第七个是女性内衣,一沓各种颜色的蕾丝小内内,第八个又是吃的……

李云崖一包一包地拆,一件一件地看,将东西分门别类归纳到一起,自己能用的放一堆,不能用的放一堆,吃的、穿的、用的,各自存放,忙活了大半天,才拆了二百多包。

晌午刚过,朱由检回来了,脸色比较凝重,七分担忧里带着三分的激动,来到李云崖所在的房间,把其他人都打发出去,小声问:“你是说,本王真的能够当上皇帝吗?”

“是啊,如果你真的是朱由检,天启皇帝的弟弟那就没错了。”

“那……我皇兄做了多少年?”

“七年,天启皇帝只做了七年。”

朱由检双目凝视他,李云崖毫无惧意地跟他对视,片刻之后,朱由检微微吐出口气,略沉默了会,稍微平复下心情,坐在椅子上:“那我做皇帝做了多少年?你能算出来吗?”

“十七年,然后大明朝就亡国了。”

“什么!”朱由检拍桌子站起来,满脸怒容。

外面侍卫和太监一起问:“王爷?”

“没事,你们不要进来!再走远十步!”朱由检带着怒意沉声问,“你是说,我只做了十七年皇帝,还生生将祖宗留下来的江山断送掉了?你知不知道单凭你说大明会亡就可治你的罪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是看你人还不错,才告诉你的,你别激动,坐下慢慢听我说。”李云崖也担心朱由检一怒之下命人把他拉出去砍了,从空间里拿出一把百草味的开心果放在桌上,提醒朱由检自己的特异之处,他把朱由检拉坐下来,然后亲手剥了一颗递过去。

朱由检还没有从“大明会亡国,而且亡在自己手里”这么震撼的信息里平复下来,看见李云崖送过来的果仁微微一愣,他从小受到的是正统的儒家教育,伺候人吃食这种事情,都是奴婢下人做的,在他的过去的王爷生涯当中只有侍女和太监给他剥过核桃,别人不会也不应该为他做这种事,哪怕他将来真当了皇帝,也不会有大臣给他剥坚果。

“吃啊。”李云崖见他盯着自己手上的开心果仁不动,没想到这一层,“你怕这上面有毒啊?”他反手扔进自己嘴里,大吃大嚼,“这东西叫开心果,可好吃了。”又剥了一颗递过去。

按照礼法和过去的习惯,这东西是不应该接的,但这“云崖真人”处处透着古怪,拿出来的东西很可能是传说中的天界,也就是那个什么封缘星上带来的,他从小自律,但毕竟是少年人心性,鬼使神差地伸手把东西接了过来,慢条斯理地送进口中,细细咀嚼,果然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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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麻辣烫

有了第一颗就有第二颗,李云崖一边给朱由检剥开心果一边解释:“其实大明王朝到今天,气数已经快要尽了,你别生气,错不在你,从你爷爷万历皇帝开始,就已经开始走向衰落了,如果不是张居正改革续了一波命,可能早就完了。到了你哥哥天启这七年,朝堂上党争恶斗,地方上民不聊生,国家的元气被大量损耗。等你上台,锦绣山河已是满目疮痍,再难挽回了。”

朱由检再稳重毕竟也只有十八岁,他是一六一一年的二月六号出生,在元旦之后,春节之前,按农历算,属于前一年的腊月二十四,按照现代人公历算法,他是十八岁,按照古代人农历算法,他是十七岁,实际上以周岁论,他才只有十六岁。

对于天启皇兄这些年任由宦官掌权,把国家搞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朱由检很不以为然,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能够早生几年,自己是哥哥,朱由校是弟弟,自己肯定能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朱由校也可以快快乐乐地做他的木工活。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将要治理天下了,他很有信心把国家治理好,绝不会让祖宗基业断送在自己手上,所以听了李云崖的话很不忿:“那你说说,大明最后是因为什么亡的?”

“据我看来,大明会灭亡共有四个原因。”过去在网上做键盘侠的时候,李云崖跟其他键盘侠们展开过长达数月之久,最激烈的交锋,互相之间找证据,列数字,你来我往,大明朝如何灭亡的,他早有认知,“第一是东北异族入侵,第二是西北弄名起义。”

“农民起义?”朱由检觉得这个词很辣耳朵。

李云崖反应过来:“不是起义,不是起义,是流寇造反,对,流寇造反!”赶紧剥了颗开心果送过去,“第三是天灾,大约从明年开始,北方会连续大旱,从甘陕到河南,不停出现灾害。”

朱由检帅气的眉头皱到一起,李云崖说的前两个问题他也注意到了,西北流寇已经造反多年,但是规模并不是很大,动摇不了大明的根基,重中之重当是东北关外的后金,不过去年酋首努|尔哈赤已死,后来大明又取得了宁远大捷,情况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reads;。

皇兄在位七年国家都没灭亡,自己做的肯定比他好,怎么也不可能亡在自己手里,不过若是真的有天灾就不好说了。

朱由检攥紧拳头,胸口涌起一股不平之气:“难道本王将来会失德,获罪于天吗?”

“跟你失德与否没有关系,天灾是自然现象……唉,反正灾难就是来了,哪怕你天天吃素,净做好事,到时候他该来还是会来。”

朱由检半信半疑,接着往下问:“那你说第四个原因是什么?”

“是土地兼并,大明立国二百多年,人口比开国时候多,但天下的土地就那么多,普通农民的土地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都跑到地主官绅手里,这些人拥有全国大部分的土地,却不用交税,失地破产的农民没了饭吃只能去造反当流寇,如此恶性循环……你吃啊。”

李云崖说的朱由检过去都没听说过,既新奇又心惊,脑子里飞速思考这些话的真实性,忘记了自己去接剥好的开心果,李云崖顺手将果仁直接送进对方嘴里。

朱由检正在走神,果仁入口,懵懂衔住嚼了几下才反应过来,不禁有些发囧。

李云崖很享受给帅哥投喂这项工作,又剥了一颗递向对方嘴里,朱由检赶紧用手接过来。

连吃了一把开心果,李云崖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问朱由检:“你吃午饭了吗?”

朱由检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皇兄病重难医,魏忠贤把持内外,他能否当上皇帝还未可能,在他看来即便有了皇兄的首肯,可能性也只有五成,魏老太监有太多手段可以使了,比如篡改诏书,或者提前把他干掉来个釜底抽薪,心里都被这些事情填满了,朱由检早把李云崖饮食的事情给忘记了,事实上,他自己也只吃了一些茶点:“我这就命人给真人准备斋饭。”

“不用不用,你不是也没吃呢吗?正好,咱俩一起吃,我请你吃麻辣烫。”

李云崖把手一翻,掌心就多了两个塑料袋子,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诱人食指大动。

送快递是个很辛苦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风吹日晒,李云崖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又不打算攒钱买房娶媳妇,在吃穿用度上向来不肯亏待自己,隔段时间就往省城去一次,沿街扫荡各种美食小吃,煎饼火烧烤冷面,铁板鱿鱼手抓饼,烧鸡烤鸭炒焖子,夫妻肺片煎锅贴……去一次买一堆,反正放在空间里面不会过期,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时还是什么样,连点热乎气都不会减少。

吃得没有买得多,天长日久,已经在空间里积累成几座小山了。

李云崖拎着两袋麻辣烫笑着说:“这是最有名的老川妈麻辣烫,六块钱一碗,超级好吃!”

李云崖又拿出两个小不锈钢盆,把麻辣烫放进去,再拿两个方便竹筷,递给朱由检一双:“呐,这样掰开,就可以用。”

朱由检先看不锈钢盆,用手指弹了弹,确非人间所有之物,那塑料袋也很特别,其薄如纸,又极软极韧,怎么揉捏都不会折裂,完全透明,可以看见里面的汤汁,最关键的是能够防水,袋子外面一点水一滴油都没有。

再看这筷子,是用竹板压出来的,从中一掰两半,这个就不够精致了,上面还有细篾。

李云崖看他拿着筷子不动手:“你用不惯这个吗?”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双塑料筷子。

这个朱由检没见过,用手掂了掂,比自己家的银筷子要轻得多,用着也还趁手。

李云崖细心地把他把塑料袋打开,反套在盆沿上:“吃吧,大冬天……”他想起在大明朝现在还没入冬,“这天阴冷阴冷的,吃这个正好reads;。”

朱由检看碗里的东西,红彤彤的,闻着还真香,他先夹起来一块豆腐泡,送进嘴里,才嚼了两口,一股辣味就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辣椒原产中南美洲,被哥伦布带回欧洲,于明朝传入中国,刚开始只是当作观赏植物,到现在也还没有普及开来,要等到大约乾隆年间才大规模作为蔬菜食用。

朱由检头一次吃辣椒,跟过去的姜蒜等辣味都不一样,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是随时随地都要保持端重,因此嘴里火烧火燎,心里惊涛骇浪,面上依旧四平八稳,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缓了缓,又夹起一节茼蒿吃,好在李云崖不怎么能吃辣,买的都是微辣,在朱由检的承受范围之内。

李云崖可没有食不言的习惯,一个劲地问:“怎么样?好吃吧?是吧挺好吃的?”

朱由检并不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确实挺好吃的,尤其特别开胃,里面有很多他没见过的东西,一块一条,常常有惊喜。

吃下半碗,李云崖吃热了,把外面的羽绒大衣,只穿毛衣,他看朱由检也额头见汗,就拿了一包纸巾,拽出一张递过去。

朱由检接过纸巾,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完全打开捧在手里,打量上面“心相印”的暗标。

“别干看着啊,快点用完好继续吃。”李云崖又拿出一个大花卷,特别大,直径有二十厘米,蒸得又白又软,掰成两半,递给朱由检一半,自己吃另一半。

朱由检傻傻地看着他:“你是要我写字吗?”

“写字?写什么字?”李云崖脑子里完全没有在纸巾上写字的意识。

朱由检说:“这纸倒好,其白如雪,又带有一股花香,但用来写字却恐要洇墨。”

“这不是用来写字的,回头送你点专门写字的。”李云崖刚才拆的邮包里面有三盒打印纸,可以送给朱由检一包,他把朱由检手里的纸巾拿回来,叠成两折,给朱由检额头上抹汗。

朱由检身子一僵,过去只有侍女和太监给他擦过汗,倒也被伺候惯了,但由这两个群体之外的人做这事还是头一朝,尤其这个人才刚认识了半天。

吃完麻辣烫,朱由检叫人进来收拾,又有侍女端着漱口水,洗手盆等进来,托他的福,李云崖也享受了一把,只是在用人端着铜盆洗手怪别扭的。

洗漱完毕,朱由检让人都出去,继续在屋里向李云崖询问大明未来国事,大约是感觉比之前更熟悉些了,听到不忿处他会出言反驳:“若真如此,可出内帑赈灾,再调辽东军马入关。”

“没用的,你的赈灾银子还没出京城就被腰斩一半,到省里再腰斩,到地方由官绅代发,最后落到灾民手里连一毛都没有。”

朱由检不服气:“我派巡按御史……”

“巡按御史跟着一起贪。”

“不可能!大明养士二百余年,难道连一个清廉明吏也找不出来吗?”

“能,不过他们都被贪官挤兑走了,你坐在紫禁城里,哪知道谁清谁贪呢?”

“我派锦衣卫……”

“锦衣卫也贪。”

“我派东厂……”

“东厂更贪,你上午说过一句话,下午外面满朝上下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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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三件宝物

朱由检觉得李云崖说的话很偏激,大明朝廷还有那么多的能臣干吏,只不过现在朝政被魏忠贤把持,他们没有为朝廷效力的机会,只要自己干掉了魏忠贤,拨开云雾见青天,君臣上下一心,肯定能把朝政治理好的!

但是李云崖说的很多又都极有道理,很多是自己过去闻所未闻的,越往深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会相信李云崖这么个古怪的人说出来的古怪话,大明国在他手里覆灭这种情形他不敢想,不愿去想,也根本想象不出来,他会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大明王朝会在他的手上再次焕发光彩,他会整治好一切前朝留下来的烂摊子,他会……

他胸口很气闷,理智告诉他,李云崖就是个疯子,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不在听他说任何废话,立即叫人进来,把这个疯子抓出去杀了,但从感性上来说他又不愿意那么做,或许,这个人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为了帮助自己拯救大明的。

为了确认李云崖是否可信,朱由检着重问李云崖三件未来的事,李云崖做出三个预言。

第一个预言是天启皇帝活不过八月,也就是这个月内必死。

朱由检沉声问:“你是从封缘星上下界而来的谪仙,可有仙丹能救皇兄性命?”

李云崖摇头,他空间里只有一些日常家庭备用的药物,最多的是感冒药和消炎药,哪里能救得了一个将死的人:“我们重玄派只擅长炼器,炼制各种法宝,不擅长炼丹reads;。”

朱由检的心沉了下去,皇兄到底是治不好了么,难过之中又莫名带了一分轻松。

他说不上自己是盼着李云崖有药还是没药,从兄弟手足的情义上来讲,他当然希望李云崖能救活自己的哥哥,但从大明的江山社稷来讲,哥哥一旦好了,还是会继续任用魏忠贤把持朝政,依李云崖所说,大明朝未来十几年间都会在风雨飘摇中度过,他再不上台力挽狂澜就来不及了。

但他还是问了出来,从小受到的教育,以及自己的良心,不允许他不问。

李云崖做出的第二个预言是明年陕西会出现大旱灾,全年无雨。第三个预言是成都地震。

过去为了跟人争论大明朝是如何灭亡的,李云崖特地把天启七年到崇祯十七年的各地天灾查了个遍,后面几年的都记不太清楚了,但开始这几次印象特别深刻。

这三个预言都不是人力所能操控的,尤其后面两个都是天灾,一旦应验是最有说服力的。

朱由检走出房间的时候心情十分沉重,他让人收拾出一个偏僻清静的小院子给李云崖居住,并派了两个侍女和两名侍卫伺候,侍女负责伺候穿衣叠被,端茶倒水,侍卫在门口充当门神,李云崖每次要走出去都会被客气地挡回来。

好在李云崖心宽,有吃有喝有人伺候,他也不着急,只等朱由校一死朱由检就能相信他了。

每天他都宅在房间里拆邮包,常常会有惊喜出现,譬如一架儿童玩的多功能电子琴,几本仿古线装的武林秘籍,或者是一套沙漠之狐的迷彩服,李云崖还发现一架可以拍照的小型无人机,四个螺旋桨,飞不快也飞不远,但要是拿出去唬住一大票古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朱由检几乎每天都来,除了问国事以外,还打听天界的事,李云崖把小说里描写的情形跟二十一世纪的地球结合起来讲给他听,从逻辑原理到使用体验,全都清清楚楚活灵活现,朱由检接触过一些高僧高道,听他们描绘的极乐世界和天宫的景象,远没有李云崖说的逼真可信,李云崖还能拿出许许多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朱由检对他的信任度直线上升。

很快,李云崖的第一个预言应验了,八月二十二这天,天启皇帝朱由校病逝,张皇后不给魏忠贤操纵的机会,立即发布遗照,召唤英国公张维迎进宫,让他迎接信王继皇帝位。

整个朝堂上,唯一不怕魏忠贤的就是这位英国公了,他祖上是永乐皇帝麾下大将张玉,爵位世袭罔替,属于铁帽子国公,魏忠贤一看不好,抢先派人来迎接朱由检进宫。

得到消息之后,朱由检整个人都慌张起来,虽然强自镇定,但脸上一片惨白,没有一丝一毫要当皇帝的喜色,侍女为他更换袍带的时候,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一切准备就绪往外走的时候,朱由检见到魏忠贤的心腹太监李朝钦站在台阶底下向他行礼,顿时眼皮一跳,不由分说转身往跨院疾走。

众人在后面高呼,尤其是李朝钦:“王爷哪里去?九千岁还在宫里等着迎接王架……”

“本王去去就来!”朱由检大步流星来找李云崖,勒令其他人不许进屋,看着李云崖,稍稍安心,“皇兄驾崩了,魏忠贤要接本王入宫。”

“入宫?”李云崖有些纳闷朱由检的态度,这些天两人指点江山,慷慨激昂,连十年之后明朝是什么景象都争论过了,天启的死已不算突发事件,朱由检至于这么激动么?

等定神一看,朱由检不是激动,而是吓的,不但呼吸急促,脸色都变了,看上去十分无助。

他抓住朱由检的手,拉他坐下:“你是害怕?你怕魏忠贤会害你?”

“皇兄驾崩,朝廷里里外外都是魏忠贤的人,他要杀我,我只能任他宰割reads;!”

魏忠贤会不会杀死崇祯这个问题,李云崖曾经跟人辩论过好多次。

在崇祯即位之前,魏忠贤或许有过要弄个小孩子做儿皇帝的想法,等崇祯即位之后,他基本上没有要干掉崇祯的意图,即使有也没有付诸任何行动。

而且魏忠贤只想控制皇帝,从没想过要自己当皇帝。

李云崖小时候跟着爷爷听刘宝瑞的单口相声,说魏忠贤要谋朝篡位,长大了之后知道这根本就是说书人杜撰,一个太监他怎么篡位嘛,古今中外,还从没听说哪个太监能当皇帝的,太监的权利只能是寄生于皇权至上,再牛逼的太监在皇权面前也不值得一提,像朱厚照时候的刘瑾也是权倾朝野,号称立皇帝,最后朱厚照在玩的时候,随便递出一张条子就把刘瑾给剐了。

只是这些话他没办法跟朱由检细说,大道理朱由检自己都明白,但他还是害怕,毕竟宫里都是魏忠贤的人,毕竟他只有十六岁。

“你不必害怕,我给你三件法宝,危机时刻可保平安。”李云崖决定将忽悠进行到底。

他拿出第一件法宝,是一支强光手电筒,黑色磨砂的金属外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打开之后,放出刺眼的白光,在对面墙上留下一个闪亮的光圆。

朱由检满脸吃惊:“这……这是什么宝物?”

“这是我炼制的一件法宝,名叫……名叫穿云灯,不会道法的人也能使用,共有三个档,在这里,最亮能照出三百米,嗯,就是一百丈,夜晚使用,能把一间屋子照得比白天还亮,进宫之后,若是晚上遇到危险,可打开此宝,一切妖魔邪祟都不能近身。”

朱由检双手将手电筒接过去,试着开关几下,心中叹服不已。

紧跟着,李云崖又拿出第二件宝贝,是一个女子防狼报警器,外观是七星瓢虫的形状,只要拔出插销,就会发出高达一百三十分贝的警报声,人类正常说话是五十分贝,汽车喇叭九十分贝,一百三十分贝已经可以媲美飞机发动机的音量了,突然在面前响起,绝对能把太监吓尿。

李云崖没有给朱由检演示报警器,只告诉他怎么用:“遇到危险,你用这穿云灯向对方迎脸照去,再把这宝贝发动,定能令人当场魂飞魄散!不过这个世界没有仙石,能量耗尽无法补充,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随意使用。”

朱由检珍而重之地把两件东西收进衣服里,然后十分期待地等看第三件法宝。

李云崖这回拿出来的是一副对讲机,这对讲机是二道沟里朱老泉买的,他包山地养溜达猪,也顺带养些鸡鸭鹅,为了防止有人偷盗,他专门雇了四个人帮他看山,这次在网上买了四个讲机,最远通话距离是十五公里,李云崖拿了一个给朱由检,教给他怎样使用,自己拿一个走到屋子角落,试着通话:“喂喂喂,王爷,听到了吗?”

当听到手里的黑方块传出李云崖的声音时候,朱由检手一抖差点把它扔出去,他瞠目结舌:“这……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千里传音?”

“没办法千里传音,我这个只能传三十里,真正的千里传音封缘星上倒是有,别说千里,就是万里也不在话下,但我水平有限,炼制不出来。”李云崖教朱由检如何使用,“你拿一个到宫里,我在外面,如果你害怕了就用他呼叫我,咱俩唠唠嗑说说话。”

攥着手里的对讲机,朱由检感觉底气壮了不少,安全感充满全身,然后又觉得很不好意思,他挺直了腰板:“那我这就去了,等晚上没人的时候,我用这个跟你说话。”

“等等。”李云崖拿出一大袋五香牛肉粒跟一盒巧克力,“进宫之后,礼仪繁琐,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这个你带在身上,饿了就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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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新皇登基

朱由检被接进紫禁城,先宣读天启皇帝遗诏,然后群臣劝进,按照惯例,他要推辞,群臣再劝进,反复三次,直到最后一次才答应下来。

群臣朝拜之后,张皇后走到朱由检面前,跟他小声说:“不要吃宫里的东西。”

朱由检眉头一挑,魏忠贤要下毒害自己!

他向张皇后微微点头,暗地里摸了摸袖子里藏得牛肉粒和巧克力,感到一阵心安:能不能挨过这段最动荡危险的时期,就看天意了,云崖真人说我能够做十七年皇帝,但愿他说的是真的……但如果他说的话都能应验的话,自己只做十七年大明就亡国了……朱由检内心十分矛盾。

当天晚上,朱由检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根本没有丝毫睡意,王府的人都没能带进来,整座紫禁城里都是魏忠贤的爪牙,他们甚至就在外面台阶底下巡逻聊天,随时都可能冲进来把自己杀掉,等明天早上对外宣布自己暴毙,然后再从宗室里面挑一个小孩子来当傀儡皇帝。

朱由检让人多点蜡烛,把房间里照得灯火通明,又把太监和侍卫们叫到一起,将属于自己的饭菜赏赐下去给他们吃,他勒令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进到大殿里面,然后将殿门从里面上闩。

取出李云崖给的五香牛肉粒,剥开外面的包装纸,拿一颗含在嘴里,细细品咂,味道很好。

天界的东西果然很特别,每一刻牛肉粒外面都有一层其薄如纸的东西,听云崖真人说这个叫塑料,可塑之材料,数十枚牛肉粒又总地装在一个大塑料袋里面,上面还有字,天界的文字跟人间差不多,朱由检拿到烛火下细看,辨认出“五香牛肉粒”几个大字,还有“净含量”“保质期”等,单独一个字拿出来都能勉强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reads;。

研究了半天“天界文字”,吃了十几枚牛肉粒,他拿出对讲机捧在手里,想要跟李云崖通话,但又不好意思起来,自己是堂堂大明亲王,马上就要当皇帝了,还会害怕得想要找人说话,他也是个堂堂男子汉……但是真的挺害怕的,而且还很寂寞,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大吼:快点按下去,召唤云崖真人!但手指放在按钮上,始终按不下去。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对讲机先响起呼叫的声音,紧跟着传出李云崖说话:“王爷,你还好吗?王爷在吗?方便通话吗?”

一股喜悦感瞬间涌满全身,朱由检立即按下按钮:“本王在此!”

李云崖又问:“现在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吗?方便跟我讲话吗?”

“方便方便,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他们都被我打发出去了。”朱由检有些急切地说。

“那就好,怎么样啊,今天进宫顺利吗?还开心吗?”

一句话打开了朱由检的话匣子,他把满腹的委屈和心酸都吐露出来,比如魏忠贤如何如何跋扈,他手下的太监如何无礼,满朝文武如何卑躬屈膝为魏忠贤马首是瞻,连张皇后提醒他的话都说了:“皇嫂必是知道他要毒害我,才特地提醒,多亏你给了我准备了吃食,不然我就要饿着了。”

其实历史上崇祯一直防备魏忠贤,进宫时自己准备了大饼,这回有了李云崖给他的牛肉干和巧克力,他就没想起来再让人烙饼了。

“牛肉干好吃吗?还有巧克力,味道怎么样?”

“牛肉干很好吃,过去王府里的厨子也做过牛肉腊肉,但从来没有这个味道的。还有那个巧克力,我吃了一块,像是糖稀,又似酥乳,味道有些奇怪。”

“那个是天界特产,人间应该也有,不过距离这里比较远,在远隔重洋大海的洪荒不毛之地,咱们有生之年是拿不到了。那东西比较顶饿耐饥,一块就能抵得上半碗饭。”

朱由检再成熟也不过王俊凯那么大,这回总算找到亲人了,捧着对讲机有说不完的话,李云崖却不能跟他敞开了聊,这些对讲机都是全新的,还没有充满电,只靠出场时带的那点电量,根本不够聊太久的:“王爷,这传音简需要消耗能量,人间没有仙石,能量好玩就废掉了。”

“哦……那就先这样吧。”

“你放心,我随时都守在这边,只要你想,随时按开了就能听到我的声音。”

结束通话,再看空荡荡的大殿,害怕减轻了不少,空虚感却增加了好几倍,朱由检叹了口气,把对讲机摆在一边,拿出巧克力,心形的,剥开一颗放进嘴里,任其在口腔里慢慢融化,一股股甜蜜流淌进心里,他在烛火下看着塑料盒盖子上的字,辨认了半天:“德芙,这是什么典故?”

两日之后,举行登基大典,朱由检正式成为大明帝国的皇帝。

下边递上来四个年号,明朝不像其他朝代皇帝动不动就更改年号,明朝每个皇帝只有一个,像朱厚照的年号是正德,朱厚熜是嘉靖,朱由校是天启。

朱由检翻看第一个年号是兴福,太俗,第二个咸嘉,不好,第三个乾圣,也不好,最后一个就是崇祯,看到这年号的时候朱由检整个人都有些发懵,李云崖说他未来年号是崇祯,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现在下边竟然真的送来了崇祯的年号。

朱由检把四个年号又从头看了一遍,果然还是崇祯最好,他叹了口气,定下了崇祯reads;。

李云崖再出门的时候,门口的侍卫仍要阻拦,他把对讲机接通,跟朱由检说自己要出去逛街,然后把对讲机递给侍卫,通完话之后,两个侍卫几乎吓得要瘫软在地上,就那么一个不知什么东西做成的小黑盒子,他从那里面听到了王爷,不,皇上的声音!再看李云崖的时候眼神都变了,那是真的看神仙的神情,无比尊敬虔诚,甚至不敢跟他对视。

李云崖大摇大摆出了信王府,两个侍卫得到了朱由检的吩咐,毕恭毕敬在后面跟着。

能带两个跟班上街还是不错的,尤其这两个跟班还是皇帝特地派给他的,能省掉很多麻烦,李云崖悠闲地欣赏着大明朝的北京城,皇帝登基,朝堂内外都动了起来,处处张灯结彩。

现在是农历八月末,秋风送爽,天高云淡,李云崖上身穿着黑色风衣,下边休闲长裤加矮帮皮靴,显得人高腿长,干净利落,不过在大明朝的人眼里,他这身打扮实在有些格格不入,头发又短,走在大街上,两旁的人看着他窃窃私语,心里都在猜测,这人是不是番邦来祝贺新皇的番僧。

李云崖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看到街边有卖烧饼的,习惯性地过去要了两个,咬下一口,在调味料上自然比不上后世的烤饼,但满口麦香,老板手艺又好,做得表皮焦脆,里面鲜香,撒满芝麻,有一股后世所没有的味道,李云崖边吃便点头称赞,让老板再做二十个,他要打包带走。

等到掏兜准备付钱的时候他就囧了,忘了这里是大明朝,不认毛爷爷,他还以为是在省城呢,现在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就算后面的二十个不要了,已经吃了半个的也没办法交代。

跟着他的那两个侍卫却很有眼色,掏出一把铜钱递给卖饼的老汉:“多出来的算是云崖仙师赏给你的!仙师能够吃你的饼,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卖饼老汉和气生财,赶紧鞠躬作揖:“原来仙师大驾光临,小老儿眼拙,没看出来仙师金面,恕罪恕罪,这额外的两个饼算是小老儿的供奉,还往仙师赏脸笑纳。”说着千恩万谢地用油纸把饼包好双手捧着给李云崖送过来。

李云崖接过饼,随手收进空间,一边走一边跟方才给钱的那个侍卫说:“我领你的情,要没有你,我这仙师的脸可丢大了,你叫什么名字?”

“不敢让仙师领情,小的叫王木,他们都叫我木头。”

李云崖这回不再买东西,而是先找典当铺,挑着门脸最大的走进去:“把你们掌柜叫出来,有大买卖上门了。”

坐当先生不爱听了,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几眼:“这位小师傅是要当蒲团还是木鱼啊?”

王木大声呵斥:“瞎了你的狗眼!敢这么跟仙师说话!惹得仙师动怒,回头让你满门抄斩!”前段时间他可是亲眼看见,王爷几乎每天都到房中跟李云崖见面,一坐就是半天,每每开怀大笑,现在王爷当了皇上,信王府的人都跟着水涨船高,不说李云崖自身有什么法力,甚至也不用皇上开口,只要李云崖点头,他就能把这个当铺拆了,过后皇上还得夸奖他。

李云崖是来当东西的,不是来吵架的:“行了行了,咱们也甭说废话,我这里有一样东西,你看看能值多少钱!”他拿出一个打火机。

超市零买一元钱一个,淘宝上买不到四毛,成盒买包邮还送补充液,李云崖拿了一个给坐当先生演示,轻轻一按,就能燃起火苗。

坐当先生拿过去,嘎嘣儿嘎嘣儿反复按了十几下,心里头惊讶面上不动声色,递还回来,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两?”李云崖问。

坐当先生差点把一口老血喷出来:“一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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