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王爷爬墙来》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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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北方有国,名太华,太华地大物博,山河纵横,建国至今已有百年的历史。
当今皇帝号泽,共有三子。大殿于经商是奇才;二殿下为皇后之子,立为储君;三殿下为妃所生,未成年,却已封王,王号为凌。
京内极负盛名的富云楼前正上演着一个闹剧——只见,一群百姓围着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和一个衣着素雅的小姑娘。
“你为什么偷我钱袋?”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呵斥的小姑娘双眼微红。
“我哪有?明明是你钱袋掉了,我好心帮你捡起来!”虽说眼睛微红,可这小姑娘也不忘辩白。
“好心?你好心我这钱袋子里的钱可少了!”男人不依不饶,看着小姑娘气的发红的脸,冷嗤一声。
富云楼三楼一个雅间的窗户处,两个衣着华丽的少年正看着这一幕,一个身着紫色锦缎的少年轻笑着对身旁的玄衣少年道,“怎么?三弟不打算管管?”
这紫衣少年便是当今太子时琰,而他身旁的玄衣少年便是凌王时迁。
玄衣少年笑意盈盈,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中却平静无波,“本王又不是京兆尹。”
时迁言外之意便是不管这事。
时琰闻言,笑道,“本太子还以为凌王与奇云国国使走得近,和左尹大人走得也近呢。”
时迁的目光不曾离开楼下的闹剧,听着时琰如此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就算与左尹大人走得近,与他女儿有什么干系?”
“本太子以为凌王会看在左尹大人的面子上,帮帮这小姑娘。”时琰将目光再次投向楼下。
楼下的小姑娘便是左尹大人白连鹤的女儿白缘秋。
时迁看着白缘秋依旧在努力为自己辩白,急得小脸通红通红的,一双好看的杏眼中还蒙上了一层雾气。
时迁的眸子眯了眯,将目光收回,落在时琰的身上,“太子殿下经常养狗,难道也经常踩狗屎?”
“时迁!”时琰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怒瞪着时迁。
“太子殿下何必生气,本王不过是打个比方。本王虽然喜欢看热闹但是不喜欢凑热闹,不过既然太子殿下认为本王应该管管,那本王便去管管。”时迁说完便抽身走人,门外侯着的侍卫连忙跟上。
今日他本无意来此,偏时琰让人请他来此吃饭,如果不来,只怕会被时琰在泽帝面前告上一状,介时他便成了不识好歹,却没想到赶巧碰上了这场“闹剧”。
在时琰的注视下,时迁下了楼,便听见百姓在那里瞎起哄——“看你一个小姑娘,没想到做这腌臜事儿!”
“拿了别人的钱,还赶紧拿出来?”
“就是就是!小小年纪不学好,你家大人怎么教的?”
“我没有!明明就是他撒谎!”白缘秋倔强的看着那男人,任凭眼泪划过粉嫩的脸颊。
“真蠢!”时迁命侍卫拨开人群,他一手拿着文人扇轻轻的曳着,听见白缘秋这么说,不由薄唇轻吐两字。
声音不大不小,刚巧够白缘秋听到,一旁的百姓见了他,连忙行参拜礼,“参见凌王殿下!”
白缘秋和那男人愣了一下也连忙行礼。
“你衣着华丽,以为自己家财万贯,她衣着素雅,你便欺她辱她?”时迁漫步站定在白缘秋的身前,丹凤眼中一片寒凉的看向那男人,“你那钱袋里能装多少钱?能让官家小姐行窃?”
“官家小姐?”众人一听,先愣了一下,随后都慌了神,“她是官家小姐?”
“左尹大人白连鹤之女,白缘秋。”时迁说完转身看向正抿着唇擦眼泪的白缘秋,不由无奈的勾了勾唇。
难怪被人欺负,衣着与寻常百姓无异也就罢了,连个腰牌都不带。
“她帮你捡起来还给你是她心善,她不还给你也是人之常情。然而现在被你欺负,是因为她蠢!”时迁说完,众百姓都闭了嘴,有怕事者早已经悄悄离开了。
围观之人都三三两两的悄悄散了,时迁看了一眼那男人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人群,向凌王府走去。
那男人不知所措的呆愣再了原地,看着时迁远走的背影喃喃,“她当真是官家小姐?”
一时间男人只觉冷汗直冒,有种大祸临头之感。
白缘秋并不与那男人计较,看也没看那人一眼。便追时迁去了,哪怕她不敢看时迁,依旧细声细语地道,“我、我不蠢……”
“嗯,不蠢,是笨。”时迁赞同似的点了点头,依旧大步流星。
“你!我、我也不笨,我爹爹从小教导我,当官是为民……所以,我出门一向不带腰牌……”白缘秋几乎是小跑着跟上时迁的。
时迁不做声,白缘秋便一直随着他。
“白姑娘,跟着本王作甚?”时迁停下脚步,侧身对白缘秋说道。
白缘秋也停下脚步,被时迁这么一问有些愣了,是啊,自己一直跟着她干什么?
也就这片刻,时迁已经走了,白缘秋这才敢抬头看向时迁。
三千墨发过其腰线,一身玄衣纹饰用以金线勾勒纹饰,背影纤长……看背影,应该长得不错,只是可惜有点儿嘴欠。
待时迁回到王府,时迁身后的侍卫开始了汇报,“殿下,有四位大臣于昨日密会了太子,今已不在京城了。”
时迁冷笑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这场饭局不过是一场试探,不过时琰试探的不仅是时迁,还有那四位大臣所言的真假。
“都说了些什么?”时迁似乎丝毫不慌,时琰应该是心有疑虑,不太相信那四位大臣所说,而今天的试探显然被楼下的闹剧给搅了。
“他们在太子府内约见,内容不得知。”侍卫恭敬回道。
“那四个叛徒去哪了?”时迁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咳了一声问道。
太子府本身守卫便严,偏又因为时迁加强了两次守卫。普通暗卫进不去也是正常,就像他的凌王府一样。
“据悉是要从秋门城逃向他国。”侍卫回道。
“逃?能逃到哪呢?”时迁冷笑,绯唇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召回霁初。”
时迁一声令下,侍卫领命退下。
霁初是他的贴身侍卫,此次将霁初召回,是为了解决那四个叛徒。
破晓之光降临,沉睡的城逐渐苏醒,主干道路上是缓缓前行去上早朝的官家马车。
时迁向来不会早到,总是掐着点儿进去,经常站在后面倚着门闭目养神。
本想着今日还能闲到最后,不料时迁被点了名。
“凌王何在?”泽帝一扫群臣,并未发现时迁,不由问道。
“儿臣在。”时迁赶忙上前。
“南疆小国向我国进贡,须有人负责押送贡品回京,近日秋门城又有悍匪横行,你便负责押送贡品归朝吧。”泽帝不知是否觉得时迁太闲了才决定给他份差事。
“儿臣遵旨。”时迁领命,淡淡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对他没好脸色的时琰。
悍匪横行?身为一朝太子,不应该主动请缨吗?怎么会落到他这闲散王爷的身上?还不是人家是掌上明珠?
不过今日这份差事,他乐意为之,倒也不推脱,正巧想告几日假去处理一下叛徒,没想到天赐良机。不过,泽帝当然不是让时迁自己去的,而是护送左尹大人白连鹤往返。
时间定在三日后出发,时迁略做了准备便在城门候着白连鹤了。
时迁带了二十多名护卫,一小队的护城军,这当然不是他的手下,是泽帝给他临时调来保护白连鹤和贡品的顺便也监视时迁。
不多时,白连鹤也率人到了城门,看见时迁已经在城门等候,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地拱手道,“王爷久等了。”
“无妨,本王也没等多久。”时迁淡淡的笑着,“白大人可都准备好了?”
“自是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白连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仆役们,到了之后他们是应该歇上几日的,如果平日他自己去,他也就不讲究什么了,但是这次还有一个时迁,虽然不受宠,但也是个孩子,路途遥远会很累的。
时迁也随之看了一眼众仆役,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
随后时迁轻夹马腹,马儿稳稳向前,一行不过两百来人的队伍就此出发了。
第二章 设计
一路上走的不紧不慢,行走了七日,走的路程还不足一半。今日又在一片密林下歇脚休整,白连鹤按捺不住了,斗胆上前一问时迁,“王爷,我们是否走的太慢了?”
“慢?”时迁抬头看了看赤红一片的天边,此时已近日渐黄昏了,勾唇一笑,“大人不觉得这风景难得再见吗?回来时我们肯定是为了躲避悍匪,行路匆匆,无暇欣赏,现在朝贡使者还没到秋门城呢,我们急什么?”
时迁见白连鹤不再说话,于是唤来了他的贴身侍卫霁初,“准备些吃的,本王饿了。”
一旁的仆役中一个身形娇小身着丫鬟装的小姑娘时不时偷偷的往时迁这边瞄着,见时迁一人离了群,便也偷偷跟了上去。时迁独自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霁初拿来了一些干肉和糕点,在一旁还摆上了精致的茶具......
“真是奢侈啊!”那小姑娘不知是因为好奇还是什么悄悄的靠近时迁所在,躲在时迁身后不远的树后面,偷偷的看着。“什么时候能把脸转过来呢?哪怕一点点也好啊......”
“王爷又不是储君,从不知与民同乐,与民同忧。”不知霁初何时出现在了白缘秋的身后,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姑娘对我家王爷的脸这么好奇啊?”
霁初笑得如同春花一般,让白缘秋觉得这人肯定误会了什么,于是连忙道,“谁好奇他了,不过好奇他那张脸罢了,就想看看京城第一美男子的脸长什么样子!”
时迁被各大官家小姐公认为时京城第一美男子,样貌冠绝,无人可比。
“白缘秋!”白缘秋话音刚落,就听见了一声怒喝,身体蓦然绷直,显得整个人有点儿僵硬,一抬眼便看见白连鹤怒瞪着一双眼睛远远的瞪着她。
白缘秋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妙,不过还是厚着脸皮,满脸堆笑的走到了白连鹤的面前,亲昵的叫道,“爹!”
“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白连鹤看了一眼白缘秋的装扮,神情严肃。出门前明明吩咐了家丁看好白缘秋不要让她跟了出来,没想到还是跟了出来!
时迁听着这一切,淡淡的喝了一口茶,吃了两小块肉,剩下的便没再怎么动。
白缘秋被白连鹤拉走了,霁初笑着回来复命,“王爷,你知道她是白小姐?”霁初与时迁一同长大,知道这事并非偶然。
时迁不答,自顾自的拿丝帕擦了一下手。
“王爷你这样不太好吧,算计一个小姑娘。”霁初见时迁不答,不由不要命的说了句。
时迁一早就注意到了仆役中的白缘秋,所以一路上行进的速度都很慢。但是刚刚时迁收到暗卫消息,发现了四个叛徒的踪迹,他们必须快马加鞭的赶到秋门城处理叛徒了。
故而时迁一早就设好了这一切,也很显然,事态在朝着他设想的发展,没有变故。
时迁淡漠的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纸条递给了霁初,随后起身吩咐道,“把东西收拾了。”
霁初看了眼,瞬间就明白了,时迁却不等霁初反应,就迈步离开了,刚巧碰上教训完白缘秋的白连鹤,白连鹤连忙上前,带着些许歉意的对时迁说道,“让王爷见笑了,都怪下官平时太宠这丫头了,让她反而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王爷刚刚派人说有事要与下官相商?”
“嗯,再往前便是山匪横行的地带,本王打算带一队人马先去探路,在中间派人来回接应,以保证双方不失联络。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通过苍白山,白大人意下如何?”时迁远望着前面的群山平静的说道。
那里山匪横行无忌,如果没人探路的确容易出事。
“那王爷的安危......”白连鹤有些担忧的说道。
“白大人无需担心。”时迁浅浅一笑,看向一边休息也不忘盯着他的护城军。他的任务是保护白连鹤和贡品,这些护城军的任务是保护他和监视他。要甩掉这些眼睛,还需借力打力,而且还要顺理成章,神不知鬼不觉.......
夜幕降临,微风徐徐,明月高照,时迁点了二十个人组成一个小队,当然其中参杂的还有他的暗卫。一行人快马疾驰,直奔向夜幕的深处......
奔袭数里,进入山体,两边高峭的山壁,遮挡了倾洒下的月光,在这里几乎不能视物。但对于时迁和他的暗卫来说这简直是他们训练的常态,简直就是他们的主场。
在一片黑暗中,时迁蓦然拔剑,剑出鞘的声音宛若一个信号。霁初和几个暗卫也是纷纷拔剑,至于护城军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得听见利箭破空的声音,接着就是箭穿透肉体的声音。剩下护城军见状,顿时慌了不少。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敌人在哪,他们拔了剑也不知道怎么御敌,只能挥剑乱砍。
机关运作,空气被搅动,只听“砰”的一道闷声,接着就是马儿痛苦的嘶鸣声,还有人的惨叫声,一时间在这黑暗的峡谷之中,惨叫四起。可时迁一众却是未伤分毫,甚至还有些如鱼得水。接着便听见峡谷深处有杂乱的脚步声快速跑来,还隐隐能看见微弱的火光。
“山匪来了。”时迁淡漠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这机关是山匪所设,虽然简单,但在这黑暗的环境中却也极为巧妙。难怪此处山匪横行,都是有脑子的。
闻言,霁初等人利索的给剩下的几人补了一剑,接着时迁说道,“用机关横木,把本王砸晕。回去怎么说自己揣摩......”
时迁语出惊人,霁初也见怪不怪,立即运着内力,将那还在空中晃悠着的机关横木狠狠砸向时迁......
时迁这一去,让余下的人忧心了一个晚上。中间联络的人员频频传来不好的消息,让白连鹤忧心的同时,还要按捺住自己前去营救的冲动。
如果他走了,剩下的人就如同无头苍蝇,会乱上上加乱。
白连鹤愁眉不展,狠心咬牙准备带人去援驰时迁时,晨光熹微之下,一匹黑色的骏马驮着一个人闯入了众人的视线,白连鹤连忙派人前去将那人搀了回来,那人正是时迁,而后再闻一声马的长鸣,霁初提着一把沾满了血迹的七尺长剑疾疾策马而来,身后还有寥寥几个侍卫稀散的跟着。
霁初利落的翻身下马,身上满是血腥之气,脸上可见的疲惫之色,不难想出,刚刚定是经历了一场血战。
“王爷!王爷!”霁初看见被人搀到一旁,靠着树双目紧闭的时迁,神情有些焦急,“随行的可有大夫?”
一名年迈的老者提着医药箱慌忙的上前,为时迁诊脉。
片刻过后,那年迈的老者缓缓开口道,“王爷并无大碍,只是被重物砸晕了过去,剩下的便是皮外伤.......老夫这就给王爷煎服药。”老者收拾好医药箱便去煎药了。
“你这一身伤怎么没让看一下?”白连鹤轻拉着霁初坐下,语气略有责备,“我来给你上药。”
白连鹤的举动让霁初心头惊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就要抽回手,却被白连鹤紧紧握住了手腕,“怕什么?我以前也有一个儿子,要是能活着,也得你这般大。”
“大人......”霁初有些惶恐。
“这里不是京城,我只是一个父亲。”白连鹤和蔼一笑,轻轻的给霁初上药,接着又询问起了他们昨晚的境况。
霁初说的自然都是假的,但是也都有据可依,并无破绽,白连鹤相信了霁初所说。
“这山匪打家劫舍惯了,凡来往的行人无一幸免。本以为是普通山匪,没想到这群山匪也不一般呐,还会机关术......”白连鹤轻叹了一口气,似有些无奈,“这机关确实难防,不过王爷没事就好,等王爷醒了我们再想办法......”
霁初说在山谷之中山匪布下了机关,天色又黑,一开始便死伤了大半,后来在他们逃脱的时候,又有山匪追击,时迁被机关横木砸中晕了过去,霁初便把时迁扔上了马,带着几个人冲了出来,而其他人为了掩护时迁撤离,被山匪夺了性命。
金色的阳光洒在山间,透过刚刚抽新的林木间隙,洒在时迁昏睡的脸上,给他那清冷淡漠的脸上添上了一层柔和的光,白缘秋站在远处偷偷的看向时迁,总觉得那人应该会很好看,但是她又不敢过去一看究竟,只能远远的看着......
昨晚这个人死里逃生,现在还昏迷不醒,他曾经也帮助过自己,那自己是不是得做点儿什么?
白缘秋暗暗的想着,便转身帮那老者煎药去了。对着一小堆火,哪怕现在是春天,不一会儿白缘秋的小脸也被热的红红的。
微风轻轻拂过时迁的脸庞,睫毛微微的颤动,只见时迁轻轻皱了一下眉,缓缓睁开了眼睛。霁初守护在他的身旁,看见他醒了便连忙问道,“王爷要喝水吗?”
“你小子,下手挺重啊!”说着,时迁还咳了一声。
“全听王爷吩咐。”霁初不好意思的舔了一下嘴唇,恭敬的冲时迁拱手一礼。
“如何?”时迁摸了一下还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收回了看向霁初的目光。
“无一纰漏。”霁初明白时迁在问什么,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今晚你试着和那些山匪交涉一下,谈不拢的话自己看着办。”时迁的目光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里离江洲很近,若霁初现在去江洲调暗卫,晚上便可率人前去,完成时迁的吩咐。
江洲是时迁的出生地,也是时迁的力量核心所在。
霁初领命告退,策马疾驰向江洲调集暗卫。
“王爷,这山匪蛮横,要不要臣上书皇上?让皇上派兵剿匪?”霁初走后白连鹤将煎好的药端给了时迁,看着时迁将药喝下,和时迁商议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可以,不过远水解不了近火,眼下我们要从这里经过有两个方法,要么把山匪一窝端了,要么双方达成协议......”时迁并不反对白连鹤上书朝廷,剿匪是迟早的事。
“那这需要地方官的帮助,这山匪如此蛮横,只怕地方官也是不作为的,说不定还和山匪沆瀣一气,不太好办呐!”白连鹤也想了一下,的确如时迁所说,不过似乎都行不大通,“若是协议的话,我们拿什么做交易?总不能拿贡品吧?”
“白大人无需担心,本王已经派霁初去找帮手了!”时迁浅浅一笑,似乎胸有成足。
“帮手?”白连鹤想不出时迁不找地方官来帮忙的话还能找谁来帮忙。
“如果是江湖人来解决的话,就无关贡品了。”江湖讲究道义,山匪虽说不是什么好汉,但是也是要讲道义的,否则在江湖上难以立足生存。
“江湖人?”白连鹤不敢想,朝廷与江湖向来互不牵涉,江湖人怎么会出手帮助朝廷的人?
“本王在江州出生,有幸结识了一位女侠,因为某种原因在本王身边做事,她会帮忙摆平这些的。”时迁无意隐瞒,说他什么人脉都没有傻子都不相信,京城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这点儿小事完全没有必要隐藏,更何况日后见面的机会只多不少。
白连鹤也明白有些事不便多问,也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第三章 兔子
在江洲以南曾有声名显赫的剑派——重剑派,但是因为此剑派的佩剑极重,很难练成。先不说练成有多困难,单单是能将这剑拎起来就很困难,更何况还要日日将剑背在身上,所以能学习此门派武功的人少之又少,此门派弟子也少之又少,门第极为萧条,在重剑宗师重峰去世后,更是没落地在江湖上数年都没再听过重剑的名号了。
但是这重峰的嫡传弟子叶满塘在三年前曾剑走江湖,要将重剑传承下去,却因为一些原因,留在了时迁身边做事。
此时又到了夜幕时分,阴云蔽月,黑风高啸,一片黑压压,煞气腾腾的人骑着统一的黑色骏马浩浩荡荡的集结在了山匪的寨门前。
“什么人?报上名来!”守寨门的山匪看着这阵仗不由愣了一下,一人例常询问着,另有人悄悄的跑进寨中通风报信。
近日不曾听闻官府派兵剿匪,也不曾听闻朝廷之中有哪个军在此借道,这一群人煞气腾腾的出现在寨门前,让着山匪着实震着了。
闻言,一女子轻夹马腹,缓缓上前,她身后背着一个阔剑,一身暗红血衣,红唇勾起,说起话来江湖味十足,“你姑奶奶叶满塘是也。”
“叶,叶满塘?”那守山门的一听,说话都开始不利索了,“你,你不是死了吗?”叶满塘三年前闯荡江湖,重振门派,却是在一段时间后,销声匿迹再无音讯,江湖皆传言叶满塘已死,江湖再无重剑。
“姑奶奶我活的好好的,死什么死?”叶满塘气的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着。
“叶少侠!许久未见,一如往年呐!”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众山匪头头儿朗笑着从寨中走出,这人便是山匪最大的头头儿。
中年男子一扫叶满塘的阵仗,心中不由一惊,本以为是守山门的没见过世面,在那里鼓吹叶满塘的排面,此时一见,总觉得心惊肉跳。
更何况,两人昔日有过节,此时那中年男子心中不由又警惕了几分。叶满塘虽然年轻,不过二十岁出头,但是实力也是不容小觑,毕竟这姑奶奶曾经徒手拆了他的山寨门。一个人,一把重剑,以一人之力战他寨中百号人还不带喘气的。
“你牙都还没掉呢,我怎么能变?”叶满塘笑着故意道,那男子说的是叶满塘的性格,叶满塘故意扯到年纪上。
“叶少侠搞这么大排面是干什么?”中年男子笑了一声,“莫不是想当我寨寨主?”
“我叶满塘师承名门正派,岂会和山匪搅合在一块儿?”叶满塘满脸的不屑,这小小山寨她还不放在眼里,“明日有官家借道,那人于姑奶奶有恩,你若放行相安,那今日我叶某人就当来找老朋友叙旧了,如若不......”后面的话不必再说,大家都懂。
中年男子思索了片刻,觉得直接放行未免有损颜面,“如果叶少侠能接下我三招,那便借道放行,如若接不下,是否得给兄弟们些口食?”
“好!”叶满塘答应的爽快,这男子讨要好处也在情理之中,也是人之常情。
中年男子看着叶满塘利落翻身下马,取下身后的重剑,交给一旁的一个冷面女子,心中泛起冷笑。
还真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连重剑都不用,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中年男子不由沉了脸,习重剑者向来以力气大而著称,但是内力并不算出彩。看着叶满塘一脸的云淡风轻,男人冷嗤一声,快步袭地奔走,化拳为掌,叶满塘双目一凝,双脚微微分开,一手负后,一手成掌与那中年男子相碰,叶满塘噔噔倒退了数步,不过也无伤大雅,并没有受伤。
中年男子脸色这才稍缓,脸上甚至还隐隐有了喜色,却不料叶满塘在稍稍有过诧色之后,目中也是稍稍一喜。
中年男子意欲乘胜追击,再次逼近叶满塘时,接连两掌,想要把叶满塘一次打倒。叶满塘见状也不慌,脚尖划地,两脚分开,稳扎稳打,双膝微弯。双手变幻成掌,硬生生的接下了那中年男子的两掌,叶满塘仅仅后移了半只脚......显然,叶满塘赢了。
次日临近午时,霁初回来复命,一行人再次整顿出发。白连鹤不知让人从何处弄了辆马车,让白缘秋坐在马车里面。
经过与山匪一战,时迁身边的护城军已经少了大半,身边监视的人少了,顿时觉得浑身都轻松自在,时迁脸上也时常挂着淡淡的笑。
又行了数日,时迁他们进入了秋门城,白连鹤入住官衙府邸,时迁则是说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自己带人入住了客栈。白连鹤一行人也只是微笑无奈的摇摇头,默许了时迁住客栈。
“王爷,目前有三个人在伺机出逃,有一人藏匿在城内,尚不知下落。现在我们应该如何 ?”霁初放下行李,给坐在桌旁的时迁倒了杯茶,这茶也就是客栈普通的茶水,不过用的杯子却是极其精致的。
时迁摩挲着茶盏的花纹,沉吟片刻,嗜血一笑,“等。”
等,等他们谁先逃跑,谁先出城谁先死。
午饭过后,身心疲惫的众人都有些犯困,都开始了午间小憩。时迁却兴致盎然的出了客栈,身边带了四个护卫,临走前还问了店小二,哪里有好玩的地方。
看样子时迁是要出去玩一番,但时迁却让人牵了马,取了弓箭,去了城郊荒野。时迁出示令牌,城门兵也不敢拦他,很快便放行了,不过与此同时,有人即刻飞鸽传书,将此事传回了太华京。
明媚的阳光照射在荒野,遥遥望去,荒野无尽。阳光太过晃眼,让人情不禁的皱起了眉头。远处几颗葱郁的孤树下成了一片凉荫之地,一位骑着红棕烈马的人看着那几颗孤树,就想策马去歇歇脚,他心里又怕又紧张,他已经数日没有休息好了,此时又乏又渴。
他扬鞭抽向马的屁股,马儿撒开蹄子就往前跑,不过就在快要临近之时,马儿忽然被东西绊倒了,由于惯性,那人狠狠向前摔去。他连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因为他心里蓦然升起了一种生死危机之感,可还没站起来,眼前就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锦绣云靴。
他认得这双靴子。
他连头也不敢抬,慌忙地就要起身逃跑。
可身后站的是霁初,霁初带着两名护卫,怀里抱着剑站着,似乎早就知道他会逃跑,笑道,“王爷都亲自来了,大人还想逃啊?”
不等他说话,两名护卫上前就把他押在了时迁面前。
“真是不识好歹。”时迁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押在地上的男人,薄唇轻吐几字就给男人判了死刑。
两名护卫干净利落的给那男人一剑封喉,而后撒上了化尸粉,又清理了一番,掩盖了一下现场。
干完这些事,还不到一刻钟。几人骑马,四处寻找着猎物,弯弓射箭,打了几只野兔。随后时迁一副兴致缺缺地回了城,在城门处还略带失望地说了句,“南疆荒地,什么都没有。”
猎回来的兔子被霁初放在了客栈门前拴着的马鞍上,想着晚上吃顿好的。反正都绑起来了,还都受了伤,也跑不了,霁初就没让人管。
“王爷,剩下的只怕打草惊蛇了。”霁初捏了一块桌上的糕点,觉得干吧的不行,连忙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下,“王爷,要不然让着客栈准备些能吃的,给您端上来?”
“南疆荒地,什么都没有。”时迁淡淡的说了一句,言外之意是让霁初也不要为难人家。
“那今晚属下把那几只兔子收拾一下,给王爷改善改善伙食。”霁初正想着红烧好还是碳烤的好,就听见门外侍卫喊道,“王爷!白小姐刚刚把兔子放了!”由于侍卫认识白缘秋,所以白缘秋放走兔子的时候他们也都没敢拦着。
霁初一脸懵,他刚刚畅想的都化为了虚影。时迁也抬眸看他,他也看着时迁。
“兔子怎么了?”霁初舔了舔嘴唇。
“......”时迁只看他不说话。
“属下觉得还能挽救一下。”说着霁初就要出去,看样子似乎是要再把兔子抢回来。
“跟一个小姑娘抢兔子,羞不羞?”时迁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霁初便站在了原地,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但是还是晚饭重要,于是就没多想,哭丧着一张脸说道,“那我们的晚饭怎么办?”
“正好,让你们也体验一次民间疾苦。”时迁觉得这些食物虽然难以下咽,却还能凑合着吃上些果腹,他虽然从小锦衣玉食,但并不认为自己娇贵。
而另一处,白缘秋抱着几只受了伤的兔子小跑进了官衙府邸,又让人备了治伤的药,仔细地给那几只兔子上药。
“真是的,怎么有人会想着吃兔子呢?毛茸茸的多可爱啊?”白缘秋还贴心的给兔子们包扎了一下。
包扎完突然想起来那好像那是时迁住的客栈,“这兔子该不会是凌王的吧?”
“他不会派人把兔子再要回去吧?”传言时迁可是睚眦必报,心胸小的狠,虽说是个俊美男子,但是心胸一点儿都不开阔。想到这里,白缘秋不由泛起了愁。
“万一他找到我爹那去,我岂不是要完?”白缘秋心里犯嘀咕,“要不把兔子还回去吧?那兔子岂不是白救了?不对,要是凌王的兔子,门口的那些个侍卫怎么不拦我?”
白缘秋忐忑不安的等了半天,也没听说凌王找兔子,便安心的照顾起了小兔子。
待天色渐暗,路上行人渐少之时,时迁一人趁着夜色运着轻功出了客栈,霁初不多时也不见了踪影。在月色下,一个身影在房顶上形似鬼魅,似乎在找什么人。与此同时一个身形富态的中年男子不要命的在小巷中逃着,似乎只要他一停下来,就会有什么凶恶的东西会将他扑食。
“怎么?给太子告密,太子没有派人保护你们安危吗?”中年男子慌不择路下逃进了一个死胡同,前方的矮墙上,赫然立着一个人,此人声音淡漠,听在中年男子的耳中,如啸腊月寒风。
“凌,凌王殿下......”中年男子额头密出豆大的汗,紧张地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第四章 清户——遇伏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时迁脚下轻点,跃下矮墙,冷笑一声,“背叛本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你,你包藏祸心,不会有好下场的!”那中年男子知道时迁不会放过他的,临死也壮了壮胆,说出了这句话。
时迁勾唇一笑,眸中泛起一抹嗜血的光芒,一把掐住那男人的脖子,“若本王庸而无为,你们就会放过本王吗?”
时迁手上的力道逐渐收紧,单手举起了那男人。因为缺氧,那男人的脸色很快涨红,额头上青筋鼓起,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从始至终,时迁的表情都没有改变过。见男人没了气息,厌弃的将尸体丢在了一旁。霁初恰好带人赶到,立即有两名侍卫上前处理了尸体,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启禀王爷,另一个也解决了,剩下的那个还不知踪迹。”霁初恭敬汇报道。
“不急,还有时间。”时迁似乎胸有成足。
进贡国使明天早上才会到,国使一到,又得停留上几日,稍作整顿才会返京,时迁相信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剩下的那一个。
果然,次日早晨,进贡国使到了秋门城,时迁随白连鹤一起接待了一下国使。随后商定过一日再返京,而白缘秋作为未出阁的小姑娘自然是无缘这些场面的。
时迁喝了点酒也不喜欢这种场面,便悄悄地一个人退了出来。一出来边听见有小姑娘的声音,声音软糯好听,似乎是在捉什么东西。
“嘿!别跑!”
“出来!”
“再不出来,一会儿被我抓住了就把你红烧......”
这声音时迁熟悉,是白缘秋的。时迁缓步迈向传出声音的院子,院子简单。一间小厨房,一间中堂,中堂旁就是柴禾堆。柴禾堆下趴着一个小姑娘。
白缘秋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一手伸向柴堆里,在奋力地抓什么,嘴巴里还不停的说着,似乎那小东西能听懂她说话一样。
时迁就静静地看着,也不作声。
看那样子,还看的饶有兴致。
白缘秋生的白皙,还有点儿婴儿肥,一双好看的杏眼很是灵动,此时的模样更是觉得好笑的紧。
“抓——到,你了。”白缘秋扯着一只兔子腿,将那兔子轻柔的拽了出来,抱在怀里,开心的笑着,“小样儿,跟我斗?”
时迁眯了眯眸子,那兔子时迁自然熟悉的紧,不过他并不打算要回来。这才多久?看着那兔子的体型,似乎还被白缘秋养膘了。时迁不由勾了勾唇,眸间一片柔和,似乎还有一股宠溺的意味。
白缘秋抱着兔子,拍了拍衣裙上的土站起了身,准备将兔子关进笼子,一转身就发现站在院门的时迁。小脸瞬间被窘迫占据,脸色尴尬的通红,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他似乎站了好长时间了?有多长?刚刚他都看到了?那我的形象......形象掉了一地!不好,兔子!
白缘秋心里思绪万千,转瞬即逝,连忙把兔子藏在身后,尴尬地笑着道,“王爷来了几时了?怎么也不吭声?”
“一直在。”时迁站在原地也没走近白缘秋,在白缘秋起身的那刹那,时迁所有的神色与情绪都被他敛藏了起来。此时神情淡淡道,“兔子养的不错。”
“那个......”白缘秋干笑一声,脑子急速转动,在想应该怎么说辞。
“养着吧。”时迁说完便转身离去了,言外之意是送给白缘秋了。
白缘秋愣一下,缓缓将兔子从身后拿出,抱在怀里,摸了摸兔子的头,笑着说,“王爷把你们送给我了欸!真好.......”
白缘秋再抬头时,时迁已经没了踪影,一时有点儿失落,“刚刚怎么没好好看看他?不过好像长得真的不错......”
想到这里,白缘秋痴笑了起来,虽然细节不太记得,但好像长得真的是她目前所见最好看的男子。
时迁走后,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他不知道他刚刚在干什么,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雀跃的情绪,似乎一看见她就会莫名想笑,心情就会随之变好。但是这种感觉同时又让他觉得不安,他害怕日后这个小姑娘会成为他的软肋,会让他受制于人。
街道上人来人往,时迁却觉得孤独万分,因为没有一人能懂他,就算是霁初常年陪在身边,可霁初却也只是个贴身侍卫,并不是他要的那种人......
微风徐徐吹来,吹在时迁的脸上,吹动他的衣襟,吹动他的长发,偶有窥他容颜的女子,面上无一不是娇羞和痴笑,就连男子也有频频侧目者,对于这些时迁依然见怪不怪了,他视若无睹面无波澜的向客栈走去。
一回到客栈,霁初就将暗卫新传回的消息说给了时迁。
“王爷,这最后一个窝身于贫民窟,可要派暗卫前去?”霁初看时迁不说话,不由提议道。
“嗯?”却不料时迁只回了他一个单音节,懒懒散散的掀起眼皮看着霁初,一双丹凤眼中没有半分光泽。
“王爷在想什么?”霁初十分惊讶的问道,自家王爷竟然走神了。
“没什么,最后一个找到了吗?”时迁敛住心思,漫不经心的问道。
“找到了,在贫民窟,要派暗卫吗?”霁初又说了一遍。
“嗯。”时迁敛住眸子,同意了霁初的提议,“该回去了,护城军解决了吗?”
护城军本来就不是他的人,留在身边总让人心里不舒服。
“解决了......”霁初犹豫着说了句,“但是我们在秋门城发现了太子的护卫......”
霁初的话还没说完,时迁的脸色就已经有些难看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昨日......”霁初连忙跪下请罪,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应该告诉时迁一声的,亦或者应该先汇报这个消息的。
时迁的眉头微微拧着,修长的手指轻轻击打着方木小桌,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许久,时迁才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本王疏忽了。”
时迁这一路上都在跟护城军暗斗,间接的与泽帝较劲,却忘了在京城最不安分的,对他百般猜忌,想置他于死地的是太子时琰。因此,他着急的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护城军,并准备了一大堆堂而皇之的理由,现在看来他走错了一步。
“时琰,还真是找死啊......”时迁忽而发出一声冷笑,时迁起身,走出房间,末了,门外传来时迁的声音,“自己领罚。”
霁初恭敬称是。
昨日时迁处理完叛徒后,神色上明显有了疲惫之色,霁初就想让时迁好好休息一晚。所以在霁初收到消息后并没有打扰时迁休息,而是准备时迁醒了再说。可没想到,待时迁醒后,直接被官府的人叫走了,这一去便是一天。而他也有任务在忙,忘记了给时迁塞便条。
时迁出了客栈,运着轻功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今日遇见白缘秋的院子。一入院子,时迁的眸中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喜色,时迁的神色也显得有些放松。似乎干净的人所在的地方都是干净的,让他也变得平静起来。
屋子里已经熄了灯,由于时迁的到来,让院中已经入笼的兔子有些不安的向笼子的一角缩去。时迁看着那被养的还有些肥了的兔子,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不知是不是想到了某个人。
今晚,时迁在屋顶上凑合了一夜,天还没亮便匆匆的走了......
一大早,朝贡国使与白连鹤和时迁就准备启程向京城出发。
一路上倒也平平淡淡,没出什么幺蛾子,就是一直有两个小尾巴一直跟着,这让时迁莫名有些不爽。
不过也没搭理他们,直到再次行至山中峡谷地带——高峭的山壁上杂草丛生,杂草长势繁茂,足有半人多高。四下安静,偶有鸟叫虫鸣,却都犹如惊心之箭,让时迁觉得一股寒凉之意油然而生......
时迁立即示警,示意众人停止前行。霁初警惕的摸向腰间的佩剑,随行的侍卫也都一个个警惕的摸向了腰间的佩刀。
白连鹤看了一眼周围,并没有察觉异样,便策马向时迁走去,准备问询一番。可还不待他开口,只听耳边“唰——”的一声利剑出鞘,紧接着白连鹤便看到了无数箭雨夹着破空之声而来。时迁拉着白连鹤边退边挥剑斩断飞来的利箭,接着就有侍卫前来保护时迁了......
“往后撤!快退出去!”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便有人护着马车,和朝贡使臣要向后撤去,但很快,后面的路也被一群山匪样子的人拦住了。
双方即刻陷入厮杀,一只箭矢射中了一匹马,马儿吃痛,一声嘶鸣后便疯狂的向前驶去,驾车的人拉不住缰绳,只得跳车翻到在地。
“啊——爹!”马车突然的狂颠,和外面的厮杀声让白缘秋受了惊,白连鹤手足无措的看着狂奔出去的马车,只来的及一声急唤,“缘秋!”
时迁脚下轻点,踩在座下的马背上,运着轻功,挥剑斩断射来的箭矢,飞身到了马车顶,一跃而下,他要掌控马车。但马儿受了惊,奔力十足,没那么容易一下子拉住。时迁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用了十成的力,才堪堪勒住了马。
马儿受力,腾起前蹄,发出长长的嘶鸣,但很快就被飞来的箭矢,乱箭射死了。时迁的脸上被溅上了血,时迁皱了皱眉,挥剑斩断周身的箭矢,因此没有一只箭矢射在身后的马车上。
“白缘秋?”时迁淡漠的声音传入马车内,马车内是惊魂未定的白缘秋,“把眼睛闭上。”
白缘秋听见时迁的声音,先愣了一下,随后闭上了眼睛,“闭,闭上了。”
时迁冷着脸进了马车,轻轻的抱起白缘秋,而后迅速的离开了马车,将白缘秋交给了白连鹤,让霁初为白连鹤开一条路。而他转身提剑而去,看似招式凌厉,却大多是唬人的把戏。
时迁挥剑向前,一人提到来抵,时迁眸子一敛,觉得这人用的刀甚是熟悉。但很快时迁的侍卫提剑而来,三两下就把那人解决掉了。
陡壁之上,茂密的草丛中站着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一块蛟龙的青铜令牌。两人冷冷的看着这一幕,还不忘吐槽道,“这凌王骑马射箭还行,就是这武功着实差了些。要不是他有侍卫在身边,估计都要在此丧命了......”
“明明都自身难保了,还去逞什么英雄,救什么人?真是的,这样一个不足为惧的人,殿下为什么还要我们盯着?”
“的确不足为惧,不过凌王的警惕性还真强......”
两人并没有夸赞时迁的轻功,因为时迁的轻功是他们平生所见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一盏茶的功夫,峡谷之中的厮杀便停了,白连鹤和白缘秋还有朝贡使臣都被霁初送到了安全地带。霁初带人再进来时,便看见时迁在盯着山上的一处看。
“王爷,在看什么?”霁初也看过去。
“走了。”时迁淡淡的说了一句。
“走了?王爷是说哪里刚刚有人?”霁初知道虽然知道有人一路跟着,但不知道那人在哪,此时看着时迁看的方向问道,“可要属下去看看?”
第五章 回京
“不必,人都走了。”时迁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擦拭着剑上的血迹。敛着的眸子里一片冷漠,这拨人是不是山匪,他一看便知,武功皆属上乘而且整齐划一,使用的刀都是侍卫所用的专刀。再加上那两个小尾巴,时迁几乎能确定这些人是谁的。
“把汗巾浸湿,本王要净脸。”时迁擦拭好了剑,将剑插回剑鞘,而后吩咐霁初道。
片刻,霁初便回来了,看着时迁认认真真的净脸,心中有些疑惑,以前时迁可没这么讲究的,但是霁初没有问。
经过这个小小插曲,一行人已经继续出发了,不过难免有些人心中有怨气,但是并不影响时迁对接下来的事情的规划。而且,说不定还可以借用一下这怨气。
待回到京城,时迁,白连鹤还有朝贡使臣一同进了皇宫。不是早朝时,泽帝接见大臣都是在议政殿。
宽阔的宫殿,朱红的颜色,镂空的雕花,琳琅满目的书籍。正位是一把鎏金的麒麟椅,麒麟椅前是一张黑色的长案几,上面摞着一摞奏章。正位之上是议政殿的牌匾,龙飞凤舞,遒劲有力。牌匾之下挂着一张兰花的彩绘,兰花盛开于窗下,不知是谁种下,开的正盛......而两旁设有几张闲置的桌椅,似乎是供大臣来时使用或闲暇时下棋喝茶所用。
“这路途遥远,诸位来使辛苦了。”泽帝客气的说了一句,却不料打开了朝贡使臣的怨气壶,“哼!辛苦是小,丢命事大,我们千里迢迢来到太华国,朝见太华国君,没想到在太华境内竟险些丢了性命!”
泽帝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便沉着脸问白连鹤道,“白爱卿,怎么回事?你们没有保护好使臣吗?”
“启禀皇上,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一群山匪,山匪蛮横,使来使受到了些惊吓。”白连鹤如实回答道。
“山匪?”泽帝的目光停在时迁的身上,时迁一直敛着眸子,面色不曾有过丝毫的变化,看不出时迁在想什么,“不是说凌王在前往秋门城时,就请了个江湖朋友解决了吗?”
“山匪?呵!白大人拿我们当三岁小孩吗?你们太华的山匪练的都是一路武功?都统一使用护卫配刀?若真是如此,这山匪只怕是有人特地培养出来的吧?”使臣冷笑一声,语气嘲讽至极,“若泽帝无心交好,看不上我们这些小国,那大可毁了协定,我们两国再战就是!也比这样来的有骨气!”
“凌王?你怎么说?”泽帝怎么会为了他国使臣的几句话就责罚自己国家的一品大员?可怎么说也不能当面得罪来使,于是,泽帝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时迁。
“白大人不过是个外交官,一心都在外交上,没看出来也是有情可原。来使说的句句属实,只可惜护城军为了保护本王和诸位大人的安危已经全部惨死于贼人刀下,否则儿臣还能找个证人出来作证。”时迁说的一脸的惋惜和愧疚,却也在说泽帝不信他,“都怪儿臣学艺不精,害死了那么多的护城军和侍卫......”
“罢了,既已如此,应该尽快揪出贼人,敢在太华的地界对来使不敬,让来使受惊,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泽帝心里也清楚,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事,所以对于时迁的那句话也没放在心上。
听完泽帝的话,白连鹤脸上的表情松了松,似乎有点儿想笑但又不敢笑的样子。
“此事明日朝堂商议,今日大家都累了,先回去歇着吧!”泽帝露出了几分疲色,挥手让众人退下。
众人躬身一礼,全部退下。
出了议政殿,白连鹤就拉着时迁忍不住笑着说道,“不知道殿下听出来了没有?”
时迁见白连鹤笑得开心,也笑道,“听出什么?”
“皇上说的话,听着是在对路上遇伏的事情不满,实则是在说这来使胆小,没有魄力!”白连鹤悄声说道。
听完时迁也笑了笑,正要说两句敷衍的话,却听有人唤他,“凌王殿下?”
时迁停住脚步,侧身望去,直到来使走近,才浅笑着问道,“来使大人可还有事?”而白连鹤对时迁悄声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今日之事,可是皇城内的人主导?可是有人想要挑起两国战争?”那来使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大人莫不是来笑话本王的?本王不过一个闲散王爷,无权无势,且本王随你们一道回来,怎么知道这京城有何异动?”时迁开玩笑的说道,“不过这战事是不会再起的,无端挑起战事,只怕会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啊!”
“既如此,那些人不是冲着我等来的?”那来使细想了一下,那些人不抢财物也不对他们下杀手,似乎一切都只是试探。不过最后都被时迁身边的侍卫尽数斩杀,应该是他们想不到的一个变数。
时迁就此笑了笑,也不回答,只说道,“大人不要多想,回去好好休息,我父皇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
说罢,时迁拱手一礼,先行告辞。一转身,时迁脸上的笑便尽数敛起......
太子府。
两名侍卫快步走近太子府书房,书房内有一套专门处理文案的桌椅,上面摆着文房四宝。书房极大,里面的古代文献放满了两排书架,还有一些诗词歌赋,兵书等也占了两排书架只是书架上常蒙着灰,上面的书似乎没被人动过,崭新异常。
两名侍卫冲着正坐在太师椅上看书的紫衣少年恭敬一礼,“启禀太子殿下,凌王回京了。”
“回来了又怎样?他又没有证据指证本太子。”时琰毫不在意的说道,似乎在进行自我宽慰,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听说他们进了宫,见了父皇?”
“是的,殿下。”
“他们说了什么?”时琰合上书,稍稍提了提兴趣。
“来使已经看出那些人不是山匪,凌王似乎也看出来了......” 其中一个侍卫回答道。
“哦?凌王有没有说什么?也对,他能说什么?”时琰轻笑一声,满脸都是轻蔑,“凌王除了那张脸还有那绝无仅有的轻功,还能有什么本事?”
时琰不待那两人回答,便自顾自的遐想起来,。也的确,时迁什么都没说。
而京城地处闹市的路段,有一个门前立着两个白色麒麟通天柱的府邸,门上牌匾上写着几个飘逸十足的鎏金大字——大皇子府。
“殿下,凌王殿下回来了。”一个青衣侍卫快步进入书房,十分开心地说道。
这间书房很奇特,里面没有多少书,玉器,瓷器,山水字画倒是不少。里面一个白衣青年正小心翼翼地擦着一个白玉瓶,听见侍卫的话,手上动作不由一顿,面露惊喜道,“时迁回来了?那我得赶紧拿两件上好的茶盏去凌王府!”
时尧兴奋地挑选着茶盏,时迁喜欢茶盏,他是清楚的。
近来他不知从何处听谁说时迁有很多商铺,且获得的利润不少,他这个做个哥哥的就想着怎么着也得和时迁套套近乎,从中捞取一些利润。官家经营商铺都是很正常的,但是时尧从来不知道时迁何时有了商铺,在朝中也没打听个所以然来,就想着亲自过去问问。
不过想想也是,时迁在太华京的处境,不可能留实名的,很可能找了个可信之人顶替店主之名。要不然只怕某些人会更加小心忌惮他,欲除之而后快。
“不过,凌王殿下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埋伏,现在怀疑是朝中有人作梗,明天朝堂要商议这件事呢......”侍卫话语一转,让时尧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袖子一甩道,“这事儿一听就知道跟谁有关系,还需要商议吗?”
时尧不关心朝政,一新赚钱盈利都能知道此事与谁有关,而泽帝却还要朝议此事,明显是要替某人瞒天过海。
“那殿下我们还在京城待吗?”侍卫知道时尧向来不喜欢这些,以往遇见了都是躲得远远的,时常躲出京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还是阿苑懂本殿,收拾收拾东西赶紧出城,这次咱们就躲江洲,等这事差不多了咱再回来!”时尧对时迁也算知晓,时迁睚眦必报,对于时琰的行为肯定不会宽容大度的算了,两兄弟必然是要斗上一斗的。
他这个大哥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看热闹,生怕到时被溅了一身血,洗也洗不掉。时迁从东主道骑马回府,时尧从西主道乘马车离京。
待时迁回到府中已是日近黄昏,时迁让人备了水,净身沐浴。不多时,霁初进来在屏风外站定,“王爷,大殿下出京城了,据说是要去江洲。”
“京城哪次要出事的时候他不躲的远远的?”时迁慢条斯理的穿上了件衣服,绕过屏风,在霁初面前站定,“还有事吗?”
“京城不知何时有人传言王爷商铺数十,盈利颇丰,大殿下也听到了这个传闻,还向朝中管理商户的官员打听过虚实,只是毫无所获。”霁初一条不漏的说着。
“除了他还能有谁?”时迁眯了眯眸子,很快便猜出了那人是谁,“太子府有什么异样?”
如此传言,不就是想让诸位朝臣的注意力放在时迁身上吗?不就是想让时迁出丑?不就是想让朝臣知晓时迁政治上比不上时琰,经商上比不上时尧,而时迁一无是处吗?
“太子府一切如常,并无异样。”霁初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老管家的声音,“王爷,宫里来人了。”
时迁也明白,与霁初对视一眼,霁初很快退下去备马,时迁也换了一件白色华锦,身边一个侍卫也没带,便随着宫里来的公公进宫了。
议政殿。
泽帝正在批奏章,时迁被公公引进来后,便一直安静的侯在一旁。许久,泽帝似乎是批累了,才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时迁,“怎么不坐?”
时迁这才轻轻的躬身一礼算是谢过泽帝赐座,而后坐下,静静的等着泽帝发问。时迁一直敛着眸,那样子看起来小心翼翼又唯唯诺诺,泽帝看着不由升起一阵厌烦。便撇过头不去看时迁,“这次来回奔波,去时遇到了山匪回来时又遇到了贼人,真是受惊了。”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并不觉得受惊,儿臣身边侍卫个个都是精英,因此儿臣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时迁拱手一礼,双目与泽帝对视,显得真诚而又坦然。
“你身边的侍卫的确个个不俗,是奇云国国使送你的还是帮你练的?”泽帝意味不明的说着。
“这样若是让父皇不高兴了,那儿臣日后......”时迁一脸惶恐的单膝跪在泽帝的面前,不过时迁的话还没说完,泽帝便出声打断了他,“朕哪有不高兴了,奇云国是你母妃的母国,奇云国国使是你亲舅舅派来的,送你些侍卫也是疼你......”
时迁暗中打量泽帝的神色,脸上的惶恐之色逐渐退去,因为泽帝的表情毫无波澜,可是却又给时迁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你偷偷的拿了一颗糖,在准备吃的时候,突然有人说你的糖是偷的,你理直气壮地告诉他这糖不是偷的,那人就在一旁看着......这糖就被攥在手里,不知是该吃掉的好还是扔掉的好......
第六章 时迁如何?
泽帝示意时迁起身,“多谢父皇......”时迁谢过泽帝后坐回了位置。
“今日来使所说皆是属实,你是怎么判断的?”泽帝其实不过是在试探时迁是否知道了幕后主使是谁。
他派护城军和时迁一起出发后停了大概一天,时琰便私自派人去了秋门城等着时迁了。毕竟四个叛徒向他告的密,他自然注意了一下那四人的动向。所以哪怕护城军被时迁解决了,也还是被人监视了。
泽帝宠爱时琰,时琰的一些行动泽帝看在眼里,却不明说。在时迁解决掉护城军后,泽帝只是旁敲侧击了一下,时琰便把得到的情报告知了他。
“山匪都来自五湖四海,所学的武功路数也应该不一样,所使用的武器更不可能达到统一,如若用心想一下,就能发现破绽了。”时迁如实回答道,内心却是在极其小心的应付着。他才回到王府没多久,也就沐了个浴更了个衣的功夫,谁知道泽帝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细节要问问他。
泽帝却在思虑时迁是自己看出来的还是根据来使的话回想发现的。
“那你心里可有怀疑的人?”泽帝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仅凭护卫佩刀很难有所怀疑......”时迁敛眸,似是害怕泽帝的责骂。
泽帝觉得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便疲倦的挥了挥手,“明日再说吧,朕也累了。”
时迁起身告退,在转身的一瞬面上的一切神色都不见了,有的只是平淡,可一双丹凤眸中又有些落寞。一出皇宫,时迁便策马去了富云楼要了两壶酒,把马丢在富云楼前,他孤身隐匿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走着。时而仰头一口酒,时而目光掠过暖暖地灯光下的光景——乞丐蜷缩在灯光下乞讨;偶尔一两个孤身行走的人匆匆走过;被抛弃的猫警惕的看着四周,伺机窜进小巷中不见了......而他也不过是个华丽的乞丐,是个不愁吃喝被抛弃的猫......
不知不觉,走到了左尹府的院外,时迁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身影,此时时迁身上已经沾了些酒气,不知是酒醉人还是有心事,时迁小心翼翼地把手里地酒壶放在墙边,又轻咳了两声。
瞬间两名暗卫出现。
“有人盯着吗?”时迁轻声问道,不知是怕惊扰了谁。
“没有。”暗卫很快便答道。
“哦~帮本王盯着。”说完时迁便示意其中一个暗卫蹲下,接着他便踩着那暗卫地肩,攀上了墙头,时迁警惕地看了看院内,发现无人后才将目光转向了一个开着窗地屋子。
若问时迁轻功无人能比,为何不飞身进院,只因那样更容易被发现,届时传出去也不好,他还是要面子的。
那屋子里还亮着灯,时而传来女子讲话的声音,还有嬉笑声。
小姑娘似乎很开心?
时迁忽然勾唇轻笑了一下,不知是觉得自己可笑还是真心笑了,随后他若无其事的下来了,又拿眸子扫了一眼两名暗卫。
两名暗卫立即明白,向时迁拱手一礼,表示绝不外传。
时迁这才满意的走了,而他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没有了那么多的惆怅和落寞,反而目中充满了笑意,嘴角也是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回到王府,时迁便进了书房,时迁的书房书与字画各占一半,还有几件玉质摆件,屋内还摆着几盆被精心饲养的云兰花。
对于明天的朝议只怕泽帝只是做做样子,泽帝试探时迁,无疑是他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有意试探。时迁又何尝是真不知那幕后主使是谁,但是泽帝明显的有意包庇,让时迁一时有些落寞。
一夜之间数道密信送出,时迁眯着眸子看了看天上的勾月,时琰要杀他,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就算泽帝有意包庇,他时迁也要时琰掉层皮!
熹微的晨光亮起,宽阔的主道上三三两两的马车缓缓向皇宫驶去,这些都是上早朝的朝臣官员。时迁在马车里假寐,等着侍卫来提醒他时辰。直到外面的人稀散起来,外面的侍卫才提醒道,“王爷,到时候了。”
时迁这才缓缓下了马车,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时迁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要不然时时都得装着,他也很累的,而且那些个朝臣大多不待见他,他没必要贴人家冷屁股。如果他和朝臣走的近了,也只怕有些人会揣测万分,彻夜难眠。
待时迁进去时,大臣都站在了自己的位置,泽帝也是刚到。时迁站在最后面,倚着门假寐,反正泽帝看不见,也不会有人那么多嘴打他的小报告,毕竟睚眦必报可不是白来的。如果被时迁记上,还不如痛快的来十板子。
“皇上,剿匪一事还需尽快提上日程啊!如今山匪蛮横已然成习,切不可再放任不管呐!”
“这朝廷之风也该抓抓紧了,那些不作为与山匪沆瀣一气的理应革职查办午门候斩!”
“臣等复议!”
泽帝扫视群臣,却没有看见时迁,不由问道,“凌王今日没来吗?”
一时间群臣纷纷向后看去,时迁懒散的睁开眼,敛了下眸,便大步上前了,“儿臣在。”
“朝臣复议剿匪,你觉得朝中谁最合适啊?”泽帝看着时迁,时迁微微一笑,一双丹凤眸干净又清冽,“若是胡副将,必然旗开得胜!”
胡副将是朝中的老将领了,身上军功赫赫,在军中也有一定的威望,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
“胡副将是军中老将,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泽帝否掉了时迁的提议,不过也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时迁,不知时迁是故意为之还是当真如此想。
“臣以为,太子殿下最为合适不过。”一旁的一位朝臣看了眼泽帝,上前启奏道。
泽帝淡淡的看了一眼那大臣,“哦?何以见得啊?”
时迁也看了一眼那大臣,和自己计划的有些不一样啊,这不是他的人,但此时启奏着实说到了点子上。
“太子身为储君,于政绩军功之上皆无所成,于历朝之上都是前所未有的。”这大人是两朝元老,在朝中也是德高望重之辈,故而从他说话开始便没有人急着反驳他。
泽帝略微沉思,知道他说的意思,在泽帝十八岁的时候都已经开始带兵打仗了,而前朝皇帝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收归兵权了。时琰相比较来,的确是逊色不少,也因此泽帝没有说话,看向了右侧群臣之首的丞相李元傅。
“如若太子殿下出了事,谁来负责?是你张大人吗?”立即会意的丞相李元傅阴阳怪气地开口问道,“太子贵为储君,让太子前去剿匪,太子出了事,张大人想要扶持谁上位啊?”
“哼,区区剿匪之事,太子若是出事只能说其无能,我太华未来的国君岂是无能之辈啊?太子殿下,您来说说,是也不是?”张大人看向被点名后一直都不曾出声的时琰,笑着问道。
时迁看着张大人,暗暗挑了下眉,好一个激将法。
这大人他有印象,但并不是他的拉拢对象,两朝元老,铮铮傲骨怎会被区区几两臭钱折弯了腰,效忠于他?而且就算投毒喂蛊,若不是真心效忠,只怕也是个鱼死网破的下场。不过现在看来,这张大人要自行站队了。
“张中庭,此次山匪狡诈,凌王去了一趟便险些丧命,你想让我朝储君也丧命在山匪窝里吗?”李元傅疾言厉色道。
“我太华不要无用之国君,这是祖上留下来的祖训!怎么丞相想违背祖训,使我太华衰亡吗?”张中庭是那张大人的名,见李元傅疾言厉色不由冷笑一声,那样子丝毫不惧李元傅,“一个无用国君如何让朝臣信服?如何让百姓信服?如何威震四方?”
“臣等复议,请太子出兵剿匪!”适时,一群朝臣看准了时机上前启奏,请旨让太子出兵剿匪,时迁略微一扫,这些大部分是他的人,还有几个他没多大印象,不过不打紧,事成了便好。
泽帝皱了皱眉,看向时琰,“太子,你可要出兵剿匪?”
“儿臣请旨出兵剿匪!”时琰上前一步,一副慷慨赴义的神色,现在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已经由不得他了。
泽帝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群臣归位。
“凌王,白大人和诸位来使回京的路上遇到了贼人,不仅使来使受了惊吓,还使两国友好的关系出现破裂,此时需彻查到底,给来使一个交代,也给朕给我太华子民一个交代!”泽帝一扫群臣,点了一个名字吩咐道,“司允,此时交给你们神捕门了!此外,朝中有四位官员离奇失踪了小半月,你们也彻查一下!”
一位身穿飞鹰袍面白如玉的男人面带微笑的上前领旨。
就此,今日朝事已尽,泽帝一走群臣散去。时迁心里有些高兴,嘴角不由微微上扬,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也慵懒了起来。
“三弟看起来心情不错嘛!”时琰看着时迁一副慵懒恣意地模样,心中不由地不爽起来,“三弟好大的面子,竟然让张大人为你说话!”
“只要你不爽,本王怎样都高兴。至于张大人,明显是为太华的江山社稷着想,并非为本王说话。”时迁浅浅一笑,准备离去。
“三弟啊,本来二哥我还是不信那些传言的,不过如今看来,三弟城府极深啊?”时琰一直以兄弟相称,说的话却并没有半分兄弟情。
“传言?不过是些背叛主子的亡命之徒说的话,有几分能做真?我们暗中争斗多年,本王是什么样的人,太子殿下还不清楚吗?”,时迁浅浅一笑,目中却是一片漠然,“太子殿下送我的好礼本王已经收下了,不知道太子殿下有没有胆量接下本王的回礼?”时迁没是时琰那么虚伪,明明没有兄弟情还以兄弟相称。
“哼,时迁,城府深又如何?朝堂之臣有几个是站在你那边的?你手里没有半点权力,你能做什么呢?不过是梁上小丑,成不了大器,瞎蹦跶罢了!”时琰看着时迁的笑,只觉得后脊发凉,只觉得有一只吐着信儿的毒蛇在伺机咬住你的脉搏,一时间也不由冷了脸,说完便匆匆离去了。
时迁看着时琰匆匆离去的背影,眸中迅速闪过一抹伤感,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九五至尊的宝座上,看了许久,最后轻轻敛住了眼眸,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