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朝做千户》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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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附身边军()
裹着棉被,斜靠在炕上,望着铜镜中的这张脸,虽过去几天了,杨建还是难以接受穿越的事实。
镜中这张脸年轻,皮肤有些粗黑,带着一丝横霸,又略有些稚气,就象平时嚣张惯了的那种不良少年的神情,只是此时这张脸神色有些萎靡苍白。
怎么看,这张粗黑,不满2o岁脸,头上还挽着个古人的髻,和自己原来那张白静,略带福态的35岁的脸,理着个平头,毫无相同之处。
杨建无法解释自己身上为什么会生这么奇怪的事,自己在现代本是一个经销商,前几天驾车去外地见一个客户,哪知中途生了意外,车子冲下了山谷,自己当时就晕了过去。更意外的是,等醒来时,自己己是身在大明朝万历17年间,成为另外一个人了。
虽说杨建以前看过一些科普作品,上面经常会有一些文章介绍历史中一些空间异常的事情,如某人走到街上,突然眼前出现一股迷雾,等这股迷雾散去,这人已是到了另外一个国家。
此类奇异的文章看了不少,不过当时杨建看了也当趣味作品消磨时间。
但这种事情却生在了自己头上,突然从一个熟悉的世界到了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世界,更夸张的是从现代回到古代,这种奇异的事生,任说是谁,都会心下惶恐害怕,杨建也不例外。
经过几天的惊恐不安后,到今天,杨建总算平静了些。可以静下心来考虑一些东西了。
杨建其实很清楚目前自己这个身体的身份,一是这几天多少从外界知道一些事情,二是,也是最主要的,自己当时附身在这个身体时,就和这个身体的记忆融合了。
或许是因为当时这个身体的大脑受损太厉害,所以当杨建附身到他身上时,他的意识己经完全不存在了,这个身体的一切,如肉体记忆能力等,已经完全为杨建所支配拥有。
拥有了这个身体的记忆,这也省去了杨建花费时间去了解这个世界的麻烦,语言,环境,习俗等等--单单一个语言,就让杨建受益不小。
虽说明朝的官方语言,和后世的普通话差别不大,不过差别不大归差别不大,其中还是有些区别的,看看明万历期间以当时背景写的《金瓶梅》中明朝人说话语气就知道了。更不要说环境,习俗,礼仪这其中更大的差异。
而且附身到别人的身体上,如果没有此人记忆,在那些熟悉他人的眼中,一举一动都显得蹊跷,总归有露馅的风险,到时怎么说?
杨建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被他人现自己不是他们原来那个亲人,会怎么样,被当妖孽烧死?轻点的是被赶出家门?就算这样,自己无根无萍的,在这大明朝怎么生活?
一个人,在生某些事情惶恐震惊后,无一例外的是,都要面地现实的生存问题,杨建也一样。好在如今有了此人的记忆,可以冒充此人的身份。这个麻烦风险,总算降低到一个极低的地步,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从这个身体原来的记忆中,杨建知道这个身体原来的名字叫黄来福,乃是大明山西都司镇西卫五寨堡世袭千户黄思豪之子,今年17岁。
家中其它的情况。父亲黄思豪,今年59岁。母亲杨氏,今年57岁,另黄思豪还有两个小妾,黄来福叫她们二娘,三娘的。
说些来,黄来福是黄家的长子,只不过,上面还有3个姐姐,大姐黄紫柔,今年27岁。二姐黄婉柔,25岁。三姐黄璧柔,22岁。另黄来福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分别是二娘,三娘所出。弟弟黄灵斌,今年14岁。妹妹黄秀柔,今年9岁。
三个姐姐均是杨氏所出,并已全部出嫁,嫁与各处卫所的军官子弟。
黄来福也不例外,父亲黄思豪早早就为他订了亲,乃是附近卫所的一将门之女。将门子女就是这样,都是互相联姻的工具,少有自己做主的。在大明朝,明人脑海中可没什么自由恋爱的概念,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黄思豪生了三个女儿后,一直没有儿子,不免着急,好在杨氏的肚皮还算争气,后来总算生了黄来福这个儿子。
黄思豪和杨氏4o多岁才得了黄来福这个儿子,不免娇宠了些。养成了黄来福横霸的脾气,平时好勇斗狠,常与人争斗不说,还经常欺压五寨堡的军户。
五寨堡的军户对黄来福都非常惧怕,私下都叫黄来福为“黄老虎”,就是弟弟黄灵斌对哥哥崇拜中也带着畏惧,只有妹妹黄秀柔平时喜欢缠着大哥。
和好勇斗狠的外在行为不同,这黄来福平时除了舞刀弄棍外,还喜欢看几本兵书闲书之类的,这在明朝中后期的明军中是不多见的,这时的卫所军队中大多是些粗蛮卤莽的汉子,象戚继光将军那样又有勇力又有智谋的将领是凤毛麟角。
闲书看多了,黄来福难免会有些奇思乱想,因为他的父亲,五寨堡世袭千户黄思豪到明年的时候就满6o岁了,到了这个年纪,他就要光荣退休,到时早已被确定为舍人资格的黄来福就要接班老父的位子,做五寨堡下一任千户。明朝的叫法叫替职,继承人又叫舍人。
黄来福早就被确定为舍人了,到了明年,老父退休,自己接了他的位后,怕就要绊在五寨堡,等闲难有外出活动的自由。于是今年年初的时候,黄来福突奇想,想学书中的主角一样游历天下:闲书看多的后果。
黄思豪和杨氏平时对儿子一向娇宠,见黄来福这样想,先是吓了一跳,连忙劝阻,但哪拗得过黄来福的坚持,劝说无效后,黄思豪也算是将门世家出身,虽说平时难得读书,但也听说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道理,心想儿子出去见见世面也好。而此时卫所废败,军人的管理已不如明初那么严格,没替职的舍人还是有一定活动自由的。
因此,黄思豪就给了黄来福一些银两,又派了两个家丁护卫黄来福的安全,并托关系给黄来福搞来了一些路引。这样,从今年三月初到十一月初,黄来福在外游历了好几个月,大江南北,游个不亦乐乎。
或是乐极生悲,或是人有旦夕祸福,在外几个月都没事,回到家,在离五寨堡只有十几里路的时候,黄来福骑坐的马匹,在经过一条山道时,因山上落石惊马,黄来福失控冲下了山谷,在各个山石上撞了好几下后,最后黄来福晕死过去。
而不知为什么,现代驾车冲下山谷的杨建却是穿越时空,恰好附身到黄来福的身体上,成为千古未有之事。
当时那两个家丁见黄来福出事,自然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将已被附身的黄来福救起,回到五寨堡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特别是黄来福母亲杨氏见儿子醒来后举止异样,以为他惊吓过度,更是落泪不已。
这几天,已附身控制黄来福身体意识的杨建一直被强迫躺在床上休息。也正好让杨建整理思绪,平静心情。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既来之,则安之!”
总算千户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军官,正五品,领军士112o人,总比附身到一个穷困小军户家中要好。如果努力的话,也大有可为,自己在后世算是个成功的商人,在这世说不定可做个成功的军人呢。
杨建呼了一口气,将铜镜放到炕边桌上,重重地掀开厚实的被子,翻身下了炕,抓起旁边的一件棉袍穿衣起身――穿古人的衣裳,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他本来就是个很容易随遇而安的人,在现代中,就以容易适应各种环境而自豪,此前几天的迷乱,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杨建看了看四周,几天来,自己还没有好好打量过自己身处的这间房屋呢。
从这几天接触及黄来福的记忆中,杨建知道自己所处于黄来福家――五寨堡所城千户宅内,这间是平时黄来福居住的房屋。
目光所及,古朴,沉旧,典型的山西四合院老建筑,和电视见的没什么两样。
屋内摆着几张红木桌椅,桌上有一套茶具。头顶上面是黑色的瓦,木制的房梁,雕花的窗框,上支下摘的窗户,上面糊着不知什么纸,显得室内光线充足。
炕边是一个大箱子,炕上的墙面上涂着一道高约二尺的“围子”,上面画着一些狮子滚绣球边、富贵不断头之类的炕围画,色彩红火浓艳,强烈醒目。
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屋内大至就是如此了,这就是黄来福生活了17年的地方,以后自己也要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习惯了21世纪生活的他会对现在的生活适应吗?
山西镇西卫五寨堡,在山西哪个地方,杨建不是很清楚,依脑中黄来福的记忆,那是靠近套虏的地方,也就是离河套地区不远,明万历时属山西都司,又属九边军镇中的山西镇一带,属于山西西北部了。没想到自己从21世纪的现代福建穿越到明时的山西,杨建不由苦笑了一声。
他掀开挂有夹板的棉门帘,一股寒冷的空气吹进来,夹着几粒雪花,让杨建精神一振。
外面是一个大院,以石板和鹅卵石铺就的地面,院正中有几颗大槐树。槐树下有几张石桌石椅。旁边摆着一个兵器架子,上面插着几杆长枪之类的兵器。此时院中并没有人。一些小雪花不断地从天上落下来。
杨建依在门边呼了口白气,11月了,在现代山西就已经转为寒冷,到11月中旬时,还会有小雪或雨夹雪。在这明时的山西,天气应该更冷吧。这时是万历17年,记得小冰河时期已经开始几年了,整个中国的北部,都沦为寒冷和干旱的怪圈,并连续几十年。
杨建走到院中,活动了一下身子,耍了一套明军中流行的拳法,开始还有一些不自然,后来越耍越流畅,虎虎生风。他支配了黄来福的一切,连他的本事也一起支配继承了。不需多想,这拳法在脑中自然而然就来,就象杨建自己学过一样。
说实在,对目前这副占有的黄来福的身体,杨建还是满意的,或许常年锻炼的结果,这副身体高大结实,充满力量,加上年轻,才17岁,比起以前自己那副酒色过度,长年处于亚健康的35岁身体强多了,连小兄弟都大了一号,脸孔虽说粗黑了点,将来脱去稚气,也算是相貌堂堂。
杨建活动了一会,觉得有点口渴,就回到屋内,打算喝点水再出去逛逛。
“大哥……”一个清脆的小女孩声音从院中响起,接着听到一个蹦蹦跳跳的脚步声响到门外。杨建知道那是自己妹妹黄秀柔的声音,这几天,她不时都会来看自己,那天黄来福被抬进千户宅时,她还急得大哭。
是的,自己妹妹。猛然,杨建心中那股被社会割裂的空落感觉不存在了,他没有了21世纪的父母亲人,但同时又在这16世纪的大明朝拥有了自己的父母亲人,他们关心自己的神情是真真切切的。
自己是杨建又如何,是黄来福又如何,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杨建对自己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黄来福!”
黄来福微笑地掀开棉门帘。
第2章 家人温馨()
“大哥!”
一阵夹着风雪的冷风吹进,穿着一身棉布花衣裳的黄秀柔进了屋来,扑到黄来福的怀中,黄来福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哇,小妹又重了!”
黄秀柔咯咯地笑了起来,清脆的声音传得很远,黄来福看她秀丽的小脸上被冻得红通通的,便道:“小妹,冷吗?”
黄秀柔天真地说道:“小妹不冷。”她搂着黄来福的脖子道:“大哥,你身子好些了吗?前些日子你的样子,小妹看了好担心。”
黄来福心里有种温暖的感觉,他笑道:“大哥没事了,大哥身体已经全好了,不信你看。”他将黄秀柔放了下来,摆了个健美的姿势,一身肌肉“啪啪”作响。
他说道:“你看,是不是没事了?你再看大哥。”又摆了几个造型,或许是因为身体年轻的原因,让黄来福心也年轻起来,做出这些轻松的举动。
黄秀柔拍手大笑:“好啊,大哥好棒啊!”
“什么事这么热闹?”随着一个妇人的话声,棉门帘被掀开,一大帮人挤了进来。
之所以用挤,确实是进来的人很多。
有黄来福的双亲黄思豪、杨氏,有黄来福的三个姐姐,加上三个姐姐的几个孩子。三个姐姐共有5个孩子:其中3个女孩,2个男孩。最大的1o岁,最小的4岁。
还有黄来福的二娘刘氏,三娘王氏。还有刘氏的儿子,也就是黄来福的异母弟弟黄灵斌,林林总总一大帮人。加上屋内本来的黄来福和黄秀柔,众人将屋子挤了个满当。几个下人家丁还是站在屋外。一时屋内人声不断,夹着小孩的吵嚷声。
这帮人自然以黄思豪、杨氏夫妇为,黄思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脸上沟壑纵横交错,尽是风霜之色,头胡子更是花白,在大明朝,近6o岁的人,头胡子不白的可是很少,特别是边军苦寒之人。
他身上穿一件半旧的棉袍便服,或许是出去巡视什么的回来没换上便鞋,他脚上穿着一双大明边军制式的皮扎军靴,长及膝部,后跟钉有马剌,一个典型的老军汉样子。
杨氏也是头花白,五十多岁的人,穿着较朴素,一个很慈祥的老妇人,看到她,黄来福就想起了后世的母亲。大姐,二姐搀扶着她。
三个姐姐都是一身的比甲装扮,这是当时明代青年妇女的风气。黄思豪两个妾室刘氏,王氏则二人则是身着背子,也是当时明人妇女的流行服饰。
杨氏进来就笑道:“福儿,柔儿,刚才你们兄妹二人在干什么呢?”
黄秀柔甜甜地叫了声“大娘”,又抢到王氏怀里撒娇道:“娘亲。”
王氏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宠溺地道:“好,好,我的乖女儿。”
旁边众人都露出了微笑,黄秀柔虽说是三娘王氏所出,但她在家中是各人的开心果,大家都很喜欢她。而王氏虽说有了黄秀柔这个9岁大的女儿,但明人早婚,她今年也不过26岁。
黄来福笑道:“没什么,刚才在和小妹说笑呢。”
他理了理衣裳,正色地上前对黄思豪及杨氏施礼道:“孩儿拜见爹爹和娘亲!”不需多想,黄来福以前脑中的记忆自然地出现在他的脑中,他也很自然地使上了明人说话的语气及礼仪。而他这个礼,也是施得真心诚意。
黄思豪老军人的硬朗神情,话不多,儿子行礼,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只是眼中却闪过一丝欣慰之色。黄来福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父母和他说话时总是不耐烦的样子,没想到出去近一年,加上出了这事后,今天反显得举止沉稳懂事了。黄思豪心中也有些安慰。
杨氏更不用说,见儿子这样,杨氏又是开心又爱怜,她连连道:“好好,我儿不必多礼,你身子可好些了?”
黄来福微笑道:“多谢娘亲的关心,孩儿已经全好了。”他活动了下身子加强自己的说服力。
杨氏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为娘就放心了。想起那天你的样子,可把娘急坏了。”说着她眼中又泪花滚滚,从袖中掏出一块手绢拭泪。
二姐黄婉柔,三姐黄璧柔忙上前低声劝慰。
黄思豪皱了皱眉,道:“好了,孩儿不是没事了吗,别老是哭哭啼啼的了,真是妇人一个。”
杨氏立时收泪,嗔骂他道:“老东西,你还说我,这几天,你不是比我还着急,每天都要问我几次孩儿怎么样了,孩儿怎么样了,还来说老身。”听得众人掩口而笑。
黄思豪略有些尴尬,咳嗽一声,杨氏哼了一声,也识趣地不说了。
黄来福心下温暖,说道:“都是孩儿不孝,让父母亲大人担心了!”他已经完全投入到这个身体的角色中了。
大姐黄紫柔笑了声:“哟,小弟,你给山石撞了几下,没想到反撞懂事了,知道爹娘会担心了?”她的性子直爽,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前几日她和二姐,三姐听到黄来福出事后,姐弟连心,都是忙着从外地赶回来探望。这几天她们一直在千户宅中操心着黄来福的状况。
黄来福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随即又鄙视自己,自己后世也是35岁的人,加上这世,都不知道多少岁了,还搞这种装嫩的举动。
杨氏轻拍了大姐黄紫柔的头一下:“你这做姐姐的,怎么这样说你弟弟?”
大姐叫道:“啊呀娘亲,孩子们可在这呢,还这样打人家。”
杨氏笑道:“你那样子,哪有做人母亲的架式?孩子最大都1o岁了,还象以前那长不大的样子。”
众人都笑了起来。大姐的两个孩子,1o岁的女儿钱妞儿与8岁的儿子钱世儿一起起哄道:“娘亲被外婆打了,娘亲被外婆打了。”
大姐羞臊地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说什么呢,去去去去……”将两个小孩轰了出去。
黄思豪咳嗽了一声,道:“好了,别闹了,福儿康复了就好。时近中午,大家都去大堂用膳吧。”明人和汉唐一日二餐不同,早已是一日三餐,午餐已经算是非常正式的膳食了。
黄来福道:“好啊,孩儿也正饿了,不知有什么好吃的。”
杨氏笑道:“福儿,为娘记着你这两天也身子大好,所以早叫下人为你准备了你平时最喜欢吃的菜。”
黄来福道:“谢谢娘。”
黄秀柔一声欢叫:“我要吃鸡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院中大姐1o岁的女儿钱妞儿忙叫道:“姨,我也要。”急跟了上去。1o岁的叫9岁的为姨,这辈份真是……
其他小孩也叫着一窝蜂跟了去了,最小的孩子三姐的女儿伏团团也欢叫着跟在众小孩身后。
“这些孩子。”杨氏笑着摇了摇头。
众人都往外走去,大姐和二姐搀扶着杨氏。黄思豪还是一副姿态硬朗的样子,虎虎生风地走在最前面。弟弟黄灵斌跟在众人身后,趁各人不注意,低声对黄来福说道:“大哥,你真的没事了?”
黄来福微笑道:“放心吧,我没事了,你这小子。”轻拍了他一下。
黄灵斌摸了摸头,傻笑了声。他的性情比较柔弱,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但对黄来福的关心崇拜却是真心实意的。这些天,他也不时在过来探望黄来福。以前的黄来福虽说对黄灵斌有点凶巴巴的,不过对弟弟平时还是比较照顾的,兄弟之情,二人都是相互感受。
此时的黄来福,自然会将这根温馨的接力棒,继续传送下去。
二人的说话动静,在前面的三姐黄璧柔听到了,回过头来对二人笑了笑。黄来福见她笑容中含着一些忧郁,知道她的心事。
三姐的性情本来就宁静柔软,是个吃了亏也不愿说出来的主,因为生了女儿伏团团后,肚子就再没有了动静,这古时是讲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生不出儿子,这夫家的脸色就难看了。整天给脸色看,这任谁的心情都好不到哪去,加上三姐有事总在闷在心里,这心情就更忧郁了。
都说女儿是娘亲贴心的小棉袄,女儿有事,一般都是和母亲说。老父黄思豪是个粗线条,说了也没有,可能还会赞同夫家的说法也说不定,当年杨氏连生了三个女儿,黄思豪也是同样脸色难看,直到生了黄来福这个儿子后,杨氏才咸鱼翻身,扬眉吐气。
有时三姐回到家中悄悄地向杨氏诉苦,不过杨氏也没有法子,这种事情,在整个大明朝都是一样的。而以前黄来福知道这个事后,也没往心里去。不过现在的黄来福可就不一样了,在后世,他本来就比较注重亲情,来到大明朝后,现在他的精神寄托,他的根就是在这个家,自然会比较关注这个家中成员的命运感受。
他是决定要管,帮帮三姐,只是如何帮呢?
劝说三姐的夫家,生男生女都是一个样?在大明朝,这套说话是行不通的。
劝说三姐的夫家,生女比生男好?这不是在大唐朝,唐玄宗宠溺杨贵妃的时代。
用自己的拳头,向三姐夫家展示娘家人的强横,强力要求他们善待三姐?似乎……有点可行。
不管怎么说,三姐的事自己帮定了,至于用什么方法,慢慢盘算不急。
黄来福正想着,忽听旁边有两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少……少爷……”
第3章 期望()
黄来福转头看去,却是两个家丁打扮的人萎萎缩缩地过来。从以前黄来福的记忆中,黄来福知道这就是前些日那两个护卫自己出游的人。一个叫江大忠,一个叫杨小驴的。
江大忠今年19岁,人如其名,长得黝黑粗壮,性子憨厚朴实。杨小驴今年2o岁,人长得白静些,性情较机敏。
二人一个是五寨堡所城本部的江百户之子,一个是所城本部的杨百户之子,都是从小就被选为黄思豪的家丁。前些年黄来福被确定为舍人资格后,黄思豪又将二人划为黄来福的贴身随从。
二人知道黄来福将来就是接替五寨堡千户一职的人,做得好的话,自己也将成为黄来福的亲信,他们的前程都在黄来福的掌握中,二人自然是对黄来福尽心服侍,不敢怠慢。
而平时黄来福的勇力也让他们畏惧佩服。虽说黄来福年纪比二人都小,二人却都不敢小瞧他,平时都是鞍前马后地服侍,惟恐黄来福有什么不满意。
年初黄来福外出游历时,二人作为贴身随从护卫,都很尽力,让黄来福很是满意。这一路上倒也顺利,二人都想回到五寨堡后,不但少爷会对自己更加依重不说,老爷也会对自己嘉奖一番。
哪知道飞来横祸,黄来福出事了,黄思豪不由雷霆大怒,将二人重重地责罚了一番,要不是江百户和杨百户厚着脸皮替儿子求情,就要将二人开革出家丁队。
不过最后的结果,还要看黄来福康复的情况。黄来福可说是黄思豪最大的希望,如果黄来福什么三长两短,黄思豪绝了指望,自然不会再给江百户和杨百户好脸色。
江大忠、杨小驴二人身为百户之子,倒不象普通军户那样饥寒交迫,入了黄思豪的家丁队,也不是为了吃饱饭去。不过在卫所中,如果不是主将的亲信家丁,一般在卫所中也就没有什么前途而言。
所以二人这几天都在祈祷黄来福没事,虽然二人都是挨了黄思豪的2o军棍,行动有些不便,不过还是每天坚持来打探黄来福的消息,否则万一黄来福出了什么事,二人怕是从此前景暗淡了。
说起家丁,这个词在明末出现得比较多,比如万历21年朝鲜之役,大将李如松不欲他兵分其功,潜率家丁二千人,参加碧蹄馆战斗。一般而言,家丁出现于明万历初期,以前只有护卫主将的亲兵。
家丁有招募者,有抽调于卫所者,也有将领的子弟。他们都是为将者的心腹,相对于普通军户,他们待遇优厚,家丁死了有抚恤,残疾了家主会养老。他们的装备精良,饷银优先供应,甚至家主以吃兵血,克扣军饷,盘剥其他士兵的饷银来养活这些家丁。
他们和家主将领一荣皆荣,一损俱损,在战场上,一般将领舍不得让他们上战场,但是只要上了,这些人都是决对的作战主力。
不过建养家丁不易,平时需要大把的银钱,五寨堡一个穷苦的地方,黄思豪再克扣其他军士的粮饷,竭尽全力,也不过养了5o个家丁而以,再加上不到1o个的亲兵。
黄来福让黄灵斌先走,自己停下脚步,两个小子萎萎缩缩地过来,见黄来福生龙活虎的,一副完全康复的样子,二人都是眼中露出喜悦之色。
杨小驴鬼鬼祟祟地走到黄来福跟前,仔细地打量了黄来福一阵,才有些不敢相信地低声道:“少爷,您……您真的没事了?”
黄来福嗯了一声:“我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对这两个小子,他还是很有好感的,黄来福以前的记忆中,他们做事一向很尽心,很得自己的器重。此次出事,也怪不到二人的头上。再说,自己到这大明朝来,还是需要一些亲信心腹的,二人正好用上。
杨小驴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少爷不知道,这些天,可把小的急死了。”
江大忠在旁裂开大嘴笑道:“我早说过不用担心,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小驴就是不相信我的话。”
杨小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了,你厉害了,行了吧?”
江大忠更是得意,张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黄来福站着身材比江大忠还要高大,他看二人行动间似有些不便,便说道:“听说你们二人被我爹责罚了,没事了吧。”
江大忠憨笑道:“没事,少爷不用担心,2o军棍而以,大忠当天就行走自如了。只要少爷不出事,大忠就算被老爷打几军棍,又算什么?”
杨小驴也是忙着在旁表白。
黄来福在二人肩膀上各拍了一下,拍得二人龇牙咧嘴。他说道:“你俩小子,总算有良心,好了,先去吃饭,吃过后,我还要出去办点事。”说着他就走了。
江大忠、杨小驴二人忙跟上。
黄家这个千户宅和山西那些普通的四合院没什么区别。如果放在太原等地,只算是当时一个普通地主的居屋,不过在这五寨堡所城中,已经算是这里最好的房屋了。
九边中,山西镇一向贫穷,加上五寨堡这地方在山本镇也不是什么要冲之地,能获取钱财的路子更少,自然整个五寨堡都光鲜不到哪去。
不过好歹黄思豪也是五寨堡的千户,代代世袭,百年来,这里的良田大多被黄家占有,加上当时卫所中普遍克扣军士粮饷的风气。因此,黄家的普通地主生活还是有的,平时家人可以时不时吃些鱼肉,至于普通的军户……
在走向北房堂屋的时候,黄来福还是颇有兴致地打量四周,虽说这些景色自己记忆都有,但自己亲眼看了,还是有一种难言的体会,怎么说呢,有一种历史沧桑的感觉。
走到北房的堂屋内时,屋内都是人,千户宅的家人全部都在这了。一张大桌上已是摆满了酒菜,几个小孩已是在那里叫嚷不休了。和后世不同,虽然明时北方人家早普遍使用火炕,但吃饭还是放在堂屋的大桌上,不象后世将饭桌缩小,移到炕上去了。
黄来福看了一下,菜肴还是很丰富的。加上拼板的大桌上摆着大盘的烧猪肉,大肥鸡,烧鹅烧鸭,炙羊肉,柳蒸煎鱼,猪灌肠、大小套肠,带油腰子等荤菜。加上一些时令蔬菜,还放着酒壶酒杯之类的。把一个大桌摆得满满当当。
旁边一矮几上还摆着大桶的热腾腾汤面,一般而言,在大明朝,南方人的主食以米饭为主,北方人则以麦面为主。特别是陕西、山西一带,以面食及高粱为主食。
黄家其实祖籍在南方,后被调防到山西五寨堡。大明军制,为防止军士逃亡或兵变,一般采取大范围调动的方法,不在军户住地附近充军,如江南军户的军丁调到江北,而江北则调至江南。黄家虽是南方人,但在山西生活百年,各种习俗习惯早就和当地没什么两样了。
黄秀柔早就盯着那盘大肥鸡了,见黄来福过来,脆声叫道:“大哥,快来啊,你等你了!”
黄来福笑道:“好了好了,大哥来了,你这个小馋猫。”
他来自物质极大丰富的后世,加上他在后世也算是个成功的商人,天天应酬,酒肉早吃腻了,自然对这些大鱼大肉不是很感冒。不过看屋内人都是个个意动,更不要说那些垂涎三尺的小孩们了。就知道这些菜肴在千户宅内也不是经常能吃到的。
黄思豪和杨氏自然是坐在正座,见黄来福过来,杨氏招呼道:“福儿,来,坐到为娘身边来。”黄来福笑着在她身边坐下了。
杨氏对一干小孩道:“好了,你们这些小馋猫可以开始吃了。”
众小孩一声欢呼,你争我抢起来。黄秀柔手疾,早就抢到一个鸡腿,另一个被钱妞儿抢走了。
黄来福看得微微一笑,这种和家的气氛让他心里很有温馨的感觉,前些日子的惶恐早就飞到不知哪去了,他对自己说,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家,这些人,就是自己的家人了。
他拿起酒壶,给黄思豪和杨氏斟了杯酒,举起酒杯道:“爹,娘,这么多年你们养育孩儿辛苦了,孩儿敬你们一杯。”
“好,我儿真是懂事了。”
黄思豪和杨氏互视一眼,眼中都有欣慰的神情,二老都举起了杯子,一饮而尽。杨氏放下杯子后,眼中更是又有泛红的趋势。
她笑着叹了口气,连连给黄来福夹菜:“来,福儿,你身子刚好,多吃点。”看得三个姐姐眼热不已。不过弟弟一向在家中得宠,她们也早就习惯了,又觉得往日骄躁的弟弟真是变得懂事了。
黄思豪也是内心点了点头,他话不多,但平时对儿子的宠溺与关心,不会比杨氏少多少。以前的儿子很让他头痛,不过没想到出去游历一番加出点事后,反倒比以前懂事了,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吧。
此后众人就说些闲话,明人不主张豪饮,而是慢慢的小口小口地喝,这个风气也影响到边军的这些军人,影响到黄思豪。
黄来福在后世同样不喜狂饮,他和黄思豪父子二人慢慢喝着酒,听众人说话。这顿饭黄来福吃得很满意,吃了很多菜,吃了几碗汤面,唯一不足就是菜的口味上轻了点,想来是没有辣椒的缘故。在山西想吃到辣椒,怕还要几十年后吧,慢慢习惯吧。
饭席接近尾声时,孩子们早散了,黄思豪也喝得差不多了,满是皱纹的脸上红光满面,颇有酒意,他对黄来福说道:“我儿,明年你就要替职为父了,需静下心来,好好练习弓马武艺,不可再胡闹了,知道吗?”
黄来福看着他那须皆白的脸,心想父亲真是老了,他应道:“是,爹,孩儿知道了。”
他知道黄家的希望都放在自己身上,明年自己继承父职成为五寨堡下一个千户,而依大明军官的袭替资格,弟弟黄灵斌则留在家中持家。
只是弟弟那柔弱的样子,持得起这个家吗?将来持家的重任还是要靠自己背负吧。
他站起身来,对黄思豪及杨氏道:“爹,娘,孩儿在府中闷了几天了,想出去走走,请爹娘恩准!”
在千户宅中几天了,黄来福确实是想出去走走,多了解一些外面环境情况,以决定未来怎么样。黄来福脑中以前的记忆虽对五寨堡四周环境了如指掌,但哪有自己亲眼去见来得好?况且,黄来福心中还有一件事需要去查看。人就是这样,生存问题解决了,便会关心起自己的前途问题。
大姐笑道:“弟弟就是这性子,才在家几天,就坐不住了。”
黄思豪,杨氏二老知道黄来福是坐不住的人,往日里要走就走,决对不打一声招呼,今天的表现已经让二人非常满意欣慰了。反正只要黄来福不象以前那样出远门,他们还是放心的,不管怎么说,黄家在这五寨堡一带也有近百年的历史了,在这堡内,是决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黄思豪点了点头,杨氏则是道:“我儿,你的身子刚刚好,出去要小心些。”
黄来福应了一声。杨氏唤道:“大忠、小驴!”
江大忠、杨小驴二人忙过来,恭恭敬敬地道:“小的在,请夫人吩咐。”刚才黄来福等人正堂开席时,一干的家丁下人也在不远处的小桌上吃饭,大盘肉,汤面管够,自然不能跟黄来福等人吃的相比,不过这种饭食,已经让外面的军户非常羡慕了。
杨氏道:“你们二人要好好照看少爷,知道吗?少爷再出事,老身不会饶你们。”
二人就差点拍胸脯对天誓了。杨氏这才放心。
三人出来几步,黄来福对二人道:“小子们,刚才有没有吃好?”
二人齐声应道:“吃好了!”
黄来福豪迈地道:“那就好,跟我走。”他在后世本是个性情决断的人,不过旁人经常会被他那商人的油滑外表迷惑,附身到黄来福这个身体上时,又吸收了他一些强霸的脾气。
他一马当先,向外走去,江大忠、杨小驴二人忙紧跟上。
远远的黄来福听到后面的杨氏埋怨道:“你看你,不能喝就少喝点,看你这样子。”
只听黄思豪含糊地应道:“高兴嘛……”
第4章 穷得让人落泪的军户()
黄来福走出千户宅,外面就是五寨堡所城的街道了。走到大门外,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夹着一些雪粒,打在脸上。还好黄来福继承了这身体那强健的体魄,因此这点寒冷对他并没有影响。
再看江大忠和杨小驴,二人呼着白气,也是神情正常,显然这种天气对他们已是习以为常。
黄来福吁了口气,站在大门口举目环顾四周。放眼望去,这五寨堡所城内就类似后世偏远山区的乡下小乡镇一样。
除了自己的千户宅和附近的官署及几个副千户,镇抚,百户之类的军官宅屋会光鲜整齐些。大多是些土屋,茅屋之类的。街上或走着几个冻得哆嗦的衣衫褴褛的人,或在各个角落或蹲或站着一些邋邋遢遢的人,用敬畏的眼光看着站在门口的黄来福。
街道倒是有几条,除了通向千户宅和官署的主街道是用大青石铺就的外,其他都是土路。雪花落在上面,将这些地方冻得坚硬。凄冷,没有人气,没有活力,这是黄来福的感觉。虽然他脑中以前有这身体的记忆,对这景象早有心理准备,但眼下亲眼看到,还是觉得萧条冷清。
“少爷,上马吗?”江大忠牵了几匹马过来,黄家世代世袭五寨堡千户,多年下来,总算也积攒了几十匹马的私人财产,多数用到家丁身上。黄来福自然也拥有这些马匹的使用权,以前那匹黄来福的马在出事时折了腿,也不知道黄思豪怎么处理了。
“好吧!”黄来福收回目光,接过杨小驴递过来的皮手套,这些都是原来黄来福的装备。
千户宅石鼓大门靠墙处横卧着一块长方形的巨大上马石,旁边则是竖戳着一截近一人高,似圆又方的粗大的系马石桩。这平时都是供千户宅的人上马,系马用。
黄来福继承了以前身体的记忆和本事,这骑马自然没问题,他踩着上马石,一翻身,脚下的半统牛皮靴已是套进马蹬中,骑个稳稳当当,他接过江大忠递过来的马鞭,凌空抽了一声脆响,说道:“走!”就控马前进。江大忠和杨小驴连忙骑马跟在身后。
黄来福控辔在街上缓缓而行。他需要好好观察一下这五寨堡千户所的整体情况。
依黄来福脑中原来的记忆数据。五寨堡所有正千户1员,副千户1员,百户1o员,镇抚二员等大小官员13员,旗军112o名,管辖周边诸堡及火路墩九座。
五寨堡所城周边二里零二百一十二步,高三丈三尺。军堡墙垣先是用土筑,后万历初年,河套地区的一些蒙古部落入寇山西镇,威胁到五寨堡,便改为用砖石包砌墙垣。
堡内有主街道及巷道,堡内建筑除居住建筑外还有庙祠、牌坊、水井等生活建筑设施。除此外,五寨堡内还有营房、军贮粮仓、较马场等重要军事设施。堡内还有一个负责军器的宫宇――军器局和“专收火器”的神机库、火药局。堡外几百米处设有一个供军士操练的较场,供军官坐镇指挥和休息的演武厅。
据统计,整个五寨堡的人口,含定额军士,连同分散在五寨堡各处的一些寨堡,合其家属在内,也有几千人的样子。
明代的军籍制,卫所军士及其子孙世袭为兵,无论他们到哪屯戍,他们的妻小都必须跟在身边。这样世代下来,伴随着军籍制就产生了大量隶属于军籍的军户人口:舍丁(即军官子弟)和军余(即军士子弟)。
这就是黄来福脑中的记忆,一行路去,基本也是如此。五寨堡不大,也就几条街的样子,很快黄来福就都察看过了。
主街道就一条,就是通往千户宅和官署的那条。街上除了象本地军户家属开的一些店铺外,还有一些外地商客来经营的商店。不过说实在,五寨堡内也没什么生意好做,这些军户家属们只是赚个糊口钱罢了。
显然五寨堡这个地方,吸引不了多少商人前来,这地方人明显没购买力。商人或多聚在宁武关,那里是山西镇镇城所在地,军将众多。或多聚在偏关,那里可和河套一带的蒙古部落贸易。
千户宅附近或许算是五寨堡的“富人区”了,离千户宅越远,街上路边的衣衫褴褛的人越多,黄来福就看到许多瘦骨嶙峋的人,身上穿着破烂的衣裳,无精打采的样子。
如果不是那身大明军服的话,别人还以为他是土匪。这样的人还不是一个两个,还是大多数,遍布整个五寨堡之内。街上还走着一些女人和孩子,也是个个衣不蔽体,再加旁边低矮破旧的房屋,这哪是军事城堡,分明是一个乞丐窝。
街上各人见到黄来福三人策马而来,各人纷纷闪避,低声:“黄来虎来了,大家快闪开,否则要挨鞭子的。”那些女人们也慌忙将自家的孩子拉到一边,投向黄来福的目光中满是畏惧。
落后黄来福一个马位的江大忠和杨小驴狐假虎威地在后不时吆喝道:“闪开,快闪开,少爷出行了,不闪开的话,你们就等着吃鞭子吧。”二人得意洋洋的样子,似乎以前和黄来福每次出行都是这样,他们已经做得很顺手了。
黄来福却是心情沉重,没想到五寨堡如此穷困,自己将要接手的是这样的一个烂摊子,这对自己前景似乎很不妙。他曾在史料上看过一些明时军人的悲惨遭遇,没想到亲眼看到,更是不堪。
这样的军队,可想而知怎么能打仗。怪不得明中叶后军户制慢慢被募兵营兵制主导。而领着这样的军队军户,自己也别想要什么展了,挨在五寨堡慢慢等老吧。这对自己刚燃起来的雄心是个严重的打击。
事实上,五寨堡定额的112o军士,加上逃亡的,加上吃空饷的,只有不到8oo人,再去掉近一半的老弱,只有约四百的青壮,真正有战斗力的就是千户黄思豪那6o个家丁了。
黄来福长叹了口气:“没想到我五寨堡军将穷困如此!”
江大忠和杨小驴二人却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王大忠在后面听到了黄来福的话,大声回道:“少爷,您又不是第一天在五寨堡,这五寨堡多年一直都是这样,不要说五寨堡,俺听说了很多卫所的军户也是一样,不然大家为什么都叫我们穷军汉呢?”
黄来福脸色阴沉,江大忠本来还要说话,杨小驴给他一个眼色,江大忠顿时不敢再说下去了。
黄来福策马默默而行,其实黄来福所见的这些情况,在当时边军及各地卫所是非常普遍的,也不单是五寨堡一家了。
明朝军户地位很低,甚至低于民户,但军户又是国家的重要兵源之一,因此明朝对军户控制严格,一般的军户必须终身服役。惟官至尚书时,方能免去军藉。能官至尚书者屈指可数,因此免去军藉者为数有限。
军户的待遇也十分低下。每军户除出一余丁到卫所充军外,还得多出一丁,随军服劳役。有些地方甚至曾令每军户出2-3个余丁,随军从事各种繁重的劳役。
军丁前往卫所服役,其军装和旅途所需费用一律由家庭承担。军丁在卫所服役期间,衣着自备,粮饷也不因生儿育女、人口增添而增加,所以军丁的妻儿老小常常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军户也不因提供军丁而免除一些徭役,其生活状况不及民户。不仅家人如此,到卫所的军丁也不比家人强多少。军丁受到军官们的层层盘剥,军粮也常被军官克扣,或拖欠不。有的卫所甚至几年不军饷,一些军士以乞讨为生。
服役期间的军丁还是被政府、官宦权贵们奴役做苦工的对象。一些重大工程往往由军丁完成,如修筑宫殿、皇陵、疏浚河道等。
在一些卫所,军士们的屯田被豪右、将校侵占,将官们让军士为他们种田耕地,甚至让军士为他们捕鱼采木,贩卖私货。军士已成为他们手中的工具和苦工。
军丁除上述种种不公正待遇外,婚姻也受到严格限制。卫军规定,军士必须有妻室,不得独身。因为军士不仅有服役的义务,而且还肩负着为卫所生育下一代军人的责任。为此,军户的婚姻受到种种严格限制,军户的子女不得外嫁民户,以免人员外流。军户若想与民户通婚,也困难重重。因为民户子女一旦与军户通婚,则终身没入军户,子孙后代永远逃脱不了军藉的严酷制约。
明军士还受到严酷的军法管制和约束。卫军军士常受到长官的辱骂、殴打、折磨,触法者受到严惩无疑。如军官和军士在京师学唱者,割掉舌头,做生意者配边远地区充军。
以上种种,导致军卒大批逃亡,军户逃避军役现象更是严重,一些卫所缺额短员,有的甚至过半数,有的竟然只剩下几个人。据记载,正统三年(1438年),全国逃亡军士多达12o万人。卫所兵员已严重不足。在这一年,巡按山东的监察御史李纯在视察某百户所时,现该所本应有112名旗军,由于军士逃亡,仅存1人。卫所制逐渐失去了它的历史作用。
不过尴尬的是,黄家及黄来福现在相对而言的好生活,也是靠盘剥五寨堡普通军户而来的,黄来福该怎么说?
第5章 军与兵()
黄来福带着江大忠和杨小驴二人,在五寨堡内四处察看后,最后怀着复杂的心情,登上了五寨堡的堡墙,江大忠和杨小驴二人自然是紧跟在黄来福身旁。
五寨堡的堡墙外用砖石包砌,因五寨堡位于地势平坦之处,因此在堡墙上开有4个堡门。
堡门内还有瓮城,加上城墙上的马面、垛口、射击口、窝铺。堡墙内侧周圈马道、角楼等设施,共同构筑了一系列的城堡防御体系。
此时堡墙上有一些军士正缩手缩脚的依在堡墙上聊天,神情松懈,见到黄来福三人过来,忙定身敬畏地道了声:“黄大少!”虽然黄来福明年才会替职千户,现在并没有军职,但没一个军士敢对黄来福怠慢,也担心黄来福会不会斥责他们的松懈。
黄来福却没心思理会他们,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巡防,自己带着江大忠和杨小驴二人,在堡城上慢慢踱步,仔细察看过各处,所到之处,和脑中记忆一一吻合。
最后黄来福登到角楼上,无意识地向前方火路墩方向眺望。
站在角楼上约可以看出数里之远,五寨堡四周地势约是东南高,西北低,目光所及处,堡的西北南三个方向十里内大至平坦,不是平地就是丘陵,只有在东边不远处就是高山峻岭,当地人称岢岚山的。
另堡的北边是一条河流,当地人又称清涟河,可以看出,河的两边有一些田地,原是五寨堡各军户们的屯田,现在大部分被黄家所占有。
看了良久,自然,远处的火路墩一直静静的,不会因为黄来福的到来就出现什么动静,事实上,自隆庆和议后,蒙古人的大规模入寇基本停止,除了一些靠边地的蒙古小部落偶尔会在灾后入寇各镇外,九边大体保持平静。黄来福却知道,两年后的万历三大征,这边关又要燃起烽火了,而自己,会有什么作为?
黄来福沉思着,心中有种铁马冰河似的感触,江大忠和杨小驴却在偷看黄来福,二人均想:“少爷以前没有这么安静的,那时的他可暴烈了,或许是前些日子出的事对他的影响吧。”
杨小驴见黄来福一直在眺望出神,就过来轻声说道:“少爷,角楼上风大,我们下去吧!”江大忠也忙附合。
黄来福点了点头,带着江大忠和杨小驴二人下了角楼,正要下堡墙,却听到附近有几个守城的军士正聚在一起,很有兴致地议论着什么。黄来福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倾听。议论声传来。
“……知道山西镇镇城的那些营兵吗?乖乖,那个舒坦,除了月粮,每月还有一两的饷银。这还是以前的卫所兄弟抽调营兵后的待遇!”
“问我怎么知道的?知道大牛吗?以前我们五寨堡的,善使一杆长枪,去年被抽选到镇城作军兵,前几日子,他捎信回来了!”
“大牛真让人羡慕啊,每月有粮有饷,比起我们每月只有一点月粮强多了。唉,我婆娘自从跟了我,就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
“大牛让人羡慕不假,但他是卫所军抽调的,还是世代的军籍。最让人羡慕的是那些营兵中募来的,待遇又优厚,又不世袭,来去自由。听说这些人募来后,一例给安家银五两,南兵月饷一两五钱,北兵一两。”
“这不算什么,最让人羡慕的是辽东镇,听说那边营兵中募来的,先给五两白的安家银,还有三两的盔甲器械银,再加十五两的鞍马费,每月还有饷银,啧啧,这日子……”
“那些募兵都是民户出身,当了兵也是民户,我们只是一些穷军户,怎么能比?”
黄来福静静地听着,明年他就要替职五寨堡千户了,自然想了解下手下军士们的想法,必竟他们将来是自己五寨堡的基础,不过听起来看起来的,都是一片糟糕,人心浮动啊。这五寨堡真是问题多多。
杨小驴看了看黄来福的脸色,刚才军士们的话,他自然也是听在耳边,他忙窜上前去,大喝道:“你们几个想死啊,在这边说些动摇军心的话,是不是想挨军法?”
那些军士这才惊觉黄来福三人就站在身旁,个个大惊,跪下道:“小的知错,请大少恕罪!”
虽说黄来福还没替职,理论上没有权力处置他们,不过军士们都知道其实黄来福的话就代表千户大人的话,毕竟黄思豪对黄来福的宠溺是整个五寨堡都知道的。
人往高处走,营兵待遇比卫所军要好,所以这些人议论羡慕也是很正常,强行压制不是好办法,打铁还得自身硬,想让军士们对五寨堡有留恋认同,还得将五寨堡经营好,让将士们衣食无忧。
黄来福淡淡道:“起来吧,我不怪罪你们,不过下不为例。”他在这个身体虽说只有17岁,但在五寨堡内,却没有一个人敢不在意他的话。
军士们千恩万谢地起来了。
黄来福领着江大忠和杨小驴二人下了堡墙,军士们恭送。
远远的听到议论声传来:“乖乖,刚刚把俺吓坏了,大家有没有觉得,这黄老虎阴沉不说话的样子比以前凶巴巴的时候更可怕!”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样觉得……”
黄来福走下堡墙的时候,还一直在想着刚才军士们的话。
事实上,刚才军士们说的卫所军和营兵,是大明朝独特的一种军兵制度。
军属卫所,编制为小旗、总旗、百户、千户、卫指挥使、都指挥使等。兵属营,编制为什长、队长、哨官、把总、守备、游击、参将、总兵等。二者即矛盾,又并存,同存近百年之久。
明王朝建立伊始,在全国推行卫所制度,这就是卫所军。明中叶后,卫所败坏,卫所军不堪用,明政府不得不大量地召用募兵。
募兵与卫所军最大的区别是募兵多来自民间,参军后不改变民户身份,不世袭,也不终身服役。政府明文规定事毕归农。这样,卫所军称军士,募兵则称为民兵,募兵是明朝后期所依靠的主要兵力。
但不论是卫所兵还是募兵,都不是战斗编制。作战时,须由卫所兵或募兵组成营制,称为营兵。营兵的来源,一是募兵,二是卫所军。营兵主力是募兵,也有部分是从卫所军中抽选为兵。
兵不世袭,粮饷待遇也较军丰厚,慢慢的,兵取代了军的作用。兵主战,军主守、主屯。
但兵并没有彻底取代军的地位,营兵制是因战事而设的军事组织,流动性很大,随战事调,没有固定的驻地,事毕裁革,募兵归乡务农,卫所军还卫。卫所制一直存在到明朝灭亡。
说起来,营兵募兵制的施行,给卫所正常运转带来的冲击变化是显而易见的。营兵有相当一部分军兵来自军余,他们极可能是卫所正军的替补,或是地方防守的重要力量。大量军余应募,必然要影响到卫所军的清勾与替补。
刚才黄来福所见那些军士的情形就可以明白这点了,本来明中后期,卫所制已经破败,大量青壮逃亡,卫所已经严重人丁不足,再加上卫所成为事实上的预备队,不断为营兵输送其中的优秀者,这卫所失血越多,弱者越弱,已不足为奇了。
自己应该如果改变这个现状呢?没有青壮人丁,五寨堡就不要想展。
怀着这样的心思,黄来福来到自己的马匹面前,江大忠和杨小驴凑上来,江大忠憨憨地道:“少爷,现在要去哪里?”
黄来福突然脑中一闪,他一直对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来,来时有什么异状?那天穿越附身时自己晕迷,今天他想到自己出事的地点去走走,看看会有什么现。
黄来福说道:“走,出城去!”
第6章 这一年()
“少爷,这……”
江大忠和杨小驴有些迟疑,前几天黄来福才刚出事,现在又要到处跑,说实在,二人有些担心,所谓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过他们长期处于黄来福的威势下,又哪敢不答应?
“怎么,有问题吗?”黄来福自然看出二人想法,他在二人的肩膀上各拍了一下,笑骂道:“你俩这小子,难道少爷我出过一次事,就永远不能再出城去不成?”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杨小驴忙点头哈腰的应道,同时二人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以前二人随着少爷满山满地跑,狩猎,策马,都从来没有过事。难道仅因为前些天少爷出过一次事,又会再出一次不成?
当下杨小驴道:“少爷,不管您到哪去?小驴定都跟着您!”
“上马吧,马屁精!”黄来福笑骂了一声,翻身上了马。
杨小驴马屁拍到马腿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江大忠正想嘲笑他,黄来福已是策马而去,二人忙上马跟上。
三人从堡门出城,守门的军士见是黄来福,忙点头哈腰,黄来福三人已是一溜烟出城去了。
黄来福骑在马上,放马驰骋着,在后世,可没有这样狂放地骑马奔过,事实上,在后世,他从来没有骑过马。那寒风打在脸上,夹着几片雪花,不但不让黄来福感到寒冷,反而让他有些兴奋。
一路行去,基本上人马绝迹,到处是莽莽苍苍的原野。这条路东边是岢岚山那隐隐约约的山脉,路上兀立着一些白扬树,响铃树,这些树大都脱掉了象征生命的绿色,只剩下了光光的树杆和枝丫,干枯地矗立着。
此时秋收早已过了,天气越转冷,大家都准备缩在家里窝冬呢,哪会随便跑出来。
从五寨堡内出来有三条路,往西,往北,往南,在这些路上分别布有几个百户,总旗军堡,统于五寨堡管辖。往西北去的路上有小河头堡,三岔堡,李家坪堡。往南去的路上有孙家坪堡等。
黄来福去的方向就是梁家坪堡,离那堡几里处的一山路旁的山谷中,就是他出事的地点。而从梁家坪堡再往南,也是去岢岚州的方向,岢岚州同时又是镇西卫卫城的所在地。
除了这些军堡外,路上还会见到一些民堡分散在各地。这些堡是民间为了避贼人劫掠而自组织的城堡,一两个或两三个村落合建一堡,大的村落则独建一堡或分建几堡。
民堡与军堡在防守上有类似特征,不过相对军堡多考虑险要,战略要地,民堡建筑以居住为主,多位于水源充足、交通较为便利的地势平坦之处。一般资金比较充裕的民堡,往往是重要的贸易交流地。
黄来福骑在马上,经过这些民堡时,可以看到一些小孩在堡外戏乐,还有一些大人在附近活动着,再听到堡内鸡犬相闻,给四边增添了一些人气。相对于军堡,这些民堡的民户不论是衣着,还是精神面貌,都较军户们有生气,让人不由产生感慨。
在梁家坪堡外,黄来福稍稍休息了一会,让马儿歇歇马力,这才继续赶路。很快,三人就到了黄来福出事穿越的那条小路口。
黄来福下了马,在路旁往下看了看下面的山谷,半响,他对下马的江大忠及杨小驴道:“大忠,小驴,你们二人守在这,记着,不要让任何人下去。”
江大忠和杨小驴二人不明白黄来福为什么到这来,二人也不敢问。闻言后二人有些担心,上次黄来福就在这出事的,如果这次再出事,他们就死定了,江大忠着急地道:“少爷,让我们陪你一起下去好不好?”
黄来福来这里是探寻自己穿越的痕迹的,哪能让旁人跟着自己?他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守在这,记得不要让人下去就是了!”
江大忠和杨小驴还想说什么,黄来福皱起了眉,江大忠和杨小驴见黄来福似要怒,只好无奈地答应了。二人抽出腰刀,警惕地守在路旁,不过在这种天气中,是不可能有路人经过的。
黄来福往山谷下爬去。一路都是些怪石和乱草,而且这山谷中可能是位于风口处,一股要命的寒风吹得黄来福打了个哆嚏。
“奶奶的熊!”黄来福骂了声,脚下不停,很快就到了山谷下,后世的他当然不知道黄来福出事的具体地点在哪里,不过以前的黄来福记忆中隐约有一些印象。
顺着这印象过去,果然,在一块巨大山石的前面有一块平地,平地上有一些干涸的血迹,山石旁边是一些扬树和响铃树,一股山泉从几株扬树边流过,出流水的声音。
就是这里了,黄来福呆立了半响,心中有些感叹,为什么自己会来这呢?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黄来福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心里不知是什么味,突然他心中一动,在这周边四处寻找起来,心中隐隐期待着什么。
果然,黄来福突然身子一颤,电脑包!在那巨大的山石后面,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包正静静地躺在那。正是自己穿越前放在汽车右手边那亲爱的笔记本电脑,也一起穿越过来了。
黄来福欢喜若狂,他将电脑包取过来,从外面可以看出,一点也没有损坏。再打开电脑包,取出里面的笔记本电脑。按动电脑电源开机后,又是完全正常,望着那熟悉的画面,黄来福差点要欢叫起来。
这个笔记本电脑是后世一款最新型的太阳能供电设计的电脑,带有一个太阳能收集板,每天只在放在太阳下若干时间,就可以拥有供电几小时的电力,不需要电源就可以使用,当时买来时可花了黄来福不少银子。
最重要的是电脑里面的资料,除了后世一些客户的资料没用外,里面可是有大把的有用东西。
有古今中外的各朝各代的历史资料。有古今古外,各种各类的科技资料小知识。有各类名人传记、科技类、军事类、工程类图书。有各类流行小说,流行歌曲,电影电视剧等。
还不止这些,里面还有各种卫星电子地图,各地的山脉山川河流,矿藏资源地图等。把一个电脑硬盘存得满满当当的。这些都是以前黄来福作为兴趣爱好辛辛苦苦收集的。可以说,现在有了这些资料,黄来福有种整个世界都在自己掌握和了解中的感觉。
科技类暂时不说,里面的历史资料只要任意流传一些出去,都有可能造成很大的影响。黄来福在电脑上不住地翻看着,特别是关于明万历期间的一些历史资料。
良久,黄来福才将电脑关上,收入电脑包内,又仔细地将电脑包缠于自己腰间,用外衣掩好。
搞好这一切后,黄来福还是抑止不住内心的激动,如果说上午的黄来福还对前途有些湍湍的话,此时的黄来福却是信心值爆满了,电脑中的资料给了他足够的资本,他相信自己可以在这在大明朝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
在后世过惯了平淡的生活,此时在这急剧变化的时代,自己不大干一场,怎么对得起那个将自己送来大明朝的老天爷?——不是老天爷送来的,自己怎么来的?为什么老天爷是选中自己而不选中别人?
说不定,自己可以改变什么。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家人的命运,甚至可以改变整个大明朝的命运。
大明朝是个有声有色的时代,而此时的万历朝在整个大明中更是处于关键转折的时期。
一方面,万历朝时,土地兼并之风更为猛烈,因庞大的海外贸易引起的通货膨胀,导致物品及粮价上涨。加上整个万历朝都处于小冰河时期,北方大灾大旱导致粮食更为匮乏,粮价节节攀升,造成了许多社会问题,加上财政制度的不合理,社会矛盾尖锐。
另一方面,在万历朝,由于商业经济得到极大展,城市不断扩大,市民阶层的力量壮大,各种通俗文学和民间艺术呈现出蓬勃的展势头。
万历朝时,长篇小说的创作达到了空前的繁荣。神魔小说、短篇小说创作也呈现出繁荣景象。《金瓶梅》、《封神演义》、《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乐小舍拚生觅偶》、《玉堂春落难逢夫》都是当时的代表作。
万历朝时,明传奇戏曲和杂剧在万历朝时达到了顶峰。汤显祖《牡丹亭》是这一高潮的优秀代表。
万历朝时,是各阶层观念风气生巨大变化的时期。商品经济的展与繁荣,金钱恣意享受的风气兴起,伴随着大量的越礼逾制行为,一不可收拾。
明初服饰制度森严,万历朝时,已是全民争相违制与僭越。
明初禁止百姓服饰着龙纹,万历朝时,团龙、立龙却已成为寻常百姓常用的服装花纹。
明初文官的礼服,各按自己的品级配以各种禽鸟花样图案,任何人不得混冒。万历朝时,连教坊司乐工服饰上都绘以禽鸟,穿戴与朝臣无异。
明初规定只有官宦之家的贵妇人才能用金珠翠玉作头饰,万历朝时,连娼优也能满头珠翠招摇过市。
明初禁止士庶用黄色,民妇限用紫、绿、桃红和各种浅淡颜色,万历朝时,小康之家非绣衣大红不服,大户婢女,非大红衣不华,而胥隶之徒更日用服饰拟于市宦。
万历朝时,最令正人君子们看不惯,干瞪眼的是:大家奴皆用三穰官履,与士宦漫无分别,而士宦亦喜奴辈穿着,此俗之最恶也。
除了这些经济文化的变化,在政治军事上,万历朝也是个波谲云诡的时代,史上有名的三大征就是生在这时期。
自己于万历17年来到这个世界,这是平静中暗藏潜流的一年,正处于变化的前端,2年后,大明就将生宁夏之战。同年,又将生第一次朝鲜之战,又6年后,将生第二次朝鲜之战。又1年后,又将生播州之战,又17年后,建州的努尔哈赤又将叛明。
以上种种,都是万历朝将要到来的剧烈改变,自己将会在上面变化中得到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将会去努力!
是的,黄来福对自己说。
这一年,万历17年,公元1589年,黄来福来到大明。
这一年,宁夏副总兵哱拜致仕,其子哱承恩袭职。
这一年,广东肇庆府新任刘制台给西洋传教士利玛窦下了逐客令,让他离开肇庆但允许他到韶州择地居住。
这一年,法国亨利四世指挥8ooo军队,以其卓越的战术和强大的炮兵火力,大败由2.4万人组成的天主教同盟和西班牙联军。
这一年,魏忠贤被选入宫,隶司礼监掌东厂太监孙暹手下,洒扫供役,不久即攀附调至甲字库。
这一年,努尔哈赤统一建州女真五部,明政府以努尔哈赤“为建州卫都督佥事”。
黄来福向西看去,只见天地一色,景色壮丽无比,他不由缓缓地呼出一口气,默默道:“大明朝,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