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代当将军》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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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所谓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精。然而她们并不一定是生活中的强者,陈莺儿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原本官宦人家的小姐,父亲先遭贬黜后被暗杀,母亲求告无门悬梁自尽,临终之际,她将女儿许给了金陵布商周家的大少爷为妻,这一年她十三岁。
生儿育女是上天赋予女人独特的使命,陈莺儿倒也争气,婚后不久即传出怀有身孕的消息,添丁进口乃宗族社会的一大盛事。只因为儿子从母亲肚子里早出来两月,乐极生悲,喜气洋洋的周府瞬间变得冷清下来,充斥耳边的只有旁人议论纷纷的声音。此情此景,不能不让人联想到那张充满内涵的照片:一对白人夫妇诞下了黑皮肤的孩子,白人妻子鼻青脸肿。
没有娘家人撑腰,性子软弱的陈莺儿在府中地位一落千丈。
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夫君另娶贤妻,陈莺儿含着泪搬到了府中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做最苦最累的活计却没有工钱,毫不夸张的说,她连老妈子都不如。
新夫人有孕,怀足了十个月,诞下儿子,似乎为了故意刺激陈莺儿,她那儿子取名周纯,小字明聪。
两个孩子相差不到两岁,一个锦衣玉食,一个破衣烂衫,前者聪明的过了头,后者何止愚蠢,简直弱智,成天只知道嘻嘻傻笑。唯一令陈莺儿感到慰藉的是痴痴呆呆的儿子总能认出母亲,也知道孝顺母亲,母子俩相依为命,十五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弱智儿子身形瘦削,十五岁却像十三岁,七八年时间三字经的前四句愣是没背下来;周明聪人高马大,十三岁却像十五岁,读三字经比陈莺儿的弱智儿子强不到哪去,纨绔子弟的做派却是样样精通,十二岁那年就学会了玩姑娘。
少年人不懂得“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的道理,短短一年时间他玩遍了母亲房中大小丫鬟,也不知怎么个原由,他打主意打到陈莺儿身上。
弱智不是傻,陈莺儿的儿子知道周纯欺负母亲,不要命的扑上去厮打,可两人压根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被周纯推了一个跟头,他后脑勺重重的磕在了门槛上。
鲜血染红了地板,周纯吓呆了,回过神来撒腿就跑;陈莺儿骇得腿都软了,跌跌撞撞的扑过去抱着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儿子放声痛哭,哭过之后她又哀求府里管家替儿子找郎中。
老管家心善,请来郎中瞧病,老先生望闻问切之后化作一声叹息:“人死不能复生,小娘子请节哀……”
郎中话未落地,陈莺儿白眼一翻萎顿在地上。
“这是哪儿?”
陈煦缓缓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这粗陋的屋子。老郎中张着嘴干指着陈煦,愣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他大叫一声“诈尸了”,撒腿就跑,动作矫健的完全不像老年人。
“诈尸?”陈煦更加茫然,“我的样子很像尸体吗?”
老管家摇头叹息,“可怜的孩子,”顿了一顿,续道,“先把你娘扶起来,她也是苦命的女子。”
孩子?娘?陈煦伸出手,当真是孩子的手,再看看地上的女子,脸上无一丝血色,喃喃自语的叫着儿子,他莫名的感到心在刺痛,为什么会是这样?
陈煦只记得他是一个名叫“暗龙”的杀手组织的顶尖杀手,因厌倦了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为逃离组织他精心策划数年,最终却功败垂成。死亡也许是一种解脱,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陈煦如此想到;现在他没有死,难道那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组织应该没兴趣搞这种恶作剧吧?
“硬件”虽然没变,“系统”已被重装,这种转变非人力可以逆转,陈煦渐渐接受了这看似荒诞的事实以及新的身份。
周府的“白痴少爷”变聪明了,最高兴的人是陈莺儿,她晦暗的人生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辛苦劳作之余,她手把手的教儿子读书识字。
儿子的聪敏远母亲期望,书本上晦涩难懂的文章只需要讲一遍,他就能倒背如流。
“煦儿,娘还没教你呢,你怎么就会了?”
“没教都能会,天底下还有比娘更好的先生吗?”
读书是脑力活,对陈煦而言,目前最迫切的是锻炼身体。这具身体的孱弱程度出他意料,某次方便的时候,他甚至体会了什么叫“手无缚鸡之力”。
每天天不亮,陈煦就在树下打拳,前世他学过很多拳术,最拿手的却是太极。太极拳可以防身御侮,克敌制胜;亦可以调气养心,延年益寿。
真正的太极主张以虚灵、松净、静谧的方法来修己,行功时全身血管松弛,毛孔开张,骨骼顺当,心平气和,运动量极大而消耗量极小,陈煦早已领悟太极真髓,练起来得心应手,短短几天时间,他身体已有显著变化。陈煦生的俊俏,随着气血渐盛,他愈显得唇红齿白,好几次都被人当成姑娘。
陈煦知道周府不怎么待见他,如果只他一人,天下何处不可往?何事不可为?他根本用不着夹着尾巴做人。在没有能力保护母亲之前,他不愿母亲随他颠沛流离的吃苦。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周纯大少爷色心不死,接二连三的骚扰母亲,第一次忍了,第二次也忍了,第三次他忍无可忍,再退一步,后边就是万丈深渊,于是乎,他敲断了周大少的两条腿。
周府简直沸腾了,周纯母亲不依不饶的想要一报还一报,老太爷勃然大怒定要家法伺候,陈莺儿茫然无措,她只是“咚咚”的磕头,祈求老太爷、老爷、夫人原谅儿子。
“娘,此处容不下我们,离开就是。”陈煦冷然看着周府的老老少少,他强硬的搀起母亲,“他们不值得你跪,谁也没有资格,母凭子贵,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匍匐在您的脚下。”
人不是为自己而活,陈煦掷地有声的话语绝不是信口雌黄,这是他对母亲的承诺。
男儿一诺千金!
陈煦母子缓缓离开,府中一干人等谁也没有阻拦,老太爷眼神复杂的看着陈煦的背影,创下周家偌大的家业,看人入木三分的他竟然读不懂陈煦;作为父亲的大少爷则低下了头,陌生儿子的目光让他感到了由衷的敬畏。
这一年是大燕皇朝神宗皇帝在位的第三十二个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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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母子骑驴入北平
深秋时节,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落叶萧萧,两个纤弱的身影仿佛在随风摇摆,女的二十**岁年纪,布裙荆钗掩不住她秀美的容颜,手中牵着缰绳,缰绳的另一端拴着一头毛驴,驴背上驮着被褥行李。
大燕主要的交通工具是马以及马车,马匹的血统与主人的身份息息相关。骑汗血宝马招摇过市跟后世开着劳斯莱斯上路警察不敢拦截一个道理,至于驴子,甚至连奥拓都不如,充其量不过一老年人代步车。
在陈莺儿心中,儿子是第一位,驴子第二,最后才是她自己。按照她得想法,儿子骑在驴背上,她自己走路;陈煦当然不同意,母子俩谁也说服不了谁,结果“母子相争,毛驴得利”。
“煦儿,你走累了吧?让小黑驮着你走。”
陈莺儿娇喘微微,轻拂额前秀,她抬头看看太阳,拉着儿子的手问道。从金陵到京城,两个多月的时间锻炼不辍,陈煦远比之前强壮,但脸颊仍不丰腴,尤其突显了一双眼睛,他看起来很像卖萌的萝莉。
陈煦也会累,不过他所谓的“累”是以母亲的体力作为衡量的标准,每当母亲快走不动的时候,待她再坚持一小段距离,他就会叫停。
“娘,前边有茶棚,咱们喝碗茶歇歇脚吧。”
茶棚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贩夫走卒,天南海北的高谈阔论曾经遇到的、听来的或真或假的新鲜事儿。
拴好小黑,陈莺儿拉着陈煦的手低着头怯怯的走到角落里有空位的桌前,桌子对面坐着一粗布麻衣的女子,打扮非僧非俗,背上插一柄长剑,剑尖斜指苍穹,容貌绝美,尤其那股出尘之气,使得她仿佛从九天之上谪落凡间一般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男人好色也好面子,看仙子不敢直视,目光总是迂回着瞟过来,在仙子脸上稍作停留即刻转向别的方向。陈莺儿母子落座,他们目光渐渐有些肆无忌惮起来,不明来历的江湖女子不敢轻易招惹,柔柔弱弱的良家女子当然没有这层顾虑。
陈莺儿小心翼翼的将装着细软的小包袱放在腿上,她看着忙碌的伙计怯怯的说道:“店家,来…来一壶茶水。”
恐惊天上人,不敢高声语。
陈煦在打量对面的女子,心想:“幸亏她背着木剑,要是换成铁剑,雨天出门铁定遭雷劈。”听到母亲的话,他不禁叹了口气,高声重复道:“店家,来一壶茶。”
“客官,好咧。”
曾经的生存经验告诉陈煦,想要适应一个时代必须要了解这个时代,堡垒从来是从内部攻破的。这段时间他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听得最多的就是关于“贪财皇帝”的种种传闻,至于江湖中人倒没有过接触,眼前女子背负木剑招摇过市,也许能从她身上找到问题的突破口。
“相逢即是缘分,不才敢问姑娘怎么称呼。”陈煦抱拳问道。
女子不疾不徐的抿一口茶水,看陈煦的目光有些玩味,她说:“姐姐叫青檀。”心中想的却是,“小姑娘女扮男装,还得装成老气横秋的样子,真难为他们母女了。”
被人误会也不是第一次,微微错愕,陈煦已然明了,不过他不打算揭破,顺着她的口气继续追问道:“青檀姐姐背着宝剑,一定是惩奸除恶的大英雄了。”
陈煦自己都觉得肉麻,青檀却是微微一笑,“姐姐可不是什么大英雄。”
“才不信呢……”
青檀神色微动,扭头注视斜对角桌旁的几个汉子,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凶相毕露,他们正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陈煦顺着青檀目光望去,曾经学过“读唇”,他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小娘子很标致。”
“还有那分不出男女的小娃,用来暖床最合适。”
“找个没人的地方动手。”
“老大先挑,挑剩的给兄弟们尝尝鲜……”
“……”
陈煦缓缓的垂下头,他不愿意青檀看到他眼中的杀意。陈莺儿不知道她母子已被人惦记,从包袱里取出干粮掰开,大块的递给儿子,剩下的留给自己。
陈莺儿没存下什么私房钱,老管家赠送的十几两银子现在剩下不到三两,必须得省吃俭用。
“煦儿,你怎么了?不喜欢吃?”
陈煦抬起头,冲母亲微微一笑,他从不挑食,以前接受地狱式训练,只要能提供能量的东西都可以往嘴里塞,难道不比馒头难吃?
“馒头冷了,用热水泡一泡再吃,娘给你加点糖。”
陈莺儿接过馒头一块块的掰到粗瓷碗中,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将一些沙糖倒进碗里再浇上滚烫的茶水。这种沙糖不像后世那般经过提纯,杂质颇多,可对于拮据的母亲而言,这是不可多得的奢侈品,给儿子加糖自己却舍不得。
“娘,我去续壶。”
陈煦提着装满开水的茶壶经过那几人身边。突然间,他仿佛被人绊了一脚似的将茶壶抛了出去,茶水将其中一人淋成可以直接褪毛的落汤鸡,惨叫声传出的同时,陈煦衣袖中滑出一根削尖的木棍,不留痕迹的甩向背对他而坐的汉子。
板凳窄而屁股大,木棍深深刺入他尾巴骨下方的部位。
“喔……”
远比刚才嘹亮的嚎叫响彻茶棚,汉子那粗壮的身体仿佛皮球似的弹起来,双手捂着屁股,红了眼的兔子似的上蹿下跳。
“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老大……”
“小杂种,没长眼睛?”
被开水烫的红光满面的男子瞪着陈煦破口大骂。
陈莺儿慌忙走到陈煦身边,“大哥,我煦儿还是个孩子,他不是故意的。”一边道歉一边扶起儿子。
“娘,我没事儿。”
“老二,废什么话?给我狠狠的教训这小杂碎。”老大依旧捂着屁股,菊花残,满腚伤,疼痛反应在脸上,他表情越狰狞。
“谁敢动手!”青檀突然站起身来。
“你是什么人?休要多管闲事。”
老大客气了不少,这女人背着宝剑,看起来不像好惹的。
“悬空寺青檀!”
伴随着青檀话音落地,嘈杂的茶棚突然变得落针可闻,陈煦再抬头时,想惹事的那几人跑的比兔子还快,转眼间消失在官道远方。
悬空寺?陈煦诧异的看着青檀,她到底是什么人?
“小妹…兄弟,以后要小心些,那些人不是好人,你惹不起他们。”青檀拉着陈煦的手,亲切的仿佛邻家大姐姐,“姐姐有事要先走一步,你我有缘,日后定会再见。”顿了一顿,她又对陈莺儿道:“夫人,珍重。”
仙子飘然而去,旁人顶礼膜拜,看陈煦母子的目光都透着艳羡以至于结账时茶棚老板竟然不收钱。
“娘,这悬空寺是什么地方?”
“悬空寺又叫中土灵山、小天宫,传承已有千年,是大梁最神秘的门派。据说只有最优秀的传人才有资格代山门行走天下,匡扶社稷、除暴安良。”悬空寺乃大燕百姓顶礼膜拜的对象,陈莺儿想到了父亲,时隔多年,她甚至记不起父亲的音容笑貌,唯一的感觉是淡淡的伤感,“今天多亏了青檀仙子解围。”
在陈煦的意识中,但凡可以称之为仙子的物种都是冷清的、高高在上的存在,青檀为什么和蔼的好像任何人都可以亲似的?难道只是因为误把男儿当女郎?
母子重新上路,夕阳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京城巍峨的城门,城头三个大字――北平!
“煦儿,咱们终于到京城了。”
“怎么进城还得排队?北平还有这规矩?”
两人老老实实排队,小商小贩们忿忿不平的议论纷纷,陈煦隐隐约约听到什么“贪财皇帝”、“税使太监”之类的话语,大燕税收种类繁多,可也不至于有进城税吧?
队伍一点点缩短,陈煦终于知道了是怎么个情况,皇帝贪财竟于城门口设置“税卡”,进城要上税,出城也要上税,双向收费已然过分,最郁闷的是还没有起征点,小民手中“只鸡束菜”也不能幸免,穷人交不起钱就用货物抵押,只是不知道碰上挑大粪的,他们是不是也得留下一桶尝尝咸淡。
轮到陈煦母子,进城不光人上税,驴子也得交,再加上行李税,一共是二两银子。扣除税款,两人身上就剩不到三钱银子,陈煦看着一身虚肉的税使太监腰间鼓囊囊的钱袋,这东西取之于民就得用之于民,他顺手牵到了自己腰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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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分不清男女的黑衣人
太阳即将落山,天上乌云聚集,大风忽起。
“娘,好像要下雨了,咱们找个地方住下吧。”
陈莺儿从包袱里取出披风披在陈煦身上,拥着儿子,她有些茫然,“不知道咱们身上的银子够不够找家客栈?”
陈煦捏了捏衣袖里的钱袋,该怎么交给母亲?实话实说肯定不行。
“娘,我去解个手。”
转个弯看着城门方向,隐隐约约听到税使太监跳脚大骂的声音,陈煦乐呵呵的看了会儿热闹,他拿着银子走回陈莺儿身边。
“娘,我刚才捡了一包银子,足有二三十两呢。”陈煦装作很兴奋的样子。
陈莺儿狐疑的看着陈煦,撒泡尿都能捡到银子?
“真是你捡的?”
“娘还不信儿子吗?”为了增强说服力,陈煦补充道:“我看着一个胖子在那找了老半天呢。”
陈莺儿咬着唇看着陈煦,眼泪渐渐蓄满眼眶,“啪”的一声,她将钱袋掷在地上散落开来,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她失望的摇头,转身就走,连小黑都不管了。
陈煦牵着驴子追赶母亲,他拉住她的手说:“娘,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陈莺儿驻足,抹去眼泪,她看着陈煦道:“煦儿,娘教你读圣贤书,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娘不怕吃苦,就怕你误入歧途。一个人若道德操行败坏,就算他学问再高,也没人会看得起他。”
“圣人曰: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咱们不能因为身上拮据就去偷别人的财物。”顿了一顿,陈莺儿续道:“等安顿下来,娘在宁国公府谋个差事,赚钱供你读书。”
“娘,咱们真的要去投奔那个贾大爷?”
传说中的贾大爷是陈莺儿母亲的娘家侄儿的表兄的二哥的儿子的三姨夫,陈煦觉得自己不笨,他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又在草纸上画了又画,愣是没弄明白其中的亲戚关系。
所谓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想当年外公健在且身居高位,贾大爷三孙子般鞍前马后的效劳,逢年过节少不了孝敬;外公官场失意乃至被害,已是国公府大管家的他竟然仅仅修书一封以表他的哀悼之情。
时过境迁,难道还指望这样的人顾念旧情?陈煦觉得母亲的想法太天真了;退一步说,就算贾大爷顾念旧情,美貌妇人带着儿子寄人篱下,日子又岂会平静?
然而,陈煦说服不了母亲。
母子重归于好,两人想打听去宁国公府的路,不巧下起雨来,绵绵秋雨驱走了晚秋仅有的一丝温暖,凄风冷雨,仿佛此刻已是深冬。
两人一驴躲进一个破庙避雨,天已全黑,陈莺儿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寻庙里蜡烛点燃。
“啊!”陈莺儿突然尖叫一声。
陈煦反应迅,第一时间把母亲挡在身后,手腕反转,他抄起一根木棍戒备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喝问道:“什么人?”
黑衣人看起来像个男人,只是没有胡子,面色有种失血过多的苍白,他平静的问:“你们又是什么人?”
“过客,避雨的人。”陈煦扔掉木棒,“你在你那边,我们在这边,井水不犯河水。”
“噗!”
黑衣人张口喷出一股鲜血,他缓缓的栽倒在干草堆里。
“煦儿,他怎么了?”陈莺儿紧紧的抓着陈煦衣袖,阻止他凑过去。
“我们不过在这儿住一宿,他至于气成这模样吗?”陈煦插科打诨不过为了缓解母亲心中的紧张,“娘,我就是凑过去看看,也许他还有救。”
黑衣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二十处,尤其腹部的刀口,如果不是他一直按着,肠子恐怕早就流出来了。
鲜血已经浸透了他那身黑衣。
“煦儿,他到底是什么人?”陈莺儿举着烛台,颤着声音问道。
破庙里没有打斗的痕迹,黑衣人如此重伤还能逃到这儿,他绝非普通人;换言之,能重创于他,又岂是等闲之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同时说不定也会树立强大的敌人。
救与不救,只在一念间。
“娘,把针线拿给我。”
黑衣人身上伤口太大,若不立即进行缝合,用不了多久,他就得去阎王爷那儿报道。陈煦接过母亲递来的针线,“娘,帮我端着烛台,您闭上眼睛不要看。”
“娘不怕的。”
针线若不进行消毒会有感染的风险,不过陈煦却顾不了那么多,能不能活命就看他的造化了。
陈煦神色专注,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穿针走线,伤口缝合后敷药包扎完毕,他才长长的呼一口气;陈莺儿面色苍白,颤着声音道:“幸好他没有知觉,否则肯定会疼死的。”
陈煦微微一笑,心想:“清醒的时候缝合伤口其实也没什么,无外乎忍耐而已。”
“煦儿,你怎么知道缝合伤口的?咱大燕也没多少大夫这么做过吧。”
“娘,是我梦里学到的东西,儿子还知道好些事情呢,其实咱们就算不去投靠那贾大爷,我也能养活母亲的。”
儿子见识广博,陈莺儿由衷的高兴,至于他的后半句话,她选择性的忽略掉了。
陈莺儿去整理被褥,陈煦看着包裹的跟木乃伊似的黑衣人,他身上体毛不浓,身体虽然不胖,胸脯却微微隆起,难不成这家伙是女的?不可能!如果女人是这种“旺仔小馒头”,她一定会憋屈死的。
陈煦目光落到他的胯间,四角亵裤裤裆处隐隐可见血迹,他感觉事情越荒谬。好奇心压倒一切,他褪下了他(她)的亵裤。胯间暗黑色的血渍,陈煦弄不明白是男人被切了小jj还是女人来了大姨妈。
“煦儿,你看什么……”
陈莺儿凑过来,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她脸蛋儿通红,迅吹熄蜡烛,“煦儿,不许瞎看,”顿了一顿,续道,“等过些日子,娘托人给你说一门亲。”
“我不看,坚决不看,”陈煦表完决心,他又道:“可我得给他还原啊。”
陈莺儿作势欲打,巴掌高高举起却轻轻落下,“娘去给她穿好。”
她把黑衣人当成了女子。
陈煦很纠结,如果他是男人,被别人窥破**,肯定第一时间杀人灭口;如果她是女人,被人看光了身子,要么嫁给他要么杀了他。想想那飞机场似的身板,陈煦觉得还不如死了的好,那简直是男人的噩梦。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陈煦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可他不愿当着母亲的面杀人。
“煦儿,要不要喂她点吃的?”
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权当为母亲积德了。
“娘,咱们喂她喝点糖水吧。”
糖水?陈莺儿疑惑的看着儿子,陈煦笑着解释一番人体内的能量转换。
陈莺儿不是普通村妇,甚至可以说她学识渊博,虽没有听说过这些理论,可直觉告诉她,儿子绝不是信口开河,难道这也是儿子梦中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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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落第的书生
“煦儿,咱们给他一床被子吧,晚上天冷,她会冻坏的。”
“也好。”陈煦点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又帮母亲积了功德。
庙外夜雨沙沙作响,陈煦母子坐在褥子上合盖一床被,烛光摇曳,朗朗的读书声回荡在破庙壅塞的空间里。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古人有匡衡凿壁偷光、孙敬头悬梁、苏秦锥刺股,可有谁旅途读书?一路北上,陈煦在母亲的“高压”下熟读了三字经,背会了百家姓以及千字文,此刻已经开始攻克《论语》,如此争分夺秒的读书,要是不中状元,老天爷都不能答应,陈煦边随母亲读书边胡思乱想。
“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于予与何诛?’”
越是枯燥的东西越容易犯困,陈莺儿读到这几句,陈煦只觉上下眼皮打架,想白天忙着赶路,中午也没得休息,他心不在焉的念道:“子曰:中午不睡,下午崩溃;孟子曰:孔子说得对。”
《论语》还没学完,陈煦就已经涉及《孟子》了,这才是大才子;陈莺儿激动地脸蛋儿涨红,她瞪着陈煦道:“做学问的时候不专心,该打!”
陈莺儿取出竹板尺,陈煦忙抓住她的手道:“娘,不要打。”
“做学问不得取巧,犯了错误就得受罚。”陈莺儿表情严肃,“啪”的一声,竹板重重的落在她左手心上,她还自己数着。
“一。”
陈煦倒不在乎挨母亲两板子,可儿子犯错,总不能让母亲代为受罚啊。陈莺儿这种方式虽然近乎无赖,但效果斐然,陈煦跟她讲道理,她说“教不严,师之惰”;如若强行阻止,她下手更狠并且直到打够预定的数目。
“啪!”
第二板子随后落在掌心,力道比第一下大了许多;不等喘口气,她第三板子又落到了相同的位置,待打完五下,陈莺儿掌心已经肿了。
“娘,疼吗?”
陈莺儿不搭腔,她继续读道:“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于予与何诛?’”
著名的人类学家秦寿先生曾说过:人都是逼出来的,此真乃金玉良言。临睡前,大半本《论语》,陈煦倒背如流。
夜深人静,陈莺儿已经睡熟,陈煦躺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掌心听她呼吸的声音,思绪起起伏伏,他不知道秋雨什么时候停了。
第二天清早起床,陈莺儿整理被褥,陈煦查看黑衣人伤势,他(她)不仅昏迷还着高烧。
“她怎么样了?”陈莺儿问道。
越是伤病越需要补充能量,陈煦用昨夜的旧瓦罐煮水,弄半碗沙糖水灌进黑衣人口中。
“他能不能挺过去还不好说,就让他在这儿睡吧,等咱们安顿好了,我再回来看看他。”陈煦本想说顺便买点草药,想想被母亲扔掉的银子,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北平是一座呈“凸”字型结构的城,外城包着内城的南面,内城包裹着皇城,皇城包裹着紫禁城。大燕立国初期,内城九门之内东、西两市为主要商业区,至神宗年间,内城前三门以南的外城区域商业渐渐繁盛,正阳门外有猪市、煤市;崇文门外有米市、柴市;宣武门外有菜市、骡市以及果子市等。
“煦儿,国公府在皇城东安门以外,咱们怎么才能过去?”
陈煦母子站在由永定门通向正阳门的大街上,他四下打量一番,“咱们是从永定门进城,通过正阳门就到了内城,进城门往右拐差不多就该到了。”
“煦儿,你怎么知道?”
陈煦:“……”
两人沿着大街前行,迎面走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身穿玉色襕衫饰以皂色边缘,头戴四方平定巾,走路的时候摇头晃脑的念念有词,这得亏生活在古代,要是跑到现代,出门铁定被车撞。
陈煦想跟他打听刚才的推理是否正确。陈莺儿不擅长搭讪,问路的事儿自然落在陈煦身上,他其实也不习惯燕人打招呼的方式,他更喜欢现代的方式。
“嗨,哥们,到xxx怎么走?”
可惜他必须入境随俗。
“公子请留步,敢问公子怎生称呼。”
书生诧异的看着陈煦,深深一揖道:“见过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
陈煦大囧,他扬起巴掌,“信不信我抽你。”
“你…你有辱斯文。”
言归正传,男子自我介绍道:“小生凌阳,字中天,乃去岁乙科**的书生。”
“去岁乙科什么的书生?”
“***”凌阳快嘟囔了几个字。
陈煦还是没有听清楚。
“落第的书生。”
“落地?”陈煦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就是你站在房上,‘啪叽’掉在地上,这个落地的书生?”
“你侮辱读书人!”
陈煦:“……”
结识的过程虽然不很愉快,两人毕竟认识了,陈煦问道:“我与母亲要去宁国公府,穿过正阳门是不是要往右拐。”
“穿不过。”凌阳很直白的回答。
“啊?为什么?”
凌阳看陈煦竟生出惺惺相惜之感,他经常被人叫做书呆子,现在终于找到同志了,“正阳门是皇帝龙车出入之门,所以又叫‘国门’。皇上每年都会从正阳门出城两次:一次是冬至去天坛祭天,还有就是惊蛰到先农坛耕地。”
“我靠!”
“我靠?”凌阳疑问的看着陈煦。
陈煦若无其事的看着他:“跟‘子曰’一个意思。”
凌阳做恍然大悟状,接着他又问:“你去我家干什么?”
“你家?”
“宁国公凌轩乃小生大父。”凌阳说到大父的时候微微拱手以示尊敬。
陈煦看着凌阳,宁国公府的子孙就这种模样?回头对母亲说:“娘,咱们终于找到组织了。”
凌阳带路,陈煦旁敲侧击的询问贾管家的近况。
“你们是来京城投靠贾管家的?”
陈煦点头称是,凌阳停下脚步,转身冲坐在驴背上的陈莺儿深深一揖,拱手道:“在下正欠缺书童一名,夫人若不嫌弃,不如令郎做在下书童……”
“我不同意。”凌阳话未说完,陈莺儿斩钉截铁的否定。书童是主人家的奴仆,是要签订卖身契的,而一旦签订卖身契就没有了参加科考的资格,陈莺儿宁肯自己受苦受累,也不愿因此断了儿子的前程。
陈煦本是无所谓的,做书童有什么不好?难道他还忽悠不了这样一个书呆子?可看到陈莺儿泫然欲泣的模样,他不禁抓住陈莺儿的手说:“我听我娘的。”
没过多久,三人来到宁国公府,府门大开、张灯结彩,门前铺着红色地毯,府中仆役丫鬟没列队欢迎,陈煦看看母亲又看看凌阳,有必要搞这么隆重吗?***********************新书上传,大家看完随手点下收藏,再随手点下推荐,不费事的,真的,凌云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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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宁国公府
“大少爷!”
凌阳虽然有些呆气,但长房长子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府中家丁看到他,急忙过来见礼。
“凌兄,贵府有什么盛大活动?我觉得不太像欢迎我们母子啊。”
小厮疑惑的看着陈煦以及驴背上的陈莺儿,心想:“以驴代步又衣着寒酸,绝非大户人家出身,宁国公府欢迎他们母子?他也真敢想啊。”
凌阳同样露出疑惑的表情,这几天光顾着读书了,的确没怎么关注府里的事情。
“大小姐携姑爷回家省亲,差不多就要到了。”
大小姐携夫婿回娘家,陈煦兴趣不大,他扶着陈莺儿下驴,“娘,咱们一会去见见那贾管家。”
“你们找贾管家?贾管家……”
小厮话没说完,陈煦扯着嗓子喊:“驴…驴…驴……”
也许是没见过这种盛大的场面,也许把红地毯上的图案当成了可以吃的东西,反正小黑受了点刺激,它先是窜到红地毯上乱跳乱叫,被府里管事那帮人一通喝骂,尥蹶子就跑。
红地毯被涂污,小厮、丫鬟纷纷抱头,场面乱作一团。陈煦眼疾手快的抓住缰绳,臂上力,他窜上驴背,拼命想勒住缰绳。陈煦不太会赶牲口,关键时候有点刹不住驴。碰巧对面有人,为一人骑高头大马,劲装打扮,看起来英气勃勃;他身后是一顶小轿子,轿旁随侍主人的丫鬟瞪圆了眼睛看着越跑越近的驴子以及陈煦。
坐在驴背上刹不住驴,陈煦跳下驴子想采取“脚刹”,他先是抱死,鞋底摩擦地面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生怕鞋底被磨穿,陈煦又采用了“abs防抱死系统”,只是点刹效果也不怎么明显,他一跳一跳的很是滑稽。
马背上的男子冷眼旁观,那从容不迫的镇定仿佛局外人赏玩一幅水墨画一般。陈煦跃下驴背,他瞳孔微缩:从蹿腾跳跃的驴背上跳下谈何容易?必须有足够的臂力以及身体各部位的完美配合,更难得的是他小小年纪,不简单啊。
眼瞅毛驴吻上白马,不见马上男子如何动作,他凌空转体三百六十度落地,稳稳的拉住了缰绳,倔强的驴子嘶鸣着再难寸进。
“你是驴,人家是马,强配出来也只是骡子,你就别糟蹋后代了。”
陈煦指着小黑说道,心中想的却是男子刚才的举重若轻,如果与之生死搏斗,即便全盛时期,胜负也不容乐观,更何况现在这幅身板?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得把尾巴夹在屁股沟里,低调才是王道。
男子把缰绳递还陈煦,“牲口没有经过训练,受惊之下很容易不受控制,以后小心些。”
“三克油!”陈煦随口道谢。
“三和六?”男子诧异,他很难把刚才的事件跟三和六联系起来。
轿子里却传出讶异的声音,陈煦抬头看看,微微一笑,“谢谢。”
“煦儿,你没事吧?”陈莺儿跑过来,看到儿子无恙,她才放下心来;凌阳也凑过来,书呆子拍着胸口道:“刚才真是太危险了,子靠: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子靠?”陈煦睁大了双眼。
书呆子颇有成就感的解释道:“你刚才说‘我靠’就是‘子曰’,这其实是不正确的,应该是‘子靠’才对。”
陈煦:“……”
男子看到凌阳微微摇头,他颇有些莫名其妙,抱拳道:“大兄在上,妹婿有礼了。”
妹婿?如此说来轿子里做的就是宁国公府的大小姐了?陈煦不仅又看了轿子一眼,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这位大小姐回趟娘家竟有人列队欢迎,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小姐,刚才他嘟囔什么驴、马、骡子什么意思?”
轿子旁边的丫鬟对轿子里的人小声说道,陈煦能看懂她的唇语却听不清轿子里女人的声音。丫鬟微微有些羞赧,她接着又问:“那‘三和六’是什么意思?”
陈煦隐隐约约听到轿子里传出什么“传教士”、“梦瑶”之类的话,大燕也有传教士?梦瑶是谁?他完全的莫名其妙。
陈煦母子投奔宁国公府以闹剧开场,贾管家对他母子印象不佳,尤其当听说是他那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他脸色更加难看。难道要将他们扫地出门?贾管家打量着羞羞怯怯的陈莺儿、唇红齿白的少年郎,留在府里或许有点用处吧?他现在只是府里库房总管,靠他们母子跟大管家联络联络感情岂不美哉?更何况大小姐没有责怪、大少爷也替他开脱,何苦枉做小人?
陈煦也在打量贾管家,五十岁左右,白面皮,颌下留一撮小胡须,除了刚开始的气急败坏,此刻他倒是没表露出不耐烦的样子。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陈煦对他印象不好,尤其不喜欢看到母亲在他面前委曲求全的样子。
“莺儿,你母子走投无路,进京城投奔老夫,我做叔叔的当然不能任你们流落街头,”贾管家悠然的坐在竹椅上,对恭立身边的陈莺儿说道,“厨房现在缺人手,你去厨房帮帮工,月钱按府中规矩,每月一两。”
陈煦低头不语,母亲每月就值一两银子?陈莺儿千恩万谢,每月一两银子,一年就是十多两,这样她就可以供儿子进学堂读书了。
“小煦年纪也不小了,跟着外院的小厮们做点杂活,每月也有几百文钱,也能补贴家用。”
没等陈煦说话,陈莺儿小心翼翼的说道:“世叔,我想…想让煦儿读书。”
贾管家诧异的看着陈莺儿,这女人脑子被驴踢了吧?她还以为她是官宦世家的大小姐?怎么就一点也认不清现实?难道你还指望你的儿子考科举、中状元?
“娘,没事儿的,我可以晚上读书的,这叫劳逸结合。”
陈煦外表正太,内心却沧桑到妖,关于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他有些朦胧的想法,此刻却没有施展的空间,可如果母亲辛辛苦苦的劳作而他坐在学堂里美其名曰的读圣贤书,这么败家的事儿他做不到。
“咱们娘俩可以多赚钱,等钱多了,儿子就可以去更好的学堂读书,这样什么也不会耽误的。”陈煦轻声安慰眼眶微红的母亲;贾管家略微有些奇怪,莺儿这十五岁的儿子也太老练了些吧?
贾管家领着陈煦母子熟悉府里情况,先带他们去厨房,介绍厨房里管事的女人认识。接着又带他们去住处。国公府家大业大,单单下等仆役就得几百人,当然不可能每人分配单独的房间,在京城有家室的晚上可以回家,否则就是集体宿舍大通铺。
陈莺儿的住处原本住满了三个人,贾管家考虑说天气冷了挤挤更暖和,陈莺儿点头,陈煦很“感激”贾管家以至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贾管家只觉心里“咯噔”一声,那眼神让他感到莫名的惊惧,即便在国公爷面前也不过如此;喘口气再看陈煦,他正在跟陈莺儿铺床,难道刚才是错觉?贾管家心想。
“煦儿,娘就睡在最边上吧,要不然晚上起夜会打扰别人的。”
陈煦刚要回话,房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门口走进一个五大三粗的“物体”,胸大屁股更大,进门都得侧着身,左手拿着一根黄瓜右手握着茄子,陈煦打量来人,这人男的女的?胸脯虽然不小,可男人胖到一定程度也有这个规模。
来人跟贾管家招呼,说话瓮声瓮气的更像男人。
陈煦忍无可忍,他一把揪住贾管家的衣襟,“你把我娘安排在男人房里,到底是何居心?”
“煦儿,你干什么?快松开。”
贾管家年纪大了,连惊带吓差点没背过气去。陈煦看看母亲又看看他,松开手指着来人说道:“这你怎么解释?有这么壮的女人?”
来人错愕半晌,她举着手里的东西满心委屈的说:“小姑娘,你说谁男人啊?你见过男人用黄瓜跟茄子的吗?”
陈煦:“……”他在心里比划比划茄子的尺寸,脑海中呈现出三个大字:重口味……**************************大家看完,随手点下收藏、推荐,凌云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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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落水(收藏、推荐)
陈煦的住处与母亲大同小异,铺好被褥又领了宁国公府仆役的衣服,他们去吃午饭。午饭过后,陈莺儿到厨房上工,贾管家生怕陈煦再动手动脚,吩咐一小厮负责讲解府中注意事项,他逃也似的离开。
“你叫陈煦吧?”小厮憨憨的说:“我叫大头。”
陈煦微微点头,彬彬有礼的样子。
“你真是男的?”大头拍拍陈煦肩膀又捏捏自己臂上肌肉,“长得跟个姑娘家似的,”顿了一顿,他又故作神秘的说:“以后你可得小心了,我听说府里的老爷、少爷们最喜欢像你这样的兔相公……”
陈煦握拳要敲大头的头,“我怎么觉得你这不像什么好话啊。”
大头:“……”
陈煦的工作没有丝毫的技术含量,无非就是倒脏水、捡狗屎等杂七杂八的事儿,名副其实的杂役。大头带着他熟悉府中房舍,陈煦边走边记边想:如果他在国公府搞暗杀,完好无损的走出去的几率有多大。
国公府房舍鳞次栉比,穿廊过巷,大头走着走着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陈煦脑子里形成简单的图像,如果左拐,穿过回廊就能回到他们的住处,不过他还不太想回去,看着大头道:“咱们往右拐。”
两人穿过一道门,一条笔直的青石路,路旁清澈的水塘,凉风拂面,水波荡漾;沿石桥过河是铺着方石板的小广场,广场四周落叶飘飘,场中点缀着怒放的秋菊。
“我…我们怎么走到内院来了,要是被府中管事现,咱们可就惨了。”大头四周看看,回过神来,他骇得脸都白了,“内院是老爷、太太们住的地方,像咱们这种小厮是绝对不允许进来的。”
“淡定,既来之则安之。”陈煦骨子里没有那种上下尊卑的观念,或许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但的确是这么回事,“再惨能惨到什么地步……”
“汪汪汪……”
身后突然传来狗叫声,陈煦扭头,一个锦衣玉带的公子哥牵着一条半人高的狼狗面色不善的盯着他们。
“谁让你们进来的?”
“狗…狗…狗……”大头哆嗦着说话都不利索。
陈煦很反感公子哥那颐指气使的语气,他不卑不亢的看着他,“狗与畜生都能进来,我们为什么不能?”
“狗与畜生?什么畜生?在哪?”
陈煦微笑,仿佛佛陀拈花、迦叶一笑般高深莫测。
“贱奴,这就是你跟主子说话的口气?”公子哥突然松开狗链子,“灰熊,扑上去咬死他们。”
“快…快跑……”
凌府二公子与他身边狼犬的恶名,府中下人如雷贯耳,据传咬残了两个、咬伤过三个,可谓战绩彪炳,大头虽然身强力壮,他却不认为他有能力跟狗pk――这种事情,输了丢人,赢了也没什么好炫耀的――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跑之前竟没忘记扛起陈煦。
“咱们跑什么?”陈煦伏在大头背上,双目盯着越追越近的恶犬,“不就是一条狗吗?”
大头呼哧呼哧喘气,回头看看,跑的更急。
“据说你要跟狗对视,只要有足够的杀气,完全可以吓退它的。”
大头再回头,此刻已经跨上了石桥,脚下没踩稳,两人摔了出去。当然,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对面恰巧迎来一个女子。
女子做丫鬟打扮,模样娇俏艳若三春桃李,头上插一支簪子、缀几朵小花,长披在身后,用红头绳系一缕小辫子;虽是丫鬟,估计也是有身份的丫鬟,粉红色印花缎子的袄,领口绣有桃花的开领比甲,束腰下小蛮腰盈盈一握。她手中托着茶盘,眼睁睁的看着两个身影由远而近。迅雷不及掩耳,她是真的来不及闪躲。
陈煦只扫见个人影,大头却认出丫鬟身份,人家可是老夫人身边最受宠的大丫鬟秋月,即便府里大管家见面也得叫一声姑娘,大头有几个胆子敢撞人家?他手脚乱摆活像一只大海龟,努力了却没有躲过去。
秋月尖叫一声,三人的身体越过了石桥的栏杆,急下坠。
陈煦眼疾手快,左手扣住石桥栏杆,身体在空中旋转,“砰”的一声,右脚踢中灰熊的头,这家伙哀嚎一声,直挺挺的摔倒在地抽搐着;与此同时,他右手下探,抓住大头衣襟,猛地往上一提,技巧上没有任何问题,他却高估了身体的承重力度。
“嘎巴!”
左臂脱臼,陈煦只觉肩部剧痛,整只左臂使不上丝毫力气,他不由自主的落进水里。陈煦水性不错,不过那是以前,现在这具身体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左臂完全不听使唤。
秋月丝毫不通水性,整个人浸在水里咕嘟咕嘟冒泡,只有一双手不停的挥舞,挥舞的幅度越来越小。
天气冷,附近没有什么人,如果不立即营救秋月,她将开始潜泳,等泡涨了就会转换成仰泳,然后就是身体长眠墓地,陈煦寄希望于大头,可这家伙双手攀着栏杆,双脚蹬三轮似的瞎蹬乱刨,他闭着眼睛大喊救命。
陈煦再看秋月,水面上就剩两只手了,他只有硬着头皮游过去。
作为生命,拥有强烈的求生**,譬如溺水的人,无论抓到什么都不会松手。陈煦右手接触到秋月身体,她竟如水草似的缠了过来。左肩剧痛,被冰冷的河水浸泡,痛感减轻。此刻被秋月搂抱,那被蛰伏的痛仿佛地龙翻身似的涌上心头。
“松开…咕噜…咕噜……”陈煦双脚拼命刨水,头部浸入水中又露出水面,如此反复中,他心中悲哀的想:“来人啊,快来人啊,再不来人,我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二公子,救命啊,要淹死人啦。”大头朝富家公子的背影大声叫喊,富家公子视人命如草芥,可秋月不一样,她要是因此而死,免不了被父亲重罚,心慌意乱,他只想逃离现场,哪还在意别人呼救?
大头扯开嗓子呼救,丫鬟、婆子们渐渐往这边靠拢。
陈煦早晨见过的丫鬟伴着梳妇人髻的女子慢慢踱过来,女子明艳绝伦,脸上洋溢着少妇独有的妩媚,她就是凌府大小姐月华,与秦御史家的梦瑶小姐并称京城双艳,才名远播。年初嫁与五军营总兵官、号称军中第一高手的杨云、杨云睿为妻。
“小姐,梦瑶小姐让人传口信,说她今天晚上要与你同床夜话。”
“倒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她了。”凌月华嘴角微微上翘,脸上洋溢着幸福,“真想知道她选什么样的男人做夫婿。”
凌月华与秦梦瑶乃闺中密友,既相得又互妒,两人谈文论武,谁也不肯服输。凌月华嫁为杨家妇,秦梦瑶立誓她将来的相公,无论文采、武功都要强过杨云睿。听闻此语,月华微笑不语,她的夫君年方弱冠,武学一途犹胜剑岳宗天机老人四大亲传弟子,要知道这四人年纪最小的也有四十多岁了。
“长天,你匆匆忙忙的所谓何事?”
二公子名凌日,小字长天,他在凌月华眼前站定,目光躲躲闪闪的道:“没…没什么,就…就是有人不小心掉水塘里了,不过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标准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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