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代当豪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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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意外穿越
中央财经大学体育馆,两名身材高大,健硕的年轻人,各自提着个器材袋并肩走出来。
个头稍矮的人侧头笑着说:“秦枫,照你今天这状态,这一届大学生自由搏击冠军,又非你莫属了。”
秦枫咧嘴一笑:“你也不错,能进前二十。”
“我去!该你嘚瑟。什么好事都让你占齐了,我帮你数数,高大帅气,会画画,会弹琴,会打鼓......”
“打住!”秦枫笑一下:“伍伟,这年头的大学生,谁小时候没被父母逼着学这学那?你还不是一样,爱好广泛!”
伍伟苦笑:“我那顶多算爱好,学得不认真,就是会而已。可感觉你就是那种,一学就会,一会就精通的天才!”
“呵呵!小时候你自己不认真学,怪谁?还浪费你父母的钱。我是,除了不爱读书,其他爱好都喜欢。我就是成绩不好,其他都好!”秦枫站定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伍伟继续说道:“所以,我才进了这个学校,与你为伍。”
伍伟愣一下:“这学校不好吗?金融专业,热门啊!”
秦枫把手里的提袋往伍伟怀里一塞:“我打算读清华北大的!帮我提上楼,我有个约会!”
伍伟下意识抱着提袋,嘴里嚷道:“你意思说,你成绩不好,所以才和我是同学,那我成绩也不好啰。喂!等等!什么约会?不带我?”
秦枫往岔路上走两步回头笑道:“带你多亮啊!我与陆凌瑄约好一起去看电影。”
“陆大校花?!卧槽!秦枫,你好事占尽,不怕天妒英才啊?”伍伟哀嚎着。
和优秀的同学做好朋友,能练就强大的心理素质。
秦枫满面春风走出校门,今天终于邀约到心仪的校花一起看电影,打铁趁热。
买一朵玫瑰花送她?还是买一捧?一朵一心一意,方便携带。一捧视觉效果好,杀伤力强......
人行道,绿灯亮起,秦枫一边思考,一边跨出马路。
刚走几步,猛然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和着刹车声,侧头一看,一辆黑色汽车,带着尖利的喇叭声,刹车声,向秦枫飚来。秦枫骇然大惊,绝望哀嚎:“我还未婚啊!”
嘭,一声巨响,秦枫就翻滚着飞向半空。
......
不知道多了多久,秦枫悠悠醒转。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周围的昏暗,咦?这是什么医院?怎么布置得古色古香?不对!不是医院!像一个,古代的卧房!
我不是被车撞了吗?那一瞬间,好痛......我身体不痛啊?!
秦枫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抬手,伸腿,完好无损!再仔细一看,自己身着白色长衣,纸糊的窗户透进朦胧月光,有点瘆。
我死了?
随手扭一下大腿,呲!疼!低头一看,月色虽朦胧,还是有点影子。
那这是哪里?我怎么可能安然无恙?脑海里突然闪过另一个人的记忆......像过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在秦枫脑海里展现。
这个时代叫华朝。类似秦枫时空的明朝后期。前朝历史和秦枫时空历史几乎完全一样,就是明朝变成了华朝,华朝开国皇帝李元昊,赶走了元人。朱家天下变成了李家天下。
但是一些地名,包括周围国家名字,人物,很多都和明朝时期一模一样。有满清,高丽,还有努尔哈赤......
还有眼下所处地方,名字依然是,江西,南昌。
文明驱动社会前进,哪怕中途拐几个弯,大方向始终如一。就算不同的时间隧道,不同的维度空间,生出不同的世界。但社会轨迹,人文轨迹,殊途同归......
回看就是历史,融入就是当下。
原来,我,秦枫,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在历史的另一条岔路上。
我失约了,陆凌瑄......我会在这里,祝你安好。或许你,正在为我追悼......两行清泪涌出,秦枫心里一疼。
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意识:“这里不好吗?”
“你是谁?”秦枫的大脑下意识做出反应。
“我,秦枫,20岁。随父母从北方迁徙到南昌,父母努力做工赚钱,送我进了学堂。我14岁考中秀才。次年乡试不中。17岁父母染病先后离世。料理完父母后事,一边变卖不多的家当,一边在家守孝,闭门读书学习。三年坐吃山空,一贫如洗。只得先来这贾家教书。”
两个人记忆慢慢融合,秦枫用了整整一夜,才算是了解,熟悉了自己。
天亮了,秦枫熟手熟路穿好衣服,打开房门,一缕阳光洒下,双手展开,深呼吸一口!再做几个伸展运动。
“秦秀才早!”一串糯糯的声音。秦枫定睛一看,一位漂亮的绿裙姑娘,带着个伙计,向自己走来。姑娘手里端着食盘,伙计一手提着桶,一手提个竹筐。
秦枫脑子里一闪,姑娘叫如意,是贾家丫鬟。负责给自己送饭。
先生,资格上是该和贾家主家一起用餐。但贾家贾老板两年前去世,与贾夫人,贾小姐一起用餐,不合礼仪。所以单独开餐。
伙计叫王二娃,在布行帮忙,自己有什么力气活,可以安排他做。
“多谢如意姑娘,王伙计,请进。”秦枫微笑着侧身让开门。
如意姑娘动作麻利,摆碗放碟。伙计提桶往盆里倒水,然后从竹筐里取出干净的面帕,水杯。
秦枫心想:“确实不错!还有人伺候了!”
接过王二娃递上的面帕,秦枫走到水盆前,突然心里一动。眼睛认真地盯着水面,面前水纹慢慢平静,水里的影子,不再抖动,扭曲,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张脸,居然和秦枫前世,九分相似。剩下一分,应该是水面波痕。
名字一样,容貌一样,体格一样,昨天对练搏击,打疼的地方,今天还在疼。就连父母命运,也一样。秦枫刚上大二时,父母先后病逝,秦枫也在学校消沉了一年。
一声轻叹,惊讶?庆幸?无奈?
由不得秦枫不生感悟,这种蹊跷,哪是意外穿越?这是,命中注定!这就是另一个自己,不同时空的自己!
秦枫用手,慢慢搅动水面,前生往事,随这影子一触即散......
第二章 初为人师
慢条斯理用过早餐,秦枫走出房间。桌上餐具,自有其他人收拾。
贾家不大,两进院子,正前排大门,右侧是两间门面,开做布行。左侧是门房,马厩,马车间。拐角开了个供马车进出的侧门。
马夫姓周。秦枫如果要用车,提前给周叔说一声。周叔老婆周嫂,做清洁,洗浆。
厨房一对夫妻,唐师傅,唐嫂。
布行三人,齐掌柜,王二娃,李柱。
马厩一侧三间厢房,周叔夫妻,唐师傅夫妻各一间。王二娃和李柱合住一间。
布行一侧三间厢房,秦枫一间,一间客房备用,齐掌柜一间,但齐掌柜外面有住处,这一间算他的临时休息地方。
外院和内院连接,是一个门廊,门廊左边会客正厅,昨天贾夫人就是在正厅聘请秦枫给贾少爷做先生的,包吃住,月例10两,逢年过节谢师礼,按月例付。
门廊右边,布置成一间教室。两排书架,书写桌,讲桌,休息阁。一应俱全。
内院是贾夫人,贾小姐,贾少爷,还有如意居住。贾家的布行生意不太好,整个后院内宅,就如意一个使唤丫头,现在还多一件事,给自己送饭。
如意姑娘很小就被贾老爷买回来。陪着贾小姐,贾少爷一起长大,名为丫鬟,实则一家人。华朝虽有规定,除有功名者,百姓商贾,不得私养奴婢。但两百多年过去,因为各种原因,这条已经名存实亡。
贾少爷,贾颂!17岁,长得人高马大,差不多和秦枫一样的个头。以前贾家送他去童生书院读书,三天两头和人打架,贾家费钱费神,到处赔礼道歉。最后被迫在家请老师教他,前后请了十几个,个个都被他气走。
越到后来,越难请。贾家又给不起厚利,正在为难,遇到三年坐吃山空一贫如洗的秦秀才,一拍即合。双方都指望,这一次合作,能稍微长远一些,所以签了一年。
昨天谈好以后,贾夫人就召集大家集合。贾颂叩头,行了拜师礼,敬上拜师红利。只有贾小姐身体有恙,昨天没露面。
秦枫稍许遗憾,因为来应聘前,就听到传言,贾家小姐,国色天香,花容月貌。在整个南昌府,能进前三!本来还打算见识一下。
好吧!来日方长。
秦枫先得关心自己的饭碗,因为这贾颂,名声太糟。穿越之前的秦秀才,心里还有些忐忑。但与穿越来的秦枫合体以后,就有些信心了。
这个时代,尊师是法律!老师打学生,天经地义,打死都不偿命。但学生,敢打老师,就是忤逆,判个死刑都有可能。
所以贾颂的顽劣,肯定远不如后世学生。
也正是如此,这个时代的老师更看重颜面。读书人,就有读书人的体面!这份体面,有时候,比命重要!
身为人师,一旦答应教授学生,就是诚心诚意,实打实传授!你不学,学不好,那是,教不严师之惰!没有老师愿意背这个惰名。
但是,多数人都不喜欢读书,那是苦差。
所以贾颂,常采用消极对抗,老师教十次,他就装傻十次。作业一塌糊涂。打他吧,皮糙肉厚,嬉皮笑脸。
有时候还把自己弄得臭烘烘,脏兮兮,作践自己。这就是对老师的羞辱,最大的不尊重。所以,以前的老师,都会留下一句:朽木不可雕也!然后愤愤而去!
读书人要为人师,就不会得过且过,蒙混度日。你不学。我可以走!怎么也不能让你坏了我的名声!
但秦枫可以,这厮认为,10两一月是高薪!
按照秀才记忆,两文一个炊饼,和后世两元一个包子差不多。一文算一元钱,一两一千文,就是一千块!十两,一万块!
月薪一万的工作,包吃包住,有人伺候!凭什么不好好保住?
古人和现代人的三观,完全不同。
昨天安排今日早餐以后,开始上课。每日都是上午学习。
上两日,休息一日。秦枫觉得,自己要是早两天穿过来,就会协商成,上一日,休息一日,现在不是提倡给学生减负吗?
不过,节假日还要放假,老师偶尔身体欠安,也可以放假。
秦枫走到教室门前几步开外,门虚掩着,贾颂在里面?不像!这小子顽劣,昨天跪下叩头,眼睛还滴溜溜乱转。
秦枫心里升起一丝警觉,目光慢慢搜索,虚掩的门上,有团黑影。秦枫不禁哑然失笑:几百年了!这手法还是一模一样!
秦枫慢慢走到门口,站定,环顾四周,提气,大喊一声:“贾颂何在?”
门廊里,贾颂走出来,点头哈腰,脸上堆起笑容:“先生早!”
秦枫笑眯眯道:“你也早!过来,跟先生我比比身高!昨天就觉得,你小子长得牛高马大!不过,先生我也是一条大汉!”
贾颂眼睛一亮:“先生高大些,在我眼里,就像一位将军。我哪敢和先生比高矮。”
秦枫笑着招手:“叫你来就来,废话多!身高天生,比比何妨?”
贾颂走过来,两人面对面,秦枫用手在两人头上比划一下:“差不多啊!来!靠背比!你转过去,对!站好。”
贾颂正对教室门站得笔直,秦枫在他身后,退后一步,抬起脚对着贾颂屁股用力一踹:“进去!上课!”
贾颂冷不防屁股上一股大力传来,跌跌撞撞扑出去,一把推开教室门。一盆水倾泻而下,秦枫脚步一晃闪开,那水对着贾颂从头浇到脚。
一个木盆,吊在门方上,一晃一荡。秦枫心道:“这小子还不算蠢!知道把木盆耳系在门方上,不然这么厚的木盆砸下来,还不头破血流?”
贾颂站稳,抖一抖,转身哭丧着脸道:“先生,谁这么坏啊!门上放盆水。”
秦枫一摆手:“去换身衣服,然后,到我房里来!”
......
秦枫坐在书桌前,贾颂站在面前三步开外。秦枫一指一只木凳:“坐下说话。”
贾颂一愣,心里更是发怵,昨天见这先生年轻,高大,怕以后小动作气不走。干脆直接上个大招,一盆水淋走他!哪知这先生,似乎更精明,把自己踹进门,消受了那盆水。
现在叫自己坐下?贾颂长这么大,除了上课听讲写作业能坐。
但凡和老师当面说话时,老师站着,贾颂站着。老师坐着,贾颂站着。老师躺着,贾颂还得站着。
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坐下过?
秦枫见贾颂不动,不耐烦道:“叫你坐就坐!仰着头说话,我不舒服。”
贾颂这才,把凳子挪过来,先用手摸摸,凳子上面有没有针头。然后小心翼翼把半个屁股落下去。
这时代和老师杠,学生先天性不足!
秦枫盯着贾颂半响,开口道:“我20岁,你17岁,我们两从年龄上,应该有共同语言。”贾颂一怔:“共同语言?”
秦枫点点头:“就是说,如果抛开师生关系,我们两能一起聊天,一起玩。”贾颂似懂非懂,点点头。
秦枫又道:“所以,我和你协商一下,我们来个君子协议。”
第三章 君子协议
“什么协议?”贾颂好奇地问。这位秦先生,感觉跟以前的老师大不同啊。
“我们抛开身份,像做生意一样,达成共识。你,贾颂,你的目的就是想玩耍,不学习,不背书,不写字,不做算学题等,对吗?”
贾颂目瞪口呆,机械地点点头。
“别紧张,来,喝杯茶。”秦枫随手提起小壶,倒杯茶水递给贾颂。
贾颂慌忙站起,双手接过,一脸狐疑看着秦枫。
秦枫把手往下压一压,贾颂又把半边屁股落在凳子上,小口小口酌着茶水。
秦枫笑笑:“好,以后,上课的时候,你可以睡觉,可以看你喜欢的故事书,图画书。对了,你都17岁了,按理,可以结婚了。你有春宫画册吗?”
噗嗤,贾颂一口茶水喷出来,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
秦枫同情地看着贾颂:“慢点喝,怎么就呛着了?你有的话,带来我们一起看,我还没见过呢,以前秀才比较老实。”
咳咳咳,贾颂用手猛捶胸口,咚咚咚地。
秦枫只好皱着眉头。等贾颂缓过气来,秦枫又道:“总之,上课时候,你干什么都行,也别来打扰我,有画可以叫我一起看。到点,我们就下课,下课以后,你就自由了!以后我们和平共处。”
贾颂一脸不敢置信:“不给我布置作业?”
秦枫一摆手:“不布置。”
“为什么?”
秦枫手一摊:“布置了你也不会。你玩你的,我呢,拿我的薪水。我们,各自满意。也省得你娘,一年到头尽忙着为你找先生。而且,你恶名在外,越来越多的先生不想来,你家还得涨束脩,浪费更多的银子。我这办法多好!皆大欢喜。”
贾颂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按道理,他应该高兴啊!老师和他一起双簧,他可以尽情地玩耍!但是,怎么心里面,感觉不痛快,感觉有点堵呢?
“先生,那我娘,检查我作业呢?”
“你娘,或者其他人问你,用你以前老办法,先生教了,你听了,出门就忘记了。作业啊,先生布置了,不会做,也忘记了。”
“可,可是以前的先生,会让我写一些字,或者写诗词......”贾颂的声音越来越小。
“哦,我都听说了,你不是很不喜欢嘛。你也有很多方法敷衍你娘,你姐。一切照旧。”
贾颂低下头,沉默了。
秦枫又道:“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这样,你如果,想要学几个字应付一下你娘,你就告诉我,想学几个字,我教你。不想学,就别叫我。好了,天还早,你先去教室等我,我们,就从今天开始。”
贾颂低着头站起来,拉开门走出去,他心里突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秦枫很满意这次谈话,爱学不学,最好不学,大家相安无事多好。
以前那些先生啊,就是放不下。要是自己不穿越回来,回归本身,这秀才秦枫,没准儿也给一盆水冲走。
秦枫走进教室,见贾颂低眉顺眼坐在座位上。秦枫冲他笑笑,转身就去书架处,明朝小说非常繁荣,大华也是如此。书架上,还真有不少章回体小说。
秦枫找到一本大华小说,坐回到先生讲台上,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至于贾颂在做什么,秦枫还真不关心。
上班看小说,有茶点吃喝,月例还照拿。这日子,先凑和着过。等自己做好准备,再出去闯荡一番。
贾颂坐在座位上,看先生在讲台上自个儿翻书。眼睛瞄都不瞄自己一眼。贾颂心里,第一次,感到失落,还有难过......
先生一句话不讲,贾颂也一直枯坐着。
一个多时辰后,秦枫看看天色,把书一合,站起来把书放回书架子上。然后往门外边走边道:“好,今天到此,下课了!”顿下脚步,又回头道:“以后,你坐累了,可以躺桌子上睡的。”
秦枫回到房间,不一会儿,如意送来午饭:“秦秀才,请用午饭。对了,我家少爷,今天怎么样?夫人着我问问,有没有惹你生气?少爷不懂事的话,请秦秀才多担待一下,老爷走得早,夫人疏于管教。夫人说,先生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嗬嗬!贾颂啊,我觉得,挺好啊!今天学习很认真!不过,可能资质差一些,基础也不好。学的多,忘的快。慢慢来,嗬嗬,慢慢来。这么丰盛啊,如意姑娘,要不一起吃?”
“不,不,我哪敢和先生一起吃饭啊。再说,这是夫人吩咐,厨房专门为先生安排的。”
“那替我谢谢夫人......”
如意答应一声,转身出门:“咦,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贾颂低声道:“我,我找先生有点事。”
秦枫探头一看:“贾颂?进来,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吃不了,浪费。一起吃。”秦枫一边说话,一边取个空碗,盛一碗饭递给贾颂。
“拿着啊,来,一起吃!”秦枫把碗塞到贾颂手里。
两人默默吃饭,秦枫倒是不客气,贾颂却满腹心事。
等秦枫用完饭,贾颂也放下碗,迟疑一下,鼓起勇气道:“先生,要不,你还是和其他先生那样教我吧,我以后,不跟你捣蛋。”
秦枫一愣,瞪着贾颂道:“你没毛病吧?”
“我,我就觉得今天上午那样,我很难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对不起娘,对不起姐,对不起以前那些先生。”
秦枫心里叫苦:完了完了,我真心实意,换来一浪子回头!我没想你回头啊!
这小子,一直是逆反心理作怪?!缺父爱?所以调皮,找存在感?
你要我学习,我偏不学,气死你那种?真不搭理他,他又开始反省了?
问题是,现在想努力,晚了吧!基础太差,我这老师也没耐心,不行!得刹住这股歪风邪气!
“贾颂,我就实话实说,现在不管谁教你,你都别指望考秀才。以后老老实实做生意,没准儿赚点钱,捐个功名。懂了吗?你就不是读书考功名的料!”秦枫见贾颂,满脸难过。又道:“这样,还是按照刚才协议。你想学点什么,上课时,给我提出来,我教你。咱们能学多少,就学多少,不勉强,好吧?!”秦枫言真意切。
等贾颂出门,秦枫摇头晃脑自言自语:“你考不上秀才,我也考不上举人。我和你一样,还是想办法赚点钱,捐个举子实在......”
第四章 浪子回头
第二天一早,秦枫走到教室门前,门大打开。秦枫前后左右观察一番,这才走进教室。贾颂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
秦枫径直走到书架面前,一边看目录,一边道:“不用坐得那么拘谨,怎么舒服怎么坐。”
贾颂站起来,对着秦枫行个礼:“秦先生,今天能不能,教我算学?”
秦枫一愣:“算学?”
贾颂点头道:“昨晚我想了一夜,先生说得对,我现在用功,确实晚了。我也真不喜欢做文章。唯有算学,能算账,以后在生意上可以帮助我,我做好生意,就能照顾好我娘,我姐,万一真能纳捐个功名,更是美事。请先生教我。”
一个月10两银子,咱也不能白拿啊,得有点契约精神。
秦枫慢慢回到桌位上,伸手一点:“坐下吧。算学,可不止是做生意算账!算学之用,浩瀚无边!比较而言,诗词文章,能为世界增添光彩。而算学,能改变世界。”
贾颂一愣:“这么厉害?以前的先生不是这么说的。”
秦枫傲然道:“他们说过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必相信。以后,你自己慢慢去思考,去判断。既然你要学算学,我问你,你学一般的算学做账,还是学能改变世界的算学?总之,我都能带你入门。”
秦枫心道:你先生乃财经大学金融本科,算你有福!我带你入的,可是算学龙门!
贾颂笑道:“当然想学,能改变世界的算学,我很想见识一下,和以前所学,有什么不同。”
秦枫点头:“好,那我开始了,你什么时候,不想学了,我们随时停止。现在,忘记你以前学的所有东西,我们,从认数字开始!”
一个上午,借助手指,脚趾,还有一百根算筹签!贾颂学会了,从0到100的认识和书写。
今天所学的数字书写,完全颠覆了往日所学。但是似乎比以前书写,简单很多。
虽然贾颂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学这些麻花一样的字。但是这个时代,先生具有绝对的权威,教你学什么,你就学什么。
秦枫也很惊讶,这小子,居然真的能认真学习一上午,还意犹未尽。
秦枫心里开始重新审视贾颂,本性不坏,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还知道反省,懂恩情,这一点很重要!
或许,贾颂以后,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做大事,赚大钱,靠自己一个人也不行,得有自己的创业团队。恩,再观察一下。
第三天休息,秦枫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心里盘算着,是去叫贾颂,带自己出去溜达溜达。还是在院子里,再细细整理一下秀才的记忆?
两进院子太小,正琢磨着,贾颂拿着一叠纸溜过来,舔着脸笑道:“先生,你看看我这数字,写得如何?”
秦枫手一挥:“不看不看,今天休息。没事儿,坐下喝茶,吃点心。”
贾颂一脸郁闷,本以为能得个表扬,先生不都是喜欢学生勤奋的么?再说,休息不也是要做家庭作业?给老师主动交作业,先生不都是该欢喜?学生主动交作业,态度恭敬,从某种意义上,其实是在讨好先生。
但这秦先生......
贾颂悻悻然坐在一旁,提起壶给秦枫续上茶水,又给自己倒一杯。看着秦枫悠然自得的模样,贾颂心里要多腻歪就有多腻歪,暗暗骂自己,真是贱皮子!以前先生追着自己学,自己不学。现在这先生,就盼着自己不学,自己还上杆子求学?
贾颂正自艾自怜,伙计王二娃慌慌张张从布行后门跑出来,几步窜到贾颂面前:“少爷,那几个泼皮又来了!齐掌柜正在和他们交涉。”
贾颂心里正有气,顿时怒道:“以前久不久来一回,也就忍了。现在每月都来?我去和他们理论!”撸起袖口就往布行走。
秦枫闲的无聊,精神一震:“站住!什么事,先说清楚。”
贾颂止步,回头道:“先生,这些泼皮,是来收茶水费的。我们要是不给,他们要么坐在门口挡路,要么故意在店里喧哗,要么把自己弄得又脏又臭,在店里无理取闹。甚至一言不合,还和我们干架。以前几个月来一次,我们给点银子也就算了。这上月才来拿了五两,这个月又来,实在欺人太甚!”
秦枫冷哼一声:“官府呢?”
“报官没用,事情说起来不大,就算最后打起来,官府也是各打五十大板。隔天他们又来了!难缠得很!今天我要去打个痛快!大不了,再一起去衙门领板子!隔日再来,我再打!”贾颂咬牙切齿。
王二娃幽幽道:“少爷,打不过的话,自家吃亏啊。”
贾颂正要呵斥,秦枫道:“你以前的先生,如何处理此事?”
贾颂一愣:“先生?这都是我家的琐事,他们不屑理会这些。”
秦枫眼珠儿一转,对王二娃道:“赶紧,把你的伙计衣服拿一套干净的来!我带贾颂去干架!”
王二娃眼睛一鼓,贾颂一脸惊喜,蹦起来叫道:“快去快去!”
秦枫起身回屋,贾颂跟进来。秦枫回首道:“我回屋脱衣服你跟来干嘛?门口守着!把王二娃的衣服给我递过来!”
秦枫刚脱掉长衫,内衬,门外贾颂喊:“先生,衣服来了。”
秦枫过去,站在门后把门开个口,伸手接过,啪地关上门。
王二娃的衣服,有点显小,上面短襟有点勒,下面裤子又有点短。秦枫一走出门,贾颂就想笑,这衣服不合适,穿上身就自带喜剧效果。
秦枫眼睛一瞪:“笑什么,走!”
看着二人真往布行走去,王二娃有点吃不准,转身跑去找周嫂。
贾家第二进主客厅,有三人围坐在圆桌边说话,圆桌上几碟小点,一壶鲜花果茶。
一位保养得当的中年美妇坐在正中,美妇人大约四旬,正是贾家主母,贾夫人。
贾夫人左边坐着一位明艳动人的姑娘,这是贾夫人的女儿,贾静敏,今年18岁。右边是丫鬟如意,时不时起来斟茶送水。贾家娘三都宠她,私下也没守丫鬟的规矩。
贾家老爷三年前因病去世,还好,留下个贾家布行能维持一家生计。
贾夫人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一口,看着女儿,歉意说道:“自从你父亲走后,这几年也没给你添置什么首饰。压箱底的,还要你拿出去抵押。唉,要不,这笔买卖咱不做了?”
贾静敏莞尔一笑:“娘,也就是抵押几天,这买卖做实了,以后还常有。我们再合计合计?”
贾夫人摇摇头正要说话,却见周嫂慌慌张张跑进来,贾夫人眉头一皱。正要问话。周嫂抢先道:“夫人,几个泼皮来生事,秦先生带着贾颂出去打架了!”
“啊!”贾夫人面色一变,惊呼一声站起,就要往外走。
“等等!”贾静敏喊住母亲,回头问周嫂:“是秦先生带着贾颂去了?”
“是啊!王二娃还说秦先生好奇怪!特意穿了他的衣服出去。”周嫂腿脚麻利,说话也利索。所以外院的人,喜欢找她传话。
贾夫人听得一愣,觉察到一丝异常。
贾静敏道:“娘!既然先生出面,他又是秀才,我们就别去添乱了。”
第五章 自由搏击
厢房到布行,十几步就到。秦枫带着贾颂走到布行后门,脚下一停,回头问:“身上,带玉佩没?”
贾颂点头:“带了。”这时代,是个女人,手上戴镯。是个男人,腰上配玉。
秦秀才没有,因为,穷。
秦枫手一伸:“拿来!”
一块寸许的玉佩落在手里,秦枫系在自己腰上,问:“值多少?”
“二两银吧。”贾颂按照买入价估道。
贾家布行门榄上,坐着两人,背对布行,面朝大街,堵着门。
街面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几步开外围着看热闹,对布行指指点点。
周围一些街坊邻居,一脸愤慨,但不敢出头,怕惹事上身。也有人悄悄派出伙计去报官,不过大家都知道,衙役来了,泼皮就走。衙役一走,泼皮又来,无奈得很。
布行大柜台内,齐掌柜,正和柜台外一个泼皮模样的人说话。伙计李柱,站在掌柜身边,冷眼瞪着泼皮。
另一个泼皮,在布行里面东看西看,还有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半躺在客户休息椅上,一边把玩着桌几上的茶盅,一边面带冷笑看着柜台里的齐掌柜。
诺大的布行厅内,就他们几人。
布行后门一开,秦枫带头,贾颂跟着,二人从后门走进柜台,大家眼睛就看过来。
三个泼皮,先前就看到一个伙计从后门跑了,现在看来,只当是伙计带来了说得上话的东家。
齐掌柜和李柱认得秦枫,见他穿的怪异,都是一愣。不过贾颂也来了,齐掌柜遂道:“贾少爷,这几位,说是前几天买的布匹缺了尺寸,所以要我们补偿些茶水费。”
贾颂还没答话,秦枫朗声道:“此事我来处理。”先生发话了,贾颂就不言语。
秦枫径直走到柜台角落,拉开门栓,掀开挡板,走出柜台。贾颂想跟着出来,秦枫回头手一指:“回去!柜台里面站着。”贾颂就站在挡板处,盘算如果动手,自己再冲出去,李柱也走过来,站在贾颂身边。
几名泼皮,见秦枫就这么走出来,脸色都是一变。先前掌柜和伙计,一直只敢在柜台里面和自己人说话。这个伙计,倒是有几分胆色。
秦枫眼睛一扫,坐门口门栏上的两泼皮,见到秦枫,立刻换个姿势,一只脚撑在门外,一只脚撑在里面。两人互相面对,头却都偏向布行内,盯着秦枫。坐的姿势和所处位置,就决定了,这两不能快速出手。
在柜台前说话的泼皮,嘴皮子利索,身体单薄。
站在一边东看西看的泼皮,机灵,最会偷袭。
喝茶的家伙一脸横肉,慢慢身体前倾,手扶桌面,随时准备一撑而起。就这厮能打,估计是带头的。
秦枫走到柜台旁的泼皮面前,挤出个笑容,轻声道:“想要多少?”
这泼皮原本,斜靠在柜台上和掌柜说话,见秦枫出来,微微一侧身,面带冷笑看着秦枫走近。听秦枫好言问话,泼皮微微仰头,冷哼一声:“不多!十两!”
“你看我腰间这玉佩,十五两买的,当给你十两如何?”秦枫微微一侧身,亮出腰间玉佩。
泼皮先看秦枫高大,心里还是有点虚。眼见这大汉,规规矩矩打算给自己玉佩,心下大定。微微弯腰,一边伸手取玉佩,一边道:“哼,你说十五两买的就......”
玉佩刚到手,话还没说完,耳边响起一声炸响:“狗胆!抢我玉佩!”
一个黑影当面袭来!这泼皮,为了显得自己很拽,一手肘撑在柜台,上身微弯,另一手解秦枫玉佩。动作嚣张之极,但是整张脸,都露在秦枫眼前。秦枫本就已经微微侧身,一边暴喝,一边扭身出拳一个猛击。
嘭!泼皮满面开血花,像半截麻袋,噗地倒地,干脆利落。
那机灵的泼皮被秦枫一吼吓一跳,下意识发挥偷袭本色,条件反射从侧面扑来。秦枫一把擒住他手,一拉一送,腰胯一扭,一个过肩摔,把泼皮对着布行大门扔出去,坐在门栏上的两人刚站起来,就被飞出来的泼皮砸翻,三人在门外滚作一团。
喝茶的泼皮已经撑起身体,抡起屁股下的木椅,一声暴喝对着秦枫当头砸来!
木椅太大,不好躲,秦枫一个高抬腿鞭,咔嚓嚓一声响,硬生生把木椅踹开。哪知这木椅厚重,不像后世木椅一脚就散!这木椅只是被秦枫踢断挡开,那断处木条竟然尖利得很,从秦枫腿上划过,秦枫猛嚎一声,只觉得腿上一阵剧痛!
趁着木椅荡开,泼皮撒手,秦枫欺身而上,双拳快速左直右勾。打得泼皮一脸鲜血。蹬蹬蹬往后退,最后被一拳砸在鼻子上,泼皮仰面而倒。
这几下电光石火,贾颂等人看得目瞪口呆,竟然没想起出来帮手。
秦枫身形一闪到门口,门口两人正要爬起来。
秦枫像一头豹子般窜出去,趁两人立足未稳,左一拳右一脚,全往头脸上招呼,瞬间就把两人打趴下。
那初始被秦枫过肩摔出的泼皮,本来正在晕乎,刚清醒一点,一看这两家伙一脸血污像两条死狗被打倒在地,当下身体一软,扑在地上不起来。
刚好此时王二娃报完信,跑进布行。贾颂和李柱这才想起出来帮忙,秦枫傲然站在三个泼皮旁边,等着谁起来就给谁一拳一脚。
围观的百姓,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平时街面打架,都是吆喝怒骂得多,跑着打,追着打,喊着打。哪像今天这家伙,不喊不叫,只拳拳到肉!简直是虎入羊群一般,跑都不给你机会!比那戏台上的武生,打得还精彩!过瘾!
也不知是群众,还是街坊,有人大喊一声,好!顿时,看热闹的纷纷鼓噪起来,一片叫好。秦枫洋洋自得,全国大学生自由搏击冠军,打几个混混,还不是小菜一碟?
贾颂却一声惊呼:“先生,你的腿,好多血!”
秦枫右腿一直刺疼,刚才还忍着,现在低头一看,好家伙,整条小腿血淋淋的。一点不比那些泼皮脸上血少!
秦枫顿时怒从心起,转身跨进布行,喝茶的那位泼皮,还在地上抱着头哼哼啊啊,秦枫冷声道:“贾颂,你三人站在门口,别让其他人进来看热闹!”
贾颂和王二娃,李柱守在布行门口。三人身后,先负责谈话的泼皮,还一动不动处于昏迷中。
秦枫确认外面的人看不到自己,一声冷笑,一把拉出泼皮头目的右手,冷冷道:“敢用木椅砸我!也不怕出人命,我得给你点,教训!”
泼皮头目本来也头疼眼花,正考虑是否求饶。
秦枫双手拧住他手臂一扭,泼皮一声哀嚎,身体随着手臂一转,秦枫右腿跪上手臂一压,啪嚓一声!泼皮应声发出嘶声裂肺的惨叫!自己的手臂,竟被生生折断外翻,变成一种奇怪的姿势!泼皮眼皮子一翻,疼得晕了过去。
那齐掌柜还在柜台里面,这一切落在他眼里,一时惊得怔立当场,嘴巴张成个O型。
贾颂三人守在门口,看不见秦枫动作。只觉得,那一声惨叫,简直是,天籁之音。
秦枫扯着断手的泼皮头发,招呼贾颂三人扯着另一个,一前一后从布行里面拖出两人,与地上三人扔在一起。
那断手,高高反向矗立,关节处,一小节白骨刺穿衣袖。围观的人,都看得腿发软。叫好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趴在地上装死的那个泼皮,身体发抖,胯下一热......
第六章 公堂断案
“让开让开!衙役办差!”一群身着皂衣的衙役从人群里面挤出来。带头的一愣:“这么严重?”
寻常当街打架斗殴,民不举官不究。见血了,伤的厉害,私下又不能协调的。就送到衙门,一般都是一方赔一方汤药费,再各打几十板子。但若是有重伤,残疾,或者出了人命。那就必须由官府做出裁决!
带头的捕头一看这架势,就伤而言,这事儿有点大。当下喝道:“何人参与斗殴?站出来!”
秦枫傲然道:“他们五个!抢我玉佩,我奋起反抗!与他人无关。”
捕头姓曹,常年就在这一带巡街。知道贾家布行,也认识这几个泼皮,彼此还有些往来。一看这场面,心里认定贾家被泼皮纠缠的狠了,今日寻了人怒打泼皮。这样的话,摆明要吃官司,总会有点油水。
哪知,却见一个伙计跳出来承担。不过,既然你自承伤人,那带回去再说。贾家最终还是免不了被牵连进来。
曹捕头一摆手:“带走,去县衙里问话。”
几名捕快,帮闲围上来,有名捕快手里提根链条。看架势,打算给秦枫锁上。
秦枫手一抬,做出阻止的姿势:“等等,去衙门可以。不过,这些东西,别给我弄上。我是南昌本县生员,秦枫。”
众捕头一愣,秀才啊?既然是秀才,你穿这伙计短襟干嘛?
按大华律,无功名者冒充有功名者,死罪。又是本县生员,一查一个准。所以曹捕头一听,也不怀疑,态度一变,当即拱手道:“那有请秦秀才跟我们走一趟?”
这话说得客气,若是秀才不去。捕头们就得回去,然后知县大人,上报府衙。府衙学官参与调查清楚以后,认为有必要,才会署名同意开出传票,传秀才上堂过案。
这点类似后世人大代表的待遇。
秦枫倒是好说话,不去,反显得心虚。当下手画一个圈:“这地上的,都得带上!白昼抢盗!真该去县尊那里交代清楚!”
捕头笑道:“秀才放心,不止这地上躺着的,周围旁观者,愿意去衙门做个证的,都一并走吧!”
躺在地上装惨的泼皮,心都凉了!要知道你是秀才,谁会跟你打架?不对,是你打我们啊!
这个时代,是读书人与皇帝,共治天下的时代。谓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秀才是士大夫的最基层,每个官员,都曾经是秀才。每一个秀才身上,都有官员的缩影,寒窗苦读,孤灯熬夜,三番考场,步步踉跄。能走到秀才这里,都是披荆斩棘,一路血泪。所以,官员看见秀才,就是自己的过往,天生亲近。
而秀才,就算有了功名。正式进入士子阶层,贵籍!也能享受特权待遇,见官不跪,上堂不跪,可以面见主政官,不缴纳赋税,不履行劳役......甚至,华朝初期规定,除十恶不赦的大罪,秀才犯死罪,可免死三次。
十恶不赦多难啊,造反类的占三四个。不尊重皇家,不尊重皇家陵园占两个。子女不孝,师生之间,亲属之间的忤逆,内讧,占三四个。
一般人都不会犯这种十恶不赦的罪。
那么,比如秀才当街杀个百姓,杀人本该偿命,死罪。秀才可免,还免三次。
后来士大夫集团,自己都觉得这样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修改了,不免罪。但是可以,缴纳赎银。听起来,似乎好一点,有罪,出钱抵消。总算要付出一点代价。但是认真一思量,读书人,真精明,以前免死,还有个三次的次数限制!现在不免罪,交钱,反倒无限次了!
秀才有这样的政治待遇,所以根本不怕和普通人打官司,赢了就赢了!输了,缴纳赎银。而且官员,一般都是袒护秀才,都是自己人。同时,士大夫输给百姓,士大夫这个集团颜面何存?这是立场问题,除非秀才确实干下伤天害理的事。
所以就连躺地上的泼皮都知道,这一趟去县衙,输定了。只是看板子,挨多少。一听秦枫吼一声白昼抢盗,就一阵心惊肉跳,这罪名,是要徒刑的!
周围看热闹的,还有街坊邻居,这才明白,难怪!这是位秀才老爷。你们这些泼皮,连秀才老爷都敢打,活该了!打小没听过,民不与官争?
不过这秀才,哪像秀才?倒像一个凶神,幸亏他只打泼皮。
热心的邻居,弄一门板,就把断手的抬上。其他泼皮,几盆凉水一淋,互相搀扶着,往县衙走去。
秦枫也挽起裤腿,亮出血迹斑斑的一条小腿,带着贾颂等人一路跟去。一名捕快撒开腿丫子,先跑回衙门通报信息。
南昌府分为两县,南昌县和新建县。一南一北,一府两县同治。
这片归南昌县管,众捕头来自南昌县衙,秦枫也是南昌县的生员,大家伙就一路往南昌县衙而去。
南昌知县魏大有,刚审理完两个纠纷案子,正要退堂休息。这边跑进来一捕快,跟刘师爷嘀咕几句。刘师爷转头就跟知县小声道:“老爷,贾家布行门口斗殴,据说几个泼皮和一个秀才打架,伤势比较重!已经把人都带回来了。”
魏大有下班延迟,心里带气,咬牙切齿道:“泼皮敢打伤秀才?吃豹子胆了!非得狠狠整治一下。”
刘师爷小声道:“老爷,是泼皮伤重,个个头破血流,有一个手断了。”
魏大有一脸狐疑:“那秀才呢?”
“据说腿上受伤,满是血。”
“一个秀才,把几个泼皮打赢了?!”魏大有顿时好奇心大起:“叫什么?”
“自称本县生员,秦枫。”
魏大有眼睛往后衙一瞄,师爷点点头,快步往礼房而去。
不一会儿,一帮衙役,帮闲,带着五人,抬着一人上堂。一大群百姓跟着,围在衙门外看热闹。
师爷也回到堂上,对着知县,微微一点头。
堂上,站班的皂班衙役手驻水火棍,一通猛点,嘴里唱着: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