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佞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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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这是哪门子明朝?
1644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城,崇祯帝朱由检于煤山自缢身亡,明朝宗族在淮河以南地区建立南明政权。
历经弘光、鲁王监国,隆武帝举兵北伐,采取‘连寇抗清’政策,后经郑芝龙部下密报,及时阻止郑芝龙降清,将其软禁。
隆武帝依托郑芝龙雄厚财力与实力,迅速平定整合鲁王政权,整顿内政打击党争,借江南地区反薙(剃)发的抗清斗争所引发的清廷后方大乱,逐步建立优势,历经十余年,于隆武十四年将满人赶到关外,还都北京,与清廷以辽河为界,相持多年。
隆武二十八年,隆武帝驾崩,庙号绍宗,谥号配天至道弘毅肃穆思文烈武敏仁广孝襄皇帝,尊号上皇思文皇帝。
独子朱淋成,改元盛治,至盛治十年,在两位帝王励精图治下,开海禁、地丁银等政策相继颁布,同时设立乌思藏宣慰司与朵甘思宣慰司恢复了对西藏地区的统治。
同年国库岁入六千余万两白银,世间欣欣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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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治十五年,山西太原府清源县城,老旧青砖瓦房内光线昏暗,时墨溪脸色苍白的匍匐在床榻上。
看着家徒四壁的房间,时墨溪只能用睡眠来延缓饥饿。
“我堂堂秀才,怎么说也是个知识分子,竟落到快要饿死的地步!”时墨溪大感无奈。
身为一个来自21世纪而立之年的文科生,一觉醒来竟变成了大明盛治十五年同名同姓的秀才时墨溪。
作为明史类研究的突出人才,时墨溪根本就没听说过大明还有盛治这个年号,幸亏这个秀才身份的家里还有不少书籍,翻阅之后才明白,历史已经面目全非。
南明未灭,满清退居辽河以北据守,如今算起年份应该是1686年,相当于清朝的康熙二十五年。
时墨溪不懂数理化,没法走遍全天下。做文抄公,就只剩下个纳兰性德可以借鉴一下。
可这都是将来的事,如今这贫困的家里除了充满智慧的书籍,连一粒米都没有,老鼠进了都会含泪离开。
以前的时墨溪都是在靠清泉寺门前代写书信来赚些银钱,再加上自身优秀是县里的廪生,每月也能领些廪食供养生计。
现如今时墨溪穿越而来,只有前世记忆,今生记忆只能逐渐回忆起来,原来身体所熟读的四书五经也只能说是略知一二,要不是前世研究明史恐怕连书都看不明白,又怎么去帮人代写书信呢。
而且廪米不知什么原因已经三个月没有发给,穿越前的时墨溪无父无母,性格懦弱,被县学的官员谎骗呵斥几声就离开了。
现在看来一定是被县学的某些人给贪墨了,欺负身体原主人软弱,“不行,老子要把廪食给要回来!”。
时墨溪猛地起身,却又感觉浑身无力,头晕目眩。“算了我还是再睡会吧。”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传入时墨溪耳畔,“墨溪、墨溪,这几日你都没来婶婶家,问你李叔也说没见过你,是不是生病了呀?”
一位穿着粗布襦裙的壮硕妇女走了进来,看到躺在床榻上的时墨溪。忙上前探了探时墨溪的前额,又比了比自己额头的温度。
“没得风寒呀,这太阳高照的,怎的还赖在床上?”
中年妇女或许在时墨溪的记忆中十分重要,时墨溪略一思考,回忆便涌上心头。
“李婶,不是我不想动,实在是饿的难受。”
“饿的?这还了的,你这面黄肌瘦,本来就是个读书人,不像你李叔般抗造,是不是县学又没给你发廪米,看我不砸了他那破地方!”李婶起身作势就要走。
“别!别!别!”时墨溪可了解这位屠夫女儿的彪悍,当年时墨溪父母早亡,就是她不顾公婆的阻拦,非要抱着年幼的时墨溪将他养大。
时墨溪也很争气,凭借过世父亲留下的书籍,年纪轻轻就过了院试,取得了生员功名并且名列一等成为廪生。
看着李婶气愤的神色,时墨溪内心涌上几分被人关心的暖意,“李婶你莫要气愤,我今年也十五岁了,也有了功名,我去解决就行。”
李婶抬眼瞧了瞧时墨溪的细胳膊细腿,“就这?你不得让人打没了!”
“咳!咳!咳!李婶,我是读书人,讲道理的不打架。况且我可是生员,见了大老爷可是不用下跪的,又岂会怕了他小小的学官。”时墨溪挺直腰板拍了拍前胸,却又体虚咳了几声。
“好好,李婶信你,你这孩子非说自己长大了自己过活,你先歇着,婶子去给你拿些吃食,吃饱喝足有了力气再去县学讨公道。”
李婶的家距离时墨溪的房子也就隔了几条街,不消半刻,李婶便急匆匆的带来了几个粗面饼子和一碗热汤。
看着狼吞虎咽的时墨溪,李婶的眼角有些湿润,“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李婶,倪嗦森么?”不断咀嚼食物的时墨溪不忘询问。
李婶忙擦拭了眼角,“没事,你这孩子,吃东西慢点小心噎到,又没人和你抢”说完又破涕为笑,左手顺了顺时墨溪的后背。
一阵风卷残云过后,时墨溪满足的摸了摸肚子,“李婶你先回去吧,李叔忙一天回去别吃不到晚饭,嗝!”
“我消化消化就去讨公道去,嗝!”
时墨溪估了估时辰,现在也就相当于下午两点左右,可以先出去熟悉熟悉环境,来到新明朝都两天了,还没好好逛逛。
推开房门,走过青石板铺就的巷道,小贩的叫卖声,孩童嬉笑声,几名老汉的闲谈声构成了一曲盛世的民间乐章。
不由得,时墨溪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冲散了些许初来乍到的陌生感和紧张感。
“好一副盛世景象,想必这盛治帝也是一位贤明的君主了。”
街道两旁茶楼、酒馆、作坊一应俱全,两边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行人亦是摩肩接踵。
每当时墨溪走过,相识的行人或商贩都尊称一声时小相公,时墨溪亦是微笑着一一回礼,同时内心暗爽。
看来这小子还挺受人尊重的。
其实读书人历来受人尊重,虽有士农工商四等,但如今晋商徽商颇有些势头,商品经济也得到了很好的发展,商人的地位也提高了很多。
商人子孙做官的不在少数,不少朝廷官员也都会假借亲戚之名做些生意。
不过毕竟是专制社会,官者为大,读书人为尊的地位不会动摇。
思虑之间,在不断的问候声中,县学的正门已映入时墨溪眼帘。
第二章 科举和我有关系吗?
县学说来是个官方的教育机构,但自宣德以后,几乎没有生员在其中修习学业。
只因教员学官大多出身不佳,一般都以甲科下等举人充任,甚至部分举人都不愿入此职,大部分都是一些无学术无节行岁贡老生充之而已。
之前哄骗时墨溪的便是一个五十余岁的张姓老贡生。时墨溪正欲推门而入,忽听得耳边传来呵斥声。
“你这厮,我不是说县学无钱无米了吗。怎么又来讨要?”时墨溪侧身搭眼一瞧。
一个穿着不知洗了多少次已经泛白青衫的老人站在时墨溪身后。
脸颊消瘦,面色铁青,一副随时要过世的模样。“据说这老头子做了训导几十年欺软怕硬,还他娘的好赌,不出所料就是这老头子拿了我的廪食换了赌资。”时墨溪内心暗自思忖,脸上却不动声色。
面色恭敬道:“实在是学生家中无米难以为继,想来看看是不是朝廷的廪食发了下来。”
张训导见此态度面色稍缓,边缓步向县学内走去,边催促:“无米,无米,说了多少次了,等县学有钱米一定会告知你的。”
张训导正欲进门,发觉时墨溪不为所动,刚想要张口呵斥。只觉面门一颗硕大的拳头袭来,霎那间,张教员只感到鼻腔一阵火热便随着强烈的痛感,伸手一摸,入目一片血红。
“你竟敢殴打教员,目无尊长,不知尊师重道,你、你、你到底还想不想要科举了?”张训导歇斯底里道。
时墨溪整了整衣衫,清秀的面庞带着笑意,“这十里八乡的生员,哪个不知道县学里面有个混吃等死的老不死,没钱还好赌。”
时墨溪慢慢靠近,害怕再次挨揍的张训导不自觉的退了半步,但又觉得面色挂不住。不顾鼻血横流,抬头怒视时墨溪,不过心里底气着实不足,说话哆哆嗦嗦:“你待怎样?”
时墨溪贴近张训导耳边,“你要是不想让你这半截子入土的老年人晚节不保,就赶紧把欠我的那份还回来。”
盛治朝的百姓完美继承了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爱看热闹。不知不觉间已有不少老弱妇孺凑上前来,大有吃瓜群众的味道。
张训导眼看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对时墨溪说道:“你随我去见教谕,总可以了吧。”
不应该呀?这老头子咋看起来有恃无恐。
“好,咱俩去见教谕,让教谕主持公道。”时墨溪回答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耍什么花招。
二人绕过学房,走进一座独栋的硬山棚顶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学究坐于书桌前持书饮茶。
许是看的入神,张训导咳嗽了声,老学究才察觉屋内来了人。
“咳咳,张训导找我有何事?”老学究一边询问一边眼疾手快的将手中书籍藏于身后,只是面色带着些许潮红。
时墨溪大感无语,他分明看见老人手里拿着的是《国色天香》这本在万历年间就被封禁的大作,本来感觉张训导敢带他当面对质就有些不对劲,在看这儿为老不尊的教谕,八成这俩人串通一气,克扣廪食已久。
“这咋看到的读书人没一个正经的!”
见教谕询问,张训导瞬间如唱戏般变脸,带着哭腔大喊:“教谕,这时墨溪目无师长,当街殴打我。可见此子无德无行就该上报学正、教授革掉他的功名,如若不然,我再无颜面苟活于世,只能撞墙而死,上天向至圣先师诉诉衷肠了。”
教谕见他不顾鼻口喷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要往自己身上扑,不动声色的向后退开一步,躲过了吴教员的进攻。
“张训导稍安勿躁。本官自会为你讨回公道。”暂且安抚了凄惨无比的张训导,教谕看向时墨溪怒声道:“竟将张训导欺辱到如此地步,时墨溪你可知错。”
时墨溪怒极反笑:“我可知错?只是不知你二人类同禽兽到底是如何有脸面坐在这清雅文重的县学里为人师表!”
教谕面色大变,愤怒溢于言表,正要指着时墨溪脖子破口大骂。
时墨溪哪里会给他这等机会,先声夺人道:“花甲之年偷看禁书,为老不尊晚节不顾,是为不正。县学之所、讲学之地面红耳赤,是为不德。处理争端,不问缘由、不分是非,是为糊涂。你二人联合克扣廪食,贪念作怪,罔顾圣人训导,辜负天子教化之托是为不忠。这等不正、不德、不忠、糊涂之辈,有何资格在此嘤嘤犬吠!”
“你!你!你!气煞老夫矣。”教谕面色苍白,跌坐在椅子上。
旁边的张训导目瞪口呆,已然是听懵了,活了五六十年,他是第一次见到战斗力如此之高的人,口舌之利我张训导愿称时墨溪为最强。
时墨溪轻蔑一笑,你们要是能骂的过我,这麽多年的鬼畜算是白看了,都对不起被气死了那麽多遍的王朗老儿。
“怎的,尔等还要骂回来不成。”时墨溪斜眼扫视二人,大有凯旋而归之感。
“呼~呼~,我不与你这厮逞那口舌之利。”教谕顺了顺气,厉声道:“自盛治开朝以来,吾等教谕皆有权于院试、乡试中革除品行恶劣之辈。今日你这般肆意妄为,莫不是想断了科举之路,枉费了多年的圣贤书?”
原来杀招在这,怪不得当面揭穿面皮这老倌都有恃无恐。
可惜用错了地方,就我这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掉的样子,估计明年的考核我这廪生就要被刷没,那还敢奢望科举。
“科举?科举和我有关系吗?老子就是一辈子中不了举也要把欠我的银钱和米粮拿回来!”没有任何负担,时墨溪自然敢随心放话。
教谕和张训导大吃一惊,这招术屡试不爽。
在这个读书不去走仕途,不如归家卖红薯的年代,就算七老八十的老秀才都怀揣着中举的梦想,没想到今天就碰到一个生冷不吃的愣头青。
“县学里你们只手遮天,我又没法到府学里找教授,可知县老爷总能为我主持公道,今天咱们没完!”
话毕,时墨溪向下个任务点县衙洒然走去。
第三章 携民借势
时墨溪走出县学,发现门前已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传统大明百姓。
稍一思虑,便双手作揖,躬身向围观百姓道:“诸位父老乡亲,想必都识得小生,在下自幼无父无母,全凭相邻接济才得以苟活至今。”
众人听的一愣,心道我们只是看个热闹,怎么又扯到我等身上。但却无一人离去都伸长了脖子等着时墨溪的后话。
县学之内正欲追赶时墨溪的教谕和张训导听闻亦是发懵,不知时墨溪意欲何为。
时墨溪没有理会二人,高声道:“小生记得大家的恩情,但却不得不求诸位一事。”
“时大哥有话就说,都是邻里乡亲的,大家又怎么能不帮忙呢?”
听闻有事相求,一些人不想惹麻烦正欲离开。听了此话,却又不得不停下脚步,去也不是,离也不是。
心中暗骂,不知是哪个愣头青胡言乱语。
时墨溪也只是做做前奏,竟没想到真有如此热心之人。
循着声音望去,一个与时墨溪年龄相仿的壮硕少年正向他露出促狭的笑容。
时墨溪认出是李婶的儿子李实锤,向他挑了挑眉毛,话却未止。
“本县的教谕和张训导中饱私囊,克扣吾等廪生银钱米粮,囊中羞涩、衣食不足吾等尚可忍受。”时墨溪双目圆睁鼻头一抽,一抹泪水竟从眼角滑落。
“可明年便是乡试,小子我竟无钱买书思虑圣贤学问。”时墨溪越说语气越加愤怒。
“我山西科举历来薄弱,就是被此等之辈坏了儒学的根基,毁了我们山西我们清源县的未来状元之才!谁也不会想自家孩儿毁在如此狼狈之徒的手中。”
时墨溪挺直腰身,大喊道:“诸位父老乡亲可愿与小子一同去县衙找大老爷讨回公道?”
“好!好!好!时大哥愿意去,我们又有什么怂气的!”李实锤的附和声又恰到好处的呼应上来。
众人一听,不由的回想起清源县自科举恢复以来未出过进士的耻辱,在这科举为王的时代,清源县的父老乡亲没少受到其他县民的打趣嘲讽。
再加上在此十之八九都是商贩和农民,找往日高高在上的县学教员的麻烦,竟有一种阶级斗争的快感,不由得,叫好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欢呼声中,时墨溪带领着近百的百姓走向县衙。
教谕眼见此举,面色大变,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教谕,时墨溪裹挟民意,这是大罪呀!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张训导忙扶住教谕问道。
教谕面色一黑,愤然给了张训导一巴掌,“我怎么会把这事交给你这蠢材去办!”
“我只叫你克扣少许,谁料到你这赌鬼竟拿了这小子几个月的廪食,逼得他狗急跳墙。”
“今年乃是知县大计之年,考核无事便可升迁,在我料想中即便知县发觉此事也一定会帮吾等隐瞒。可如今时墨溪带着百姓,彻底将事情闹大,如果在进一步便是民乱,而我们就是罪魁祸首,就将难逃一死啊!”教谕长叹一口气,直觉大难临头。
“啊!完了!完了!我还不想死呀!”张训导听闻此言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与此前绝为不同,这一次真情流露,仰天大哭。
教谕无奈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张训导,叹了叹气,“你这厮,快扶我去县衙,难道坐地等死不成?”
话分两头,时墨溪率领近百群众浩浩荡荡的走近县衙,其中部分百姓还带着干农活的器械。
在县衙门口值守的衙役哪里见过这等阵势,早没了往日欺行霸市的威风,忙跑向县衙后园,大喊道:“老爷不好了!不好了!有刁民造反冲击县衙了!。”
知县老爷正端坐在后园赏花好不惬意,忽听得衙役大喊,只觉冷汗袭身,自己治下出现民乱,别谈什么升迁,脑袋能留下就万幸了。
“县衙外乱民人有几何?可持武械?可有伤人?”知县急忙叫住衙役问道。
“大约有近百人,部分人拿了些锄头之类的农具还没有伤人,只是领头的是本县的秀才,小人见过此人。”衙役定了定神回答道。
“你这厮死迷粗眼,百姓未闹就如此大惊小怪,还不快上前领路。”
时墨溪见衙役逃跑,便知他会错了意,忙叫身后乡亲们停住,等在衙门口。
时墨溪可不敢犯携民冲击衙门的大罪,这他娘的形同造反。
等了片刻,教谕二人也都赶来,同时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凑过来看热闹,一时间县衙门口如同菜市场一般闹腾。
时墨溪也不由得心虚,这阵仗似乎有点脱离掌控范围。
知县在衙役的身后走出县衙大门,站在阶梯之上,望着乌压压一片的人头厉声问道:“尔等聚集县衙,到底所为何事!”
百姓们面面相觑,就连一向敢接话的李实锤都被官威所镇,毕竟民不与官斗,阶级差别根深蒂固,更何况掌控本县的父母官。
时墨溪察觉立刻向前一步,看向知县,又转瞬低眉顺首,声音洪亮的恭敬道:“大老爷,是学生有冤,众位乡亲不过是可怜学生才跟随而来的。”
知县身着青色官袍,官袍上绣着鸂鶒,四十余岁正值壮年,面色严峻不怒自威。
“欧?有冤,本官倒想知道知道是何等冤情竟如此兴师动众!”
时墨溪立时心中一紧,“这知县貌似有些不满,这可有些不妙,看来又要我时影帝飙演技了。”
时墨溪咬了咬牙,右手不动声色间用力掐住大腿。
“啊!”顷刻间双眼泪水滑落,“大老爷小人是有天大的冤情呀,我本是县里的廪生,前些日子竟险些饿死呀!学生好惨呀!好惨呀!”
时墨溪演技爆棚,所言所表,简直闻者伤心见着落泪。连知县老爷听闻这般哭诉,铁青的脸都柔软了几分。
着实是从未有读书人如此不顾脸皮,当街如同泼妇般哭喊,在知县心中认为时墨溪必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一旁心慌已久的教谕和张训导二人,不由心中暗啐一声:“这小子可真他娘的不要脸!”
第四章 时墨溪的铮铮风骨
时墨溪见知县面色稍缓,心中一松,继续哭诉道:“便是县学的教谕和张训导贪墨了我等的廪食。害的我等食不饱腹,饥肠辘辘,便是学业都无法研学下去。”
知县老爷目光顺着时墨溪所指便看到了一旁神色慌张的二人。
教谕见知县老爷面沉如水,自知不妙,拉上张训导,也不在乎自身举人的身份,忙跪倒在地。
“大人,小人承认同张训导克扣了生员的廪食,甘愿受罚。”教谕自知事情无法隐瞒,只能坦白交代。
不过教谕亦不想让这毁他余生的小小生员好过,话锋一转:“可这时墨溪罔顾师道尊严,肆意妄为举止失德,当众殴打张训导,辱骂我二人,希望大人在处罚小人的同时,不要顾此失彼。”
教谕自知无望,竟当面向知县老爷施压。
一旁的张训导听得此言哪还留得半点希望,一脸恶毒的怒视着时墨溪。
知县老爷哪还不知这教谕的心思,却又无可奈何,一个读书人如果被扣上了不尊师重道的罪名,声名尽失事小,科举功名都有可能被夺了去。
时墨溪虽不在乎秀才的功名,可也知这小小的生员二字会给自己今后在大明的生活带来不少的便利,自然不愿白白放弃。
“大人,小人的确当街打了张训导一拳,不过辱骂之事纯属子虚乌有,难道大老爷还会信了这等贪墨之人。”
当街打人围观众多没法辩解,不过时墨溪骂人的时候可没人知道,自然可以大大方方的不承认。
“你这厮,小人!小人!不要脸皮,敢做怎就不敢当。”教谕听此怒不可竭。
“既然教谕言说学生辱骂你二人,可否道出,我到底骂了什么?”时墨溪反问道。
“你!”教谕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不要脸皮,老夫还要呢。我难道当着几百人的面说自己不忠不德还是个老糊涂。
知县老爷看着大逞口舌之利的时墨溪流露几分欣赏,不过对他给自己找麻烦也很是苦恼,无论今日之事如何处理,在大计考核时,都是自己治下不严的罪过。
“全都把嘴给我闭上,当街吵闹成何体统!”
教谕二人忙匍匐在地,时墨溪也立时噤声。
知县环视四周百姓,“清源县县学教谕训导,渎职贪墨,扰我县科举大业,剥去功名官位,暂且收押,待查明贪污金额再做定夺。”
教谕二人一听面如死灰,忙叩头求饶,不过这一切都只能在衙役的拖拉中实现。
“知县大老爷英明,简直是青天在世,着实令学生佩服!恨不能学得半分。”时墨溪适时的拍了拍马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知县听此话,内心也十分爽利,心里的恼意去了大半。
朝廷官员三年一考,六年再考,九年通考,今年正是知县通考之年,不过治下虽未有灾祸,但亦是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
尤其当今圣上重视科举,他在清源县在任九年连举人都寥寥无几,在考核上着实是大大的污点,能平调就心满意足了,所以对时墨溪也没有多大的责备。
“是叫时墨溪对吧?”
“学生在。”时墨溪恭敬答道。
“百姓随你而来,本官不怪你,但你殴打教员,若是捅到太原府,本官也担待不起,所以责罚还是要给的,你可有什么话要说?”知县玩味的看着时墨溪,想看看这略有不同的少年会作何回答。
“学生自知有错,甘愿受罚,但若大人要夺去学生功名,学生同样无话可说。”
“欧?那为何本官看你还有些许不服气?”知县戏虐的问道。
时墨溪知道开始的钟声已经响起,展现文抄公的风采的时刻已经来临。
时墨溪昂首挺胸,直视知县。面色带着六分果断,三分不屈还有一分的挣扎与羞愧。
影帝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几分委屈和男人的坚持崭露无遗。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铿锵有力的诗词从时墨溪口中缓缓诵出。
“学生不会让大人为难,大人尽管削去学生功名,可即便如此,学生也不会放弃圣贤学问的,纵有千难万险也绝不会阻拦学生的向学之心!”时墨溪眼眶含泪,身形挺直颇有几分慷慨赴死的味道。
“好诗!好诗!想不到我清源县竟有如此大才!”
知县抚掌大笑:“好一句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哈哈哈,好一个铮铮铁骨,年少轻狂的生员!”
知县仿佛想到了什么,越看时墨溪越是欣赏,连眼角的皱纹都带着笑意,“此诗所叫何名?可是你本人所作?”
时墨溪见此便知平安无事,忙将演技收回,抹掉眼角泪水,“此诗名叫《竹石》是学生有感而发,绝非有意冒犯知县大人。”
“无妨无妨,本官自你诗中可见你之风骨,但罚不可免,生员资格留下,但廪生就不要再奢求了。”
时墨溪欣然答应,反正明年一考核廪生也绝对保不住,“谢知县大人开恩!”
“行了。你可以回去了,贪墨的银钱县衙近日就会补偿给你,过几日我会找你办些事,最近不要离开清源县。”知县摆了摆手,便回了府衙。
周遭百姓看没了热闹也都散了去,时墨溪也都大声向跟随而来的百姓道了声谢。
“找我有些事?知县能找我干什么,总不能看上我的身子了吧!”时墨溪身子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
“时大哥!你可真是厉害,俺还是第一次见过有人敢和知县老爷这么硬气的说话。”不远处的李实锤兴奋的跑了过来。
“你这小子的机灵劲也耍了不少呀!”时墨溪看着这个比他还可高出一头的大小子,想要摸摸头的手也不由得缩了回去。
“娘的,真不知道咋长的,谁能相信这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越来越熟悉古代环境的时墨溪,拉着李实锤的胳膊就往李婶家走。
“石锤,你这时候不是应该帮李叔打铁呢吗,咋还到这来了,是不是李婶叫你来看我的?”
“哪呀!家里的发烛没了,单靠火石明天起火又得晚,我爹让我出来买点,正巧碰见你,这不才想着帮帮你吗。”李实锤解释道。
时墨溪一愣,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发烛,是不是就是火柴?”
“火柴?什么火柴?时大哥,我没听说过火柴这东西呀?”李实锤疑惑的问道。
第五章 生财之道
“时大哥,你说的是不是发烛呀?”只见李实锤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小片蜕皮麻秸,长约五六寸。
时墨溪取过来仔细端详,发现在麻秸片的首端涂有硫磺,换算成厘米差不多十五厘米左右。
“这东西这么长,你就随身携带着?”时墨溪看着差不多快有自己脸长的火柴,越发觉得有商机。
“是有些携带不方便,只是爹叫我带上。你还不知道王记杂货那掌柜的啥德行,就怕他给些残次品,到时候点不起火又是一堆麻烦。”李实锤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不过时墨溪是真的对这王记掌柜的没啥印象。
时墨溪边和李实锤边走边问道;“这东西如何取火?”
“当然用打火石了,当然也能用明火点,时大哥,你咋连这都不知道呀?你以前不总帮爹的忙吗?”李实锤还伸手探了探时墨溪的额头。
时墨溪摆手躲开,“怎么和李婶一个样,我没生病,可能是今天经历的有点多,精神有点恍惚。”
“我就说嘛!不过时大哥今天的你真的和以前不大一样,就像、就像。”李实锤略一沉吟,“就像变了个人。”
时墨溪心中咯噔一下,这要让人发现,还不把我当作还魂夺舍的妖精给火炼了。含糊道:“哪有,我都出来自己生活,当然要变得强硬一点了,毕竟不能总依靠李叔李婶了。”
时墨溪便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李实锤聊天了解情况,一边思虑火柴的问题,“这发烛不好携带,点火也没那么容易,属实是不方便,与火柴相比如同鸡肋,看来我要研究研究火柴的制作了,这一定是我时墨溪在大明朝的一条发家致富之路。”
思虑之间,时墨溪与李实锤二人已经穿过五六条街巷,目之所及便是李记铁匠的招牌。
煅烧铁坯的火炉正熊熊燃烧,在火炉连接处有一个手拉的风箱。
“当、当、当……”清脆的打铁声从一间低矮的瓦房中传出,一老一少两个男子正汗流浃背地翻打着铁砧上的铁器,火花四溅。
老的便是李叔,年少的是李叔的学徒。李叔赤裸着臂膀,不过四十于岁却显露出不符的老态,手掌的指纹早已磨去被老茧覆盖。
“李叔,还忙着呢?”时墨溪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李叔抬起头,看到是时墨溪马上停下手中的活,满是皱纹的面庞,写满了关切的笑容。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小子来了,咋样?时小子单独过日子不好受吧?”李叔中气十足的笑声响彻整个铁匠铺。
李叔将时墨溪拉到身边,拍了拍时墨溪的肩膀,“要是想回来,就搬回来,你李叔家不差你那一口饭吃。”
“放心吧,李叔,我都是秀才了,自己怎的还不能活,更合况我那离家又不远。”
李叔欣慰的笑了笑,转头看向李实锤,“你小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叫你买的发烛给老子拿出来。”
李实锤眉头一皱,然后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头顶懊悔道:“发烛?完了完了。我就顾着看热闹了,我给忘了!”然后急忙向外跑去,似乎是怕李叔给他一顿毒打。
“爹,你可别生气,我这就去买回来。”
李实锤的求饶声引得三人哄笑。
笑声过后,李叔问看了什么热闹,时墨溪亦是如实告达。
李叔眉头上扬,满面春风,表情充满了自豪与骄傲:“好小子,不愧是我老李养出的孩子,竟然把教谕和那张老头子弄到大牢里去了。”
似乎十分高兴,李叔早早的让学徒回了家,自己也关了铺子,打算带着时墨溪回家。
“李叔,不管实锤了?”
李叔一脸恨铁不成钢,“那小子打铁不会,小聪明倒不少,到时候他看见店铺关门就知道回家了,不用管他!”
时墨溪只能苦笑,心中为李实锤拥有一位善解人意的好爹而高兴。
时间已近傍晚,清源县的热闹景象才刚刚开始。草市、夜市、早市中以夜市最为受人追捧。
古时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周而复始。但夜市为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不少的乐趣。
时墨溪一路走来,发现不少南方特有的小吃、戏剧,在清源县亦是不少。
可见商品经济在新明以经有了不小的发展,南北互通有无,文化交流很是频繁。
时墨溪不由的沉浸在此盛世景象之中,这不同于现代社会车鸣灯彩的喧嚣。
在人来人往的市井中,不只是有高悬幌子招揽顾客的夜店、夜铺,还有手提肩挑的小贩,夜空中回响着买糖的悠悠箫声……
明明杂乱喧嚣,却给了时墨溪别样的平静之感。
不待时墨溪好好享受,李叔便领着时墨溪走进了一家邹记酒楼。
“小邹,还不快出来招呼你李叔,你李叔今天要给你来份大单!”李叔一进酒楼就十分熟络的喊道。
这家邹记酒楼从父辈起就在李叔家打制铁具,如今的掌柜的也只能尊称一声李叔。
“来喽!”一位不到三十,穿着略显富态的发福男子热情的招呼。
打发了一旁的店小二,“李叔可是遇了什么喜事,竟这般高兴,晚辈可是先谢李叔照顾生意了。”
“别说那客套话,给我做份酱肘花、东坡茄子、烩菜,再来四人份的葱花烙饼。”李叔正欲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
怕了拍时墨溪,“今天你可要陪你李叔好好喝喝,小邹再给我打上一斤的上好梨花春。”
“好的李叔,晚辈知道您不喜吵闹,您先回家,稍后我家伙计就给您送过去。”
一顿饭,花了差不多一两银子,其中梨花春却占了半数价钱,这也近乎李叔半月的进项,不可谓大出血。
毕竟是屠夫女儿与铁匠世家的结合,说起来,李叔一家也算得上小康家庭。
住的也是房子也不同于普通人家,若是加上书房和后院后在扩大一些,也可称作两出两进的宅子。
“若是火柴真的赚了钱,一定要搞一套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咱也过过地主士绅的神仙日子。”
第六章 科研路漫漫
李婶仍旧在家做了些吃食,时墨溪到时袅袅炊烟还未散去,见时墨溪到来,李婶忙来嘘寒问暖,生怕时墨溪讨要廪食受了委屈。
不过还未等时墨溪回答,一脸粗犷笑容的李叔便兴致勃勃的向李婶解释了全过程。
同样的欣慰笑容出现在了李婶面庞上。让三十多岁灵魂的时墨溪很是尴尬。
正谈的火热,邹记酒楼的小二和李实锤一同到了家门。
打发走店小二,李实锤欣喜的将食盒放在了饭桌上吗迫不及待的就要打开,双眼冒出绿光。
“把菜饭放好!今天呀,要小时子先动筷,你要是敢先吃,看我不把你手剁下来!”李婶恶狠狠道,颇有杀猪人之后的遗风。
李实锤惮惮的拿开手,一边将饭菜从食盒中一一摆出,一边吃醋道:“娘总对时大哥那么好,我一天天的忙成这样,也没给我吃顿好的。”
李叔过来给了李实锤一脑锤,“你要是也能像小时子一样考个秀才,我让你住在酒楼里,行不?”
李实锤捂着头嬉皮笑脸,“哈哈,我还是打我的铁吧。”
李婶也从后厨走了出来,“今天小时子告倒了官,就免了个廪生,这东西,能考一次,就能考第二次,明年小时子还得是廪生。”
刚在院子熟悉环境回来的时墨溪听到李婶的话顿感尴尬.,他明年是真考不了呀,但这话又不能说,免得让李叔李婶失望,更为了防止被怀疑。
时墨溪只能微笑的说:“放心吧,李婶,我会尽力的。”
夜色刚至,李叔拿出刚买的发烛放在桌子上,又从怀中拿出火石与火绒。
火石摩擦间迸射出火星,临近的火绒被火星点燃变为红色的一团,将火团靠近发烛,李叔轻轻一吹,红光一闪,发烛就被点燃,然后再用发烛点燃了蜡烛。
目睹了全过程的时墨溪更加确信,火柴一旦被自己搞出来,必将横扫市场。
饭菜尚温,酒也被店家热过,时墨溪开始了大明朝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顿饭。
欢笑声,打趣声,谈话声萦绕在这小小的民宅,充满了家庭的温馨。
尚不知这具身体酒量的时墨溪,生怕喝醉之后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就借着不胜酒力,离开了饭桌,在浩瀚星光的沐浴下,缓缓走进这具身体住了十五年的西厢房。
推开房门,震耳的鼾声在屋内回荡,李实锤个子挺大,酒量却不咋滴,三小碗过后,垂涎已久的菜都没吃几口,就回房睡了。
叫了几声,见李实锤睡得熟,自己也脱了衣衫睡在了李实锤旁边,窗外蛐蛐的小曲仍在演奏,在自然的音乐中,忙了一整天的时墨溪的呼吸逐渐变得有规律,沉沉的睡了。
一夜无事,日上三竿。
时墨溪睁开惺忪的睡眼,恍惚间,仿佛还是在自己前世的研究所公寓中。
“时大哥,你醒了!”
一声问候将时墨溪拉回现实,转头看去,是李实锤正从外进门。
“娘说你这时大哥太累了,就没让我叫你起来,不过这都快晌午了,我怕你饿,就给你带了点饭菜。”
时墨溪穿好青衫,扎好发髻,打了一盆水想要梳洗,突然想到如今好像也没有香皂。
大户人家一般都是用澡豆或者皂荚、杏仁、鸡蛋清、蜂蜜等调制的药皂,而民间常用的香皂或称胰子到雍正时期才流传开来。
“这又是一个不错的商机,不过还是先把火柴搞出来吧,哈!哈!老子就是新明朝的沈万三。”
梳洗吃食过后,时墨溪叫来李实锤,让他去买些石蜡和爆竹回来。
而时墨溪自己向李婶要来了工具,找了些干松木柴,用刀子一点点削成一根根大小差不多的小木棍,比划起来不过才食指长短,粗细也只比现代火柴粗了少许。
木柴本就干燥,再加天气晴朗和山西的干燥天气,等李实锤将石蜡带回时,小木棍已经彻底摆脱湿气。
时墨溪还准备了一些平常自己书写用的白纸,每个卷成原柱状。
依据时墨溪前世所记,他所要做的是蜡梗火柴或者叫蜡纸梗火柴,一种在现代基本被淘汰的火柴。
之所以要准备两种材料,无非是要适应大户人家和平头百姓的两种需求。
虽然纸张并不贵,但蜡梗火柴所需要的纸张比较薄,寻常粗纸根本无法制作,而适合读书写字的纸张价格又不便宜,只能分做两种。
将石蜡加热至融化,时墨溪和李实锤分别将木棍和卷好的纸张浸透石蜡溶液,再一一取出,趁着石蜡还未凝固,再把爆竹中的火药均匀的撒在火柴梗的一端,之后就是等待晒干。
李婶在一旁笑呵呵的看了好久,虽不知道时墨溪二人在干什么,不过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内心只感觉孩子都长大了。
时墨溪接过李婶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一旁的李实锤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自己忙了半天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个呀!就是简易版的发烛,我打算叫它火柴。”时墨溪毫不顾忌的连名字都抄了过来。
李实锤看了看木板上晾晒的火柴梗,“就这!”
“咋了,瞧不起,现在就是个半成品都比发烛好用,等彻底做完了不用火石就可能点燃了,可惜磷粉是个问题。”而一旁有些小聪明的李实锤已经意识到这东西能赚钱了,不过能赚多少实在没什么概念。
清源县县衙,知县吴懿坤面沉如水的坐在大堂后堂,身着皂袍的衙役半跪在地面。
“禀告大人,已经在罪犯家中搜出账簿,二人是从去年开始克扣,如今以经一年半有余。”
“什么,竟然在本官治下贪污了近一年半,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那些廪生一个个也都是废物。”吴知县怒不可竭,脸色涨红。
“大人,小人还要继续说下去吗?”衙役被知县怒气所慑,竟有些唯唯诺诺。
吴知县稍稍平复了怒意道:“怎的?本官还会被气死不成,你来是干什么的!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