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代做手术》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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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新的生活
“阿爹,今天回来的好早,是不是知道阿娘要做栗子鸡?”范玉海刚从学堂回来,难得看到父亲回家这么早。
“臭小子,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光想着吃,今天在学堂老实听课没惹龚先生生气吧?”范儒山放下手里的茶盏。
“阿爹你就不能念我点儿好吗?我今天可是在学堂坐了一天连茅房都没去一次!”
“快住嘴吧你,你阿妹还在这呢,别教坏了柔柔。”范母沈宛欣正好从门外进来,后面跟着九岁的小弟范玉书。
范雨柔笑着牵过小弟的手帮他正一正颈前的麒麟玉坠:“阿娘放心,哥哥不会把我教坏的。”
“是啊阿娘,就阿妹这样稳如泰山的性子,能把她教坏的人还没生出来……”范玉海头上挨了父亲一个爆栗才住了嘴。
范儒山无奈的摇头,儿子的性格活泼开朗,女儿的性格成熟稳重,这两人要能换一换该多好!
范家在宋国的国都安京城经营三家医馆和一家药铺,生意虽没有多红火但每天也是络绎不绝的有人光顾。在这遍地权贵的安京城里算不上富贵,却也是吃穿不愁。
因范父没有兄弟,只有两个姐姐也都嫁的不错,所以范家也没什么妯娌的琐碎纠纷,一家人日子过得恬淡和美。
范雨柔前世父母在她十岁时离异,她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十七岁考入首都医科大学,二十岁到国外学习深造,二十三岁回国进入首都人民医院,二十五岁过劳猝死,再醒来就来到了这里。
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所有的彷徨无措都因为这个温馨的家庭而消散。
不用无休止的工作,不用坚强拼搏,更不用回家面对冰冷的房间。
在这里可以悠闲的看看书,出门看看风景,品品茶赏赏花,做一切想做的事。
饭后范雨柔带着丫鬟冬青回到自己的闺房。
因为范父偏爱女儿,所以范雨柔的闺房比范玉海的房间还要宽敞亮堂。
正值秋月,院子里的几棵金桂花都开满了艳红的小朵香气四溢,闺房里也是一股浓烈的甜香。外厅靠墙被做成了整面墙的书架,琳琅满目的列满了各类书籍,每本书的下面都挂着小木牌,不同类别的书分门别类放的清清楚楚。
书架前靠窗的位置放着八仙桌,桌面上放着下午没看完的一本《金匮要略》,还有几张写满蝇头小楷的纸。
范雨柔是一名外科医生,以前学的也全是西医的内容,对中医了解甚少,都说中医西医是冤家,她对中医也是不太认可的,但是在这个时空只有中医,她的一手医术更是无处施展,现在倒也开始翻看中医的内容了。仔细看下来却发现中医里的很多原理和西医都是一样的,只是双方的说法不同罢了,细细推敲结合中医西医两方面的知识,倒是让她明白了很多以前想不通的问题。所以现在她一有时间就想看看医书,把一些问题整理记录下来。
“冬青,帮我找一套轻便的衣衫,明日你随我去南市逛一逛,快到阿哥的生辰了,我去给他选个礼物。”范雨柔坐在铜镜前,冬青帮她取下头上的钗钏。模糊的铜镜印出女子娇美的容貌。巴掌大的瓜子脸,细细纤纤的一双柳叶弯眉,一汪水莹莹的眸子睫毛又卷又翘朦胧的遮映着,秀气挺直的鼻子,不染而红的朱唇,肌肤如牛乳般洁白细腻,乌黑浓密的秀发闪着亮晶晶的光泽,在加上清润如兰般的气质,冬青觉得小姐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美的,至少她至今都还没见过比她家小姐容貌气质更好的女子。
“正好夫人前些日子给小姐备下的秋衫里有一款湖绿色的襦裙,比流仙裙轻便好穿,我去给找出来。”
“嗯,等会你也去歇着吧,我看会书再安歇。”乌黑的秀发用蓝色丝带轻轻一系垂在身后,外面的天已经黑沉下来,油灯被挑的明亮,暖黄的光仿佛给人身上批了一层金纱。
相比这厢的宁静,已经搬到前院单住的范玉海正在被范父抽查功课,答错或者答不出来的就用木棍打一下手心,每一下打的都不重,但架不住错的太多。
“啊!轻点,疼死了……”范玉海手心已经红了。
“明年开春森山书院的院试你要是考不过就要被送到关北军营参军三年,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啪!”范儒山气的下手也重了。
宋国的律法规定各城都城户籍男子十八岁不能通过当地书院的院试就要去参军三年。还有半月范玉海正好年满十八岁。
宋国因为地大物博,物产丰富,所以数百年来一直被周边各国觊觎,尤其是北边的鲁国和齐国,大大小小的战争近百年来就没断过。
近年来因为宋国出了个战神元王用兵如神,把鲁国打怕了,上个月的时候听说元王又打了胜仗,鲁国十万军队被打的就剩三万人,两国暂时休战。
虽然宋国打了胜仗,但是在大家眼里关北依然是个火坑,谁也不想让自己家的孩子去参军。
范儒山也懂得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但是一想到考不过院试范玉海就要去参军三年心里难免焦躁。
今天更是早早就从医馆回来,就是为了考教儿子功课,但是越问他心里越凉,有些学问连九岁的范玉书都能对答如流,但范玉海却回答的结结巴巴,这孩子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
“参军有什么不好的,我宁愿去参军也不想在书院坐着摇头晃脑的读书,等我进了关北军,我一定要打的那些鲁国贼屁滚尿流!”范玉海一心想着能去关北军。
“要是能见到元王那就更好了。”元王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两兄弟都是太后所生,当今圣上是嫡长子元王排行第六。
据说元王出生时面部有一块青色胎记,因此被先皇所不喜,其他皇子都进皇家书院读书时,元王就被派去关北军营随肖勇将军学习。
虽然肖勇将军是元王的亲舅舅,但元王在关北也是没少吃苦,十四岁就随肖勇将军一起出战杀敌,以五千人全歼四万鲁国军一战成名。
元王是范玉海心中最崇拜的人,跟元王比自家老爹都要靠边站。
“你就做梦吧,就算进了关北军,你一个小兵,元王那样的人物你这辈子怕是都见不到。”
“……”不带这样打击人的!
第二章 生辰礼物
2:
第二日用过早膳后范雨柔准备带冬青出门。
“阿娘,我今天想带冬青出门买点东西,晌午我去医馆和阿爹一起用饭不用等我,我傍晚之前回来。”
“嗯,路上小心点,把银两带够遇到喜欢的就买下来,平时也不见你有什么喜欢的首饰。”
“阿娘准备的那些首饰我都喜欢,只是戴太多了不方便,所以才不常戴。”
“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恨不得多戴几个钗钏,偏你是个不一样的,也不知道这性子是随了谁,好了快去吧,傍晚早点回来。”沈宛欣摇了摇头,女儿长的如花似玉的,她总恨不得给她装扮的娇艳美丽,但是偏偏女儿不爱梳妆打扮,钗钏更是能戴一个不会戴两个,一腔把女儿装扮成花蝴蝶的热血熄灭了……
范雨柔带着冬青出了门,出门前又被冬青塞了个密篱戴在头上,实在是小姐长的美,虽然安京城治安不错,但是戴着更安全,
宋国对女子不算苛刻,但是依然有男女大防,女子出门戴着密篱的也有不少。
南市是安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一整条南市街有数百家商铺,这些铺子背后的老板都是京城的权贵或者富商,这个地段是真正的寸土寸金,范家最大的药铺离南市还有两条街的距离。
上午正是南市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范雨柔到的时候街上人流络绎不绝。
阿哥不喜欢书也不喜欢古玩玉器,只对舞刀弄枪的东西感兴趣,所以范雨柔准备买个这方面的东西做礼物。
连逛了几家店都没有能看上的礼物。
范雨柔又走进一家杂货店。有些危险的武器市面上是买不到的,也没有专卖武器的店铺,只有一些杂货铺会少量代卖一些匕首、短剑之类的东西。
“小姐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店铺里只有一个掌柜,也没什么顾客。掌柜的招呼着范雨柔。
“有没有匕首之类的兵器?”范雨柔嗓音天然的清澈柔和,让人听了浑身舒畅。
“您可来巧了,正好店里最近刚到一批夏国的好货,其中有一把匕首削铁如泥,我这就拿了让您过目。”
掌柜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檀木的盒子。盒子看着平平无奇,但却装着一把小金锁,掌柜打开锁掀开盒盖。
银白色的锦绢打底,上面一把一尺长的暗黑匕首,没有任何宝石装饰却发着莹莹的光泽。
范雨柔握住拿起,金属的冰冷气息直接入骨,匕首轻薄的仿佛没有重量,不用开鞘范雨柔也感觉到了这是个好物。
握住手柄把匕首出鞘,不出所料,薄如蝉翼的刀刃阴森森的发出嗜血的银光,显而易见这是一把饮过血的匕首,东西是不可多得的好物,但却不适合送给阿哥。
“多少银子能卖?”虽然不适合送给阿哥,但是难得遇到自己喜欢的她也想买了留着。
没有哪个外科医生是不爱刀的,手里不拿刀子时都会觉得少点什么,脂粉钗钏对她没有一点吸引力,反而是匕首剪刀类的东西让她爱不释手。
现在她已经收集了一箱屉的匕首刀刃,除了冬青以外还没人知道她的这个爱好。
“二百两银子不能少,价格虽然略高,但是绝对物超所值。”
范父主张穷养儿富养女,范雨柔每月的零用钱有二十两,而范玉海只有五两。范雨柔平时用钱的地方也很少,手里正好攒了二百多两。
“好的,东西我要了,帮我装起来吧。”
“好嘞!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给您算便宜点。”做生意的就喜欢遇到她这样爽快的客人。
柜台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品种繁多,范雨柔又看了一会儿。
“小姐,你看那后面是不是少爷上次提到的什么九节鞭?”冬青指指柜台后面最角落处挂着的鞭子。
“掌柜的,把那副鞭子拿了我看看。”范雨柔指着角落处。
掌柜的拿过那副鞭子,“小姐您看,这正是元王同款的九节钢鞭,每节一尺长刚好有九节,元王的鞭子每节雕的是龙鳞,咱这民间不敢用龙鳞所以雕的是竹纹。您要是看上了就收您便宜点六十两,我这上个月都是卖八十两的。”上个月元王大胜鲁国的消息传来,安京城里九节鞭都卖到断货。
“行,一起帮我装起来吧。”元王同款的东西,想来阿哥会很喜欢。
买好东西,范雨柔带着冬青去医馆找范儒山。范家最大的医馆在桐里街上,这是范家祖上传下来的营生,离南市隔了两条街,还有两家小一点的医馆和一个药铺都在更远的街上,那是范儒山自己经营起来的,铺子里请的有大夫坐诊,范儒山只需隔两天去看看就行。范雨柔走到医馆门口,范儒山在柜台后面坐着正在给病人号脉,旁边厅里还有几个病人正在坐着等。范儒山收了两个学徒,一个叫李楚,另一个叫伍大牛。
“小姐您来了。”伍大牛在后堂切药片,掀开帘子进来正好看到范雨柔,因为以前范雨柔有空也会来医馆看看,所以即使戴着密篱他也能一眼认出。
“你忙你的,我来找阿爹,顺便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还好您来了,今天账房孙先生有事家去了,一上午的帐还在柜台上等着算呢,我和楚哥都算不好,今天病人又多师父也不得闲,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呢!”
“那正好,我来算吧,你们去做别事。”范雨柔走到柜台后面,冬青搬来一把椅子给她坐。戴着密篱碍事,又是在自家的地方范雨柔干脆取下密篱,整理好柜台上的账单,洁白纤细的手指在朱红的算盘上打的啪啪响。
虽然记账的格式看着有些费事,但是她最近看的都是横版书,渐渐也能适应了。算账这种数学的东西,对于一个重点大学毕业生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柜台后的女子娴熟的拨弄着算盘,秀美绝纶的面容让人控制不住总想看两眼。有些病人诊完了也不急着走,借口再拿点药就为了多看几眼。一时间看病的人多了,拿药的人也多了,范儒山和两个徒弟都忙的不可开交。
等店里客人都回去后已经是晌午了。伍大牛的母亲在后堂负责给几人做午饭。得知东家小姐在这吃午饭忙又添了个菜。
一摞账单不到一个时辰范雨柔全算完了,账房孙先生最快也要这么久,范儒山拿着明目清晰的汇总账单,心里感慨范雨柔要是儿子该多好,等他老了他就能放心的把家业都交给她了。然而一想到这么优秀的女儿将来不知要嫁到谁家去,范儒山心里跟打翻了调料瓶一样。
第三章 医馆帮忙
趁着晌午没人,父女俩在后院的偏房用午饭。冬青和其他几人在后厨一起吃饭。
平时晌午范儒山都是和两个徒弟随便吃点,各国之间战争不断,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每周能吃上一顿带肉的菜已经很难得了。今天除了有豆芽烧肉,还多了道莴笋炒鸡蛋。
伍大娘做饭手艺很不错,简单的两个菜炒的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伍大娘一家原先是在大户人家做工的,后来那户的家主犯了事,府里的下人都被遣散了。伍大娘的丈夫当时得了重病没钱医治,范儒山没收钱给他治好了病,一家人感念范儒山的恩情遂留在了范氏医馆帮忙。
伍大娘的丈夫现在负责药铺那边的生意,算是范父的得力助手,范儒山看伍大牛为人老实忠厚又能吃苦耐劳所以收他做了弟子。
张楚则是范家的远亲,张家也有两家药铺,张楚的父亲找到范儒山想让儿子跟范儒山学点医术,以后回了张家接管张家的药铺。
父女俩刚用过饭就听到外面有吵闹声,似乎来了不少人。
两人连忙出来一看,大堂里一下子进来一二十个人,看他们衣服上绣的字明显都是森山书院的学生。
这时有人用木架抬着一人跑进来,为首的一人年纪较大,应该是书院的先生。
“快把人放这里,大夫呢?赶快来给看看,这血怎么都止不住!”为首的先生让人把木架落下。
木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公子,看穿着也是森山书院的学生。那人容貌俊秀、身姿挺拔,但这会儿脸上却毫无血色,青灰色的衣衫血迹斑斑,胸口直挺挺的没入一支羽箭,鲜血顺着流到地上。
范儒山快步走过去。
“大家快让开,我是大夫。”
这时冬青几人也进来了。张楚和伍大牛一个去拿药箱一个帮范儒山打下手。
“这血一直不停的流,怕是要出人命了。”
“是呀,这射中了胸口华佗也救不活了,赵禄这次是惹了大祸,谢家虽然现在没落了,但也是百年世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康王怕是也摆不平的。”旁边的几个学生议论起来。
“师父,这箭进的太深,拔出来这血更是止不住!”范儒山用力按住伤口周围的几处穴道希望可以止住血,两包止血散撒上去很快就被血水冲掉,血流没有一点减缓的趋势,据范儒山多年行医经验来看,这人怕是救不活了,可惜了如此俊秀的一位公子!
“谢司辰!谢司辰!”为首的先生看他脸色已经开始发青,连忙喊着他的名字,但那叫谢司辰的公子没有一点反应。那先生六神无主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谢家的公子在他的课上被人一箭射死,他怕是也难逃一劫。
“小姐,东西都找齐了。”冬青从后院跑过来,手里拿了一堆东西。
“好的,东西放在这里,楚哥你去帮忙煮一副麻沸汤,冬青你把参汤一勺一勺给他喂下去,阿爹和大牛哥帮我按住他身上的这几处位置。”刚刚他们把人抬进来时范雨柔就知道这种紧急的外伤处理在古代没有哪个大夫能应对,所以赶紧嘱咐冬青去后院帮忙找小刀、剪子、鱼钩、棉线、油灯,烧酒之类的东西。
“柔柔,这事关人命阿爹知道你略通医术,但这次不可乱来,你先带冬青回家去。”范儒山看女儿走近连忙阻止。
“阿爹相信我,人命关天没有把握我不会乱来的。”相比于别人的激动害怕,范雨柔要淡定的多。
她一眼就能看出那支箭进入多少,偏离心脏几公分,虽然失血过多但是并没有伤及重要部位,这样的外伤以前在她眼里只能算是小伤。
“师父,让大小姐试试吧,上次我娘手上受了伤血一直流,用了大小姐配的药很快就不流血了。”伍大牛上次是亲眼看着伍大娘的手涂了范雨柔配的药膏一柱香的时间血就止了。
范儒山看着女儿认真的眼神,再一想她平时做事确实谨慎细致,遂点头让她试试。
得了范儒山的许可,范雨柔拿出随身携带的两瓶药膏,把瓶里的药膏全部挖出涂在伤口一圈。
范雨柔体质特殊特别怕疼,一点小伤都会感到疼痛难忍,所以她自己配了两瓶药药膏随身携带,一瓶是止血消炎的另一瓶是止疼的,这次正好派上了用场。
“师父你看,这血真的止住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虽然伤口周围还有血渗出,但量却不想一开始那样多了。谢司辰被喂了一碗参汤,惨白的面色终于不再发青。
“小姐,麻沸汤煮好了。”张楚把范雨柔要的汤端过来。
“好的,给他喂下去。”
一碗褐色的药汤喝下,谢司辰朦胧的看到身边围了很多人,有一人的面庞洁白的刺眼让他看不清,那人的声音听到耳朵里痒痒的很舒服,还有一股清香,他想再闻一闻,但是胸前的疼痛让他喘不过气。
“等会我要给他拔箭,你们帮我按住他的四肢一定不能让他动,箭拔掉后撒上止血散用棉花压紧伤口,等血停了我再给他缝合。”
“好的,我们一定按住不让他动。”
“我数到三就拔出来。”
“啊!”箭头拔出的疼痛让谢司辰疼的青筋爆起低叫出声。
古代的麻沸汤止疼效果和现代的麻醉药没法比,麻醉效果不理想即使范雨柔在伤口周围涂了止疼药,这样的疼痛也是正常人无法忍受的。
几人配合着拔箭,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一直按压到伤口的血不再流出,范雨柔手法灵活又快速的用烧红的鱼钩穿着棉线把伤口缝合起来。
从入针、出针、打结,那娴熟的手法不仅范儒山看的一愣,旁边的人也都大为惊奇。
“这是哪个府里的小姐竟然生的如此美貌而且还会这种奇特的救人方法?”
“我以前来范氏医馆见过一回,她是范大夫的女儿,我后来特地又来了好多次都没遇上。”
“是啊,这姑娘不常来,我也就见过一回。”大家看范氏医馆围了一圈人也都停下来围着看热闹。
“没想到范大夫的女儿生的如此美貌而且还会医术!”有的人开始聊起来。
一共缝了十针,伤口缝合好谢司辰被安置到一旁躺好。这里没有西药,也不能挂盐水,范雨柔想不出能开什么药,还好后续的治疗范儒山就能负责。
“姑娘,这人是不是没事了?”那先生看了半天也没看懂是个什么情况,箭拔出来了,血也不流了,那这人是不是就保住了?被箭射中心脉竟然也可以被救活?!
“这还不能确定,现在血是止住了,但是后续可能会发热,退烧后只要伤口不发炎感染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具体情况还需要再观察两天……”
冬青端来温水范雨柔把手上的血洗掉,这时外面又进来一群人。
第四章 谢家来人
为首的女子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蛾眉紧蹙满目担忧,虽仓惶急迫步伐依然有条不紊,后面跟着一群丫鬟仆人也都衣衫得体相貌端正。
“谢夫人!”先生看到来人忙迎上前。
“刘先生,今天发生在书院的事我已得知,报信的人只道是箭射入了胸口,司辰现在怎么样了?”
“谢夫人当时事出紧急,范氏医馆离书院最近,所以在下做主先来了这里,多亏了这范氏医馆的大夫妙手回春,现在箭已经拔出,血也止住了。”刘先生只敢说好的一面,至于范雨柔刚才说的那些情况不确定还要观察两天却是绝口不提。
谢夫人来到谢司辰旁边,现在谢司辰面色恢复了一些,只是失血过多暂时休克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
“哪位是范大夫?”
“夫人,在下便是这里的大夫范儒山。”
“范大夫见谅,在下从府上带来了几个大夫,所以希望让他们再给我儿看一看。”宋国好的大夫稀缺,所以大夫在宋国是个让人尊敬的职业,谢夫人的态度甚是谦虚诚恳。
“夫人请便,这是刚刚拔下来的箭,这是在下刚才给谢公子用过的药,上面都一一列出了方便府上的大夫过目。”范儒山让人用托盘把刚拔下的箭拿来,又递上刚才用过的所有药材明目,虽然谢夫人态度诚恳但是像谢家这样的大户人家都有自己信的过的大夫,几乎是不会来外面的医馆看病的。
谢夫人一共带来了四个大夫,四人中的陆大夫在医术界颇具盛名可以堪比宫里的御医。
这四人在谢府也是只负责给几位老爷夫人看病,一般人是请不动的,谢夫人听说谢司辰情况凶险请示了老太爷这才把四人一起带来。
四人上前分别号脉,检查伤口。
陆大夫是几人中年纪最长的也是医术最高的,那三人都以他为尊。
他号过脉后感到甚是奇怪,谢司辰受了这么重的伤,脉象除了气血亏虚以外并没有别的问题,心脉运行也是顺畅的。
当他看到谢司辰胸前针眼整齐大小一致的缝合处时更是大为吃惊,他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样治疗箭伤的。
从箭头上的痕迹可以看出当时箭插入足有一寸,伤口的位置又正中心脉,这样的伤即使让他治他也是束手无策,没想到这小小的民间医馆居然卧虎藏龙。
胸口中箭难以治疗的主要原因是拔箭时必须又快又准,稍有一丝一毫偏差都救不活,而且即使顺利把箭拔出,后期的止血也是难事,如此大量的血涌出一般的药物根本无法止住。
他看了范儒山列的用药明目,上面并没有说用了什么止血药物,想来这应该是范氏药房不外传的密方。
“夫人,公子除了气血亏虚并无大碍伤口也处理的非常好,范大夫的治疗方法十分高明!”虽然对于止血药物十分好奇,但是陆大夫知道每个医馆都有自己不传外人的秘方,外人是不便打听的。
“陆大夫高喻了,在下医术平平,这次多亏小女略通外伤诊治才得以挽救。”虽然陆大夫不认识范儒山,但是范儒山对于陆大夫却是早有耳闻。
“范大夫不用过谦,这次多亏范大夫出手相救不然我儿怕是凶多吉少,我谢家必不会忘范大夫和范小姐的大恩大德!”谢司辰是谢夫人唯一的儿子,在她眼里简直比她的命还重要。
“治病救人是我们医馆的职责。”
“母亲~~咳咳……”麻沸汤的药效消退,再加上被喂了几大碗参汤补充了精气,谢司辰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谢夫人。
“司辰你醒了!”看到谢司辰醒来,谢夫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在学院吗,今天书院的骑射比赛……”他想起来了,今天是森山书院一年一次的骑射比赛,每次书院比试文试武试他都是头魁,康王府的二公子赵禄从来都是最后一名。
赵禄此人心胸狭隘仗着王府权势在外面猖狂霸道,他早就看谢司辰不顺眼准备这次比赛给他点教训,赵禄平时不学无术,骑射技术也是一塌糊涂,他本来也忌惮谢家的势力,所以只是打算吓唬一下谢司辰想看谢司辰出糗,平时百发不中的箭法这次却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竟然正中胸**去,等谢司辰发现时已躲闪不及,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谢司辰倒下后更是一片混乱,赵禄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趁着混乱跑回了康王府。
“这里是范氏医馆,你胸口中了箭,现在箭已经拔出血也暂时止住了,今晚可能会出现发热这是正常现象,如果一直不退就用烧酒擦拭全身。后续的治疗你们府上的大夫也是精通的,只需七日后再来复诊就行,到时候伤口需要拆线。”因为一时找不到羊肠线所以范雨柔用了煮沸的棉线所以七日后还要拆线。
范雨柔想着这两天有时间要做一些羊肠线和植物蛋白线出来,这些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用上,还有止疼药和止血药也用完了,也要再做一些。
谢司辰早就看到了一旁的范雨柔,直到这会儿她开口他才确定刚才意识不清时看到的人就是她,是她救了他!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用谢我,是我阿爹救的你。”
“……那就多谢范大夫和范姑娘!”
“是的,范大夫范姑娘不要推辞,你们救了我儿我谢家感激不尽,因来的匆忙我备下了一些薄礼还望笑纳,等我儿好转一定登门道谢。”谢夫人让身后的仆妇递上一个锦盒,谢夫人接过后却是拿给范雨柔。
知道推辞不掉,范雨柔索性坦然接受。
谢夫人看范雨柔待人接物毫不扭捏做作也甚是高兴。
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谢府的人才用轿子把谢司辰抬走。
临走时谢司辰侧头又看了范雨柔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大家看完热闹也都散去,这时外面太阳已经下山天都暗了。
医馆也该收拾东西打烊了,剩下的事都交给两个徒弟,范儒山带着范雨柔先回家。
“柔柔……”范儒山一肚子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父亲可是担心我今日展露的技术光芒太甚,怕惹来麻烦?”
“唉!不只是缝针的手法,还有那止血药,这些东西被有心人得知怕是对你不利。”
“我出手之前也有想到,但毕竟是一条人命女儿实在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前世作为一名医生救死扶伤几乎是烙印在她心里的使命,即使现在她不是一名大夫也依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死去。
“……好孩子,你能有这样的仁心为父甚是欣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以后有时间就到医馆来,阿爹亲自教你一些东西!”范玉海和范玉书都对学医没有兴趣,他的两个徒弟一个聪慧机敏另一个忠厚能干但都不是学医的苗子。平时他就发现范雨柔在医术方面知之甚详,甚至有时说出一些很高深的医理。这次亲眼见到女儿的医术,他决定把自己所会的东西全部倾囊相授,至于以后在这条路上能走多远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范雨柔最近一直在研究中医中药,对中医中药已经产生了很大的兴趣,范儒山愿意教她真是再好不过了。
“谢谢阿爹,我一定会努力学的!”范儒山愿意教她,她十分高兴。
两人回到家沈宛欣已经等了多时。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最近医馆生意好所以回来晚了。”父女俩都没提今天的事。
一家人吃罢晚饭,范雨柔忙了一天这才带冬青回屋休息。拿出今天买的匕首和给阿哥的生辰礼物九节鞭让冬青收好。
“小姐,这个锦盒要放哪里?”冬青拿着谢夫人送的锦盒。
回来的路上范雨柔把锦盒交给范儒山,范父直接又把锦盒给了她,然后玩笑着说:“谢府的大夫人出手送的东西必是不凡,你自己保管吧,放我这里被你阿娘看到不好解释。”
范雨柔只好拿了回来。
锦盒不大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长,盒子是上等的小叶紫檀,光是这个盒子就至少要一千两银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折的方方正正的纸,范雨柔打开一看这竟然是南市一家铺子的地契。虽然知道谢夫人拿出手的东西必然价值不菲,但这张地契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要知道南市最小最偏的一家铺子也要几万两,而且还是很多人抢破头都买不到,谢夫人却如此大方的送人了。
看来有钱人的世界普通人不懂呀!
只不过这样一家铺子拿在手里实在烫手,她一时也想不到怎么处理,索性先收起来放着吧。
第五章 阿哥出事
朝堂上,众位大臣按顺序站位列队。
顺景帝身穿明黄色龙袍坐在龙椅上。太监总管德喜手持拂尘立在一侧:“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兵部尚书谢杰有事启奏陛下。”
“谢爱卿所奏何事?”顺景帝今年三十九岁,在位五年时间勤政爱民励精图治,是位仁慈的的明君。
“臣要弹劾康亲王教子不严,纵子当众行凶。康王府二公子赵禄嚣张,在京城为非作歹以势压人欺男霸女等二十条罪状,昨日森山书院骑射比赛,赵禄故意射箭伤人,我儿谢司辰胸口中箭血流不止,至今箭虽拔出人却生死未卜,这事书院的夫子和学生都可作证,请陛下为臣做主!”谢杰说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谢家传承几百年,是高祖皇帝开国时便一起打天下的功臣,当初的五大世家霍、梁、谢、林、王,谢家就是其一,只是近几十年谢家渐渐在五大世家中呈现弱势,并不是谢家不得皇家喜欢,最主要的原因是谢家子嗣单薄,到了谢杰这一代更是一脉单传,谢杰如今四十多岁膝下只有一子一女,所以可想而知谢司辰中箭对于谢家来说是多么惊天的噩耗。
现在谢家是恨不得要了赵禄的命!
顺景帝也是震惊,谢家的谢司辰在安京城家喻户晓,三岁能吟诗五岁能作画七岁时就能骑马射箭,十二岁就在森山书院获得了文试武试双魁首,至今已经保持了七年无人能超越,再加上谢司辰生的面容俊秀气度斐然又洁身自好,可以说是全安京城女子心目中的良人,别人家生十个儿子都不如谢家的一个儿子,所以民间都道生子当如谢司辰!
上次宫宴顺景帝特意招见了谢司辰,谢司辰表现的沉稳大气进退有度,对于这样惊才绝艳的后生顺景帝当然是十分喜欢。
“康王,谢爱卿所言是否属实?你有什么话说?”
顺景帝是先皇的嫡长子,一出生就被立了太子,一直到后来先皇驾崩顺景帝顺理成章登上皇位,康王做为先皇的二皇子若说对皇位没有觊觎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此人刚愎自用有勇无谋,数次谋划都没有成功,顺景帝念着兄弟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康王不做出太出格的事就行。
“回禀陛下,虽有此事,但骑射比试本就刀剑无眼,犬子只是技术不精所以一时失手才伤了谢公子,并非谢大人所说的故意为之。”赵禄知道这么大的事肯定瞒不下去,所以昨天一回去就跪在康王面前自己交代了,康王听后又惊又气差点没把赵禄打死,反正他儿子多下手是一点也不心疼。之后又派人去打探谢司辰的消息。直到酉时才得来消息说箭被拔出来了谢司辰没死,康王这才松了一口气。
康王一口咬定赵禄是无心之失,谢杰各种举证赵禄对谢司辰多次挑衅,这次更是早有预谋故意为之,两人争论不休。最后顺景帝宣布派御医去谢府为谢司辰诊治,又罚康王俸禄一年,赵禄禁止再入森山书院,年后直接去关北军营从军三年。
谢杰这才满意谢恩,康王气的退朝后凶狠的瞪了谢杰一眼之后拂袖而去。
这些事情范雨柔不得而知。最近她特地定做了一些琉璃瓶,各种型号各种尺寸的林林总总摆满了一桌子。
药品中有很多西药除了化学合成还有很多是从植物中提炼出来的,她上次做的止疼药就是从柳树皮里提取的水杨酸制作而成,因为设备简陋所以提取的浓度很低份量也很少。
这次她想改良一下上次的方法重新试试。这几天除了吃饭休息她就一直在捣腾这些瓶瓶罐罐。
“阿妹,你在干嘛?”范玉海在松山书院读书,每三天回来一次。
今天范儒山还在医馆没回来,不用抽查功课,范玉海就过来找妹妹玩。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范雨柔房里一堆奇怪的瓶瓶罐罐,范雨柔整个头都用布巾包裹着只露一双大眼睛。
“阿哥别过来,我在配一种药,这药能让人昏迷过去,你离远一些。”范雨柔把瓶塞盖紧防止气体挥发。
“阿妹你太厉害了,听你一说我更好奇了,等你弄好了能不能给我一点试试?”阿妹的脑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总能做出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不行,危险的东西我可不敢给你。”范雨柔直接拒绝。范玉海性格活泼好动,而且胆子极大,这样的东西给了他不知能惹什么事呢。
“阿妹你现在跟阿爹一样无趣!”
范雨柔把东西收起来不理他。
“阿妹,明天我们书院放假,我想和几个同窗去东湖秋游,你要不要一起去玩,听说东湖那边很多温泉里现在还有荷花在开,咱们去赏荷花吧!”
范雨柔本想拒绝,但一想她现在正需要几种化学物质可以从温泉水中提炼。
“好吧,我去问过阿娘,阿娘要是同意我就同你一起去。”
“太好了,你要去说阿娘一定会同意的。”他本来还担心明日阿娘不让出门,这下不用怕了,阿妹去说阿娘一定会答应的。
第二日晴空万里秋高气爽,沈宛欣把兄妹俩送到门口,官家福叔牵着马车在门外等着,范玉海带着随从冬雷,范雨柔带着冬青。
“柔柔看紧你阿哥,别让他乱跑惹事。”
“放心吧阿娘,我一定寸步不离跟着阿哥。”
“……”他虽然活泼好动,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惹过一次事,为什么她们都担心他出门惹祸,天天防他像防贼一样,仿佛他有本事把天戳个洞!
东湖在安京城的东南方向,安京城的东边被连绵的青峰山包围,山势高耸入云是安京城的一道天然的保护屏障,那一片大大小小的湖有很多统称为东湖。
范玉海和同窗约好的是去其中一处石心湖,石心湖不大但是湖水一年四季恒温,附近又有几处天然的温泉,所以就是到了秋天湖面上依然有很多荷花盛开,在安京城也是个有名的游玩之地。
两人来的颇早,到了约定的地方范玉海的同窗还没有到,让福伯栓好马车在这里歇着,兄妹俩带着冬雷冬青在湖边观赏起来。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今天来石心湖的人不多,一路上零零星星遇到了几个人。
“阿妹快看,这边荷花开的好漂亮,除了粉的竟然还有白荷!”
“是呀,确实很漂亮。”满池的荷花接天莲叶争相斗艳,让人看的心旷神怡。
“冬雷,这边有个大莲蓬,你拉着我一只手我把那个莲蓬摘了给阿妹尝尝。”
“好嘞,少爷。”冬雷紧紧握着他一只手。
“阿哥小心,够不到就不要摘了。”
“放心吧够的到!”
“啪。”范玉海斜着身子一下把直挺挺的藕杆折断。
“阿妹给你尝尝。”翠绿的莲蓬断裂处连着白色的丝,透着独特的清香。
范雨柔接过葱白的手指剥出两粒嫩绿的莲子,把嫩绿的皮撕去露出里面白白的莲子仁,两人一人一粒尝了起来,清甜带着一丝苦意。
吃过莲蓬几人随着范雨柔在附近找了一个温泉泉眼。
冬青拿出带来的几支琉璃瓶子把每个瓶子都接满
后重新收好。范玉海看不懂这是在做什么,估计又是在搞那些奇怪的瓶瓶罐罐。
两人又逛了一会范玉海的同窗也到了。一共五个人也都带了家里的兄弟姊妹一起,一下子竟然乌压压有一二十人。范玉海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他本身喜欢热闹人多了也不怕,不过顾念道范雨柔不喜人多,而且因为阿妹长的貌美,大家总是打量她。
范玉海怕她不自在,一波人逛了一会儿范玉海对范雨柔说:“阿妹,那边不远处有个观景亭你在那处歇歇等我,不然走多了路怕是明日要脚疼。”
范雨柔也确实走累了想歇一歇。“好的,那我过去等你,你跟同窗好好玩不用急着过来找我。”
观景亭看着不远但却建在小山坡上,拾级而上,等范雨柔到了观景亭已经累的一步也走不动了。
“小姐你这是平时总呆在房里不出门所以才会走这点路就累了,你看看别的小姐天天不是踏青就是赏花从来也不觉得累。”
“对对对,是你家小姐太懒散,以后应该天天带你出门踏青赏花,不然要把你憋坏了!”范雨柔笑着说道。
观景亭里有石桌和石凳,冬青在石凳上铺上干净的帕子让范雨柔坐着,又把带来的几样糕点在石桌上摆好。
在观景亭里向下看,整个石心湖的景色尽收眼底。
正好也能看到范玉海一群人。几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的很开心,有人还摘了一片荷叶拿在手里玩。
“范玉海你家妹妹今年多大了?有没有许了人家?你看看我合不合适?”
“得了吧徐子兴,论学问论外貌你比我都差远了,范家妹妹长的如花似玉,就你这样的歪瓜裂枣就不要异想天开了,还是我比较合适。”王文杰挤开徐子兴来到范玉海旁边。
范玉海嫌弃的挥开他俩。
“你俩都别想了,想做我妹夫必须先让我看中,你俩我一看就不行,没戏!”
三人平时关系最好什么话都能说,范玉海一点也不怕他俩生气。
“你们在前面等我我去如厕。”以防他俩喋喋不休,范玉海干脆尿遁。
范雨柔在观景亭不知坐了多久,从这里正好能看到范玉海带着冬雷往一边的小路走去,似乎是去如厕,其他人又走了一段后都停下来等他。
范雨柔估摸至今也有半个时辰了,还不见范玉海回来,范玉海的同窗似乎也是等久了,有两人沿着范玉海离开的方向找去,不久后两人回来范玉海并没有一起回来。
“冬青走,随我下去!”范雨柔隐约预感到出事了!
第六章 山林找人
徐子兴和王文杰见到范雨柔忙走过来。
“范姑娘,一个时辰前玉海兄说去如厕,我们大家又逛了一会发现他一直未回,刚刚我和子兴顺着他离开的方向去找也未曾找到,玉海兄怕是迷路了,我等正准备分头去找。”
“多谢各位帮忙,那我们大家分头找找,我带冬青还沿着这条路再去找一找。”范雨柔指了指范玉海离开的方向。
“好的,那大家最后还在这里汇合。”几人忙分头去找。
以范雨柔对范玉海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迷路的,范玉海方向感极强,但凡走过一遍的路他都不会忘记。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
“小姐,前面没路了,再走就要进山了。”冬青在路口停下,前边是一片山林,枯黄的树叶铺了一地。
范雨柔看着山林面色微顿,忽然她看到枯叶之间有一粒嫩绿的东西,绣鞋踩在枯叶上发出哗哗的响声,范雨柔把东西捡起。
是一粒莲子,之前范玉海采了莲蓬给范雨柔吃,范雨柔把莲子剥出来分给范玉海一半,范玉海没有吃完收进袖袋里的。
看来范玉海真的进了山林。范玉海虽然贪玩,但一直很有分寸,危险的地方是绝对不会去的,而这四周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只能说明他是自己进的山林,范雨柔一时也想不到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进山。
“小姐,现在怎么办?咱们也要进去吗?”
“……进山!”范雨柔沉声说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必须先找到范玉海。
山林里没有路两人只能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试试。又向里面走了一段,地上落叶稀少露出了地上的泥土。
范雨柔在一处地方停下,地上赫然是一片凌乱的脚印,四周明显有打斗的痕迹和滴落的血迹。
“小姐,这是冬雷的脚印,他鞋底的花纹和我的一样,咱们府里的下人穿的都是这种鞋底。”冬青指着一处脚印惊疑不定。
范雨柔心里越发的不安。
两人在附近又找了一会儿却没有其它的发现。这时晌午已过,本来这个时辰几人都该准备回家了。
山林太大,这样找下去天黑也找不到,那些打斗痕迹和血迹,很明显山林里并不安全,她和冬青两人手无缚鸡之力一旦遇上危险只能束手就擒。
范雨柔看着地上的树叶眉头紧蹙。
突然她想到一个办法,范玉海在书院学习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乐和射是他最擅长的,上次他还教她用树叶吹出鸟叫声。
范雨柔忙从树上摘下一片树叶抿在唇上,范雨柔学着上次范玉海教的方法吹出声音。
“啾~啾啾~,啾~啾啾~……”吹了几声后范雨柔放下树叶侧耳倾听。
过了一会儿就在范雨柔准备再试试的时候,远处传来相似的鸟叫声:“啾~啾啾~,啾~啾啾~……”
范雨柔和冬青相视一眼,显然这是范玉海发出的。
两人分辨出声音的方向朝着那里走过去。
往里走树木浓密树叶遮天蔽日,仿佛是傍晚一般,地上大大小小的山石有的比人还高,不时会遇到一些山洞,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洞穴。
一直走的一处山洞前洞口被大石堵住只留一人侧身能过的缝隙。
“阿妹!”听到脚步声范玉海从洞口出来。出门时穿的青色外袍已经变得皱巴巴,还有多处撕烂的痕迹,范雨柔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一圈,还好他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
“阿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嘘!阿妹,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你先随我进来,我带你见一个人!”范玉海压低声音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带着范雨柔侧身进入山洞,冬青紧随其后进来。
洞里意外的很大,洞顶是一个露天的口,没有被树叶遮挡,借着这点光线可以把洞里的情况看清楚。
洞里除了冬雷竟然还有三个人!
范雨柔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头上后背倚靠着石壁的男子。此人脸上戴着半扇金属面具,从眉峰一直遮到鼻翼,只能看到饱满的额头,深邃幽黑的眼眸,轻薄苍白的嘴唇微抿,下巴仿佛刀削一般棱角分明线条优美。坚毅挺拔的身姿即使他坐着不动也能让人感到一种高贵优雅不容冒犯的孤清气质。此时他也在看着范雨柔,幽深的目光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旁边的两人面无表情,手里握着箭。
“阿妹,这位就是元王殿下。我去如厕的时候听到山林里有打斗声,我本来只是在路口处看一眼的,但是却被那群黑衣人发现了我,他们本是要把我灭口,好在最后元王殿下救了我。”
“……据我所知,上月宋国与鲁国对战,元王大胜鲁国,两国暂时休战。但是并没有听到元王班师回朝的消息,元王十二岁就离开安京城去了关北军,至今十年都没有回过京城,阿哥你能确定他就是元王?”不怪范雨柔多疑,虽然外界都说元王常年面具遮脸,但是不能遇到个戴面具的就说是元王。
“阿妹,他真是元王!十年前殿下还在安京城的时候我见过他!”十年前的元宵节,当时八岁的范玉海贪玩带着冬雷跑出家门去南市玩,后来和冬雷走散找不到回家的路,又差点被人贩子拐走,当时就是被元王遇到救了下来。那事把范父范母吓得厉害,从此对范玉海看管更严。所以从那以后范玉海虽顽皮却一直很有分寸,而且走过一遍的路必然记在心里。
十年前的事范雨柔当然无从得知,范玉海又把当年的事说了一遍。
“我认错谁都不会把元王认错!”毕竟元王是他心中第一崇拜的人。他本想说元王就是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但是想想不合适又换了种说法。
元王身边的一个瘦高男子看范雨柔质疑元王的身份不满的想说些什么,被元王的眼神制止。
“姑娘,本王确实是元王没错,十年前无意救下你兄长,本王早已不记得。至于这次救下你兄长,只因那些黑衣人本就是冲着本王来的,本王自然不会让他无辜受牵连……咳咳……”元王说着竟然吐出一口鲜血。
“王爷!”瘦高男子连忙扶住他。
“元王腹部受了很重的伤,阿妹你快帮他看看吧!”范玉海焦急的看看元王又看向范雨柔。
范雨柔这才发现男子的手一直遮掩在腹部,原来是受了重伤,他面色从容淡定,竟让她一时没有察觉。
“这位姑娘,我家王爷腹部受了很重的剑伤,这位范公子说你医术高强,希望姑娘可以出手给我家王爷医治,事后我元王府必当感激不尽!”略矮一些的男子虽然心里焦急,依然努力保持平静。
“我先看过伤势再说。”范雨柔也知道现在不是研究身份的时候,救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