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张夫人冷将军》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死不瞑目
大齐明成四十七年春。
太子府内张灯结彩,吹吹打打热闹了一整天,华丽的喜轿从武德侯府一路抬到太子府,容云曦从别院一步一步的跪到了寝殿前,膝盖被蹭的鲜血直流!
她蓬头垢面,一身狼狈,紧紧抱着怀中的孩童,哪里还有半分侯府嫡女的模样。
“殿下……太子殿下!求求您了!找个太医救救笙儿!求求你了!笙儿也是你的孩子啊!”
“月锦!姐姐已经答应将太子妃的位置让给你了,你不是说过,会让太医给笙儿诊治么?求求你们了,救救笙儿……”
寝殿大门紧闭,容云曦撕心裂肺的在门外哭喊了好一会大门才被开了个小小的缝隙,伺候容月锦的丫鬟玉蕊满目鄙夷的从门缝中瞥了容云曦一眼,道:
“哟,太子妃娘娘……哦不,您现在已经不是太子妃了,”玉蕊冷笑,“大小姐,今天可是殿下和二小姐大喜的日子,您带着这病秧子在门外鬼哭狼嚎的,不吉利罢?”
“不!笙儿不是病秧子!”容云曦双眼猩红,“玉蕊,我与月锦是亲姐妹啊,往日里,我待你也不差,求求你,帮帮我,帮我通传一声……”
不想,玉蕊的嘴角只是扬起一个冷冷的弧度,“大小姐请回吧。”
说罢,就要将门关上,容云曦狠狠地咬着唇,趁着门还没有彻底关上,猛然起身撞了上去!
门被猛的张开,门内的人措手不及,一个不稳连连退了好几步,容云曦却绊在了门槛上,顿时摔了下去,怀中的齐笙亦是被摔了出去!
齐笙还不到三岁,连日的高烧已经折磨的他不成样子,这么被摔出去,竟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容云曦的心脏像是被刀剜一般的疼,挣扎着起身,寝殿内却跑出一个丫鬟,匆匆的将齐笙抱起来便离开了!
随后容月锦才从寝殿内走了出来。
大红的婚服已然褪去,容月锦身上只披着薄纱,面上的点点潮红更是提醒着容云曦:她在门外苦苦哀求之时,自己的妹妹和夫君,正在寝殿内翻云覆雨!
“你们想把笙儿带去哪儿!”容云曦看着面前的人,声音嘶哑的问道。
她双腿已经没了力气,怎么也站不起来,容月锦眉头紧簇,一双眼睛说红就红。
她三步作两步的走到容云曦的面前,哽咽道:“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已经让人带着笙儿去太医那儿了。”
看着容月锦依旧乖巧的模样,容云曦身形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若不是亲眼看到容月锦是如何勾引自己的丈夫的,恐怕此刻她都会被容月锦这柔弱的样子骗到吧?
“太子妃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她嘴角微微抽动,片刻才正了正身形,端端的朝地上磕了个响头,声音沙哑的说道道:“祝太子妃与太子殿下举案齐眉,早生贵子。”
“姐姐这是做什么?”容月锦抿着唇,豆大的眼珠立刻掉了下来,:“看来姐姐还是不愿意原谅锦月,锦月真的不愿与姐姐争这太子妃之位,可陛下圣旨难为……”
说着,容月锦朝着玉蕊挥了挥手,后者立马便呈上了一杯酒。
“这杯酒,权当是月锦朝姐姐谢罪,若是姐姐真的原谅月锦了,便喝下罢,”说着,容月锦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又道,“这样,笙儿自然也会无恙。”
容云曦的眸子赫然紧缩,不可置信的看向容月锦,笙儿可是皇嗣!她竟如此胆大包天!
“我喝……”她缓缓闭上眸子,双手颤抖的接过酒,仰头一饮而尽。
不到片刻,下腹便传来剧烈的痛意,意识渐渐模糊,容云曦倒地之际,却听到丫鬟来回禀的话。
“回太子妃娘娘,小世子不治身亡了。”
“是么?和他母亲一起拖去乱葬岗埋了吧,说不定还能黄泉路上相聚呢,姐姐,你说,是不是得谢谢我呢?”
模糊不清的视线内,容月锦缓缓蹲下,肆意的笑容在容云曦的眼前赫然放大!
容月锦!你不得好死!
胸口郁结的浊气在身体里窜行,却再也说不出话来,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容云曦的双眼也始终死死的注视着太子寝殿——死不瞑目!
……
月黑风高,武德侯府内火光冲天,被烈焰吞噬的房间内,少女眉头紧促,已然昏死过去!
“咳咳!”
浓烟入鼻,呛的容云曦猛的咳起嗽来,她倏然睁开了眸子,头顶的房梁已经被火舌舔舐的摇摇欲坠!
容云曦猛然朝旁边翻了个身,下一刻,烧断的房梁便直直坠落砸在了刚才她躺着的位置!
她面色煞白,自己身处的房间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但依稀还能看出布局,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容云曦的眼中瞬间盛满了不可置信!
这里……是自己十岁以前住的房间,十岁那年因为自己贪玩走了水,这才搬去了旁边的宝月苑。
走水!
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容云曦摊开双手,自己的手光滑如旧,十岁那年被灼烧的伤口也消失不见!
她重生了!重生回了十岁那年,方才躲开的房梁,便是前世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噩梦!
前世,容云曦被那房梁砸中了手臂,伤口不知为何久治不愈,最后整条手臂上都爬满了狰狞可怕的伤口,往昔身份金贵的侯府嫡女,整个皇无人敢娶。
只有并不受宠差点被废黜的太子齐明殊,待她如稀世珍宝。
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容云曦不顾外公和舅舅的劝阻,义无反顾的嫁给了齐明殊,还为了扶持他搭上了整个母族!
谁料,这个男人,对自己竟从头到尾都只有利用!
一得了皇帝的器重,便构陷舅舅与后妃私通,外公结党营私,整个寇家近乎灭门!
没想到啊,上天竟然给了自己重新来过的机会!
容云曦粉拳紧握,眸底的恨意一寸一寸上涌。
门外倏然传来焦急的声音:
“曦儿——!”
是爹爹!
第二章 矛盾
容云曦的母亲寇姝与武德侯容叙青梅竹马,情深意重。
若不是容叙酒后乱性意外与容月锦的母亲有了肌肤之亲,恐怕连妾室都不会有。
所以容叙对容云曦可谓疼宠至极,可前世,霍予柔从小便纵着容云曦,一面立着贤良淑德的牌子,一面将容云曦养成了骄纵跋扈的性子。最后容叙也渐渐失望,甚至同容云曦断绝了父女关系!
好在这时候,父亲还未对自己失望透顶,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门外的容叙心急如焚,不顾一旁人的劝阻,淋了一身水便往火海奔去,门口堵着的断梁被他一脚踢开。
“爹爹!”容云曦奋力喊道:“曦儿在这儿!”
房间内的空气已经越来越稀薄,喊完之后,容云曦瞬间感觉到喘不过气来,要命的窒息感越来越重,难道刚重新来过,就又要死了么?
意识渐渐模糊,就在容云曦感觉到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双大手倏然将她揽入怀中,片刻后,总算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曦儿?”容叙手中拿着浸了凉水的毛巾轻轻的擦着容云曦发红的脸颊,堂堂七尺男儿,竟着急的红了眼眶,“别吓唬爹爹!”
“咳咳!”容云曦重重的咳了两声,这才幽幽转醒。
一睁眼便看到自家爹爹快要落泪的模样,她鼻子一酸,将头埋在容叙的怀中,任眼泪肆意翻涌。
见容云曦醒来,容叙顿时松了口气,眼神一转看向伺候容云曦的婆子李嬷嬷时,却顿时寒光乍现。
“你是怎么照顾大小姐的?!”
李嬷嬷当即便“咚”的一声跪了下来,“大小姐白日玩了蜡烛,奴婢回来的时候清理过了,可不知怎么……”
这话和前世一模一样,可容云曦分明没有碰过蜡烛,前世,容云曦便是受不得冤枉,同李嬷嬷闹了起来,谁成想竟然平白冒出了一堆证人,都说见过自己玩蜡烛。
霍予柔看似循循善诱,却激得容云曦越发激动,甚至动手推了霍予柔,却没想到,那时候的霍予柔竟又怀了孩子,这一推险些让她流产。
从那以后,父亲便对自己一日比一日冷淡。
现在看来,分明是全都是算计好了的。
容云曦嘴角难以捕捉的微微上扬,随机便蹙起了眉头,拉着容叙楚楚可怜的说道:“爹爹,是女儿不好,是女儿想念娘亲了,才让李嬷嬷找些蜡烛来,悄悄祭拜一番,却没想到会惹出这般祸事……”
容叙的眸子顿时紧缩,抱着容云曦的手微微用力,“你这孩子……你想要祭拜你母亲大可以大大方方,为何要悄悄的?”
容云曦朝容叙的怀中埋了埋头,余光却微微瞥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的霍予柔,呢喃道,“女儿怕柔姨娘不开心……”
不出容云曦所料,听到这话,容叙的眉头顿时紧皱,他猛地转头看向霍予柔,“怎么回事!”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霍予柔的意料,她脸色一白,‘砰’的一声便跪了下来,“侯爷明鉴,妾身从未对姐姐有过半分不敬!云曦从未提过要祭拜姐姐的事情啊……”
“你若从未对姝儿表现出半分不喜,曦儿又为何要担心你不高兴?”容叙探究的看着霍予柔,仿佛要将她洞穿一般。
霍予柔埋着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狠毒,她本以为平白被冤枉了,照着容云曦的性子,必然是忍不下来的,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不但没有发脾气,还将寇姝那个贱人扯了出来
这简直不像之前那个蠢货能说出来的话……
片刻,容叙吐了一口浊气,转头又道:“还有你,李嬷嬷,在房间内祭拜,及易走水,曦儿是个孩子不懂便罢了,你也不懂么?!”
浴血沙场的人自是有几分气魄,容叙声音凌厉,带着浓浓的震慑,令人胆颤!
李嬷嬷跪着狠狠的朝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奴婢错了,求侯爷饶了奴婢!”
“打二十大板,扔出府去。“容叙面色漠然,顿了顿又道:“曦儿身边的丫鬟婆子,全部检查一番,不合格的全都撤掉换一批新的。”
闻言,容云曦的眼珠子转了转,自己身边的丫鬟,恐怕没有一个不是霍予柔安排的眼线,撤掉自然是好,可新选的,就不是了么?
思及此,她拉着容叙道,“爹爹,前些日子,娘亲给女儿托梦了……她说,女儿这些年定然会多灾多难,若想要避祸消灾,只有一个法子。“
闻言,容叙脸色一沉,“什么法子?”
“娘亲说,女儿的外公乃是国医,一生济世救人,积德无数,若是女儿跟着外公行医济世广积阴德,便可增福祉。”
霍予柔闻言,整个人一顿,这些年她尽全力的想要将自己女儿的拦路石养废。
可尽管如此,容云曦凭着偶然心血来潮看那么几眼书,竟也能融会贯通,这天赋,饶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比自己的月锦强太多了。
更何况,寇家人才辈出,容云曦的舅舅,更是大齐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丞相,一旦她回到寇家,势必会比月锦更加出色。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自己同寇姝争了一辈子,比了一辈子,就算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也永远是侯爷心中的朱砂痣,她已经输的一塌糊涂,绝对不可以再让自己的女儿也输给寇姝的女儿!
霍予柔讪讪的开口,“不过时小孩子做的梦罢了,再说了,侯爷可是武将,阳刚之气可旺盛着呢,自然是护得住云曦的。”
容叙的眸子沉了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容云曦眉头微挑,将他抱得更紧了。
“爹爹,女儿真的害怕,方才在火海里,女儿差点就被断梁砸到了,光这一次,女儿就已经魂不附体了,若是再来几次……女儿恐怕就真的要去见娘亲了!”
‘娘亲’二字像是戳中了容叙的心事一般,当年寇姝去世的时候,千叮万嘱一定要照顾好他们的女儿,虽然这鬼神之说,他向来半信半疑,可他也不能拿自己女儿的安危去赌……
容叙沉沉的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第三章 迎宾宴
稍作了些准备,容云曦便动身了,国医府离着侯府颇有一段距离,坐着马车行了一日,才到了地方。
国医府面前,寇坤穿着一身素衣眼巴巴的望着来路,老爷子两鬓虽然已经斑白,精神头却不减,高大魁梧的身姿依旧挺拔。
容云曦一下马车,便奔向寇坤,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外公!”容云曦软软糯的唤道。
寇坤的心都快融化了,他摸了摸外孙女的小脑瓜,“哎哟我的乖曦儿,可把外公想坏了。”
慈祥温柔的声音落入耳中,容云曦的鼻子不争气的酸了酸。
她已经有足足十载没见过外公了。
前世在自己及笄那年,外公忽然重病暴毙,再后来舅舅又被齐明殊诬陷结党营私,削去官职,整个寇家便一蹶不振,如今想来,正是自己一步一步将寇家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听你父亲说,你娘亲托梦给你了?”寇坤的眼眶微微泛红,当年他最疼的便是这个小女儿,可寇姝生产血崩那日,寇坤偏偏人在江北治理瘟疫。
江北那场瘟疫连绵数月,寇坤不知造了多少浮屠,可偏偏却救不了自己的女儿,十几年来,他可谓对寇姝日思夜想。
容云曦抿了抿唇,一瞬的犹豫后,说道:“嗯……曦儿在梦中见到娘亲了,她还让曦儿给外公带话,务必要保重身体。”
寇坤的手微微颤抖,终归是没说什么。
容云曦抬眸看了看寇坤,眼中皆是坚定——前世她错过了太多太多,既然重来一次,所有的遗憾,都不能再度发生!
五年后——
国医府前往皇宫的大路上,珠翠满镶的马车平稳驶着。
车内,容云曦一身素白的暗纹云罗极为低调,纤细修长的指尖将窗口的珠帘掀起,马车外的景色,从繁华热闹的街道,渐渐变作奢华静穆的皇宫。
此次入宫,参加的乃是为北漠使臣所设的迎宾宴。
北漠此番来使,目的在于和亲,但当今陛下膝下仅有一位公主适龄,还是皇帝的心尖尖。
北漠荒蛮,地势恶劣便不说,文化也极其落后,如今对于北漠人来说,女人都依旧被当作物品,可以父死子继,且地位极低,皇帝那里舍得将自己最疼的嫡公主远嫁这种地方和亲?
所以,陛下势必会选出一位品貌俱佳的世家小姐作为公主出嫁。
容云曦临走前,舅舅寇远祁便叮嘱过她,务必要藏拙,一旦被选中,这辈子便毁了。
“小姐在想什么。”
翠微看着容云曦眼底的凝重,开口问道。
她是当初服侍过寇姝的那一批丫鬟里最小的一个,寇姝出嫁的时候,她才八岁,便留在了国医府。
后来又被寇坤安排做了容云曦的贴身丫鬟,如今也当的上她的心腹了。
“我在想,北漠的使臣,究竟会选中哪位世家小姐。”
闻言,翠微的眸子暗了下来,“是哪位都不打紧,只要不选中小姐便好。”
“翠微向来会替我打算。”点了点翠微的额头,容云曦的嘴角忍不住的扬了扬,“放心吧,我自有思量。”
翠微点了点头,看着眼前几分像前主子的小姐,有些恍惚。
分明还不到及笄的年纪,她的心思却总是重的叫人猜不透。
之前常有传闻,说容云曦性子顽劣愚钝,较之她母亲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可自打她回到国医府,从未有过一丝传闻中的劣行,反倒刻苦的紧。
不仅日日泡在药材堆里,每十日还要去相府学功课,那一股子将自己往死里逼的狠劲,饶是在寇姝身上,翠微也是不曾见过的。
马车依旧稳稳的行着,快要过宫门的时候,却毫无征兆的倏然停下,一个颠簸,容云曦险些摔倒,她眉头一皱,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驾车的小厮磕磕绊绊的声音传来:“回大小姐,是武德侯府的马车。”
武德侯府?
那马车里坐着的,自然就是自己那许久不见的好妹妹,容月锦了。
容云曦手中把玩着一缕青丝,思索了一瞬。
“走,去会会我的好妹妹。”
说罢,容云曦便在翠微的搀扶下下了车,容月锦此刻也已经被搀着站在马车面前。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罗衫,看上去穿戴的也十分简单,头上的珠翠也有意少用了些,却掩不住小心思的化了个精致的妆容。
想必是给齐明殊看的。
“这原来是姐姐的马车,锦儿僭越了,竟挡在了姐姐的前头。”容月锦施施然的行着礼,目光却一直往容云曦身后的马车上瞟。
“我也没看出这是锦儿的马车呢,”容云曦语气天真,“爹爹是武德侯,为何锦儿的马车上,没有璎珞和珍珠做的穗子?”
闻言,容月锦的脸立即便拉了下来。
侯府的马车自然配得上用璎珞珍珠穗子,可却只有嫡出才配得上。
霍予柔如今虽然管着整个侯府的收支,同嫡妻无异,可只要容叙不给这个嫡妻的名分,容月锦便始终只是个庶女。
“姐姐是身份尊贵的嫡女,自然不一样,这些金贵的东西,是锦儿配不上的。”她铁青着脸答道,脸上却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容云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着容月锦又道,“锦儿可别这么说,姐姐听说,锦儿同太子关系甚好,若是嫁于太子,成了太子妃,还有什么是配不上的?”
“姐姐慎言!”容月锦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这可关系到锦儿和太子殿下的名声……”
可说罢,她又咬着唇垂下了头,霎时间便红了眼。
她同太子殿下明明……连夫妻之实都已经有了,可莫要说是名分,就连她想要见一面太子,都难如登天。
容云曦这字字句句,简直是在往她的心窝子上捅刀子!
“你们在姐妹俩,怎么在这宫门口便叙上旧了?还议论上本宫了。”
齐明殊的声音远远传来,分明很是温柔,却让容云曦忍不住作呕!
前世,便是他这温柔的假象将自己一步步引入深渊……
第四章 杀头的大罪
齐明殊骑着马缓缓的靠近,身姿绰约,那是一张极美的脸,桃花眼微微上扬,深潭似的眸子深不见底,没有一丝光亮,笔挺的鼻子下面是如花瓣一般的薄唇。
只有她最清楚,这张虚伪的面庞下隐藏着多么肮脏的灵魂。
“云曦妹妹,好巧,你也在这里。”齐明殊眸子闪了闪,嗓音温润,仿佛一阵轻风吹过心头 容云曦涂着蔻丹的指甲漫不经心的敲着马车上面的木牗,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朝他微微的点了点头,却丝毫没有接话的意思。
“上个月,我从南疆那里寻来了一件灰狐裘皮,俗话说,宝物配美人,不知云曦妹妹能否给本宫一个献宝的机会呢?”他缓缓说道,听起来原本是十分轻浮的话,从他的嘴里却丝毫感觉不到龌龊。
旁边,容月锦的脸色有些难看,眼底闪过一丝妒色,那个裘皮可是她苦苦求了半个月都没能得到的……如今却便宜了这个贱人! 容云曦余光扫了一眼容月锦,她唇角的笑意越深,颇有深意的开口:“云曦谢过太子殿下好意,原该接受,但为人医者,总比旁人多了几分不忍,狐裘虽美,也不知沾了多少血,还请恕云曦不敢成太子殿下的君子之美。” 齐明殊没想到她拒绝的如此干脆,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隐藏的极好,语调中有些遗憾:“是本宫唐突了。” 好戏也看够了,容云曦慵懒的抬了抬眼,轻轻的打了一个哈欠,笑着说道:“二位请便吧,云曦先走一步。” 待到容云曦的马车都走的只剩下孤傲的背影的时候,容月锦才不悦的嘟起了红唇,抱怨道:“殿下,那裘皮是锦儿一直想要的……”
齐明殊脸上划过一丝不耐,但稍瞬即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安慰道:“锦儿乖,待到我娶了容云曦,得到她家族的势力的时候,锦儿将会是本宫唯一的皇后。”
他紧接着说道:“时间不早了,恐露出端倪,本宫先行一步,你随后跟上。”
听到这里,容月锦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会,但瞬间又被恶毒填满心头,忽然,她挥了挥手,在樱儿耳旁耳语了几句。
樱儿的脸色陡然一变,“这,小姐,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慌什么,只管去做,本小姐保你无事。”说着,容月锦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一列马车的最尾处,隐约可以从微微掀开的车帘后,看到华裳的一角。“今天这场宴会,似乎,会很有趣。”迎宾宴上,人还未到齐,皇上皇后包括漠北使臣还未就位,她跟在外公的身后一起入席。容云曦入了座,旁边是寇家的一位表小姐,怀里抱着一只毛色白皙的波斯猫。
“云曦,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啊?”寇悦心笑了笑,打趣她道。
容云曦吐了吐舌头,羞赧的笑了起来:“表姐,你就别拿我打趣了。”
忽然,寇悦心凑近她的耳朵,悄悄的说:“云曦,你知道今天办这场宴会的真正目的吗?”
容云曦故作疑惑,摇了摇头,也学着她的模样,低声道:“不知道,怎么了?”
“这宴会呢表面上是迎宾宴,但其实是为了选一位合适的官家女子到漠北去和亲。”
容云曦这才挑了挑眉头,惊讶的点了点头。
而此时,容月锦仍然有意无意的盯着她,容云曦心中一凛,红唇轻轻抿起,难不成,她在食物中做了手脚?
想着,她便伸手向食物的盘中,余光悄悄的注意着容月锦的反应,当她的手停留在桂花糕的的时候,忽然,容月锦的眼神有些怪异。
容云曦的手顿了顿,拿起了一块桂花糕,果然,容月锦立刻紧张不已,目光更是死死的盯着。
她勾唇,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轻轻的挽起袖子,然后轻轻的将糕点递到了毛球面前,眉眼下敛,言语轻柔,“毛球,要不要吃一点糕点啊?这桂花糕可好吃了,你肯定没有吃过。”
“来,毛球,你看,云溪姐姐喂你糕点呢!”寇悦心笑了笑,摸了摸毛球毛茸茸的头。
毛球睁开眼睛,碧蓝色的眼珠子转了转,吐出了粉色的小舌头,细嚼慢咽的吞食着手中的桂花糕,吃了一口之后,便转头不再理会那糕点。
忽然,正活蹦乱跳的毛球喵喵的叫了一声,便渐渐的没了声息,小脑袋头一歪,双目痛苦的瞪大,直挺挺的倒在了桌子上。
容云曦心下一惊,呆愣的站在原地,连忙拉着寇悦心的手往后面撤了一步,大声说道:“这糕点有问题!”
话音一落,整个宴会上的人都纷纷骚动了起来,惊恐的看着眼前的食物。
“来人,保护太子!”一个侍卫大声喊到,很快,一排排侍卫将这里团团围住,气氛严肃且沉闷,死死的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压迫的人不敢大声呼吸。
寇悦心已经被吓傻了,大声的喊了一声,“我的毛球!”
寇坤神情严肃的走到了毛球倒地的位置,检查了一番,眉头紧紧的皱起,忽然,瞪大了眼睛。
“这糕点里有毒!所幸这猫所食不多,现在只是昏迷了过去。”
话一出,整个宴会弥漫着惶恐不安的氛围。
容云曦故作惊恐,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地,脸色唰的一下惨白,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出,鼻音浓重:“外公,毛球是因为吃了云溪盘里的桂花糕所以才中毒,所以下毒之人一定是冲着云溪来的,云曦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人要置云溪于死地!”
寇坤浑浊的眸子闪过一丝阴戾,心中猛然一痛,勃然大怒的走出了席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老臣在官场混迹多年,一心为国,自认并无得罪任何人,请旨,望太子殿下能够彻查此事,将凶手绳之以法,让老臣和云曦能够安心!”
“望太子彻查此事,还云曦和在场的各位一个心安!”寇远祁厉声说道,神情凝重的行礼说道。
齐明殊站起身来,眼底划过一抹阴沉,沉声道:“玄凌,立刻去查!”
席间,容月锦心底咯噔一下,手心里沁出了略略薄汗,神情慌乱。
旁边的霍予柔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眸底一暗,瞬间了然于心,她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递给了她一记眼神。
容月锦看向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的情绪。
第五章 她已经死了
远处,容云曦漆黑明亮的杏眸中盈满了层层水雾,轻轻的擦拭了一下眼泪,惊魂未定的跪坐着,全然一副娇滴滴的深闺贵女的模样。
侍卫一波一波的替换,查找,细细的盘问每个接触宴会食物的人,从烹制的厨师,到端菜的宫女,一个都没有放过。
阴郁紧张的氛围一直凝聚到现在还未消散,有人暗自惶恐,有人急忙的找隐秘的犄角旮旯里催吐。
“云曦妹妹,你没事吧?”头顶处,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一道阴影将她的娇小的身躯完整的覆盖。
容云曦故作惶恐的抬头,慌忙的起身,轻轻的行了一个礼,青丝间朱翠琳琅因为碰撞而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子殿下,云曦无碍,多谢殿下关心。”容云曦将嗓音放柔,故意露出小女儿情态,接着说道:“望殿下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说完,声音中难掩激动。
齐明殊见她态度如此亲近,眼底划过一丝得意很快又被轻蔑所替代,桃花似的眼睛闪闪眸光划过,剑眉轻轻皱起,郑重其事的说:“云曦妹妹放心,本宫一定会找到凶手,还你一个公道!”
“禀告太子殿下!属下查明了下毒的人,现在已经被抓了起来!”一个侍卫匆匆跑来,跪下道。
齐明殊眸光一暗,脸上浮现一丝焦急之色,神情威严,沉声道:“快将人押上来!”随后,便不徐不疾的回到了主位。
很快,侍卫将一位已受过刑罚的小宫女带了上来,哐当一声,重重的扔到了地上,只见她连忙在地上磕着头,“求求太子殿下,饶了奴婢吧,奴婢下次真的不敢了!”
容云曦眸子一暗,心中不禁冷笑,看来容月锦的本事不小啊,在宫里都能找到替罪羊。
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脸颊滚动,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缓缓的站起身来,神情悲戚,说道:“我初到宫闱,和你一无怨二无仇,你又为何要加害与我?还是说……有谁指使你要置我于死地?”
话音一落,那宫女的脸色一白,却只是连连摇头,结结巴巴的说道:“并……并未有人指使。”说完,便咚咚咚的磕着头,很快,血丝便隐隐约约的渗了出来。
寇远祁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力道之大,几乎连上面的杯子都是振动着的,大声喝道:“既无人指使,又为何加害云曦?你分明就是在撒谎!”
那小宫女并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小脸唰的一下白了,她咬了咬干涩的嘴唇,惊恐的朝容月锦那里瞥了一眼,狠狠的咬破嘴里的毒药。
忽然,嘴里的鲜血喷洒而出,不久,便倒地而亡。
她自裁了!
不少侯门小姐甚至是官家子弟都不禁一片唏嘘。
寇坤立刻跑到了她的身旁,探了探她的鼻息,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已经死了。”
由于出现了这么一遭事件,迎宾宴便草草的结束了,纷纷回到自己的府邸。
到达府邸之后,容云曦用玉轮轻轻的在自己的脸上按摩,脑海里却一直回顾着今日发生的事,容月锦一定会有破绽的!
忽然,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她招了招手,将雨蝶轻声的唤了过来。
“翠微,我要你进宫帮我办一件事情。”容云曦眼眸往窗外匆匆一扫,又懒懒的闭上了眼睛,语气淡然的说道,仿佛与刚刚是两个人一般。
“小姐,什么事?”翠微表情木然的走到她的身边,轻声应答。
“帮我去查查今日自裁那宫女的底细。”容云曦说道,嗓音轻灵飘渺,清丽的眸间闪过一丝戾色。
翠微微微颔首,不卑不亢的应答:“是。”说完,便利索的离开。
待到翠微的身影完全的消失在她的视线的时候,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眸间一片清明,嗓音娇糯慵懒。
“怎么?难不成梁上君子竟也是胆小如鼠之辈?有胆子听,就没有胆子出现吗?”
话音一落,一道轻笑传来,醇厚低沉,仿佛是山间的清泉一般,忽然,一阵强劲的风吹起,门窗哐当一声开了,容云曦不适的眯了眯眼睛,再次睁眼时,一妖冶男人正站在面前。
男人如瀑布的青丝垂至腰间,用一支白玉钗轻轻挽起,狭长的丹凤眼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一个妖冶的泪痣更显魅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宛如谪仙一般。
“你是谁?!”容云曦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她前世活了那么多年,怎么对此人从未有任何印象?
男人随意的坐下,眉眼带笑,眼眸弯弯的模样美的好似染了春色的桃花。
“我?丫头觉得我是什么人,我自然就是什么人。”
“呵,梁上君子罢了。”容云曦故意道,实则她心里根本没什么底。
面前男人衣着华贵,用料皆是上品,身份绝对不可能比侯府或者国医府的人低,可她竟对此人毫无印象!
男人忽然轻笑一声,修长白皙的手指端起一盏茶,拨了拨上面的叶,轻轻的呷了一口茶水,“以退为进有时未必有用,反而退后或许就是万丈深渊呢?”
容云曦没有说话,她说的话轻而易举就被男人击破,再说下去反而会被对方牵制,倒不如静观其变。
只见那男人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白玉银光,目光慵懒的像极了那只雪白的波斯猫,似乎并不在意容云曦的试图反击。
“你很聪明,且……目标明确。不过可惜了……藏拙藏的并不完美。”
话音一落,这番话竟正好戳中她此刻的忧虑!
她脸色一变,言语转瞬生冷如冰:“我不懂公子在说些什么,如果你还不走的话,我可就要报官了。”
男人轻笑一声,单手按在桌子上想要站起来,容云曦警惕的后退两步,却不料男人突然之间瞳孔扩张,身体僵住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按在桌子上的那只手,正骨节泛白,青筋暴跳。
容云曦心下一惊,这是……寒毒!
第六章:七王齐湛
中寒毒者,非死不愈。
容云曦脑子里划过母亲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的战栗。
压制寒毒,唯封穴阻滞,而寒毒,尚无解毒之法。
身体几乎是下意识,转身迅速扒开一排银针,手指迅速而精准的在一排银针中抽出,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男人光洁的额头覆盖着一层层薄汗,体温正在缓慢回升。
此刻,窗纸上的一根银针也悄悄隐没,消失在夜色里。
“银梭,不准动手。”
男人还在昏迷当中,脸色煞白好似在隐忍着巨大的痛苦,却从嘴里似乎无意识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容云曦刹那间感觉背后一阵寒意不断的涌起,在男人话音落下,那阵寒意一瞬间又消失殆尽,如鬼魅一般令人战栗。
身患寒毒的人谁会出行如此不谨慎!?
容云曦顿觉自己像只猴子被人戏耍了一般,面色染上一层薄怒,将手中的一排银针套子给摔在桌面上。
“公子既是有备而来,又何必弯弯绕绕说那什子废话!”
故意提起今日迎宾宴之事,却又在关键时刻毒发,即便不是她这种医者仁心的人,恐怕也会为了得到想要的消息,去救他吧!
男人脸色惨白,却露了笑,“在下是相信姑娘医者仁心,必定不会置在下于不顾。”
“登徒浪子!”
容云曦咬牙狠狠骂了一声,还准备说些什么,外边却突然吵闹起来,似是一群人在走动。
“快来人!快叫小姐,宫里的公公来宣旨了!”
怎么这会子来宣旨?
容云曦眉头蹙起,听见自己的名字,转身去准备,却转头瞥见男人正看着她,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难道这都是他算计好的?!
容云曦心头一震,还未来得及多想的思绪,直接被门外的小丫头给打断。
“大小姐,宫里的公公来宣旨了,指名是给您的旨意!”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容云曦淡然回应了一声,就匆匆换好衣裳梳洗好往大堂去,临走前还故意恶狠狠的剜了一眼那个正虚弱的躺在她床上的男人。
“看你也不笨,这时候该怎么做自己心里清楚。”
男人扯唇笑了起来,“当然。”
容云曦得到肯定的答复就匆匆离开,没注意到男人后半句话的喃喃自语。
“不过就这样被人发现……似乎能更容易的,得到你。”
“王爷,您这样做太冒险了。”
容云曦离开后,在房间的阴影里悄悄出现了一个浑身漆黑的年轻男人。
他好像是墨汁,从夜色中融化了出来,形成了一个人形。
因毒发而导致的面容苍白并不能让他的美色消散,反而越发显得这个人美艳不可方物。
月牙白的长袍在手臂的牵动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男人温润如玉般的声音缓慢的响了起来,“若我只是需要她压制寒毒,大可不必。”
“但你知道,我向来,贪得无厌。”
银梭无奈的蹙起了眉头,轻叹口气,复而融化在夜色当中。
等容云曦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面容惨淡。
她关上门,目光落到还悠闲地躺在自己床上的男人身上时,澄澈的眸子里立刻染上一层愠怒,“说吧,圣旨已经下来了,皇上要册封我为郡主。”
“明面上是为了安抚我宴会受惊,实则八成和亲的人就是我了。”
“你方才戏耍我也戏耍过了,我总能听听你夜探闺房的目的。”
男人像是故意的,他修长的手指宛如竹节一般,有一下没一下的缠绕着青丝长发打旋,看着容云曦的目光说不出的戏谑。
“若是我说,就是故意夜探闺房呢?”
容云曦毫不在意,“哦,那你可以直接寒毒发作原地去世了。”
男人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面容也有一瞬间的崩塌和僵硬,但他却在下一刻出乎意料之外的轻笑起来。
“我就说,你这丫头有趣,和寇远祁那怪老头不一样。”
寇远祁舅舅可是当朝最年轻的丞相,齐国第一才子,齐国第一美男,每年追舅舅的女人都能从西直门排到东直门。
怎么在这男人口中就成了怪老头了?
容云曦嘴角抽了抽了,压下心底的怒火,“我可是看在你对我还有用的份上,才没有直接给你一针的,你最好赶紧说!”
男人唇角勾起,面容却逐渐正色起来。
“丫头,太着急可不是好事。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聪明反被聪明误?
容云曦反应过来时,脑子麻了,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当时真以为自己藏拙,却没想过会被漠北皇子一眼看出自己在藏拙,实则是个聪明人。
要是她是真的笨,就应该直接不吃,指出来有毒,而不是喂了那只猫儿,引出幕后之人。
怎么可能……竟然最后是她自己挖了坑自己跳进去了……
刚重生第一次没被火烧死,就要自己把自己葬送了?
“你啊……”
一阵清冷的雪莲香气扑鼻而来,男人的声音温柔而宠溺。
容云曦尚未回神,整个人倏然被拉进了男人的胸/膛里。
“怎么总是把别人当作傻/子看待呢?”
“虽然这世上傻/子很多,但我们要更聪明才是。”
“……”
容云曦总觉得这两句话在暗地里骂她是傻/子,回过神来时一把将男人推开,拉开到合适且安全的距离后,口气疏离的开始询问。
“既然你知道这件事,并且还夜里特地跑来我房梁上,必定是有条件要我答应。”
“这个条件,对你,对我,都有好处,对吧?”
男人故意靠近一步,像是在循循善诱天真的小猫,“你现在被皇上内定为漠北和亲的人选,只等待公布那一天。”
“不论是国医府还是侯府都救不了你。”
“难道你能救?”
容云曦警惕的紧盯着她,一步步后撤。
“如果你已经嫁人,漠北就断不可能娶一个有夫之妇。”
砰的一声,容云曦撞在身后的墙壁上,浑身紧绷,也在最后一刻明白了男人的目的,“你是谁?要我嫁给你,你也要有和皇上抢人的实力……”
“齐湛。”
他吐出两个字,温暖醇厚,宛如温了一碗冬日的女儿红。
容云曦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瞳孔逐渐扩大,这才想起了九年前被大雪尽数淹没的回忆。
先王病重,七子夺嫡,最小的,最被老皇帝看重的七皇子齐湛。
在新皇登基那一天,被扣上意图谋反的污名,从战功赫赫的沙场战神,沦落为守皇陵的凄惨皇子。
而今年,正是七王爷宁王,齐湛回朝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