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明当才子》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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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杯具穿越
自古有云,冬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春三月。古人诚不欺我,这话一点都错不了,太阳都已经照到屁股了,大明山东省东昌府临清城一座豪华土气得厉害的大宅院里,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就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嘴里除了出一阵高过一阵的鼾声外,还不时的说几句梦话,念念几个临清城里鸳鸯楼红牌姑娘的名字,睡得十分香甜。而房间外面来往的丫鬟仆人虽多,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出一点声音,全都是轻手轻脚仿佛做贼,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生怕惊醒了这位享福无比的大少爷,招来少爷或者老爷再或者夫人的一顿训斥,乃至毒打!
没办法,这位姓张名好古的张大少爷实在不好惹,他的家里别的没有,就是有钱!临清城和邻近几个府县的千顷良田,十亩里面有八亩半就是他家的!运河旁的粮行、盐行和船号,二十家里也有十七家是他家开的!他老爸张老财自己就是九代单传,娶了十一房小妾才生出他这么一个儿子,当然是把他当宝贝一样供着,你们说说,这样的大少爷,那一个不长眼的丫鬟仆人敢去把他吵醒?他又有什么必要这么早早起床?
水面平静的下面是暗流汹涌,张大少爷看上去是在床上睡得贼香贼甜,可谁也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就在张大少爷的睡梦中,一场针对张大少爷身体控制权的争夺,已经在如火如荼的展开……
………………
“张好古,你快给我出去!”我揪着张好古的头,玩命一样的把张好古往他的身体外面拉,悲愤的叫着说,“阴曹地府的判官老爷子说了,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体就是我的了!偿还我的七十年阳寿!”
“不,我不出去!”张好古更加玩命的挣扎,说什么也不让我把他的灵魂意识拖出身体,还更加悲愤的大叫大嚷道:“你死得冤枉是你的事,牛头马面拘错了你的魂魄也是你的死,凭什么要把我的身体让给你?”
“判官老爷子说了,你立身不正,做恶多端,坏事做绝,阳寿已经尽了!判官老爷子又说你这具身体还不错,就这么断气太浪费了,不如用来赔偿我的阳寿!”
“放屁!你说了我就信,你当我张大少爷是傻子啊?地府的判官在那里?牛头马面在那里?把他们叫来我问问。”
“牛头马面喝醉了,孟婆婆正在给他们喂醒酒汤,马上就来,孟婆婆怕我误了转世时辰,所以叫我自己先来。不信的话你先把身体让给我,一会你自己去问牛头马面……。”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其实我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虽然在野鸡大学里没学到什么东西,但父母托亲戚找关系,到底还是混进了清正廉洁的公务员队伍,被分配到了一个镇政府里任职,加上上面有人,可以说光明的前途已经向我招出了妩媚的小手。
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我刚上班三个多月后的一个晚上,跟着书记镇长到镇里最豪华的酒楼里检查饮食卫生工作,准备吃饱喝足后再去加班加点――继续到本地洗脚城里去检查特殊行业从业人员的工作质量,不曾想我们七八个人兴致太高,玩扑克才喝了半箱茅台外加五瓶五粮液,我就酒精中毒被送进了医院。
本来年轻人刚参加工作,谈不上‘久经’考验,偶尔出现一两次工作失误是可以原谅又可以理解的――可问题是,我这一抢救竟然没抢救过来,无比倒霉的成为了该镇一年之中第三位因公殉职的优秀工作者――前两位是一位男干部和一位女干部,他们在密闭的轿车里坦诚相待的讨论工作,结果不幸汽车尾气中毒,双双殉职。
别了,我光辉的前途。别了,我亲爱的父母,以后你们可千万别象娇惯我一样娇惯我的弟弟。别了,我还没见过面的将来妻子,还有我没有创造出来的儿女。别了,我心爱的小丽――上次推油欠你的钱,我只好下辈子还了。别了,尊敬的镇长,你千万记住,年轻人的肠胃还没经过你那样的考验,下次别再灌年轻人…………咦…………我操你老婆和在外国留学的女儿!原来老子是替你而死啊!
就在我长吁短叹的向过去告别时,判官老爷子忽然无比尴尬的告诉我――其实牛头马面去抓的人不是我,而是我那尊敬的镇长!而我呢,居然还有足足七十年的阳寿!
听到这消息,我先是破口大骂牛头马面的渎职失误,然后马上逼着判官老爷子让我还魂,继续去享受我充满光明和鲜花的人生。可是人(鬼)倒起霉来简直喝口凉水都塞牙,把我从医院里抓出来的牛头马面急匆匆把我送回医院时,尊敬的镇长和书记为了不让上面追查我的死因,已经急不可耐的把我完好无损的身体搬进了一辆豪华的公家车里,然后推下悬崖,还在彻底报废的轿车车身上浇满汽油点燃,毁尸灭迹,给我报了一个车祸殉职…………
我继续操你们的老婆和你们在外国留学的女儿!
事情到了这步,进退维谷,左右失据,判官老爷子也没了办法,简直拿我的事情是束手无策。还好,抓错人的牛头马面怕我把这事抖到阎王老爷子那里去,就给判官老爷子出了一个主意,为了不让阎王老爷子查帐时现帐目不对,就建议判官老爷子把我送到古代去找一个快要嗝屁的年轻人,让我用他的身体还阳,享受完人生剩余的七十年。而判官老爷子也极不讲民主人权,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就直接拍板定案!然后随便拿了一份名单给我挑选,并且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同意这个办法,他就让我转入畜生道――反正我上辈子也基本上没干过什么好事。
没办法,强权之下,我只好点头答应。可仔细看了那份名单后,我又拉长了脸,那份名单上提供的人选中,拖着猪尾巴的清朝人就占了大半,想让我把潇洒飘逸的秀剃掉,简直是让我生不如死!所以我立即就把这部分人全部剔除,把注意力集中到明朝少年公子的身上,可这些人的名字我几乎听都没听过,天知道他们家里是穷是富,老婆是美是丑,所以我又迟迟不敢决定,不敢拿自己的下半辈子去豪赌。
正为难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一个相当熟悉的名字――张好古。
张好古?就是那个家里穷得只剩下钱、运气好得离谱、瞎蒙瞎碰都弄到一个榜眼、最后还连升三级的张好古?原来这家伙不是虚构的人物啊!我如果在他身上借尸还魂,还不得数钱数到手抽筋、泡妞泡到马上风啊?!
激动之下,我也没多想,马上就指着张好古的名字说,就他了,别的人我不要!
判官老爷子是爽快人,见我决心已定也没再说什么,马上就指派牛头马面把我送到三百多年前,让我用张好古的身体借尸还魂――这家伙干了不少坏事,该遭报应,虽然还有几天的时间才意外而死,可早抓一两天是绝对没人说什么的。
由此可见,做人还是要厚道一些好啊。
好事多磨,我的借尸还魂之路又出差错,好酒贪杯的牛头马面来到三百多年前后,遇上了几个老朋友,马上就凑在一起喝酒吃肉的腐败开了,结果喝得是酩酊大醉,差点误了我借尸还魂的最佳时辰,后来还是孟婆婆心好,给我指点了道路让我先来找张好古的麻烦,她在后面想办法弄醒牛头马面。
“给我出来!”
“我不出,这个身体是我的!”
废话说了许多,言归正传,就在我和张好古为了争夺他身体的控制权僵持不下的时候,地下忽然响起了两声怪叫,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牛头马面钻地而出,一根大铁链子一甩,套在张好古张大少爷的脖子上,一下子就把张好古给拖出了身体,而我呢,也迫不及待的钻进张好古的身体里,正式接管这具年轻健康还有些英俊的身体。
哈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张好古张大少爷了!
“好了,完事,我们走了。”牛头一边提着大哭大闹的张好古,一边打着酒嗝向我说道:“七十年后,其他弟兄来抓你,你可嘴巴严点,别把这事抖出去。”
“没问题,没问题。”我打量着张好古豪华而充满土包子气氛的卧室,笑得嘴都合不拢的答应。可能马面很是满意我的答复,又从张大少爷的头上抓了一把,抓出一个光球塞进我的额头里,摇头晃脑的说道:“给你点照顾,这个张好古原来的记忆,一起给你了,免得你借尸还魂以后被人看出破绽。”
“多谢,多谢。”我点头哈腰的答应,目送牛头马面提溜着原来的张好古张大少爷钻入地底。可就是在他们完全消失不见的那一瞬间,我猛然想起一件大事,赶紧大叫道:“慢着!不对!我想起来一个大问题,我不要这个身体了!”
晚了,不管我怎么大叫大嚷,地面上就是不见任何动静,很明显,牛头马面已经带着原来的张好古张大少爷去交差了…………
………………
“完了,我怎么把那件事给忘了!”我――也就是现在的张好古张大少爷猛捶脑袋,懊悔自己的考虑不周。因为张大少爷刚才突然现,他现在所在这个年代是公元一六二五年,大明天启五年的正月二十二!也就是说,再有两三年时间,高迎祥就会率先动农民起义,然后李自成和张献忠等一大帮子牛人也会先后起义造反,专挑张大少爷这样的地主家庭杀人放火吃大户!而张大少爷就算躲过这一劫,最多再有二十来年,满清八旗也会在某位吴姓败类的引领下杀入中原,同样是到处杀人放火吃大户,张大少爷命再好又躲过一劫,最后也得在脑袋背后拖上一根猪尾巴过完下半辈子。
张大少爷头一次开始痛恨自己,怎么就没有好好学习历史呢?以至于张大少爷忍不住仰天长叹,“书到用时方恨少!古人诚,不欺偶啊。”
第二章 初来乍到不生疏
我,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以后,名字都叫张好古,又称张大少爷,还有几个小人给我取了一个外号,张狗少。不过我很不喜欢这个外号,还是喜欢别人叫我张大少爷,要是谁敢当面叫我张狗少,我能和他急!
我现在住在大明山东省东昌府的临清城,家里别的没有,就是有钱,老爸张老财和十一位娘亲都很疼我,一心只盼着我早些结婚生子,多生儿子,摆脱我家十代单传的不幸命运。但很可惜的是,因为我的名声实在不怎么样的缘故,书香世家和官宦士绅都不怎么愿意把女儿嫁给我,平民百姓泥腿子的女儿,我老爸和我的十一位娘亲又觉得她们配不上我,所以我今年二十一了,还是光棍一条,童男一个。――至少在我正式成亲娶妻前,我心灵上还是童男一个。
我的名声为什么差呢?这要从以前那个张大少爷六岁的时候说起,六岁的时候,张老财给张大少爷找了一个私塾老师,准备让张大少爷学点文化,将来考一个秀才举人什么的光宗耀祖――可私塾老师还没教一天就被张大少爷给气跑了!张大少爷还扬言说,如果张老财再逼他念书,他就离家出走,跳井跳河抹脖子。结果疼儿子的张老财也没了办法,只好说,“行,不念书就不念书吧,反正咱们家里有的是钱,还怕饿着你?”结果好嘛,咱们的张大少爷二十有一,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这挨千刀的张大少爷同时还坑苦了现在的我,害得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本科生也只能也看着这个时代没有标点符号的繁体字书本傻眼,如看天书。
到了后来,张大少爷逐渐长大了,每天里只是吃喝嫖赌,架鸟摇扇的满街溜达,专门坑蒙拐骗欺男霸女踹寡妇门挖绝户坟,坏事做绝,成了临清城里大部分纨绔公子的头头,也成了临清百姓人憎狗厌、咬牙切齿、恨不得剥皮抽筋的对象――如果不是有张老财罩着,原来那位张大少爷,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给活活打死了!你们说说,这样的一个张大少爷,还有一个书香世家或者官宦士绅敢把女儿嫁给他?
“这家伙,很对我的胃口啊。――如果他和在同一个时代见面,我们肯定是好朋友。”读完原来那位张大少爷少得可怜的记忆,现在这位张大少爷不免有些唏嘘感慨,很是遗憾没有机会交上原来那位很对胃口的张大少爷做朋友……不过现在这位张大少爷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因为现在这位张大少爷非常清楚,现在已经是大明熹宗的天启五年,要不了两三年,一场大明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就会席卷中原大地,同时小冰河期带来的灾难也将降临到大明的土地上,天灾人祸一起爆,关外还有还猪格格的祖先们饿狼一般盯着中原土地,随时可能冲进中原杀人放火,抢钱抢粮抢土地,到那时候,咱们现在这位张大少爷只怕想保住小命都难。
现任张大少爷正躺在床上呆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两名颇有姿色的丫鬟端着一个装满热水的铜盆和一套崭新的衣服,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见张大少爷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的,两个丫鬟都松了口气,其中一个怯生生的说道:“少爷,快要午时了,老爷被县太爷请去商量事情没在家,十一位夫人和舅夫人正在打麻将,十一夫人交代奴婢,让奴婢们服侍你起床,如果少爷还想睡,可以吃了饭再睡,不要饿坏了胃。至于去给夫人请安,少爷不想去就不必了。”
“好吧。”张大少爷点点头,心说尝尝被人服侍起床的滋味也不错,自己上辈子的家里虽然还算有钱,可也没享受过被人、尤其是漂亮女孩服侍起床的幸福。两个丫鬟柔声答应,赶紧打湿绢质汗巾,一个上来为张大少爷擦脸,一个为张大少爷拭身,动作温柔而又有力,熟练无比,柔嫩的小手加上温度恰当的热巾摩擦肌肤,舒服得咱们的张大少爷直哼哼,暗叫歪歪的爽。同时两个丫鬟也暗暗奇怪,心说大少爷今天是吃错药了,以前服侍他起床的时候,他那次没在我们身上揩油?
擦拭完毕,又穿上衣服,两个丫鬟刚开始为张大少爷穿鞋时,门外忽然又冲进来一个二十来岁、仆人打扮的年轻人,笑眯眯的说道:“少爷,你醒了?今天吃完饭以后,少爷准备去那里玩,小的好给你安排?”
“张石头?”现任张大少爷认出眼前这个仆人是原来那位张大少爷最亲近的仆人张石头,曾经给原来的张大少爷当过书童,偷鸡摸狗坑蒙拐骗最是拿手,很是对原来那位张大少爷的胃口。当下张大少爷念头一转,心说既然来到这个时代,让张石头领路先去看看这个时代的风俗民情倒也不错,便点头道:“吃完饭,你陪少爷我到街上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张石头大喜,赶紧答应。
洗漱完毕,又用过丰盛美味的早饭兼午膳,张大少爷便领着张石头准备出门逛街。临出门的时候,不消张大少爷吩咐,张石头主动就架起了金丝楠木做的鸟笼子,张大少爷则附庸风雅的提溜起了前任张大少爷留给自己的折扇,甩开一看时,张大少爷有些傻眼――竟然是一把宫画扇!仔细再一看画扇落款,张大少爷又倒抽一口凉气――好家伙,唐伯虎的宫画扇!要换成在二十一世纪,光这把扇子就能换一辆宝马!
“算了,既然以前那个张大少爷喜欢,我还是把这把扇子带上的好,免得被人看出破绽。”稍一盘算,张大少爷还是无比风骚的摇晃起宫画扇,领着张石头大摇大摆出了张家大门――逛街的时候带着一把宫画扇招摇,其实也是我们现任张大少爷以前想做而不敢做的事,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咱们现任的张大少爷自然不肯放过。
临清城毗邻京杭运河,无论水路6路都是通往京城的必经咽喉,所以临清城池虽不甚大,市面上却繁华无比,市廛栉比,店铺鳞次,百艺杂耍俱全,地摊上摆着宁砚、宋瓷、金箸玉碗、镂金八宝屏和阗碧玉瓶,还有海外舶来品紫檀玻璃水晶灯、铜弥勒佛、鼻烟壶、名人字画……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咱们现任的张大少爷虽然继承了前任的所有记忆,但苦于前任脑袋太空,除了吃喝嫖赌之外几乎没装什么东西,所以咱们现任的张大少爷难免看得是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等等,好象有什么不对。”看着看着,咱们的张大少爷忽然又想起一件大事――如果《连升三级》相声里说的故事是真的话,那么很可能就会有一个算命先生凑上来,主动说那么一句,“哎呀!这位老兄,你双眉带彩,二目有神呢,可做国家栋梁之材,这要是上京赶考,准能得中。”然后张大少爷再傻乎乎的跑到北京城里去撞魏忠贤魏公公的座马,稀里糊涂的考中一个一甲第二名,再然后官运亨通,最后还入阁拜相!
“会不会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去不去京城呢?”张大少爷的心脏开始砰砰乱跳,心说自己现在是有钱了,可没有权,要是真能在朝廷里混上一官半职,倒也是一个不错的好事。
“狗……张大少,张大少。”咱们的张大少爷正低头盘算美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叫喊声。不用回头,张大少爷就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临清县县丞的大公子兼前任张大少爷的狐朋狗友马俊,正盘算得入神的张大少爷没好气喝道:“嚎什么嚎?少爷我在想事情,别打扰我。”
“张大少,你还想什么事啊?快跟我走,有好事。”长着一张马脸的马俊追上来,一把拉住张大少爷的手就往回走。咱们的张大少爷总算收回心思,回过头懒洋洋的问道:“能有什么好事?说来听听,要是敢骗少爷我,小心我叫张石头揍你。”
“保证好玩。”马俊凑到张好古耳边,奸笑着低声说道:“码头那边来了一艘民船,船上有一具棺材,还有一个特漂亮的小妞,漂亮得连鸳鸯楼的小翠都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弟兄几个听到消息都跑去看小妞了。咱兄弟俩关系最好,有这么好的事,当然得来告诉你一声,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说不定就会抱憾终身噢。”
“有这事?要是你敢骗我,上次耍骰子你欠我的赌债,我今天就上你家门去找你爹要!”咱们的张大少爷嘴上威胁着,扇子往衣领背后一插,马上就急不可耐的拉着马俊往码头方向撒腿就跑――张大少爷的身体虽然换了新主人,但这个新主人其实和上一位主人是一路货色。而可怜的是张大少爷家的仆人张石头,手里架着张大少爷的宝贝鸟笼子不敢跑快,只能双手捧着追赶,“大少爷,大少爷,你慢点,小心别摔着――!”
…………
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运河码头,前任张大少爷的几个狐朋狗友果然都在码头上,有什么城里绸缎庄的吴二少,山西恒通银号分号的王少东家,武夷茶庄的仁少爷,还有卸任知县的小孙子李四少――总之一句话,都是经常跟着咱们前任张大少爷一起鬼混的纨绔子弟,没一个好东西!
往日里,这些少爷少东家看到咱们的张大少爷,最不济也要过来行礼请安,顺便打听张大少爷晚上去那家院子过夜――自己们也好跟着沾点便宜。但今天情况很例外,这些少爷少东家都好象是着了魔一样,躲在一堆漕运米袋后面,盯着运河码头目不转睛的看,压根没留心到咱们张大少爷的到来。继续了前任记忆的现任张大少爷心中有气,踮步上前冲着吴二少抬腿一脚,“贼厮鸟,在看啥?”
“张大少?”几个纨绔子弟都回过神来惊喜欢叫,差点被张大少爷踢个狗吃屎的吴二少也不生气,只是一把将张大少爷按了蹲下,“张大少,来得正好,我还正想让人去找你。找你干什么?当然有好事了,快看,就是那条挂得有白幔的船。看到没有?注意船上,穿着孝服那个小美人,真正的美人啊!”
“美人!真的是美人!”咱们的张大少爷惊叫起来。原来绸缎庄的吴二少还真没说慌,运河码头边停泊那艘小船上,果然挂得有代表运送灵柩的白幔,而在白幔之下,则站着一名娇滴滴、俏生生、身穿白色孝服的小美人儿,乌黑长,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精致秀丽的五官,皮肤又白又嫩,线条该凸的地方绝对凸,该凹的地方诱人的凹――总之一句话,比咱们前后两任张大少爷以前见过的任何美女都漂亮十倍不止。所以咱们的张大少爷惊叫过后也没多想,流着口水就站了起来,想要过去与那位小美人搭讪套近乎。
“张大少,你不要命了?”吴二少和马俊都很够义气,及时把咱们的张大少爷又拉了蹲下。吴二少压低声音说道:“张大少,别冲动,这妞漂亮是漂亮,可也扎手!开始伍家那个小崽子就在她手里吃了大亏,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小崽子哭着喊着去找他大哥去了,他们两兄弟估计马上就来,咱们再看看再说。”
吴二少口中的伍家两兄弟,其实就是临清府伍参将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叫伍庆,小儿子叫伍志,和咱们的张大少爷一样都喜欢干些踹寡妇门、挖绝户坟之类的缺德事――不过伍家两兄弟在这方面明显要更出色一些,而且还多两个抢乞丐钱和砸要饭碗的良好习惯。
咱们前任的张大少爷和伍家两兄弟的关系并不好,因为这两兄弟仗着身上有些蛮力,又有个在朝中当官的亲戚,平时里没少在青楼妓院里和咱们前任张大少爷争风吃醋抢姑娘,更没少在赌桌和张大少爷好勇斗狠出老千。所以听到吴二少这么说后,现任张大少爷也来了兴趣,一拍手说,“好,看看伍家那两个崽子怎么办。”
一边流着口水欣赏着白衣少女的美色,一边稍做等待,本来张大少爷的耐心是出了名的差,不过这次很幸运,张大少爷的眼睛才刚刚在白衣少女脸上胸前转了两圈,伍庆和伍志两兄弟就领着十几个家丁来了。因为是嚣张惯了的关系,那伍庆很直接就冲到那艘挂着白幔的小船前,冲着那白衣少女咆哮的声音隔着小半里都听得清清楚楚,“臭娘们,吃了豹子胆了,连我兄弟都敢打?滚上来,否则小心本公子我把你的棺材一把火烧了,再把你卖到院子里当窑姐!”
“好戏开场。”吴二少几个激动万分的叫嚷,张大少爷更是迫不及待的站起来以免小船看热闹的人遮挡了视线。可就在这时候,一个让张大少爷目瞪口呆的事生了――那白衣少女竟然从船上一跃而起,身体还在半空,那双xiu长秀美的双腿已经往伍庆胸口踢出四脚,矮壮如熊的伍庆猝不及防,竟然被少女踢得凌空飞起,远远摔出一丈多远,惨叫的声音也传出一丈多远,“妈呀――!”
“厉害!”张大少爷惊得连扇子掉在地上都没注意。不过让咱们张大少更加目瞪口呆还在后面,那刚才看上去娇滴滴一掐仿佛就能出水的白衣少女,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母老虎,冲进伍家两兄弟带来的家丁当中,拳打脚踢连踹带揍,打得十几个家丁毫无还手之力,才一转眼功夫就躺满一地,个个鼻青脸肿,个个身上带伤,满地打滚的哭喊求饶。
“哼!一帮废物。”母老虎拍拍白玉般的小手,昂着头回到了船上。伍家兄弟也不敢再说,一瘸一拐的领着家丁们抱头鼠窜,跑出老远才敢回头大叫,“臭娘们你等着,这次先饶你一命,下次……娘呀,快跑!”
“厉害!”直到母老虎站起来把伍家两兄弟吓得屁滚尿流跑得兔子还快,咱们的张大少才回过神来,称赞道:“厉害,想不到这个小美人这么厉害,看来她肯定会武艺。”
“是他娘的太厉害了。”吴二少、马俊和王少东家一帮纨绔子弟连连点头,很是赞同咱们张大少的看法。不过吴二少马上又苦起了脸,惋惜道:“娘的,好不容易见到这么一个漂亮的妞,还以为今天有得乐子了,想不到漂亮妞这么扎手,看来今天这乐子看得到吃不到了。”
“是啊,是啊,咱们也别想其他的了,远远看看饱饱眼福算了。”除了咱们的张大少以外,马俊和王少东家等一帮纨绔子弟深有同感,都是无比惋惜,说什么也不敢象以前那样上去调戏。
“瞧你们那点德性,被区区一个女流之辈就吓成这样。”咱们的张大少有些不满,哼道:“我就不信这个邪,今天我要是不能一亲她的芳泽,我就不姓张,我跟她姓!”
“大少爷,你可千万别惹这只母老虎啊。”张石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赶紧声明道:“我可打不过她,帮不了少爷你的忙。”
“切!你当你大少爷是伍家俩个小崽子,只会仗着人多欺负人家人少,硬抢人家姑娘?”张大少把脑袋一昂,哼哼道:“看着吧,今天本少爷要让那只母老虎主动*,陪我过夜!”
“吹牛!”吴二少和马俊等一帮纨绔子弟全部竖起中指,很是不屑咱们张大少的大言不惭。咱们的张大少被彻底激怒,问道:“那你们敢不敢和我打赌?今天我要是不能把她弄到我家里过夜,我就输给你们每个人五十两银子,要是我把她弄到了我家里过夜……。”
“那我们就每个人输给你五十两银子!”吴二少和马俊等一帮人异口同声答道。咱们的张大少也不客气,伸出手来说道:“就这么说定了,击掌为誓。”
别人不清楚咱们的张大少,马俊和吴二少这些狐朋狗友还能不清楚他?抱着赢定了的态度,一帮纨绔子弟全部和咱们张大少击了掌立下赌约。咱们的张大少也不多废话,击完掌马上就把张石头叫到面前,在他耳边吩咐道:“你马上去给我办件事,马上过去,悄悄把那艘船的船家叫过来――小心,千万别让那只漂亮的母老虎看到。”
“为什么?”张石头莫名其妙的问道:“少爷,你不是想把那只漂亮母老虎弄回家里过夜吗?找她的船家干什么?”
“傻儿啊!亏你还念过几天的书!”咱们的张大少爷用四川方言骂了一句,大模大样的教训道:“难道你没在电视……酒楼茶馆里听说书先生说过,知什么知什么彼,才能百战什么来个胜?”
第三章(上) 知恩图报
张石头识字不多却为人精明,办事很是牢靠,咱们的张大少交代下去没过多久,他就把白衣少女座船的船主给带了过来。咱们的张大少先把那船主拉了蹲下,然后问道:“你是那条船的船家?你可知道你船上那个小妞是那里人?叫什么名字?到那里去?和她一起坐船的,还有没有其他人?棺材里装的又是她的什么人?”
“这位少爷,你问这些干什么?你是女客官的什么人?”那船主上下打量咱们的张大少――自然是越看越不顺眼,越看越是担心,生怕咱们的张大少爷不安什么好心。咱们的张大少爷也不废话,直接把一两银子砸出来,提着那船主的衣领,恶狠狠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不知道是看在明晃晃的银子份上,还是被咱们张大少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到,总之那船家说了老实话,“这位少爷,小人就是那条运棺木的货船船主,船上那位姑娘是在镇江运河码头上的船,她的芳名是什么小人不知道,也没敢随便问,只知道她姓熊――就是狗熊那个熊。她就带了一个丫鬟,交了二两定银,说是要把棺木运到京城的运河码头,运到地方再给一两,棺木里装的人当然是她的长辈――对了,好象是她的二娘。”
“镇江上船?五两银子运到京城运河码头?棺材里装的是小美人的二娘?”咱们张大少爷基本没装什么好东西的脑袋中迅闪过这几个关键词,串联组合在一起,一个缺德得冒烟的主意便渐渐冒出咱们张大少爷心头。不过咱们张大少爷该冷静的时候很少冲动,又小心的向那船主追问一句,“那你们的船怎么在临清码头停了下来?怎么不直接去京城?”
船主又有些迟疑,不过咱们的张大少爷又砸出一两银子来后,船主就说了老实话,“不敢欺瞒公子,其实是因为我这条船太破旧了,年龄比我那个快找媳妇的儿子还大,船底尽漏水。出的时候拿塞子销子堵一下还能走,到了这临清码头靠岸时,又不小心在码头上碰了一下,漏水更厉害,再不船底修好就没办法向北走,所以只好停了下来。”
“那你的船修好没有?”咱们的张大少爷问了一句废话。那船家苦笑答道:“少爷,如果船修好了,我们还不得马上赶路啊?我儿子去买材料还没回来,就算回来了,估计要到傍晚才能走。”
“啪!”咱们的张大少爷无比风骚的把折扇一合,拍打一下手心,然后向那船家坏笑问道:“老头,买一条你这样的船要多少银子?我说的是新船价格,不是你这条破船,你尽管开价吧。”
“少爷,你问这个干什么?”那船主也是福至心灵,疑惑中仍然下意识的开出一个敲竹杠的价格,“小人这条船如果是新船的话,至少得值二十……九两银子,对,二十九两银子!”
“操你奶奶的,就算黑也不是这么黑吧?就你拿条破船也能值二十九两银子?”张石头一听急了,差点就破口大骂出来。咱们的张大少爷则更加风骚的一挥手,喝道:“张石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掏三十两银子出来!”
“大少爷……。”张石头感觉有些委屈,认为张好古家里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胡花。不过咱们的张大少爷决心一下那是任何人也不能更改的,最后张石头也没了办法,只好抠抠嗦嗦的从为张大少爷保管的荷包里拿出几张银票和一些碎银子来,银票一共五张,每张的面额都是二十两,碎银子则只有七八两,张石头不由为难道:“少爷,这零钱不够啊?”
“罗嗦什么?”张大少爷没好气的抢过两张银票,递给那嘴巴都已经笑得合不拢的船主,大模大样的说道:“本少爷买你的船,不用找了。”
“多谢大少爷,多谢大少爷。”再三确认了咱们的张大少爷不是在开玩笑,那欣喜若狂的船主赶紧伸手去接银票。不曾想咱们的张大少爷忽然又收回银票,向船主坏笑道:“别急,要想本少爷买你的船,就得去给本少爷办一件事。”
“少爷要小人做什么事?请尽管吩咐。”那船主盯着银票直咽口水,又满面堆笑补充一句,“只要不是违犯王法和伤天害理的事,小人都愿意去做。”
“俗话说得好,刁棍生歹意,富贵长良心――本少爷当然不会叫你做违犯王法和伤天害理事。”张大少爷象是怕别人知道他的锦囊妙计一般,小心凑到船主耳朵边低声嘀咕起来。那船主先是听得眉开眼笑,连拍胸脯说没问题,可是听到后来,船主就皱起眉头了,为难问道:“大少爷,你这是打算干什么?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那你还要不要卖船?”张大少爷把两张银票伸到船家面前摇晃,懒洋洋的问道。船家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伸手接过了银票,又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么事成之后,小人马上就离开临清,这里生什么事都与小人无关。”
“那是当然,去准备吧。”张大少爷很有王者风范的一挥手,让那船家离去,又把张石头叫到面前,在他耳边低语吩咐一通,然后才指着码头边的一家茶楼说道:“快去办,我在那家茶楼里等你。”
“少爷,这么做好吗?”张石头本有些为难,可架不住咱们张大少爷的再三催促,最终还是乖乖的去执行命令。不远处的马俊和吴二少等一帮纨绔子弟则看得满头雾水,忙过来打听张大少爷究竟打算干嘛,咱们的张大少爷也不急着揭破,只是把扇子甩开,无比风骚的摇晃着大模大样说道:“急什么?走,去茶楼里喝杯茶等着看好戏吧。实话告诉你们,今天你们的银子,本少爷是赢定了;还有那只漂亮的母老虎,本少爷今天也吃定了。”
…………
因为现在才正月的缘故,茶楼里没有今年新采的雨前茶,这一点让咱们的张大少爷很是不满,还好咱们的张大少爷已经换了一个主人,所以这家茶楼才很幸运的没被咱们的张大少爷砸烂十几个茶杯。边喝茶边等了小半个时辰后,张石头捧着背着两个包裹跑了回来,咱们的张大少爷一看大喜,忙撇下一班狐朋狗友,找了一个空闲的雅间钻了进去。
当咱们的张大少爷和张石头又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吴二少、马俊和王少东家等一帮纨绔子弟顿时傻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咱们的张大少爷竟然换了一身雪白的孝衣,脚踏麻鞋,头上还戴着一个高高的孝帽子。张石头则抬着一方祭盘,盘上除了五色祭品和一刀纸钱,还有明晃晃的十锭小银元宝。光从外表来看,这对缺德得冒烟的主仆肯定是要去那个死人的亲戚家祭奠献礼。
“张大少,你家什么亲戚死了?我们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事?”马俊脱口问道。张大少爷用扇柄顺手往他脑袋上一敲,没好气的喝道:“放屁!你家亲戚才蹬腿了!”
说着,咱们的张大少爷从祭盘里拿起一块老姜,顺手扳成两截,然后用裸露的姜肉往自己的眼睛上檫,才眨眼之间,咱们的张大少爷的双目就又红又肿,还流出了两行滚烫而又饱含感情的热泪。咱们的张大少爷把生姜顺手一扔,顺口说,“想看好戏,就跟在我后面,不过别挨得太近了。”
“快跟上。”吴二少等人甚是好奇,赶紧跟在了张大少爷和张石头的屁股后面。出得茶楼时,咱们的张大少爷马上就嚎啕大哭起,“老夫人啊――!你慢走啊――!”哭着喊着,咱们的张大少领上抬着祭品的张石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哭啼啼,跌跌撞撞,往码头方向就直接冲了过去…………
第四章(下) 知恩图报
“老夫人,亲娘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中,咱们身着孝服的张大少爷带着满脸的热泪,跌跌撞撞的冲上了漂亮母老虎乘座的小船上,乒乓一声跪倒在灵柩前面,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号哭如丧失至亲,边哭边喊,“老夫人啊,亲娘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你不孝的侄儿张好古,来看你老人家了,老夫人啊,想不到上次京城一别,竟成永恒,你叫侄儿以后可怎么办啊?”
“你……你是谁?”船上刚才在伍家兄弟面前杀气腾腾的漂亮母老虎傻了眼睛,连下跪还礼都忘了,说什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家在临清城有什么亲戚。正守在灵柩后方的俏丽丫鬟也非常奇怪,赶紧过来拉着母老虎的袖子问道:“小姐,我们家在临清有亲戚吗?我怎么没听你和老爷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啊?这家伙该不会认错人了吧?”漂亮母老虎更加糊涂。这时,张石头也跑上了船,先把祭品和奠仪放在灵柩前,然后对着灵柩郑重其事的磕了三个头,最后才拉着已经哭得天昏地暗的张大少爷,眼睛红通通的哽咽着说道:“少爷,人死不能复生,少爷你还请节哀。否则老夫人如果泉下有知,看到你哭坏了身体,也不会瞑目的啊。”
“滚开!我就是要哭!”咱们的张大少爷一把推开好心劝慰的张石头,红着眼睛哭喊道:“当年我在京城做生意蚀了本,如果不是老夫人看我可怜,给我饭吃还给我路费回乡,我早就饿死在京城里了!受人滴水之恩,就涌泉相报,老夫人对我这么大的深恩厚德,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如果不能报老夫人的再造之恩,还算是人么?”说罢,咱们的张大少爷又膝行几步,爬到灵柩上继续大哭起来――那伤心欲绝的哭声,就连铁石心肠的人听都会软化。
“少爷,你真是知恩图报的好人啊。”张石头很为咱们张大少爷的义薄云天所感动,忍不住也流出了两行被老姜檫出来的眼泪。那边漂亮母老虎和丫鬟这才听出味道来,先是惊讶二夫人何时做了这样善事,然后又担心咱们的张大少爷哭错了人闹笑话,所以一主一仆赶紧跪到灵柩旁磕头还礼,漂亮母老虎又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公子,你确认是小女的二娘在京城救了你吗?小女从未听二娘说过这事,公子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位小姐,你可是姓熊?老夫人的遗体,可是要运到京城去?”咱们的张大少爷哭着问道。漂亮母老虎点头,老实答道:“公子所言不差,小女子确实姓熊,是湖北江夏(今武汉)人,但二娘是京城人。前日小女家中突逢大变,几位兄长都先去了京城,二娘却气病交加,在江夏一病不起,小女子只好留在江夏老家照顾于她。不曾想二娘最终还是在年前撒手人寰,留下遗言要将她的遗骸葬回京城老家,小女子无奈,只得和丫鬟秀儿扶柩北上,一来满足二娘遗愿,二来顺道去京城与父兄相见。”
“这就对了,小生没有认错人。”咱们的张大少爷抹着眼泪说道:“老夫人一生行善积德,在小生穷困潦倒之时,曾经也施以援手,小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报答老夫人的恩德,不曾想老夫人却……。”说到这,咱们的张大少爷已经是泣不成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奇怪?”漂亮母老虎对咱们张大少爷的话将信将疑,又问道:“那公子你又是如何得知二娘灵柩停靠在临清码头的呢?小女并未向公子禀报啊?”
“熊小姐,这全都因为这块灵牌啊。”咱们的张大少爷指着灵柩前的灵牌,哽咽道:“上面不是清清楚楚的写着老夫人的名讳吗?今天小生无意中在码头看到老夫人的灵位,就起了疑心,又怕认错人,就让下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这灵柩里……,装的竟然是我的大恩人啊!”说着,咱们的张大少爷又掩面大哭起来。
“咱们的大少爷吹牛真是越来越不打草稿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居然还有脸说他认识灵牌上的字?”张石头心中嘀咕,脸上却不敢流露半点,只是哽咽着替张大少爷圆谎道:“小姐,是小人冒昧,向船家打听了你们的来历,这才向少爷禀报。如果小姐不信,尽可向船家询问对质。”
漂亮母老虎目光转向蹲在船尾修船的船主,船主点头承认确有此事,漂亮母老虎这才放下心来,开始仔细打量张大少爷。但不得不承认,咱们的张大少爷在容貌上还是不差的,眉清目秀又唇红齿白,身材修长还举止斯文有礼,基本上很能让无知少女产生好感和安全感。同时漂亮母老虎还留意到了祭盘里的奠仪,那可是足足五十两银子,这对家中巨变而导致囊中羞涩的母老虎来说,可以说是一场救命的及时雨。所以漂亮母老虎对咱们的张大少爷立即好感大增,感激万分,对咱们张大少爷的话完全的信之无疑。
“张公子,难得你念及旧情,还来祭奠小女不幸亡故的二娘,小女在此向你拜谢。”完全信任之后,漂亮母老虎难得露出些娇羞的表情,先向咱们的张大少爷深深道了一个万福,然后推托说道:“但这五十两白银的奠仪太重,小女子实在不敢收,还望公子收回。”
“小姐,我们连上岸买干粮的钱都没有了。”旁边的丫鬟秀儿急了,赶紧提醒道。漂亮母老虎瞪了丫鬟一眼,俏脸上有些泛红。那边张大少爷察言观色,忙抢着说道:“熊小姐,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小姐一定收下。小生不敢耽误小姐行程,这就告辞了。”说罢,咱们的张大少爷又向灵柩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领着张石头头也不会的下船就走。
“张公子,请慢走。”漂亮母老虎对咱们的张大少爷好感更生――张大少爷送来了一份重重的奠仪,竟然连她的名字都不问一下,其君子风范不免让漂亮母老虎心折,同时还暗暗有些遗憾。那边丫鬟秀儿则迫不及待的捧起元宝,开心的向母老虎说道:“小姐,这回你终于可以不用当饰换盘缠了,那位张公子,可真是一位知恩图报的大好人啊。”
漂亮母老虎点点头,又补充道:“还是一位知书达理的谦谦君子。”
话音未落,漂亮母老虎的脚下忽然一滑,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歪靠在船舱上,同时蹲在船尾修船的船主喊了起来,“不好了,船底破了!”已经走远的张大少爷闻声回头,也是惊叫道:“熊小姐,请快下船!张石头,快叫人把老夫人的灵柩请上岸来,千万不能碰到河水!”
还好,运河码头上一般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少船工、搬运工和装卸工,张大少爷的忠仆张石头将一大把铜钱撒出去后,马上冲上来几十名船工装卸工,楞是把船头已经入水的小船给抬了起来,船上的灵柩也被硬生生的抬上了岸,没有随着船只倾斜而落到河中。见此情景,刚才差点吓得昏过去的漂亮母老虎彻底松了一口气,顾不得向咱们张大少爷道谢,马上就冲着那船家吼道:“你这是什么破船?差点把我二娘的灵柩都沉到水里了,你说怎么办?”
“对,对,把我们的订银退来,还要陪我们损失。”同样俏丽可人的丫鬟秀儿也大声嚷嚷起来,很有些她家母老虎小姐的威风。这边咱们的张大少爷不乐意了,回过头来喝道:“熊小姐,还有这位姑娘,现在是计较银钱的时候吗?老夫人的灵柩要紧,你们快仔细看看,灵柩有没有损坏或者碰到河水?”
咱们张大少爷的训斥义正言辞,充满凛凛正气,训得漂亮母老虎和漂亮丫鬟都是俏脸一红,赶紧放过那船家过来检查灵柩,还好,灵柩连半颗水珠都没有沾到,更没有破损。这时,那船家也过来哭丧着脸解释道:“公子,小姐,实在对不起,小人这条船年久失修,经常渗水,刚才小人本想钉块木板堵住渗水的地方,没想到锤子敲得太重了一些,一下子就敲了一个大洞……。”
“算了,算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怪不得你。也幸亏老夫人的灵柩没碰到水,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你。”咱们的张大少爷挥挥手,无比大度的放过了追究那船家的责任。见张大少爷如此说,那漂亮母老虎也不好意思继续追究,便向船家问道:“那你的船还能不能修好?什么时候能修好?如果修不好,我们可要换船了。”
“修好,当然能修好。”那船家象是怕被要求退船银,赶紧答道:“小人的儿子已经去买材料了,一会买来了就马上修。不过,今天之内怕是没办法修好了,起码得修到明天早上去。”
“明天早上,那我们今晚住那里?二娘的灵柩难道要露天过夜?”漂亮母老虎有些犯愁――虽说她现在已经不缺住店的钱,但一般的客栈也不会让棺材进店啊。丫鬟秀儿插嘴说道:“小姐,我们还是换一条船吧,这条船破成这样,根本不能坐。”
“熊小姐,请恕小生插嘴一句,灵柩换船不吉利。”咱们的张大少爷好心提醒道:“为了不惊动老夫人的在天之灵,依小生看来,小姐还是在临清住上一夜,等船修好再走的好。再说了,临时要找运送灵柩的船,怕也没那么容易。”
张大少爷的话还算有点道理,这年头的人一向都迷信无比,拉空棺材都觉得晦气,就更别说装有死人的棺材了――所以漂亮母老虎在镇江花了高价才雇到这么一条老旧得快散架的破船。那漂亮母老虎当然也知道这道理,不由更加犯愁,为难道:“那该怎么办?不知道这里的客栈让不让灵柩进店?”
“熊小姐,不必焦急。”咱们的张大少爷等得就是这句话,马上摆出一副古道热肠的模样,拍着胸脯说道:“小生在临清城里房舍颇多,小生这就叫人去腾一个空院子出来,让老夫人的灵柩进去过夜,熊小姐和这位姑娘,也可以住到那里去休息一夜。”――咱们的张大少爷说到这,躲在人群中看热闹的马俊和吴二少等一帮纨绔子弟顿时恍然大悟,个个心中惨叫,“操,今天这五十两银子输定了!进了狗少的家,这漂亮母老虎还想清白着出来么?”
“这……不太合适吧?”漂亮母老虎有些动心,红着脸客气推辞。咱们的张大少爷表情异常严肃,朗声说道:“熊小姐,你千万不能说这样的话,老夫人对我张好古恩重如山,莫说她的灵柩在小生的家中过夜,就是葬于张家祖坟之中,又有何妨?更何况小生还想乘着这个机会,顺便请一些和尚道士为老夫人念经渡,回报老夫人的恩德之万一。”
漂亮母老虎心中暗叫侥幸,自己的家里突遭飞来横祸,亲戚朋友和父亲的故旧同僚害怕惹祸上身,纷纷与自家断绝来往,世态之炎凉,让人灰心。没想到二娘无意之中救下的人,在此一刻却如此热情的伸出援手,出钱出力不怕忌讳的帮助自家――这样知恩图报的好人,天下能有几个?当下漂亮母老虎也不再推辞,只是羞答答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张公子了。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熊瑚没齿难忘。”
第五章 来头不小
“熊瑚?原来这漂亮小妞叫熊瑚。”咱们的张大少爷心中暗喜,忙向张石头吼道:“石头,马上叫他们把老夫人的灵柩抬到咱们家在城南的宅子里,多给赏钱!再叫那里仆人准备三牲祭品和上好酒席,迎接老夫人的灵柩和熊瑚小姐。”
“好鳓,少爷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张石头心领神会的答应,同时在心里暗暗琢磨――少爷要小姐,丫鬟总该归我吧?咱们的张大少爷则转向漂亮母老虎熊瑚,彬彬有礼做了一个邀请姿势,“熊小姐,请随小生来,到了街上,小生就叫人给你雇轿。”
“多谢张公子,但轿子就不必了。”熊瑚粉脸通红,羞答答跟在了张大少爷的背后。
事情到了这步,咱们的张大少爷基本上可以说是已经稳操胜券了,只要把漂亮母老虎熊瑚骗进家里,然后再喂她吃一些掺有特殊作料的上好饭菜茶水,咱们的张大少爷今天晚上就可以好好的享受一番美人如玉,然后还可以从一帮狐朋狗友手里讨要赌债,财色兼收。可天不遂人愿,就在这时候,一向和咱们张大少爷不对付的伍庆和伍志两兄弟不知从那里钻出来,伍庆指着咱们的张大少爷叫道:“张狗少,你又想把人家小姐骗到家里灌蒙汗药,是不是?”
“漂亮小妞,你千万别上当!”鼻青脸肿的伍志也来拆台,大叫道:“这个张好古外号叫狗少,是我们临清城里有名的刁棍无赖,最喜欢诱奸良家少女,你要是进了他家里,绝对要被他给糟蹋了!”
“放屁!张石头,给我打!”即将得手却横生枝节,咱们的张大少爷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拣起石头就冲上去准备揍伍家两兄弟。但故意拆台的伍庆和伍志两兄弟嚷完这两句话,马上就钻入人群消失不见。倒是围观的临清百姓大都知道咱们张大少爷的底细,又知道张大少爷是打算干伤天害理的事,纷纷笑而不语。
“站住,狗杂种,今天我不抽死你们这两个小崽子,我就不姓张!”张大少爷益暴跳如雷,几乎想把伍家两兄弟给撕了喂狗。可就在这时候,咱们的张大少爷忽然感到脊背凉,一股无形的杀气笼罩全身,张大少爷慢慢回过头来时,立即便看到漂亮母老虎熊瑚一张俏脸已经变成了铁青色,双手还在把指关节捏得噼里啪啦做响…………
“熊小姐,你千万不能听那两个小崽子的鬼话。”张大少爷一步步后退,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是好人,我真是想帮你,也没打你的坏主意……妈呀!救命――!”
“淫贼!我杀了你!”几乎气疯的熊瑚大虎威,一个纵身跳起,连环两脚踹在张大少爷背上,一下子就把可怜的张大少爷给踢了个狗吃屎。不等张大少爷爬起来,熊瑚已经骑到张大少爷背上,粉拳有如雨点一般接连砸下,一拳比一拳狠,一拳比一拳毒,直把咱们的张大少爷打得满头生包,哭爹喊娘,最后咱们的张大少爷抵抗不住,干脆两腿一蹬,口中吐着白泡沫晕了过去…………
………………
恶有恶报,诱奸民女未遂又惨遭毒打张大少爷呻吟着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到家中自己卧室的床上,旁边还有张大少爷的十一位娘亲在哭哭啼啼,父亲张老财则愁容满面,不断唉声叹气,大骂咱们张大少爷的不听话和调皮捣蛋。
不过在看到张大少爷醒来,刚才还哭得死去活来的十一位娘亲要不就是喜极而泣,就不就是喜极而叫,个个大呼小叫,欢喜非常,刚才还在骂骂咧咧要等儿子醒来找儿子算帐的张老财也是笑容满意,赶紧推开十几个老婆,爬到儿子面前激动说道:“小祖宗,你总算是醒了,老子为了你可是差点给急死了,你现在怎么样?还疼不疼?”
“爹,我疼。”张大少爷从前任的记忆中认出这个大胖子的身份,哼哼唧唧的呻吟答应――张大少爷这可不是撒娇,那只漂亮母老虎熊瑚也不知道练的是什么功夫,揍得咱们的张大少爷到现在还是感觉头疼脑裂,全身上下无处不疼,无处不痛。
“快,来人,快去把郎中叫来。”张老财最小的老婆、同时也是张大少爷的亲娘紧张尖叫,那模样之焦急,就象生怕郎中来晚了缺德儿子就会没命一样。张老财的其他老婆也非常紧张,手忙脚乱的或是叫郎中或是喂水喂药,简直把张大少爷当亲儿子一般看待。而张老财本人虽然恼怒独生儿子在外面胡作非为,但独生儿子毕竟是十代单传的独苗,张老财还是急得直跺脚,几乎是把去叫郎中的仆人给踢出门去办事。
“爹,那只漂亮母老虎呢?就是那个在码头上打我的母老虎。”喝了两口水回过神来,咱们的张大少爷马上又想起把自己打晕过去的漂亮母老虎。张老财一听就火冒三丈,忍不住骂道:“混帐东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女人?她滚了,昨天把你打昏过去就走了!”
“爹,你为什么不叫官府抓住她?”张大少爷委屈的大叫起来,“那只母老虎打我的时候下手这么毒,简直就是图财害命,你怎么不把她抓起来让她吃官司?”
“啪!”张老财怒不可遏,头一次亲自动手抽了咱们张大少爷一记耳光,打得张大少爷脸颊肿,连最拿手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绝招都忘记得干干净净。张老财的十一老婆也没因此和丈夫哭闹,反而拉着张大少爷的手哭泣道:“我的小祖宗,你就少给你爹惹点事了。那个小贱人来头很大,咱们家惹不起啊。”
“娘,那只母老虎到底是什么来历?连咱们张家都惹不起?”张大少爷有些糊涂――张家虽然不是官宦之家,可有的是金子银子,要想让县太爷俯听命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张大少的亲娘哭骂道:“那个天杀的小贱人是朝廷前任兵部尚书的女儿,虽说她爹现在犯了事下了天牢,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所以临清的县令根本不敢抓她,你爹也没办法,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了。天杀的狗县尊啊,平时里吃咱们家的拿咱们家的,到了这时候,简直比个娘们胆子还小!”
“前任兵部尚书的女儿?”张大少爷摇摇还在晕头转向的脑袋,转向张老财问道:“爹?兵部尚书?那个前任兵部尚书?”
“熊廷弼。”张老财咬牙切齿的答道。
“熊廷弼?!”张大少爷腾的一下坐起,目瞪口呆的惊叫道:“她是熊廷弼的女儿?就是那个曾经当过辽东经略使、几次打败过努尔哈赤的熊廷弼的女儿?”
“对,就是他。”张老财有些惊讶的点头,心说老子这个傻儿子竟然还能知道辽东经略使这个官名,还能知道熊廷弼和努儿哈赤――难道祖宗显灵,让老子这个傻儿子开点窍了?
“熊廷弼?熊廷弼!熊瑚竟然是熊廷弼的女儿?我竟然差点把熊廷弼的女儿骗到手了?”张大少爷懊恼的猛敲自己脑袋――咱们的张大少爷上辈子虽然是毕业于野鸡大学,但熊廷弼的名字还是听过的――大明朝后期的军事天才啊,以书生身份领兵,打得满清八旗不敢窥视关内一眼,他如果不是被奸臣小人陷害致死,满清鞑子未必能够杀进中原,说不定还会被他消灭在关外!总之一句话,这老东西打仗的本事说不定还在袁崇焕之上!而咱们张大少爷差点就做了他的便宜女婿,这复杂滋味就是笔墨无法描述的了。
“儿啊,你别犯傻打自己,别怕,娘和你爹都会护着你。”见张大少爷懊恼锤打自己的脑袋,张大少爷的十一位老娘和张老财都误会了张大少爷的意思,十一位娘亲是拉住张大少爷的手,张老财是劝解道:“儿子,你别怕,也别急,老子已经在县令那里打听清楚了,熊廷弼那个老东西已经在京城下了天牢,说不定今年秋决时就会被杀头,等他一死,老子马上花钱就买通官府收拾他家那个小丫头片子,给你报仇雪恨!”
“熊廷弼还没死?”张大少爷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问道:“爹,你确定熊廷弼那个老东西还没死?”
“没死,不过已经判了死刑了。”张老财点头答道。张大少爷闻言大喜过望,一拍大腿笑道:“没死就好,这事还有救!”
“没死就好?”张老财和他的十一个老婆面面相窥,实在搞不懂缺德儿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而咱们的张大少爷笑得嘴都合不拢,心里那盘如意算盘的算盘珠子早就拨打得劈里啪啦作响――既然熊廷弼还没死,那也就是说这大明天下还有救,自己如果想个办法救出熊廷弼,让他暂时保住脑袋,那么将来辽东战事紧张的时候,皇帝十有八九会重新启用熊廷弼,说不定就能把满清鞑子挡在关外或者灭在关外!这么一来,自己既不用担心满清鞑子入关后被杀头,也不用担心下半辈子拖着一条猪尾巴过日子,说不定熊廷弼还会在感激之下把女儿熊瑚嫁给自己,那自己不仅白捡一个漂亮老婆,还可以把熊瑚娶过来搓圆捏扁,一雪码头之耻!
想着想着,咱们张大少爷傻笑着,口水不知不觉间就流出了嘴角,吓得张老财和张大少爷的十一位娘亲又是一阵大呼小叫,“郎中!快叫郎中!我儿子的脑袋被打傻了…………!”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咱们的张大少爷一直趴在床上养伤,一边哼哼唧唧的享受漂亮丫鬟的温柔服侍,一边盘算如何将熊廷弼营救出狱。可这不盘算还好,仔细盘算之下,咱们的张大少爷很快就现自己之前想得实在是太简单太单纯了。想把熊廷弼救出大牢,别的不说,张大少爷就算想用银子行贿,在朝廷上没有门路,放糖衣炮弹也找不动地方开炮――毕竟张大少爷家祖上只是百年前出一个盐法道,从那以后沦落为乡下土财主,和朝廷权贵毫无交情,想要从刑部天牢里捞人无异于难如登天。而且熊廷弼究竟为了什么入狱,陷害他的奸佞小人是谁,如果想要救他应该走谁的路子,这些事情张大少爷全都是两眼一抹黑,想要救熊廷弼更是老虎啃刺猬――无处下嘴。
“唉,如果我家在朝廷里有什么亲戚就好了。”张大少爷叹了口气,很是后悔当初没找一个朝廷权贵之子借尸还魂,否则也不会象现在这样有钱无权了。不过想到这里的时候,咱们的张大少爷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张好古的故事――被一个贪财的算命先生蛊惑,傻头傻脑的进京赶考,不小心撞了魏忠贤九千岁的马,差点被杀头,结果却因祸得福,被脑袋忽然短路的魏忠贤派人拿名片送进考场,一个字没写就得了一个一甲第二名,榜眼及第,后来又平步青云,连连升官,最后竟然还在魏忠贤倒台后连升三级,入阁拜相,当上了大明朝的宰相!要是这个故事是真的话,张大少爷通过魏忠贤那条线去救熊廷弼就容易得多了。
“这个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呢?明朝到底有没有一个叫张好古的宰相?”张大少爷仔细翻阅起他脑海中那点可怜的历史知识,但翻来翻去,张大少爷还是悲哀而又郁闷的现,自己的历史知识中,只知道这个年代有一个叫魏忠贤的太监在朝廷上比较牛叉,剩下的就连当朝宰相是谁都不知道了。――当然了,要是咱们的张大少爷知道明朝自胡惟庸之后已经不设宰相的话,肯定会更加郁闷…………
“少爷,少爷。”张石头在窗外小声的叫喊把张大少爷从深思中拉了回来。张大少爷没好气的喝道:“嚎什么丧?有话给我滚进来讲!”
偷偷从窗外探头进来,看到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张石头这才翻窗子进房,点头哈腰的赔笑道:“少爷,真是对不住,这两天老爷还在为码头上的事生小人的气,所以小人不敢当着老爷和其他人的面进来,也没机会来看看少爷。今天听说老爷去城外看佃户们春耕去了,小的才敢过来探望少爷。”说到这,张石头又关切的补充一句,“少爷,你现在怎么样了?听郎中说,那只母老虎打到了你的脑袋,恐怕会影响到脑子。”
“没事,少爷我福大命大,死不了。”张大少爷大方的一挥手,又问道:“对了,上次少爷我被那只母老虎打昏以后,到底生了什么事?详细给我说来听听。”
“少爷,当时你可真是险啊。”张石头叹了口气,这才将那天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原来那天张大少爷被漂亮母老虎熊瑚打昏过去后,熊瑚怕闹出人命,主动住手让张大少爷捡了一条小命,后来张老财和临清县令都闻讯赶到了现场,刚开始张老财看到独生子被打成那样,是逼着临清县令拿人报仇,不曾想熊瑚却亮出她自己的身份,搬出她父亲兵部尚书熊廷弼的牌子吓人,吓得临清县令屁滚尿流赶紧放人,也吓得张老财再不敢追究,熊瑚这才另外雇了一条船,拉着她过世二娘的灵柩去了北京。――最让咱们张大少爷郁闷的是,熊瑚雇船用的银子,竟然就是他给熊瑚送去的奠仪。
“这可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亏大了。”张大少爷无比的搔搔脑袋,叹气说道:“算了,就当少爷我行善积德吧,反正她老爹也快被砍头了,还得被传九边,打击小丫头的还在后面,犯不着和她一般见识。”
“少爷,你可真是一位大好人。”少爷出乎预料的没有大雷霆,从小和张大少爷一起长大的张石头不免有些惊讶,不过张石头更惊讶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拍马屁后又追问道:“少爷,你怎么说她老爹快被砍头了?还说她父亲要被传九边?”
“历史书……。”张大少爷本来想说历史书上写着,话到嘴边才现不妙,赶紧改口骂道:“笨蛋!那个老东西被杀了头,熊瑚那只漂亮母老虎也就没了靠山,少爷再把她抓住的时候,还不是想把她捏扁就捏扁?想把她搓圆就搓圆?”
“哦,原来如此。”张石头恍然大悟,又奸笑着建议道:“少爷,要不咱们象往常一样――去找几个和尚道士做场法事,让她父亲早些被砍头?”
“操!”张大少爷鼻子差点气歪了,心说老子正在这里头疼怎么救熊廷弼,你还要找和尚道士给他做法事,诅咒他早死?不过张大少爷正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心道:“对啊!我既然没办法知道张好古的故事究竟是不是真的,那还不如上街去找算命的算算,如果真的有算命先生说我进京赶考能够高中前三,那不就证明那个故事是真的了?”想到这里,张大少爷从床上一跃而起,喝道:“石头,服侍少爷我穿衣服,咱们上街逛去。”
“上街?”张石头先是一楞后是一惊,忙劝阻道:“少爷,你的病还没全好,最好还是不要乱动,否则老爷知道了,我的屁股就要被打开花了。”
“少废话,你要是不去,少爷我现在就叫人把你屁股打开花!”张大少爷很直接的威胁道。知道张大少爷狗熊脾气的张石头被逼无奈,只好服侍张大少爷换好衣服,张大少爷也怕十一位娘亲知道,带上一些银子和那把前任张大少爷从不离身的宫画扇,领着张石头翻窗爬墙就溜出了家门。
想知道给咱们张大少爷算命的神棍骗子是谁吗?请看下章。
第六章 命中注定的贵人
临清城还是那么的繁华,时近正午,街道上仍然游人如织,人声鼎沸,街道两旁也是摊摆长龙,百商具全,堪堪一副繁华盛世的景象。不过这样的情景看在眼里,对张大少爷来说却又是一番别样滋味,“如果不赶紧想个办法拯救大明,那么要不了几年,满鞑子就要进来,把这里杀得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了。――本来这些人被杀光杀绝都没什么,如果杀到少爷我的头上,那麻烦可就大了。”
“少爷,你一定要出来逛街,那我们到底去那里?”张石头问道。张大少爷把宫扇一合,用扇柄拍着掌心说道:“找算命的,你给少爷仔细看好了,那个算命摊子上最热闹,咱们就去那里。”
“算命?少爷你一向不是不信那些玩意吗?”张石头现自己越来越捉摸不透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张大少爷了,不过张石头毕竟是咱们的张大少爷最亲近也最信任的仆人,虽然还不理解大少爷的用意,但还是恭恭敬敬的遵从命令,和张大少爷一起转动贼眼,满大街的寻找算命先生。
临清城有运河码头,市面繁华,街上打着活半仙和某铁嘴招牌的算命先生自然不少,生意不错的也不在少数,所以没过多久,张大少爷就瞄上了一个打着谢半仙幌子的算命先生――主要是这个谢半仙的摊子旁围了一大堆人,和张大少爷记忆中那个断定自己能考中状元的算命先生很象。心里大概有了一点底后,张大少爷推开人群,凑到那谢半仙摊子前,却不主动开口说话,准备等这谢半仙说那句――“哎呀!这位老兄,你双眉带彩,二目有神呢,可做国家栋梁之材,这要是上京赶考,准能得中。”
“哎呀!”谢半仙果然惊叫起来。张大少爷先惊后喜,心说难道张好古那个故事是真的?不曾想谢半仙又接着说道:“这不是张少爷吗?少爷今天光临小摊,是想算姻缘?还是想算财运?”
“不对呀,不是这句啊?”张大少爷满腔的欢喜顿时飞到了九宵云外,不过张大少爷不肯死心,又冷哼着说道:“都不是,本少爷想算前程,你给少爷我算算,少爷我这次进京赶考,能考中状元不?”
张大少爷的话还没说完,在场的临清百姓就已经忍俊不禁,只是惧怕张大少爷的势力没敢当面笑出来,张石头和谢半仙则张大了嘴巴,半天不敢说一句话。倒是张大少爷早有心理准备,见谢半仙那副模样心里就有底,赶紧给自己开脱道:“别急,少爷我看到前些日子天天有进京赶考的举子路过临清,就开个玩笑――怎么样?最近生意还好吧?”
“托少爷的福,生意还算不错。”那谢半仙松了口气,忙赔笑道:“大少爷如果想问婚姻和财运,请尽管说。”张大少爷大失所望,也懒得废话,直接领上张石头掉头就走,没走多远,身后就响起一片巨大的嘲笑声,隐约还听到人一边笑一边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也想考状元?是不是前天在码头被人打昏了头,到现在还没睡醒?”就连张石头都在旁边小声埋怨道:“少爷,你这个玩笑开大了――临清城里谁不知道你从小就没念过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拿什么考状元?”
“谁说我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少爷我会用简体字写张好古这三个字!”张大少爷万分郁闷的嘀咕,把扇子又一甩,不死心的向一旁偷笑的张石头喝道:“石头,走,继续找下一个算命先生。”
在谢半仙面前出了点小丑,张大少爷学精乖了许多,再不直接去问那些算命先生自己能不能考中状元了,而是回忆着张好古连升三级的故事,满大街的找算命摊子碰运气,每遇到一个算命摊子总要转上三圈,等待命中注定那个算命先生出现。但还是那句话,前任张大少爷的名声在临清城里实在太响,差不多是个人都知道张大少爷目不识丁,算命先生也不是傻子,当然不会自讨没趣来昧着良心说咱们新任张大少爷这一科肯定能高中状元,所以张大少爷和张石头的四条腿都快跑断了,却楞是没一个算命先生对咱们的张大少爷来上一句,“哎呀!这位老兄,你双眉带彩,二目有神……。”
转悠了一个多时辰,前后两辈子都是娇生惯养的张大少爷逐渐吃不住劲了,在临清城里一座还没完全修好的桥上寻了桥墩坐下来,一边摇着扇子休息一边心里琢磨,“难道张好古那个故事是虚构的?否则的话,说我会考中状元那个算命先生怎么没出现?或者说是时间还没到,可今天已经是正月二十六了,会试就要开始了,再不出现的话,我可是连赶到京城的时间都没有了?他娘的,难道相声里说的那个张好古的故事全是假的,历史上只是有一个叫做张好古的土财主少爷,根本没有什么连升三级的事?”
张大少爷的心情本来就够不好了,陪着张大少爷逛街的张石头却不识趣,凑上来问道:“少爷,你今天不是说出来找算命先生吗?找了那么多算命先生,你怎么又不问一句,就在他们的摊子旁边转悠?”张大少爷心里正烦,摇着扇子懒得理会张石头,张石头却又更近一步,关心的追问道:“少爷,郎中说你脑子受了伤,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吧?要不,小的再送你去郎中那里看看?”
“滚,少烦我。”张大少爷心情极度不好,抬腿一脚踹在张石头身上。虽说张大少爷和张石头从小一起长大,这一脚用的力气没有多大,但为了让张大少爷消气,张石头还是无比夸张的连退十几步,嘴上大叫大嚷,“哎哟,少爷,你的武艺真是越来越高了,小的快被你……。”没等张石头的马屁拍完,张石头忽然感觉自己的屁股象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个杀猪般的惨叫也响了起来,“哎哟!你小子走路不长眼睛吗?”
“直娘贼,轻轻撞你一下,嚎什么嚎?想敲竹杠啊?”张石头知道没撞上多大劲,便毫不在乎的乱骂着回头去看情况,但一看之下,张石头不由有些傻眼,原来被他撞到那人生得十分瘦小,身高不满三尺,尖嘴猴腮,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乍一看去,几乎一只猕猴没什么两样――准确来说,长得和山东名人武大郎有得一拼。所以张石头这一撞虽然不重,却把他给撞了个四脚朝天。张石头无奈,只好上去把那尖嘴猴腮给搀起来,客气的道歉道:“这位先生,实在抱歉,我刚才真没看到你,你没摔着吧?”
“没事,没事。”那尖嘴猴腮也还算通情理,见张石头态度前倨后恭,也没继续追究,挥了挥手就站了起来。直到此刻,咱们张大少爷和张石头才现这个尖嘴猴腮手里还拿着一个算命先生用的幌子,上面除了画了个八卦外还写着三个字‘宋铁嘴’――这三个繁体字有两个都和简体字一样,所以张大少爷连猜带蒙也看了个大概明白。
“咦?莫非他才是我命中注定的算命先生?”张大少爷万分失落的小心肝又骚动起来。可那尖嘴猴腮的宋铁嘴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回过身又把一个白苍苍的老头搀上了桥,径直从张大少爷身边走了过去。张大少爷心中有气,暗骂一声正准备回家吃饭,那宋铁嘴和那老头却又在一个木桩子旁边站住,指着那个建桥所用的木桩,在老头耳边神神秘秘的低声嘀咕起来。
“干什么?”张大少爷万分好奇,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偷听,隐约听到那宋铁嘴低声说道:“老人家,你可以去找那些建桥的工匠帮忙,让他们把那张写着你儿子名字的符贴到这根木桩顶上,这样一来,工匠只要往这根木桩上敲一锤,就可以把你那个打老娘的不孝儿子精气带走一点,敲上十天以后,你那个不孝子就会……。”
“叫魂!”张大少爷醒悟过来。前任张大少爷的记忆里曾经说过,这个时代的江湖术士有一门奇术,通过作法于受害者的姓名、毛和衣物,便可让受害者得病甚至死亡,并可偷走受害者的灵魂精气,使之为己所用――今天这个宋铁嘴叫老头把儿子的名字符咒帖到桥桩上,摆明了就是叫魂术的一种。想到这里,咱们的张大少爷心中有气,心说好你个江湖骗子,不来给少爷算命说我考中状元,却跑去骗一个穷老头,良心简直比我还黑,等会老子非要让你尝尝厉害!
“活神仙,你教我这么做,如果我儿子真的死了怎么办?”白老头哭哭啼啼的问道。那宋铁嘴笑着答道:“老人家尽管放心,只要你儿子真心改过向善,孝敬你和你的老伴,你就把我给你的另一符烧成灰,放在水里喝下,他就可以痊愈如初了。”
“活神仙啊,真是活神仙啊。”那白老头千恩万谢,再三道谢后才哭哭啼啼的告辞离去。张大少爷先不作声,直到那老人走远,心情极度不爽的张大少爷这才冲上去拦住那宋铁嘴,先用扇柄狠狠敲一下他的脑袋,又一把揪住他的的衣领,狞笑道:“好个妖道,竟然敢在我们临清城里用叫魂妖术,教唆亲爹坑害亲儿子?走,跟少爷我上衙门去!”从小和张大少爷穿一条裤子的张石头心领神会,也是叫道:“如果不想上衙门也行――拿封口费来!”
“这位老兄,你都听到了?”宋铁嘴挨打却不慌不忙,仅是操着一口外乡口音反问道。张大少爷奸笑道:“听到了又怎么样?石头,来帮少爷我把这个妖道抓到衙门。”
张石头答应一声,过来就要提那宋铁嘴,不曾想那宋铁嘴又说道:“且慢,这位老兄,请听宋某先把此事原委说完如何?”张大少爷冷哼道:“说什么说?少爷我就不信了,你能说出一朵花来?”
“这位老兄,你可知道刚才那位老人为何狠心叫他亲儿子的魂?”宋铁嘴微笑道:“因为他的独生儿子二十几岁了,成天还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无恶不作。”
“那又有什么错?少爷我还不是一样?”张大少爷理直气壮的问道。宋铁嘴笑道:“这位老兄,你的家境容许你这样玩啊。――别的不说,光凭你手里这把唐伯虎的宫画扇,就足可以一两户人家终生吃喝不愁。那位老人家靠务农为生,家里养得起这样的儿子吗?更何况他的儿子还虐待父母,昨天就因为没从亲娘那里要到钱去赌,就提棍子把他亲娘毒打了一顿,这样的事,老兄你做得出来吗?这样的儿子,害他一两次又如何?”
张大少爷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虽然自己前后两辈子都已经算是坏得头顶长疮脚底流脓了,却从没有干过一件虐待父母的事,那个老头养出这样的儿子,是应该好好教训一下。不过张大少爷并不肯就此罢休,又恶狠狠的向那宋铁嘴问道:“就算是这样,你可以叫老头把他的不肖儿子扭送衙门啊?”
“老兄,事情可没简单。”宋铁嘴笑嘻嘻的说道:“如果直接把他儿子扭送衙门,打了几十板子放出来,他儿子还不得更恨父母啊?”说到这,宋铁嘴叹了口气,又苦笑道:“再说了,这位老兄,你真相信世上有叫魂邪术啊?就算真有,我也不会。”
张大少爷楞了一下,又问道:“那你是在骗那个老头?”
宋铁嘴摇摇头,微笑着解释道:“其实我只是想吓吓那个老头的不孝子,等老头把符咒用了以后,我就去他儿子耳边放风,让他儿子知道这件事。世人多信鬼神,他儿子知道这件事后,没病也得吓出一身病,我再出主意让他儿子回家去孝顺父母,恳求父母原谅,除去他身上邪术,说不定就能借着这个机会让他儿子改过向善,从此善待父母,这样才是长远之计啊。”
听到这里,张大少爷不免对这个宋铁嘴产生几个佩服,这个委婉劝善的法子,确实比较有效。弄明白了这点,张大少爷便松开那宋铁嘴的衣领,哼道:“算你还有点小聪明,不过你要是敢骗本少爷,少爷我绝对让你把牢底坐穿!”
“老兄放心,宋某干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宋铁嘴笑眯眯的答道。张大少爷又冷哼一声,这才向张石头喝道:“石头,走,咱们回家吃饭去。”
事情到了这步,本来就应该烟消云散的,可坏就坏在那宋铁嘴也准备离开时间,忽然又摸了摸被张大少爷打出大包的脑袋――宋铁嘴心里马上就来了气,心说你小子下手还真狠,不分善恶好坏青红皂白就乱敲脑袋,差点把宋爷我的脑袋都打破了!不行,得让你吃点苦头!想到这里,宋铁嘴忙向张大少爷招呼道:“这位老兄,请留步,宋某还有一言奉上?”
“什么事?”张大少爷回过头来,懒洋洋的问道。宋铁嘴笑眯眯的说道:“这位老兄,我看你双眉带彩,二目有神呢,可做国家栋梁之材,这要是上京赶考,准能得中。”
“你说什么?”张大少爷如遭雷击――这一段话关系到张大少爷的前途命运,张大少爷在记忆里复习了不下一百遍,可现在真正一个命中注定的算命先生在张大少爷面前说出这句话,张大少爷还是觉得呼吸停顿,心脏跳得几乎蹦出胸口,脑海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难道那个故事是真的,我真的能混得一个官做?”
“姓宋的妖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张石头不乐意了,心说少爷上京赶考?少爷一个字都不认识,拿什么考啊?不过就在张石头准备找这个胡说八道的宋铁嘴算帐的时候,咱们的张大少爷忽然一把将他推开,激动万分的向宋铁嘴问道:“你说我上京赶考,准能得中吗?”
“有戏,坑这傻小子白跑一趟北京城也不错。”开始挨了张大少爷一记耳光的宋铁嘴心中暗乐,便大模大样说道:“只要少爷进京,我保你中前三名,你要得中之后,我喝你的喜酒。”
“好,就冲你这句吉言,少爷我这趟京城去定了。”张大少爷潇洒的把扇子一合,扇柄往掌心一拍,喝道:“石头,赏他二两银子。”
“少爷――!”张石头杀猪一样嚎叫起来,心说少爷的脑子肯定是真出毛病了,这个姓宋的算命先生分明是在胡咧咧,少爷竟然还赏他银子?而且还是赏二两银子的天价?
“少废话,叫你打赏就打赏!”张大少爷哼道。张石头无奈,只好按吩咐掏出二两银子,塞进那满面笑容的宋铁嘴手中,咬牙切齿的说道:“拿好了,这是我们少爷打赏你的!”说到这,张石头又压低声音,更加咬牙切齿的说道:“少爷不进京的话,这二两银子给你没关系――要是我们少爷听了你的鬼话,真的去了京城,回头我非砸了你的摊子不可!”
“那是你家少爷傻,干我屁事?”宋铁嘴心里嘀咕,笑眯眯的接过银子,暗岸打定主意,等把那个老头的不孝儿子给整治了,自己就马上走人,继续云游四方,让张大少爷找人算帐都没地方找去。
“石头,咱们回家。”终于找到了命中注定的算命先生,咱们张大少爷的心情立即变得极好,打算回家仔细琢磨是不是真的跑一趟京城。那边张石头哭丧着脸跟上,待得喜气洋洋的张大少爷走远,张石头又快步跑回来,揪住那宋铁嘴的衣领,恶狠狠的压低声音问道:“姓宋的,你叫什么名字?住在那里?”
宋铁嘴是个云游术士,自然不怕张石头真会找上门,便微笑着如实答道:“我姓宋名献策,住在城里的恒通客栈,这位小哥如果想找我的话,随时可以到客栈来。”但很可惜的是,咱们沉浸在狂喜中的张大少爷已经走远,压根就没听到宋铁嘴的宋献策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