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营》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军师祭酒策
落雨,傍晚,傍晚后。
寂静的南营军帐内忽然嘈杂声四起。
“吵什么呢!”中军偏帐传来一声粗犷的喝问。
“李将军,下雨了!”士兵们纷纷冲出营帐,脱光上衣,甩着膀臂正在雨中疯狂庆祝欢呼。此时的南大营充斥着久违了的高昂情绪。
李平(字子元)难掩心中喜悦,连铠甲都顾不得卸下,疾步跑向韩昱的中军营帐。
“大将军!”刚到中军营帐门口的李平还来不及报喜,便被守卫的兵卒拦下。
“李将军止步,大将军刚刚睡下。若有军情,请容我俩先行通禀。”
情绪高昂的李平刚准备摆开兵卒的手臂,突然意识到为等这场大雨,韩昱已经三天三夜没怎么合眼了。想到这里,李平抽出右手搭在兵卒肩上,大笑道:“等大将军醒了,你俩告诉大将军,他的计策成了!”说完,李平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去。“奶奶的!憋屈了半个月,被那帮南蛮兵和越国兵骂了半个月的娘,现在终于能收拾他们了!”
望着李平远去的背影,两个兵卒眼神相对,如有默契般地相视一笑。
回到偏军营帐的李平激动的来回踱步,眼光不时的往向身前的沙盘。兴奋的心情溢满他的脸上,脑中激荡拍案,刚准备在沙盘上模拟演练战法,却突被一声急促的声音打乱思绪。
“子元将军!”来人身着淡蓝色大叶青铜甲,彪型虎体,目朗眉浓,下颚处下一道三寸长刀疤痕迹格外醒目。
“至清兄!”面对南营右将军欧阳寒的突然来访,李平难掩喜悦神色,疾步上前拉住欧阳寒的手引往沙盘处,滔滔不绝的讲解起反攻战术。
“子元!”不顾李平的激动,欧阳寒匆忙打断。“一场大雨,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
“什么?”李平抽回沙盘上的手,插着腰满脸的狐疑。
“你先坐下来!”欧阳寒示意李平落座一旁的蓝木椅。“世人皆传大将军年少官拜我大徐南营主帅,不过是依靠了先帝的宠溺,以及传说中的《军师祭酒策》!所以才能在这五年的时间里,将南大营训练成威震南疆边境的‘青衣兵’!”
“这有什么问题?”李平摊开双手,满脸狐疑的问道。
“问题的跟节就在这里!”欧阳寒缓缓调整坐姿,皱着眉解释道,“我徐国在这中原隶属北方。先帝徐武德帝依靠平凉十三骑起家,十年间打败北韩郭让不可一世的‘北府黑骑兵’,占据中原北方八郡四十二城,立国为徐。可惜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留下少帝。临终为保大徐基业,故而创立‘四大营’分别镇守大徐东、西、南、北四方边陲,借由此来抵抗中原各国以及蛮族势力。分派追随他起家的十三骑中三人镇守:东营白昂(字体先),西营周挽(字霸宁),北营楚言(字伯安)。此三人皆有万夫不当之神勇,可唯独咱们这南营主帅,孝之将军不仅身体文弱,却连骑马射箭,冲锋陷阵一样也不擅长。可先帝却依旧委他以重任。你觉得,其中道理如何?”欧阳寒说完后仰身子,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李平。
“你说的这些,跟咱们大将军、南营以及这场仗又有什么关系?”
欧阳寒仰起头,眉间俱是凝愁哀色,叹道,“咱们大徐骑兵威震中原,可南方气候潮湿闷热,大将军放弃骑兵,迎合南方气候培育弓弩,这点本身没错。但南方越国以藤甲兵为基业,咱们弓弩根本近身不得。今越国纠结南蛮进犯,兵力合计二十万之众,大将军苦等半个月,想要依靠水淹之策一举破敌。可他却忽略了现在两军对垒,双方大营均位于落峡谷一带,山谷崎岖波折,咱们虽然居高临下,但一旦引水渠入峡谷,必定会引发峡谷泥石崩塌,我军岂能幸免于难?”
“至清所忧虑的,应该不是我军会兵败这么简单吧?”看到欧阳寒一脸的哀怨,李平感觉有些坐不住了,索性直起身,冲着欧阳寒嚷道,“你不会是怕死吧!”
欧阳寒眉头深锁,仰面长叹:“将士本就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为荣耀。何况没有大将军,我俩和南营何来今日威风?我只是担心大将军。圣上年幼,如今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朝中大权还由冯太后,羽林中郎将冯泰(字国瑞)以及一众亲信把持!都知道大将军文弱,不善骑马射箭,连普通弓弩都开不了,他们本就对于大将军南营主帅之位颇有微词。如果借由兵败之名罢黜,我南营必定万劫不复,而越国更可趁此机会由南疆进犯京师。面对这刀枪不入的20万藤甲兵,我徐国将如何抵挡?”
“大将军虽然文弱,无法像那三营主帅一样冲锋陷阵。但大将军富有胆略,善筹谋,带兵治军有方。三日灭南蛮弋王叔骨达部落、平定南勾国五万叛军,斩杀越国名将文若(字相定)……这些功绩你我可是心知肚明。他仅用五年时间,便把南营训练成仅次于东营的第二大营。你我还需要担心什么?”
欧阳寒摇头苦笑,“我就是担心这点!世人都说他带兵打仗依靠的是传说中的《军师祭酒策》。相传此书乃魏武帝曹操帐下谋士郭嘉,所遗留下来的兵书奇策,谁若得到便能一统中原!这样的奇书谁人不会惦记?更何况大将军本身就文弱,却能在五年时间里将南营训练成一支威震南疆的‘青衣兵’。更加剧了兵书传说的可能性!你觉得无论是朝堂政斗,亦或是个人私欲,大将军和咱们南营会有好日子过吗?”
听到欧阳寒这番说辞,李平突觉一股莫名气血涌上心头。一时竟然哑口无言,木然呆坐在椅子上。
帐外的雨越下越大,而士兵们的欢呼声却一浪高过一浪,未曾衰退过。伴随着南营欢腾气息的,却只有着欧阳寒的苦涩叹息,以及李平的默然无言……
第二章 许奉劫南营战群将
自南大营一个月前驻扎于落峡谷一带,与越国二十万大军对垒开始。面对落峡谷干燥酷热的气候,南营军帐内开始频繁出现疟疾。
韩昱下令紧闭营寨,俱不出战。一仗未打,十万大军折损以近三成。面对连日来越国主帅许奉(字公允)的阵前叫骂,南营十万大军的士气早已跌落谷底,内部开始出现些许微词。
“大将军这就是怯了越国军威!”
“都说娃娃兵不行,朝廷却把他当个宝!仗着自己打过几个漂亮小战役,真把自己当军神了?”
“是啊!让一个20多岁的娃娃来带领我们打仗,这不是要我们白白送性命么!”
“听说此次领兵的越国大将许奉,身长八尺,虎体猿臂,眼若流星。使得一把流星紫云锤,有万夫不当之勇,较之前的文若,许奉比他强上千倍有余!如今更率领20万刀枪不入的藤甲兵进犯,我们只恐早成了人家刀板上的鱼肉! ”
……
这些微词,让一向敬重韩昱的李平有些恼愤,可他也想知道面对如今的困境,韩昱究竟能有什么破敌之策。
三日前,李平请求韩昱允给自己1000精兵,欲会一会那位在阵前叫骂的越国大将。虽得到的回复依旧是拒不出战。但韩昱却也告诉了他,自己正在等一场大雨。一旦大雨将至,便是破敌之日。
李平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一下子便明白了韩昱欲引大水入落峡谷,水淹二十万藤甲兵的计策,当即兴奋的归帐待命。可今晚大雨如约而至,可先前欧阳寒的话却让李平一下子懵了圈。
夜深,暴雨倾盆。
值夜守卫们顶着大雨,丝毫不敢懈怠。
李平点上帐内油灯,双手扶在沙盘前,努力思考着当下该如何破敌。
“将军!将军!劫营了!”
帐内的李平还在思考如何破敌,突听帐外喊杀声四起,惨呼哀嚎声遍地。李平顾不得多想,顺手提起宣花开山斧,大步出了营帐。
帐外夜色阴森,火光冲天,大雨滂沱声中充斥着兵器碰撞的激烈声响,喊杀声震天动地。南营内仅存有战力的数万士兵正与敌阵杀作一片。
“韩昱小儿,你爷爷许奉等你多时了!”
许奉健马长嘶,挥舞流星紫云锤,如砍瓜切菜般的于营内穿梭自如。四周藤甲兵们更各个奋勇当先,将南营弓弩兵杀的是哀嚎遍野,叫苦不迭。
李平急斥四周兵甲紧紧跟随,更令执旗兵用力挥舞起南营“南”字、主帅“韩”字军旗。
“猖狂匹夫!看我来擒你!”
自己未等战马,迎着暴雨举起开山斧徒步直冲许奉跟前。
“来将何人?可是韩昱小儿否!”
眼见李平闪至身前,倏地一个垫步高高腾空起,抬起大斧冲着自己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许奉匆忙间抬起紫云锤顺势一挡。
伴着一声金属碰撞的激烈声,李平落地时发现自己双脚陷入泥泞泥地中。顾不得多想,顺势跃起又是一击,许奉依旧顺势破敌。轮番三四次,李平突感双臂阵痛,脚步迟缓,吃吃的喘着粗气。
“来将何人?可是韩昱小儿否!”
许奉勒马收锤,再次厉声喝问。
“杀你何须大将军出马!我乃徐人李子元也!”
“原来是个偏将……”许奉冷笑一声,“那即刻取尔性命!”
说罢,纵马舞锤直冲李平,一阵眩晕令李平突觉体力难捱。
锤未到处,弓弦响。
许奉左耳听响,右手抽锤左边一摆,一阵火花擦出“铛”的声响,许奉措手不及,一个身子后仰,幸得左手勒住缰绳,差点倒撞下马。
“子元退后,看我来擒他!”
一员大将从旁火光处跃马杀来,厉声大叫:“南营右将军,欧阳寒在此!”舞刀直取许奉。
“又是一个破将!”许奉冷眼旁观,当即舞锤迎敌。
一来二去,战不过十个回合。欧阳寒战马由于暴雨倾盆,泥路湿滑忽失前蹄,双足跪地,将欧阳寒掀翻下来。
“尔等皆不是我对手,今夜我亲率5000精锐突袭营寨,大局已定!何苦垂死挣扎白白丢了性命?”
许奉勒住马绳,冲欧阳寒斜眼嘲讽。
不慎跌落的欧阳寒匆忙跃起身子,大笑道,“大丈夫当以死报国,岂容尔等贼子侮辱!”说罢,拾起长月寒刀直冲许奉马蹄砍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许奉跃马腾起,空隙间便是一锤直冲欧阳寒头部打来。
说是迟那是快,暴雨火光中突然银光一闪,一记银枪刺过,白马略过。
“至清速退,我来与他一战!”来人声若巨雷,势如奔马。犹在黑漆雨夜中更为生动。
“文千小心,此人深不可测!”欧阳寒提刀上马,叮嘱来将道。
“至清只管放心,速与子元众人清理兵甲。此人由我应付!”
勒马止步,许奉定睛方看见来将。少年白袍银甲,面如冠玉,彪体狼腰,手执一杆龙吟断魂枪。
许奉暗自大喜过望,道:“来将可是南营大帅韩昱,韩孝之否?”
“吾乃京江孟义,孟文千也!”
“我勒个……”许奉此刻心中早已万马奔腾,暗自思忖到,“此人真乃虎将,可惜不过南营左将军尔……”
未即多想,便见孟义跃马挺枪,直杀奔自己而来。许奉仓皇应敌,战过四十余回后,突然发问,“我也不问尔等南营配置了,一会一个偏将,左右将军的。烦请劳驾告知,军营主帅韩昱在哪!省的我这紫云锤误伤了尔等性命!”
“你这铁憨憨,是被这天降大雨淋昏了脑壳?想知道大将军何处,先赢过我这杆断魂枪!”说罢,纵马挺身来刺。
“也罢,就让我破你枪法,再取韩昱头颅!”许奉望着孟义跃马刺来,避也不避只是歪着脑袋,一把紫云锤顺势丢出。
孟义早已料到,左倾身子闪过,刹那间那杆银枪顺势缠住紫云锤铁链,轻轻一拨顺势缠绕。而后右臂一震使力回抽,一个措手打得许奉心头微颤,。许奉欲抽回,还未使得力气却得见孟义健马长嘶,倏然间雨夜路滑马失前蹄,孟义赶忙撤力拨动解开缠绕。待落地时慌乱间银枪插地得以无恙落马。只听得白马道地惨呼,孟义后退三步。
“一个偏将,两个左右将军……”许奉于马背上哈哈大笑,“号称徐国精锐虎狼四大营,南营也不过如此。你们还有谁,一起上吧!省的费事了,打完你们,我好去取韩昱头颅,灭了你们南营!”
“文千莫慌,我来助你!”话音落,战马长嘶,喊杀震天的火光中一道人影斜刺里杀出。
“云覆小心!”孟义纵身跨上马背,拔起断魂枪,对来将道:“此人功力不浅,切莫轻敌!”
“文千只管放心,大将军早有叮嘱。今夜便是许公允命丧之日!”说罢,战马略过,一杆方天画戟从许奉腰间划过。夜间大雨昏暗,许奉看不及时慌忙闪躲,却只听得身着黑金甲上一阵嘶鸣,随着火花迸发,许奉突觉腰部一阵酸痛。
“铁枪破阵?”许奉大惊失色,不顾疼痛勒住缰绳望着来将大声问道,“来将可是王铁枪后人,南营先锋官王泽,王云覆?”
来将身长八尺,面颊细嫩,浓眉大眼,姿颜雄伟,一双铃铛般的双眸黑夜里闪烁着异光。
王泽并不答话,挺戟便战。约五十余回,许奉终感体力难捱,收锤勒马道:“今日约见王铁枪后人,三生有幸。此战正酣,恐难分胜负,不妨叫出韩孝之,我与他单骑决胜,如何?”
王泽眼见许奉撤招,当即勒马,厉声大笑道,“大将军早有叮嘱,越国许公允乃人中龙凤,我等只可擒,不可伤。今日得见,果真不辱越国第一战神的名号。可惜,有勇无谋而,今日为请阁下入瓮,南营恭候多时了!”
“什么?”许奉厉声发问,再看四周虽然兵卒喊声虽未曾停过,但比之先前削弱不少,突觉有诈,提马欲撤。
“阁下休怕,且看当前局势!”王泽眼见许奉欲走,联合一旁的孟义,一前一后截住其道路。
“因为疟疾,南营十万军士早已不战自溃。奉亭(郭言)早就叮嘱过我,只需将计就计,待韩昱自以为的水淹之计,突营寨一句破敌。如今我不知道哪里有错?”
“郭奉亭号称‘闲鹤’,历来谋略计策冠绝顶。可惜他错算了一点!”王泽道。
“哪一点?”
“就是你啊!”王泽笑道。“若论武艺,你也许冠绝无双,不出其右。但,正是因为这一点你太过自负了!郭奉亭应该也提醒过你要小心提防!”
“什么意思?”许奉不解,此战虽未擒杀韩昱,让他逃过自己的紫云锤下。但此次亲率五千精兵劫营,不说伤敌1万,也该有个8千足矣。加上疟疾让南营十万大军自损战力3万有余。此次劫营,怎么样都是自己赚了才对啊。
“你是说疟疾吧?”王泽一眼看穿许奉心思,笑道,“你往营帐外得山谷看看吧!”
许奉不疑有诈,勒马张望。南营于落峡谷山腰扎营,四周林木茂盛,雨夜里具是死寂沉沉之暮。若不是韩昱一个月前于落峡谷上方扎寨,采取缩头乌龟,闭战不出的计策。依照自己的性子,早就直接强行破营了。正暗自思忖间,突听四周树林内喊杀声,擂鼓声四起。许奉大惊失色,转忙传唤四周兵卒。
“公允莫怕,大将军恭候多时!”王泽笑道,瞬即抬手,只见之前火光四射,喊杀震天的南营瞬间趋于平静。
许奉定睛望见,自己四周聚拢着带来的兵卒,如今估摸着约剩个2千兵马。而外围早已被身着青衣铠甲,手举火把的兵卒们包围的水泄不通。在望远方的林木山头,却早已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青衣兵”。
“不可能!绝不可能!因为疟疾,南营战力早已经折损过三成,如今哪来的这么多兵甲!”许奉惊恐的望向四周,显然不敢相信。
“大将军早就料到阁下必来劫营,故而放出风声说要等雨,企图水淹尔等。没成想道阁下果然上当,自己入瓮。”王泽冷笑。
“也就是说,无论水淹,或者疟疾都是故意放出来引我上钩的假消息?”
“疟疾的确存在,但幸得神医仇非佛及时赶到。才可将这三万兵甲埋伏于四周深林,待君入瓮。至于水淹之策却从未有过,为的不过是将计就计,好让你趁我们放松警惕得以劫营罢了!”王泽说罢,勒令一旁的执旗兵竖起南字大旗。
暴雨倾盆,旌旗招展。
“哈哈哈哈哈……悔不听他郭奉亭忠告!”许奉突然仰面狂笑,旋即问道,“我现在可否见一见你们南营大将军韩昱?”
未等王泽说话,树林内却传来:“公允,韩孝之早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第三章 人鬼难测韩孝之
却说许奉劫营,力战南营四员大将,终因体力难捱受困于南营军帐内。随行五千兵士如今仅存不至2000人马,许奉血满征袍,勒令随行兵卒收缩靠拢。
望着南营内外手持火把,密密麻麻包围自己的青衣兵,许奉自知此番劫营,恐有去无回。可叹自己一世名将,却被个20多岁的少年娃娃设计围困。
再看带来的五千兵卒死伤过半,却因自己的自负连累他们有去无回,恐于家人至此天各一方。想到这里,许奉恨恨的掩面无言。
暴雨倾盆,旌旗招展。
“公允,昱在此恭候多时了。”
循声望去,埋伏于山顶浓密林木内的兵卒随即让开一条道路,缓缓走出一骑白马,少年骑跨高头白马待至兵卒火把处,许奉终于看得真切。
马上少年生得面如傅粉,唇若抹朱,腰细膀窄,身材削瘦。穿的是一身淡青色布衣长衫,姿质风流,仪容秀丽。
“好个少年英才……”许奉正欲发出感叹,却见得淋着暴雨,马背上削瘦的少年似有摇摇欲坠跌落的趋势。突然大笑,“若不是今日亲眼瞧见,我绝料想不到堂堂徐国南营大将军,竟是个弱不禁风的书生打扮的小娃娃!”
“放你娘的屁!”李平未等众人开口,提起大斧指向许奉骂道,“败军之将,也敢辱我家大将军!老子劈了你!”
“子元,休得无礼!”山顶上的韩昱厉声大喝。旋即示意一旁卫兵牵紧自己的缰绳。对着山下许奉恭恭敬敬的双手作揖道,“早就听闻许公允赫赫威名,昱仰慕将军许久。若非将军虎威,今日昱也不愿设下埋伏迎候将军!”
“大将军,跟这种匹夫客气个甚?让我先一斧劈的他脑浆迸裂再说!”李平眼见韩昱落了气势,抬起大斧愤愤不平的叫嚷道。此番话让南营众将士乐的哈哈大笑。
“子元,休得在胡言乱语乱了将军大计!”一旁的欧阳寒强忍住笑意,拉住李平生怕他在搞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许奉却并未理睬,只抬头冲韩昱问道,“韩将军苦心布局让我入瓮,就是想让我背主投敌么?”
韩昱不置可否的笑道,“徐国富庶,越国贫弱,我知将军宏愿,孝之愿与将军共成大业!”
“共成大业?”许奉听闻狂笑不止,“奉亭此前曾与我说道,‘韩孝之不善骑马射箭,唯有领兵诡计算是个人物’。今日却也还有个巧舌如簧。不如弃暗投明,来我越国军帐前听命做个传令说客。”
“许奉!”身前王泽突然怒目圆瞪,厉声大喝道,“如今你已经成了瓮中之鳖,大将军惜才不让我们杀你,你真以为自己还出得去么?”
“今日,我虽然兵败被困于此地,但不代表你南营就此稳操胜券!”许奉冷眼笑道,“韩昱,你知我趁大雨劫你大营,故而设计。无非是因为大雨,我为赶行军速度,会勒令士兵脱去藤甲。今日你的确胜了,可也仅是赢了我和这五千士卒。我越军还有20万大军,那都是些刀枪不入的藤甲兵,你南营如何破敌?”
“公允!”韩昱于山顶突然厉声大喝,“你可知你越国大将文若,文相定是怎么死的么!”
许奉突感背脊发凉,惊骇地大骂道,“无耻贼人!有种现在一刀杀了我!给爷爷一个痛快,我还认你是个英雄豪杰!”
“我若想杀你,完全不必为你设下此等埋伏。大可按昔日除掉你国文相定的计策。”
许奉听罢竟一时语塞,内心暗自思忖,“我和奉亭终是小瞧了他,今日不提文相定,我都已经自行强行忘却。我越国圣上虽乃霸主,但生性多疑,性格暴虐乖张。想他文相定为越国立下赫赫战功,夺取2州12郡,最终还不是被凌迟刮骨,夷灭九族,就此绝脉!”
且说越国昔日大将军文若,文相定。追随越国皇帝褚于(字明德),一生征战沙场,对越国忠心耿耿,60岁高龄依旧助越国夺取灵州,成功助越国立足于南方。可是,五年前因为韩昱的反间计,越国国主未加思索,便将他于闹市口凌迟刮骨,所属族人86口无一幸免,堂堂一代名将就此全族绝后。这段过往是所有越国军民都不愿回想的痛苦噩耗。
“你究竟是人是鬼!”许奉惊骇的抬头问道。
“今日,你越国已经败了!杀人有千百种方式,何须我动手?你那20万藤甲兵的性命我之所以留着,无非是和你一样!我敬佩公允的武艺,可如果不能为我徐国所用,我便只能使出昔日计除文相定的办法!”
雨开始越下越小,泥泞的土壤里血水越沁越深,寒风呼啸发出阵阵嘶嚎。
“今日,我且放将军回去!但烦请将军记住,若将军可怜那20万越国将士性命,孝之和徐国一直都在恭候将军!”
说罢抬起右手,山下王泽心领神会,示意众将让开一条道路。
“公允且慢!”
眼见许奉率部准备离去,突然被韩昱叫住。
许奉转身抬头,道,“韩将军后悔了?”
“非也!”韩昱笑着示意一旁兵卒,眼见兵卒从地上拾起两片深色麻布包裹的物件。
“这是昱送于将军的礼物!”说罢,兵卒奔跑下山,两片包裹之物交与许奉。
许奉未及多想,迅速解开后突然大惊失色,正是郭奉亭秘密派遣入南营军中的两位细作头颅。
“公允知我何意,还望公允不负徐国对你的一片深情!”
许奉当即明白韩昱此为何意。对于自己,他如果真的想像杀文若那样,完全可以将计就计留着细作的命。但今日却不问自己选择如何后,就已先行除掉。是害怕今日谈话会被越国知道,从而连累自己么?亦或者说,他对于计策足够的自信,根本不需要细作的传话?
“韩孝之,他究竟是人还是魔鬼啊!”
带着这样的疑惑,许奉带着仅存的2000兵卒狼狈的撤离南营。
第四章 郭奉亭论天下局势
雨停了,潮湿的落峡谷一代开始飘起浓雾。
眼见着大雾,狼狈回营途中的许奉有些许欣慰,正好借此当做遮羞布。
今日劫营,不仅被杀的打败,还被他韩孝之软硬兼施般的威慑了一番。堂堂越国第一名将,他许公允何时受过此等侮辱?
“将军……”
走在泥泞小道,一路上沉默无言的越国兵甲终是开了口。
一旁的副将凑在其耳畔,低沉道,“今日之事若被陛下知道,我等恐在劫难逃!”
“住口!”许奉厉声喝退,道,“我许公允受国恩,岂可因贪生怕死辱没了名声!”
副将眼见许奉怒目而视,立马吓的不敢在做言语。
“今日随行将士皆有重赏,回营后统计下阵亡将士名单,抚恤即刻发与家属切莫延误!”
说罢勒令随行兵卒迅速行军回营。
“大将军回来了!”
许奉随行人马行至营帐门口,边听得值夜守卫叫喊通禀。
许奉卸下战马盔甲,便急忙于大营偏帐拜会郭言。
帐内油光摇曳,待许奉说完来龙去脉,帐内席地而坐的郭言突然轻摇羽扇,道,“韩孝之果乃大徐英豪也!”
“奉亭!”许奉见郭言听完不紧不慢,竟还赞叹起韩昱,即刻怒气冲冲的的一记重拳拍在郭言身前的军案上。
“公允,我有一些话不知当不当讲?”说罢,郭言环望营帐四周,确认无人后,低沉嗓音道,“当今中原内乱不止,天下豪杰并起称霸。北方徐国据八州四十余郡,唐国六州三十余郡于之分庭抗礼。其中北徐坐拥四大营拱卫国土,已拥近百万之众。而北唐则有“五虎十杰”,各个能征善战,统领也过百万军马,我听闻长于徐国东营交手,未尝便宜也难分伯仲。此两国我等不可与之争锋。而南方五国并起,除我越国外,更有宋、陈、吴、卫各四国。虽难已比肩北方双雄,但对于我越国绰绰有余。当今陛下生性残暴,难称明主豪杰,举国之力也不过三十万余众,幸有长江天险踞守,方可偏安一隅。宋、吴、卫皆不可成为豪杰。唯有那陈国,对外号称兵甲百万,船只千艘。实则兵甲不过20余万,船只白余。但其名将颇多,赵语(字飞熊)、姜钟(字德明)、魏宁(字伯余)、汤玉(字文义)、许图(字公和)、吴况(字兴和)坐镇,人称其为“陈国六杰”,他们武艺绝不在公允之下!其主林宝(字若约)年少有为,思贤若渴,国内民富安生,更请得天下名士慕容和(字士云)出山任丞相。占据南方六州三十郡,尤其所踞湖州,更乃南方最为富庶之地。由此观中原大势,日后南方必尽数归于陈国。北方徐国少主登位,大权旁落外戚,对于在外军士冯氏外戚们想来颇有心思。如若唐国借此时机,北方大势犹未可知。日后夺取中原,必为南北争霸!”
言罢,郭言拾掇起军案上的兵书竹简。
“奉亭这是要准备离开越国投敌去了?”许奉眼见郭言欲走,怒的站起身子,抽出配剑指着郭言大骂道:“你乃越人,如今却欲背弃国家,实乃罪无可恕!”
见许奉抽剑欲杀自己,郭言并未慌乱,反倒笑道:“公允当真忘了老将军文若下场?陛下是如何对他的?你真以为是陛下中了韩昱反间计才误杀的么?”
许奉心头一颤,问道,“难道不是吗?”
郭言轻笑一声,旋即直起身,直逼许奉剑锋道,“公允,你我本为发小,同乡又同窗多年。我本想助你破南营再走,但如今韩昱交与你的一番话让我顿悟。”
许奉不解,缓缓收剑入鞘,怒目直视。
见他收剑,郭言缓缓坐下,解释道,“陛下性格本就残暴,文老将军追随陛下多年,所建功业早就在越国位极人臣,其威望达到鼎盛。陛下早想出掉他,只不过一直苦无借口,直等到韩昱反间计,方才将计就计罢了。凌迟削骨,族人尽数被杀未留一个活口。就只因他的威望改过了陛下而已。我们这位陛下心眼小的很,如今偏安一隅,他早就志得意满,根本就不是一个开疆拓土,建立万事功业的帝王。所以文若早已没了价值,至于公允你……”
郭言叹了口气,道,“如今在我越国境内,你许公允早已经位列大将军,谁人不晓得你武艺天下无双?此次让你出征徐国,如果胜了最好,跟文若一样,借个理由杀了你。如果败了更有理由名正言顺的除掉你!他韩孝之应该早就意识到了这点,否则不可能一直拒不出战,为了你故意做个那么大的局引你入圈套,也更不可能杀了那俩细作,好让今夜的事情被陛下提前知道。他韩孝之也是个忠君的豪杰,可惜历来帝王皆是如此,只怕他日后也难逃文相定的悲剧!”
“你当真铁了心要走?”
郭言笑着叹了口气,望了眼许奉,随即合上双眼,道,“我言尽于此,公允若要杀我立刻动手吧!”
“那你准备动身去哪儿?陈国?”
郭言微微摇头,道,“还未想好,今夜是在仓促。若不是韩孝之的那些话,我还没准备即可离开越国!不过,公允!如果你真的打算对那个暴君誓死效忠,不顾族人和士兵性命的话,你最好杀了我。否则一旦我今夜离开,那个暴君立刻会找到借口为你是问的!”
许奉低头沉思不语,帐内的空气趋于死寂,未油灯在随风摇曳,似乎在挣扎与生命的可贵。
良久,许奉背过身,道,“你立刻就走,切莫耽搁了!”
“公允!”郭言睁开眼,望着许奉虎背,叹道,“无论唐或者陈国都好,唯独切不可入徐!韩昱日后必跟文相定一样下场!”言罢,郭言着手收拾行装。
许奉沉默不语,疾步离开营帐。
第五章 韩昱兵发奇兵夺两郡
郭言迅速收拾好行装,趁着夜雾人稀由越国军营偏僻处悄然骑乘一匹棕马,沿着泥泞羊肠小道独自离去。
许奉一夜未眠,独自坐在帐前,任由风声呼啸,油灯摇曳,愣是不发一语直至天明。
却说韩昱南营,天微亮,略有薄雾,急忙召见右将军孟义,先锋官王泽入帐。
“二位将军,这边请看。”韩昱领着孟义二人凑近帐内中央处挂着的一幅南方地图道,“此图乃中原南方各处郡县图。”
孟义,王泽看的仔细,遂拱手请令。
“我们在南疆驻守了五年,募兵粮草均由我们自给自足。我徐国在南疆边陲的城池便是代郡。”韩昱手指图上一侧,开始于图上比划,“而此处即为我军驻扎的落峡谷一带。落峡谷为南方诸国侵扰我徐国必进之所,每每南方各国犯境,我军必由代郡运粮之于此地。代郡距离落峡谷路途虽不算太远,但山路崎岖,尤其南方多雨潮湿,每逢雨季山路更为难走。此次驻扎落峡谷,名义上是为了抵御越国入侵。但,正是天赐良机!我一直记挂的便是距离落峡谷左右不远处的这两座城池。凤陵郡和广阳郡,此二郡被越国先帝褚让经营的颇为富庶。如今越国举国之力与我军僵持在落峡谷,不妨趁此时机一举夺取二郡,从此我南营在这边境上也有了足够的战略纵深,更有益于日后对战南方各国!”
言毕,王泽,孟义二人当即道,“大将军发令吧!末将听候调遣!”
“若取此二郡,两位将军需要多少兵马,多少时日?”
王泽,孟义思考。
韩昱笑道,“二位将军不必担忧许奉会趁机进犯南大营。昨夜劫营大败,我说与他的那些话,也够他闭营多日了。此番他领越国举国精锐尽出,凤阳,广陵必然空虚。我料越国国主一定令他调军支援。如果他调军支援,二位将军只管回撤,届时我自有办法对付他那二十万藤甲兵。如果他没有调军,便是天赐我徐国得到这位猛将!”
王泽当即道,“末将愿领一千骑,星夜赶路一天一夜便可抵达!风陵战将陈昂听说也是使得一手好戟,十五日内必夺城归营!”
孟义则略微思考一番后,道,“末将只需五百弓弩兵,一日内便可抵达广阳郡。早听闻广阳大将凌广的名号,世人皆说他一把开山斧成名,借此机会正好会他一会!十日内便可夺城归营!”
“好!”韩昱大喜,随即转身抽出帅案上的令箭道,“本将令王泽十五日内夺取凤陵郡,孟义十日内夺取广阳郡!即刻领兵出发,不得有误!”
星夜兼程,快马加鞭。王泽领得一千轻骑兵,各个身带弓弩唯有任何懈怠,于第二日佛晓时分抵达凤陵城下。
整装列队,战马嘶鸣,一排旌旗招展,上书分别为“南”字和“王”字大旗,真是个威风凛凛。
凤陵太守韩美闻讯,慌乱间起床急召众将商讨应敌之策。
其军师李毕笑道,“我凤陵郡兵马万余,战将众多。我于城头看他王泽不过千骑,此等匹夫何惧?”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员虎将拱手请令到:“凤陵将军朱翔愿斩王泽小儿头颅送于太守复命!”
韩美当即狂喜,道,“早就听闻朱将军力敌万人,气拔盖世。如若斩杀王泽,我当奏表圣上为将军加官晋爵,良田万亩!”
“卧槽!我替朱家列祖多谢太守!”朱翔激动大喜,随即提刀出战。
凤陵城下,战马嘶鸣,两军对垒,朱翔领兵万余在阵前叫骂道。
“反贼安敢犯我凤陵郡!”
阵前王泽笑道,“我乃王泽,王云覆。我方天画戟下从来不斩老幼妇孺,以及智障小儿!”王泽摆了摆手,“小儿速退下,让你们上将军陈昂出来与我会上一会!”
“放屁!”朱翔厉声喝道,“无知小儿,竟不知爷爷威名!我乃越国名将朱翔是也!”
王泽不愿搭理,转身问随行兵卒们,“你们给我换一换兵刃,我这杆方天画戟可不能被这智障玷污!”
见兵卒奋勇争先递与兵刃,王泽左挑右选,突见的一把杀猪刀于人丛中格外醒目,遂取。
“朱大将军!你可接好招式!”王泽手持杀猪刀,跃马冲来。
朱翔未等反应,便见人马已至跟前。
见状,城墙上的太守韩美勒令兵卒击鼓助威,未等兵卒动作,却只听得一声惨呼,一干人等转身望去,只见得朱翔早已口吐鲜血坠于马下,此番阵仗,当即吓的韩美鸣金收兵。
第六章 王云覆连挑凤陵十二将
却说凤陵城下,大将朱翔未及一招便被王泽手持杀猪刀劈于马下,死状惨烈,尤为骇人。城上韩美直吓得是魂飞魄散,急忙勒令兵卒鸣金收兵。
面对阵前王泽的笑骂,韩美顾不得一郡太守威严,脚步瘫软,接连踉跄倒地,只恨爹妈少生了多条腿,在众人搀扶下夺命奔回城内。
回到署衙内的韩美,则像变了个人,一改先前狼狈之色,正于堂前厉声喝骂众将领。
“我韩美历来深受皇恩,想不到今日却因尔等匹夫丧尽颜面!叫我如何对陛下交代!”
面对韩美的指骂,军师李毕突于堂前弯腰拱手道,“朱将军也为当世豪杰,却未曾想竟被王泽斩于马下。我于城头观那王泽,果乃骁勇悍将。奈何兵马不过千骑,想必是韩昱令他速战速决。如此,我有一计,定可保凤陵无恙!”
听闻此言,韩美突然“哦~”的一声拉长语调,问道,“军事有何计策,速速说来!”
李毕狡黠一笑,“那王泽阵前叫嚣欲会一会上将军陈昂。陈将军于数日前奉命押运粮草交与许奉军营,算上时日,想必明天旁晚时分即可归城。由此为借口拖著王泽。王泽兵少,太守只需紧闭城门,俱不出战。而前线“荡寇将军”许奉正率领全国精锐驻扎于落峡谷,距凤陵不过百里。太守可立即上书请求陛下调许奉大军回援。如此,即可解凤陵之危!”
言毕,韩美并未答话,略有思考的于堂上来回踱步。
“太守不可!”堂下一虎躯大将右侧出列,身形彪悍,嗓音粗旷,道,“若依军师之计,则我凤陵危矣!”
闻听此言,韩美即刻驻足,问道,“王双将军又有何计策?”
“若以军师所言,也许可保凤陵暂时平安。但此计却弊远大于利!我凤陵城地势空旷,四周无险可守。城内守军虽有万余,但都是些临时招募的新兵,根本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今日阵前早已被王泽吓输一阵,如若再紧闭城门,士气必然跌落低谷!且前线许奉大军回援,也需两日。王泽所部轻骑千人均乃骁勇精锐兵卒,如若王泽率部抢先攻城,我凤陵岂能拖到大军回援?届时我等诸将及太守必定万劫不复!”
韩美陷入沉思,未有答话,依旧来回踱步。
见状,王双又道,“凤陵虽是小郡,但也颇为富庶。周边各国早有觊觎。今日一个王泽仅率1000骑兵就能迫使我们闭城不出,等待大军支援。各国必然知道凤陵不堪一击,届时他们大军来犯,我们又当如何抵挡?”
闻言,韩美突转身子问道,“那……依王校尉之策呢?”
“王双不才,虽乃校尉,论功夫不及陈将军一半,但也自觉勇不可挡。”王双仰起头,抱起双拳道,“我于城头观那王泽,虽然骁勇却也没个三头六臂,与常人无二。我凤陵守将一十二人,皆有颗报国赤胆,如若轮番战那王泽,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呢!倘若战败,太守再依军师之策,闭城不出,坚守待援不迟!”
听罢此言,堂下一十二将纷纷请令出战。唯有李毕欲言又止,只那韩美却心潮澎湃,顾不得分析利弊当即勒令全将出城战王泽,并提王双为副将,统领军士。
日至晌午,艳阳高照,无风无云。
凤陵城下,万余人马摆开阵势,城内十二众将皆骑马列于阵前,城上太守韩美携军师李毕坐阵。令兵卒擂鼓助威,以壮军士。
“尔等这是要倾巢出动否?”王泽见敌军阵仗,未有惊恐,手执方天画戟指着众将笑道,“陈昂何在?叫他先来与我一战,待我斩杀后再来与尔等交战。”
“王泽!”阵前王双叫嚷,“素闻你骁勇。但今日有我等十二将,即是汝命丧之日!”
闻听此言,王泽却只顾大笑,“我这杆方天画戟重百斤,尔等鼠辈自问头颅够硬否?”
“狂妄匹夫!看我凤陵校尉李范来擒你!”纵马提刀,李范率先出阵。
“也罢!先人‘王铁枪’曾日不移影,连打唐国三十六将。今日就用这杆方天戟打你越国十二将以敬先灵!”
眼见李范纵马杀来,王泽未有半点慌乱,反而笑着骑马缓缓出阵,列于阵前。
李范战马刚至跟前,未及出刀,便见一道刺眼的戟光掠过颈项处。战马嘶鸣,鼓声势微,当即身首异处。
艳阳高照,王泽冷眼望去,敌阵被惊骇地瞬间鸦雀无声。
“卧槽!”城头韩美惊吓不止,暗自道:李范如何也是个校尉,却不曾想竟被王泽人马未移半步间便斩落下马,当真‘王铁枪’在世?
“哈哈哈哈哈”王泽将方天戟立于泥地,于马背上喝笑众人,“今日尔等助我重现先人‘王铁枪’威名,特此谢过!但尔等非我敌手,何苦白白送了性命?速叫陈昂莫做缩头乌龟,与我一战!”
“将军,此人神勇异常,我等不妨一齐出战,也许能有胜算!”校尉赵应凑近王双耳边问道。
“此人莫不是真有‘王铁枪’神力?”王双暗自间发问。
“哼!匹夫之勇何足挂哉!看我来擒他!”
未等下令,只听得阵中一声喝骂,马蹄疾步间一白袍小将杀奔王泽而去。
众人望去,原来此人正是凤陵校尉于让,但见其手持一柄重斧,跨下鬃毛马嘶声鸣亮。
“真乃虎将!快擂鼓助威,助阵于校尉杀敌!”韩美见于让英姿,大喜过望,勒令一旁兵卒擂鼓助阵。
“无知鼠辈!”王泽冷眼数着于让马蹄步数,口中喃喃,“1、2、3……”待数到“32”后,马蹄声已近跟前,突睁开了铃铛般的双眸,抬戟便是一刺,于让未及反应,胸前便被刺穿窟窿,挑落而亡。
“李先生!”韩美顾不得威严,慌忙询问李毕如何破敌。
“哎……”李毕如今摇头叹息,“半日内已折损三将,还未伤及王泽丝毫,倒助他成就威名……此人当真骁勇,就算此刻陈昂从天而降,恐也不是敌手!士气已经跌落,唯有寄望众将联手剿杀王泽!”
“快!快!”韩美勒令兵卒传令城下王双,“让王双众将一齐出阵!”
战鼓雷鸣,艳阳当空,阵前王泽一袭白马长袍,姿颜雄伟,身后千骑阵列齐整,旌旗招展。身前两具死尸倒地赫然醒目,真是个威风凛凛。
“好一个白袍少年郎,真不辱‘王铁枪’威名!”李毕暗自叹息,“越国暗弱,陛下残暴不仁,贪图享乐,至使名将凋零。自文相定以后,名将也只剩下了许公允。可叹徐国南营竟有此等英杰!莫不是天亡我越国乎……”
“太守莫怕,我等诸将亦深受越国皇恩,今日势必擒杀王泽回报,如若我等阵亡,还望太守奏请陛下善待吾等老幼妻儿!”城下王双仰面疾乎,冲着身旁诸将道,“今日,我等杀敌报国的时候到了!速与我一齐斩杀王泽,共报国恩!”
言罢,越国阵中王双外九位校尉纷纷响应,追随王双杀向王泽。
王泽面对来将十人,面不改色,手持方天戟立于马上迎战。
马声嘶鸣,马蹄疾步,擂鼓震天,喊杀响彻。
刀来戟挡,斧劈戟迎,一来不过三回,王泽白马未移寸步,马蹄下横七竖八共十二具尸首,皆被王泽持戟挑落下马而亡,各个死而不瞑目。
此战不过半个时辰,凤陵城诸将皆死于王泽戟下。眼见兵败,顾不上夺回阵亡将军遗体,兵卒们纷纷逃回城内。
韩美在李毕的搀扶下勒令再次鸣金收兵,只留下十二具死而不瞑的尸首于王泽阵前。
“何苦呢……”王泽深感敌将忠义,令兵卒好生收敛众人尸首,并安葬于凤陵城不远处的一座山丘之上,墓碑刻篆“忠君护国,可感天地”八个大字。
再说王泽,此战日不移影,挑杀越国凤陵郡12名将领校尉。白袍铁戟,声名鹊起,颇有先人“王铁枪”英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