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二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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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又穿越了
史班学的是材料工程,本科毕业后,托关系混进了上海一家中型国营钢厂。前几年在各个部门轮岗,说是轮岗,听起来像管理培训生一样,其实就是没人要。史班郁闷了两年,后来总算有车间技术部的马工看他动手能力还不错,给留用了下来,这才转了正。马工学的也是材料工程,米利坚国西北大学的硕士,西北大学在史班眼里基本属于材料工程学的圣殿了,所以史班对马工特尊敬。当然整个厂里马工地位也是很高的,这个厂子能在这些年国企整合里占些优势,合掉几个小厂,都是因为几个关键钢种的产品质量在市场上有口碑。而产品质量之所以能有口碑,当然老厂长新厂长领导有方是主要原因,还有也就是马工技术改进方面成绩突出了,每炉钢加点东西进去,出来每吨就可以贵几百块。所以史班虽然在一批进来大学生里转正是最后一个,但能进马工的车间技术部,还是很让那些被安排进财务部信息部的同事羡慕。这两年史班跟着马工学东西,加上自己努力钻研,专业又对口,现在在部门里隐约也有了点技术骨干的样子,到工场上说的话老师傅也都当回事,有道理没道理都要讨论下。
基本上,工作以外史班是个船舶迷。说起来好这口的人还这不多,这口和那些玩模型的不一样,都是些喜欢考据真实船舶的人。网上有个论坛,活跃的不活跃的全部算上,也就几十个人,几个在上海的,慢慢也就成了朋友,星期天没事就合伙往崇明岛那边的造船厂跑。
不过这次趁着十一长假,他们跑得特别远,五个人单身汉开着部桑塔纳,从福建广东一路开到了海口。不料运气不好,到了海口,刮起了台风,九级应该叫热带风暴,不过好像当地人管大风都叫台风。风挟着大雨一阵一阵下,五人在旅馆打了一天牌。几个憋不住的就不依了,
“丫的跑到这暴风骤雨的南中国海打牌也是一种层次!三个六,要不要?要不要!”说话的是庞宁,某民营上市银行的职员,说起来是个客户经理,其实也就帮支行行长跑跑腿写写报告之类的。他这话一说,站在落地窗边看雨的秦明韬脸就挂不住了。秦明韬学的是国内最好的水利,毕业以后却在建筑公司做现场管理,平时比较好面子。这千里跋涉开车来海南就是他提议的,当时坚持说有车到当地方便,环岛的几条高速公路都没有收费站云云。
“我看这雨也不大,开车出去转转也没什么。”秦明韬说完就看向了史班,史班小时候跟着下海的父母在海口定居了七八年,算半个本地人,
“秦总你太勇敢了,你不怕被浪打海里去呀?”庞宁其实也很期待,躲房间里打牌不属于他的风格,
“还行,风不大,不会有多大浪,开车还是安全的。”最后史班也是倾向出去走走,有了“本地人”的肯定,大家对安全就没有担忧了。载着五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破旧的桑塔纳喷了几口尾气,就冲进了茫茫雨幕里。
...
等到史班被滴在脸上的雨水滴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上方有一棵好大的榕树,外面下着大雨,雨水被树挡着,沿着榕树枝杈上的根须流到地面。然后看到的是不远处外壳被闪电电烂的汽车,后备箱打开着,一个屁股在那里蠕动着,估计是董学普的。然后是黑着脸坐在旁边的吕策。吕策看到史班摸着脑袋爬了起来,黑着的脸色就好看了好多,不过还是一言不发的。董学普最后把车上能用的大包小包东西都拿了下来,三个人看了看,车是秦明韬的,所以基本上都是他的东西。海南省地图册一本,面包一袋,帐篷一个,笔记本电脑一部,防身的狗腿刀两把,还有秦明韬扔在车上的一个背包,里面有瑞士军刀之类等杂物,还给董学普看到一把没组装起来的弩,他赶紧把背包拉链又拉回去。
董学普回头看了看那桑塔纳,觉得可惜,“我们不是在西海岸路上被闪电打了吗,怎么跑到这树里来了,不会是穿越了吧?”吕策马上反驳,“不可能,穿越的话我们早该被电磁场撕碎了。”顿了下,“可能是被闪电打飞起来了,你看车轮胎全爆了,不过保险公司可以赔的。”碰到这事情董学普心情也不好,也没反驳他。吕策就问史班,“你还行吧!”
因为史班对海口路况比较熟,所以上午他开的车。因为手抓着驾驶盘,被闪电打得厉害点,比其他人昏得都久,这会还有点迷糊,就摇了摇头说没事。董学普把笔记本打开,检查了下启动正常,关上了。手机都没信号,不知道是不是离海口太远了,三个人看着外面的雨,也没啥话说。肚子有点饿,就拿面包吃起来。
等史班基本不迷糊,开始考虑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秦明韬和庞宁披着雨衣里跑回来了,史班猜他们肯定去周围找路去了,把三人吃了一半的那袋面包递过去。秦明韬没接,倒是皱着眉头看着三个人,说,
“出事了!”
....
秦明韬和庞宁跑了500多米,看到了农田,顺着田跑过去,他们看到了一个小村子,十几户人尽是土屋黑瓦,外面围着一圈木栅栏。两人看到出门倒脏水的妇女穿着古人衣服时候,决定躲起来。然后就看到有带着蓑笠,穿着褴褛古装的赤脚男人出来看看田地情况,还有光着身子的小孩突然跑进雨里,然后有挽着头发的妇女出来大声呵斥,说着两人听不懂的话,小孩子就又走回去,被妇女捏耳朵拉进屋子里。因为觉得不可思议,两人没敢上去问候,偷偷观察了又退了回来。往别的方向走,除了看到几条林间小路,一条马路也没见到。
秦明韬郁闷地点了根烟,站在树干边抽了起来,董学普说秦同志你省着点用,你这个打火机可是个宝,八成我们穿越了。否则海口附近不可能有这么落后的农村。大家又看史班,希望“本地人”给些解释,史班想了想,西海岸这块地以前是军区的大片防风林,后来附近盖了别墅区,高尔夫球场,怎么也不会有村子,更何况这么落后。越想越觉得这穿越是真的,抓着的矿泉水瓶子倒是被捏扁了。
庞宁看史班说话,说道,“大哥,不管对不对说句话,我们当参考,不怪你说错。”
秦明韬把烟头一踩,想了想又把烟头塞进了土里盖了起来,看了看大家都黑着个脸,就说,“要么大家分两组,再去别的方向看看,看能不能找到马路,两个小时以后回来。走慢点,路上一定做好标记,别迷路了。”
两个小时以后,他们回来了,很快他们确定了一个事实,他们穿越了。这是古代,因为看见的人都没有辫子,估计还不是清朝,要么是民国初年,而更大可能是年代更早。五个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好久吕策才慢慢说了一句,“我妈老了没人照顾了。”吕策小时候父母离婚,一直跟着妈妈,后来在上海工作最不放心的就是还在重庆的妈妈,这次怕以后都见不到了。最后五人一起超海边的方向磕了个头,久久没有抬起来,秦明韬有个弟弟,想来双亲有人照顾,就朝海的方向说“儿子不孝”。其他人都是独苗,一句“儿子不孝”都说不出口。
大恩不言谢,大大的不孝,也别道歉了。
给父母磕完头,大雨还是瓢泼般下着,大家的心情随着这大雨一起沉了下去。半个多小时以后,还是董学普最先冷静下来,招呼大家躲进了刚才发现的一个山崖下面躲雨。
到黄昏时候天色逐渐好起来,只是阵雨,倒不是台风,这更验证了大家已经穿越的事实。这里离秦明韬发现的那个小村子比较远,五人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把帐篷搭了起来,帐篷比较大,五人可以挤进去。
突生变故秦明韬还是比较冷静,弟弟和父母都在山东,弟弟已经工作一年了,父母还没退休,自己既然穿越了他也就随遇而安了,关键是眼前怎么办。“现在大家都怎么想?”黄昏以后帐篷里更是昏暗一片,他先打破了沉默。庞守低头一副不爽的样子不说话,吕策似乎还不能接受妈妈老了没人照顾,一个人发愣,史班好像还在迷糊着,也只是发愣。董学普叹了口气,接过了话,“看看我们能做些什么,老秦你笔记本电脑里有些什么资料吗。”
这句话倒很有鼓舞士气的效果,一下子庞守和史班精神都好了一些,庞宁还往前挪了挪位置,一副关切样子。“资料应该有些可以用得上,就怕电池只能支撑十来个小时。”秦明韬沉吟了一会,开始慢慢回忆电脑里有些什么,大家七嘴八舌地分析,最后确定可能最有用的包括一些土法炼钢,造水泥和玻璃的材料。因为秦明韬是做建筑现场管理的,所以平时对涉及建材的东西都比较感兴趣,也就搜集了一堆这方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另外史班手机里有一套《明朝那些事儿》jar电子书,要是他们是穿越在明朝的话就有用,如果是民国或其他的就没啥用。这些资料要10个小时里抄下来估计做不到,庞宁说要是有发电机就好了,但是这里没有一个人懂发电机,又没有相关资料,怕是做不出来,也就不提了。董学普说把有用的资料大家一起看了,关键的地方一起记住,到时候要用就凭记忆做出来。大家也都觉得这样比抄写下来快,一致同意。
这个商定了,大家就有了些精神气,再谈怎么生存的问题,气氛也没有那么难受了。董学普觉得不要依赖当地人,一旦被别人控制了我们的身世和知识都是祸水。到海南岛西部山区自力更生开拓一片领域作为自己的天地比较好,那边有石禄铁矿,以后好发展。但怎么过去是个难题。现在不知道是哪个朝代,也不知道当地人对自己的态度,所以无人决定先往西走,边走边暗地里观察试探当地人的态度。最后还是秦明韬那把弩鼓舞了士气,有这把21世纪的复合弩,估计还可以打点山鸡什么果腹,否则不依赖当地人那是空谈。
可能是董学普平时看穿越小说比较多,在网上就穿越后生存问题论战过无数次,这方面的想法比其他人多得多,其他人在他这个建议面前一律没有声音,就是默认了。史班小时候去过几次石碌,手上还有本海南省地图册,估计能找到石碌矿山,这样也就增加了可操作性。天也黑了,大家也就和衣睡下,有时候有一句没一句的,怀念着原来那个美好的世界。董学普躺在草地上,心里也挺不舒服的,但还是说了些未来在这里干一番事业的话,说穿越者都这样的。其他人嘲笑他小说看太多了,董学普心里想,不知道到时候我王八之气一散,会不会有小弟来投靠。笑闹一阵,五人心里却也安定一点。这第一天晚上慢慢地就睡过去了。\
第二章 到达石碌
吕策的运动手表上是有个指南针的,第二天众人把东西收拾了,照着手上的海南行政地图就开始往南边山里走,路上还真碰到了些山鸡野兔的,但是更多是蛇,众人心里不禁毛毛的。史班和吕策拿着两把狗腿刀开路,一天就砍死三条蛇。秦明韬拿着这个时代最强的弩射了一天,麻烦的是合金弩箭有限,射完了就要在草丛里费好大劲捡回来。后来就把合金箭矢收了起来,捡木头削了些木箭,射起兔子效果一样好。终于在下午收获了两只山鸡,鸡烤了吃了,就是没盐。蛇不知道有没有毒,不敢乱吃。
第三天时候,在森林里走,五个人的衣服都有些刮破了,中午时候看到一条大河,大概有50多米宽,水流挺急,两岸上倒是一大片草地。史班说这应该是南渡江了,树林里走得久了,众人看到一片开阔的河滩心情不错,下去洗了个澡。突然庞宁大叫一声,“看那!看那!”大家抬头看去,看到百余米外七八只黑山羊从林子里出来到河边河水,听到人声,撒腿又跑了。
森林里蛇太多了,没有皮靴怕有危险,五人合计沿着林木较稀松的河滩往西面走,这一处人烟不少,似乎汉黎都有,当地人远远看到五人奇怪穿着,也不敢上来招呼。五人看见汉人区域尽量避行,离开河谷绕行开去,倒也一路相安无事。下午又射到了几只山鸡,依旧烧了吃了。第四天南渡江变成直南直北,河两岸也从平原变成了山谷丘陵,越发难走。一路过来,看到的群众都很穷苦,身材矮小,每个村落都有栅栏等防卫措施,不象后世村落道路敞开。至于县城乡镇,五人都是绕着走,也就没能看到。看到这个世界的贫穷落后,五人心里都像被石头压着一样,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心。庞宁有一天终于忍不住,说了句,“要是现在是民国初年,我们这样使劲往山里走不是亏了,还不如到上海去看看!”
其实这种心理其他人也有,但是其他人几个人都是工科的,守惯苦闷的,不比庞宁整日里酒楼里来写字楼里去,灯红酒绿见惯了,所以四人落差稍小一点,心理上自然也稍好一些。听了这话,一下子大家沉默下来,都看着董学普。董学普也知道这几天走得实在是太苦了,看其他人吃不得苦,心里对他们轻了几分。但现在几人不合心,怕更没法在这环境生存。便也斩钉截铁地说,“去上海,怎么去?去做什么?”
他顿了一顿,又说,“不如在这边找个地方妥善经营,要是将来钢铁炼出来了,就是去上海也是个老板!”史班见他说的有道理,炼钢又是他本行,想起来也想施展下伸手,就笑着说,“石碌矿是东亚难得的露天精铁矿,到时候我们做中国的钢铁大王,左手阮玲玉,右手陆小曼。”五人于是一阵大笑,庞宁被董学普训得一愣,也知道自己是把事情想当然了,随即也爽朗地开起玩笑,“董主席我错了,我们坚决跟着你走!炼钢造炮打跑日本鬼子!”秦明韬却比他们学的东西杂些,心里想道,“万一这是明朝,没路引,我们进了琼州府,估计是被整死的命!”,话没说出来,但其实董学普也在想这个。
到第八天,史班估计已经进了后世白沙县和屯昌交界的范围。已经到了南渡江上游,这边河面只有二十多米宽。每有两河交汇处,主流支流都难以分清。两岸山谷耸立,很是难走。众人便直接往西走了三天到海边,然后往南走了一天,才又看到一条大江,按照史班的记忆,海南西部这么大水量的只有昌化江了,算重新找到自己方位。沿昌化江东岸往东走,插进石碌河,离开南渡江后一直又走了五天,这才又看到一片连绵山峰,估计就是五人要找的石碌附近了。几天间五人翻山越岭跋涉,沿途射猎,辗转周折,这里先略去不提。
就在五人忙着跋山涉水建根据地的时候,琼州府这几天爆发一场瘟疫,这瘟疫不致人命,却传播极快,未来几年更是在中国横行,让中央政府无所适从,最后一路传到了周边国家地区,影响深远。穿越者一路逃亡,哪里知道这些。吃了些昨天剩下的无味烤鸡(没盐),五人心情不错,这走了半个月,总算是走到他们想到的地方了。休息片刻,五人又分头去侦查附近的环境,这样下来又忙了三天,才把周围的情况大概摸了个清楚。沿着石碌河绕过后世的石碌山,进了山里以后,河岸耕田较少,但在土壤肥沃河岸还是有黎人耕作,山谷口有个黎人寨子,大概有黎人百人以上,但再往里走,就有些山谷空无一人,离石碌河谷口7,8公里地方河南侧有条小溪从一个小山谷里流出,山谷长七、八公里,宽一公里不到。五人都觉得这里不错,离外面黎人密集的地方有十公里距离,在山里这就是半天路程,估计不会引起黎人太大注意。
秦明韬忙着打猎搜集食物,现在他已经很熟练用狗腿刀削出笔直的木箭了,来代替他那把弩原来的合金箭矢。这把带瞄准镜的摇臂复合弩箭矢充足,有效射程足有五、六十米,于是山谷里的野猪山鸡倒霉了,稳定解决了穿越者的基本饮食问题。其他人就开始搭建屋子。山谷里树木种类很多,砍了四、五十棵大小树做骨架,外面包上厚厚粘土,然后屋里屋外堆上厚厚木头茅草,趁天气晴朗一把火烧了一天,粘土烧硬,房子的骨架就出来了。又忙了五、六天,在屋顶铺上茅草,在屋外清出院落,穿越者才总算告别了颠沛流离,这离他们穿越那天,已经快一个月了。
房子落成的第一天晚上,五个穿越者在新房子院子里点起了火堆,明显比穿越时瘦了一圈的庞宁拿着两根木棍托着一片野猪肉上火上烤着,说道,
“木棍要断了,木棍要断了!怎么这年头连根铁也没有,用木头烤东西能不掉地上吗?史班你倒是给想想办法,弄几根铁棒防身也好,我最近在谷口老看见黎人。”
史班同样黑瘦了不少,也在烤着他那份野猪肉,答道,
“你哪个眼睛看到黎人了,还有心思想这个,我现在就想弄点盐,我们有20天没吃到盐了吧。”
庞守道,“黎人好像有盐,跟海边汉人买的,我们去跟他们买点?”
秦明韬微微皱起了眉头,有点担心和黎人的沟通。但不吃盐确实不行,整天使不出力气来。他顿了顿说,“长期没盐确实不行,我们还是要和黎人去换点盐,这躲不过去的。”
看众人又看向他,史班赶紧说,“拿什么换?我只会用厂里的进口炉子炼钢,这空手的,你们可别指望我变出铁来,给你们换盐。”
董学普一个苦笑,说,“老秦你笔记本里那些资料,我们研究下吧,看有没有什么能用上的。”
庞宁马上跳起来,“我去我去!”几步进屋,把藏最里面的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庞宁打开电脑,xp的进度条慢慢滑动着,然后是一声熟悉的系统进入音效。简陋的黏土屋子前,几成野人般的众人看着这些画面,都有不真实的感觉。吕策叹了口气,说,“把声音给关了吧,省电!”
史班从马工那里学到不少国际先进炼钢方法,但对于如何在工业基础为零的环境里,从零开始把生产搞起来,那几乎就是没概念。所以这块要恶补,第一个要看的就是土法炼钢,以及找矿的资料。电脑里有三四份这方面的论文,还专门有一本土法炼钢的书,史班拿着鼠标在那边跳着看,旁边人也凑上来一起学着,几个人除了庞宁是银行的,其他都是学工科的。董学普学的是计算机硬件,吕策学的是电子信息工程,所以都学过大学物理,看起这土法炼钢的介绍来也都看得懂。
但史班毕竟是专业人士,原理和实物都懂,就是原来是用进口器材,现在要就地取材,所以为了省电,他只用一个小时就把这几篇文章看完了。又去看关于选矿,勘探的一些资料。接下来换秦明韬来操作,花了两个多小时研究水泥和玻璃的制作。秦明韬看完了,电脑还有40%的电,吕策就去看了些简易人力发动机和稳压器的资料,董学普也在旁边跟着看,又是一个多小时,电池就只剩下20%多了。
庞宁基本看不太懂,就催大家快点记,省着点电,
“先关机吧,说不定哪天什么东西忘了,留着点电备不时之需。”吕策说,关上了电脑。
“我估计做高炉炼铁要的材料附近都有,但有些东西得花时间去找。”史班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话一说,大家就又都看向了秦明韬,秦明韬也没办法,便说,“盐总是要的,明天我们准备一下,一起去黎人那里换。”
第二天众人都在那里默背昨晚笔记本里看的那些东西,都想记牢点,怕忘,几乎没干啥事情。第三天五个人起了个早,到小溪里洗了个澡,把两把狗腿刀磨亮,秦明韬把一直不舍的用的合金箭矢都带上。众人把院子里绑的两只野猪砍了,一根木棍挑着两只野猪,绕了个弯朝北面较远处一个黎人山寨走去。
翻了几座小山,一直到下午五人才走到这山寨。大家也不进去,只让最机灵的庞宁偷偷在山寨边的农田边转了一圈,一会他跑回来说有一个落单的黎汉,在那边田里锄草。大伙商量了一会,爬到这个山寨北面一个小山最高处,史班拿狗腿,董学普操弩守着。之所以守在这里,是怕万一黎民袭击他们,可以抵挡一会然后往北跑,不让黎民发现他们藏身的山谷。庞守和秦明韬则藏着一把狗腿刀,扛着两只刚杀的野猪去和那黎汉沟通。
看见两个乞丐般的汉人扛着猪过来,那个黎汉倒是没跑。史班远远看着秦明韬和庞宁和那黎汉比划了好久,只见那黎汉只是摇头。一刻钟时间过去,那黎汉好像被秦庞二人缠得受不了,拿着锄头往黎寨走去,秦庞二人就在那田边等着。又是一刻钟,那个农民又带着三个带着刀的黎汉一起过来,守在山上三个人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四个人到秦庞两人身边,倒没起啥冲突,又比划了半天,秦庞二人就又扛着野猪回来了。
三人以为交换失败赶紧上去,却看到秦明韬手上拿着包盐,估计有斤把重,不禁茫然,心想这黎人虽然?嗦了半天,还是挺大方的。庞宁小步跑上来,大声说,“秦老大把他妈妈给的锁命银环给换给黎人了。”众人又是一阵愕然,吕策愤怒地说,“这黎人怎么这么小气,连包盐都不肯换,拿人护身符。”,秦明韬似乎不太介意,笑着拍了拍盐,说,“我不信那些,盐换来就好,我们省点可以用上几个月。”史班站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就侧过头跟吕策说“阿策,我们赶紧把铁器做出来,到时候拿铁器把老秦的东西换回来。”秦明韬接过话说,“我倒是把这意思给他们比划了半天,就是不知道他们明白没。”众人听到这话,又看了看老秦手上那包盐,都呵呵笑起来。
众人回家走到半路,庞宁使劲往后张望,确定黎人没跟过来,突然嘻嘻笑笑从口袋里掏出几把刚熟的稻穗,塞到在前面扛野猪的史班口袋里。史班不知道他做什么神经,伸手去看是个什么东西,一看是把稻子,正要骂他无聊,突然转怒为喜上去抓住秦明韬,“老秦快看,胖子偷来的稻种,我们有粮食了。”大家都围过来看这稻子,那稻穗自然比不上后世的高产,但也不算很差。董学普是农村长大的,他接过来那稻子掂了掂,说怕200公斤亩产肯定没问题,海南这鬼地方一年两季就是400公斤。大家这下才算是真正开心,都觉得没白走一趟,秦明韬逗庞宁说你小子不愧是我国金融系统培养的高级人才,这一招空手套白狼玩得那是炉火纯青,一下子多少多少贫苦大众都要受你恩泽。说说笑笑众人扛着野猪的步伐也轻快了,庞宁倒是好像啥没发生,仿佛只当众人调笑是空气。
回到山谷已经是晚上了,董学普小心拿三个空矿泉水瓶用狗腿刀切开,两头都装上土,就变成六个育种盆。一边把稻子种进去一边大声说,“这又软又透明又不漏水的瓶子上拿找去,拿到上海去卖起码要卖10个大洋。”庞胖子跳出来说,“这宝贝你要卖给天启小皇帝那起码是白银千两,就怕拿了银子还没到家就要被黎人追杀。”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拿刀切那野猪烤肉,又商量好,明天开始找矿炼铁。\
第三章 实验炼铁
隔天早上大家又去小溪边挖了个捕兽陷阱布置好,就开始四散找矿。吕策和史班往石碌山那边摸过去,董学普和庞宁往东边碰碰运气,秦明韬拿着弩胆气壮,就一个人往南边翻山过去看。史班先是根据自己的记忆,绕过几个苗寨,往后世的石碌露天矿场方向摸过去,在一个山头附近找了一会,没看到有发红的赤铁矿石。想解放后可能露天点已经挖完了,就继续往南走,绕过几座山吕策说看到前面一座小山隐约泛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两人一起摸过去,路上到运气好,没碰到黎人,爬到山边,果然找到不少赤铁矿石。用手挖了挖,确定是找到石碌露天矿脉了。
两人又到附近看了看,其他地方也有不少矿眼,但属这里最好,两人就开始探索有没有近路回去,兜了一大圈走到一个山谷爬不过去,就又原路返回。晚上回去,董学普拿了块石灰石出来,说,“沿河往东走三四公里,到一个小河往北走一公里有片石灰石裸露外面,有不少碎的,估计可以拿来炼铁。”拿了块大石头敲碎,拿手去掐成粉末,说,“不错,是可以用。”又把在东边找到石碌铁矿的情况和大家详细说了。五个人围在火边,吃着蘸盐水的烤野猪肉,也暂时没人抱怨没铁叉子烤肉了。
后续的找矿成果就没这么高了,有时候还要停下来组织打猎维持粮食,找了一个多月,总算把萤石,硅藻土等材料找齐,又花了个把月,一包一包地从各个地方把要的矿石背回来,堆了三、四百公斤的铁矿石,就准备开炉了。
这天史班几人正在高炉地基,打猎的秦明韬突然拿着弩跑进来,把大家叫停,“刚才我看见有个黎人偷偷从我们山谷溜出去了,怕我们是被哪个黎寨发现了。”史班忙问清楚,“他躲着溜出去的?”秦明韬想了想说,“肯定是,他是沿着山栏那一片弯着走的,我刚好从上面追只山羊冲下来,这才看见他,那黎汉见了我就跑。”众人一片愕然,看来这边终究离黎寨太近了。这黎汉行踪偷偷摸摸,怕是没啥好事。
“既然都偷偷摸摸的,估计是来打探情况的,肯定原先已经有人发现我们了,我们追过去怕也没用。”庞宁叹了口气,说,“跑吧跑吧,惹不起躲得起,就是白捡了这一个月矿了。”这个月众人都在山里捡矿(没有开矿工具,只能挖地上零星的),好不容易凑了各种矿石几百公斤,庞宁很不舍得,
“搬走搬走,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埋洞里,别让黎人知道我们在做什么。”董学普恼得很,这黎人还真不好打交道。吕策看了看谷口,说,“那边有几个地方倒是挺适合做陷阱。”意思要挖几个陷阱,众人离开以后黎人要敢来搞事,就用陷阱摔死几个。
这话一说,大家倒都没回答,董学普扭过身子看向谷口,想了想可以作陷阱那几个地方的具体位置,史班却抢了一步说,“算了算了,我们跑了就罢了,这真和黎人杠上了,石碌附近就这么点大,总会被他们找到的。”这话说得众人气结,但想想却的确是这个道理,势不如人,真只有忍。吕策也不恼,对着史班又说,“我知道东北十三、四公里外,那边有个小河冲出来的山谷,里面山崖边有个小溪流下来,半山腰十几米高有个小溪,小溪边可以沿着小溪冲出来的水道攀上去,上面是个平台,挺隐蔽的,关键是易守难攻。而且以后搞大了把整个山谷封起来也挺容易,还有水源。”众人听了也不耽搁,马上收拾起东西,准备搬家了。
能背的背上,不能背的藏在了谷侧一个隐蔽小山洞里,众人收拾了几个小时,下午就朝新的山谷那边过去。七拐八绕走错了两次总算找到,到了那边秦明韬一看,地方是不错,东西只有一百米宽,南北七、八公里长,北高南低,两边都是陡峭山崖,众人选的住处在山谷最里面一悬崖中间被小溪冲出的坡地上。山谷里那条小河是一条地下河冲出来的,水量还可以,水利专业的秦明韬手痒起来,指指划划说,“史班你看,这鬼地方还真适合修个水坝,蓄起水来就是咱们家护城河,还没人敢毁这河坝,谁毁坝,大水冲死谁。”秦明韬知道炼铁要动力,这水坝可以提供,所以故意问史班。史帆也不好做决定,就看其他三个人。庞宁心里打嘀咕,这不才逃跑吗,怎么又搞这么大动作了,就打起哈哈说,“先把铁炼出来吧,否则齿轮都做不了有个水坝也干摆着。”秦明韬本来是怕总是跑路,大家人心散掉,想做个防护设施就待在这了,有个护城湖坝,拿弩射,哪个黎人能进得来?却不知道庞宁什么时候这么懂机械了,也就哈哈地说,“也是,那就先把打铁的事做起来吧。”
打铁之前还得先盖房子,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直接盖了连一起的五间黏土房,在谷底做了一个厕所,又在住宅边用泉水做了一个有活水流入的大水池做浴池,比起原来那边是好多了。半个月后房子盖好,秦明韬又说要给这山谷取名,董学普说这里有四条小溪,一条流出地面的地下河,就叫五源谷,秦明韬说好。又说要给小溪边这片平台取给名,庞宁说叫鸿泰台,史班笑说,“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董学普说,“哦,上海鸿泰大酒店。”秦明韬说,“那就叫鸿台吧,简单。”于是这谷这台有了名字,众人的精神气受此鼓舞,也确实好了一些。
这周折了许久,大家才重新静下心来打铁。史班开始做了个实验性的,不过坩埚没做好,出了点事故,好在没伤到人。庞宁从此就叫史班叫史工。史班以前很佩服师傅马工,所以也不管庞胖子是不是讽刺,也就欣然接受了这称号。后来大家一起讨论,又重新做了个微型的高炉,在鼓风速度,耐火砖厚度,木炭质量和铁矿石形态等各参数上,来回做实验,一直到搬到兴源谷的第六个月,穿越之后的第九个月,穿越众终于炼出了自己的第一炉铁,一百多斤。
这100多斤铁质量不怎么好,不过对在半原始环境下生活了9个月的穿越者来说,已经是宝贝了。砂型早就准备好了,先是铸了几个铁管,做了一个淋浴喷头,剩下的就全部铸成了铁铲和铁锅。铁铲子主要是用来挖矿石。有了铁锅,穿越者就总算告别了烤肉,过上了熬汤炒菜的日子。众人这又想起了盐用完了,就商议要拿铁锅和黎人换盐。
第四章 我们是盐枭
董学普从小苦惯了,看着那几口新打的铁锅,就说,“拿这新锅和黎人换盐,还不如我们自己去煮。”实际上黎人的盐是和昌化县的汉人换的,这一转手肯定贵。另外这种生活用品黎人也不会囤积,自然不方便卖,穿越者和他们买都是高价交易。庞宁也凑上来说,“这黎人的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盐,碘含量肯定达不到国标。”众人想想也是,就凑一起合计,怎么煮盐。
吕策说,“要么我们找个隐蔽海滩挖几块盐田,过几天去回收。”史班却皱着眉头说,“这样不好,一是氯化钠溶解度大,容易随溶液渗入地里,最后得到的以其他工业盐为主,二这样也容易暴露目标。”这么一说,穿越者都想起来海水里有氯化钾氯化镁,这些可都是不能吃的,吃多了肯定要拉肚子。这古代人吃惯了还好,穿越者都是习惯了高品质生活的,长期吃下去万一哪个体质经不住,病了,这荒山野岭的可没有救护车。
史班手一挥,“那就自己煮!这锅坏了还可以再铸。”,众人这才知道他是心疼煮盐腐蚀铁锅,不过这七口锅也就用一百斤铁,算上运矿石的时间,估计三四天就可以重新做出来。五人于是一起定下来,第二天就去海边煮盐。
第二天众人找到一片小河入海附近海岸,七口锅一字排开,在海边挖了灶洞,就生起大火煮起盐来。煮出来的盐结晶凑满了装进一个锅里,装点水摇一摇,大部分氯化镁等不要的化合物就溶进水里了,把水倒掉。把剩下的盐结晶往一口装了沸腾清水的大锅里慢慢倒,同时不停搅拌促进溶解,直到饱和了有盐结晶析出。让沸水冷却,又有好多结晶析出来,这些主要是氯化钾。用背包布把冷却的饱和盐水来回过滤几次,溶液煮干,熬出来的晶体,就是穿越者想要的食用盐了,雪白精细,很是好看。
这样做出来的盐肯定比黎人的好,但也比较慢,忙活了一天,呛得五人都是灰头土脸,才弄出一斤盐。眼看天色就要黑了,众人背着锅和盐返回了五源谷。路上庞宁打起算盘,“一斤盐能卖多少钱?”,秦明韬说,“这是精盐,要在南宋,怕是要半贯会钞,要在明朝可以卖半两银子。要在民国,估计就几毛钱。”众人一听,都觉得没啥搞头,这又是炼铁又是烧盐,只弄了这么点银子。秦明韬又说,“烧盐赚钱是挺难的,我们主要是自己用,炼钢就比较有潜力,一斤钢起码也得卖一两银子。”庞宁听了,大声附合道,“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呀。史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钢。”史班没想到他们绕来绕去话题又绕到炼钢上面,就想把庞宁的话给堵死,“这铁才第一炉呢...要炼钢,还有好多实践技术要摸索,鼓风机风力也是个问题。要么我们先把水坝修起来?”
庞宁被他顶得没脾气,就大声说,“没问题呀,我第一个支持修水坝,发展是硬道理呀!”这次倒是支持,其他人也没啥意见。秦明韬是一直想修水坝,心里打了腹稿好多次,张口就来,“这边的地形我反复看过了,要修水坝提供动力,坝要做高点,我看要先做水泥。这几个月我来试试搞点水泥出来。要不这样,董学普和吕策继续和史班一起摸索炼铁,先做点铲子,推车什么的,庞宁你和我去研究水泥。”他这个安排很合理,因为庞宁学金融的,搞炼铁帮不上忙,帮他研究水泥,倒是可以做个助手,大家于是都同意,这也就定了下来。
话说四个多月前,史班说这天气看起来像是八月,众人这才确定了他们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候,那月估计是四月初。八月时候,董学普培养的第一批黎人稻种已经结穗了。他就又选了穗粒饱满,产量高的一半稻穗,找了条小溪边肥沃的地方,开垦了一亩左右种了下去。有空就去施肥锄草的,到现在稻子又结穗了,长势很好。十二月割稻子时候,一帮人都跑来看。播下去的种子种的稀,长出来的也不挤,和众人想象中的丰收稻浪有点差距。吕策就问道,“这稻子产量能有多少?”,董学普说,“明年种下去,怕一季150公斤应该能收,一年种两季就有300公斤了。”
庞宁说,“说起来,我们好像连个秤都没有。史工,给打个!”史班瞪了他一眼,“就做个天平吧,那东西精确,以后搞研究也要用。但是我们现在也没有重量标准。”找到标准长度重量单位,很多后世理论就可以直接拿来用,省的来回换算麻烦。众人都开动脑筋想起来,吕策倒是第一个想出来,说,“我们大家都记得自己的身高吧,报个精确的,量好就有标准米了,然后做个一立方分米的水桶,那桶里水的重量就是一公斤了。”这个方法简单,大家都夸吕策聪明,上海话叫清嗓,广东话叫靓崽。于是报了身高,事关重大,大家都往精确里报,秦明韬是183.4,史班是179.6,庞宁是173,吕策是172.5,董学普是168.4。史班179.6的身高一报出来就喊亏,“完了完了,我以前都是说自己180的,今天露底了,为革命做巨大牺牲了,漂亮mm都要男朋友180的。”四人听了,纷纷嗤之以鼻。
拿几个直木板把五人身高量好,最后互相验证计算,修正好,作出一把一米标准尺。然后做了个方方正正的水立方,当然是立方分米,最后把一立方分米的水重量量出来,这天平砝码的基准重量就出来了。至于其他单位的细分叠加这些细节,也花了五人不少工夫,这里先略去不谈。
十二月一过天气明显凉了下来,四处可以打的猎物越来越少,虽然秦明韬平时抓了一些中箭没死的羊到圈里养着,但后来有些受伤的羊伤口化脓,还是死了。所以圈里也只有四头羊。这过冬口粮的问题就摆在了眼前。另外虽说海南不冷,这一年来得体力劳动也让五人壮了不少,但穿越时候的衣服都破得一个一个洞了,众人还是想找点略厚的衣服过冬。史班最近每人给做了个铁板护心镜和铁剑之类的劣质武器。虽然劣质,手中有剑,大家胆量也就壮了多,就商量要去和县城外的汉人交易,
庞宁说,“就算是最保守的明朝,不进县城,肯定不会盘查我们路引,要真抓我们,撒腿跑就是!”吕策也觉得有道理,“那些黎族人挺不老实的,家家有刀,我看还是和汉人交换安全点。我们可以往北走远些,到临高那边,不管成不成绕路回来,也没什么风险。”其实诸人到这个时代快一年了,仍然不知道所处是什么年代,很多对未来的判断必须基于时代,现在统统没法作出,大家确实想出去弄清楚,也好做个规划。董学普没反对,大家也就一致同意了。\
第五章 过冬粮食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五人在谷中设好了几个陷阱,每人推着一独轮车的铁器,都是些铁锅、剪刀和镰刀之类的铁货,出谷向北面的临高县方向走去。这次既然要和汉人做生意,走了一天后就不再避开大路,第二天走在了昌化县和临高县的官路上,晚上估计就进入了临高县境。一路看到几个村子,人丁不盛,他们也就没有停留,直到看到官道旁边一个不小的镇市。
那镇有百来户人家,似乎以西面几户人家为主,那西面几户的屋子是砖石砌的,一路上少见。五人是南边过来的,到这里却留了个心眼,绕了一圈从北边进了镇子,到了东边官道旁边有一家酒店,门前支了个“酒”招牌,不过大门却关上了。旁边一店面门口吊着一个米字招牌。五人衣着奇特,到了镇上倒是引得一些小孩张望,但父母随即出来把小孩拉了回去,还有些把家门也关上了。秦明韬看到镇民的态度不善,便回头赶紧吩咐大家,“大家警惕些,别出事情。”
众人心生警惕,便想先把口粮的事情解决了,径直到了那米铺,见一个灰旧的门面,里面没人,也没看到有米,只放着两个陶缸。秦明韬清了清嗓子,吼了一声,“有人在吗。”,半天帘子后面有个矮?的中年探了个头,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青年。那个中年人看众人个个高大强壮,似乎有些畏缩,就也扯着嗓子喊了几句,穿越者都没听懂。史班在海南居住过好几年,但实际上没有学会几句本地话,所以也没能听懂,双方一下子倒是相对无言。庞宁发现语言还是没法沟通,便拿来本子,大大的写了几个繁体字,“拿?器?米”。庞宁从小玩盗版台湾游戏,这繁体字会写几个。那卖米的先生看见这边几个怪人识字,倒是友善了不少,但他好像不识字,嚷嚷了几句就从正门跑出去了。两根烟时间,一个头戴方巾的中年人带着三个汉子,还有那个米店老板走了回来。看见屋子里人多,穿越者也就往屋外挪了挪,待会万一有事跑得也快。
那中年人身材也只有165左右,说话声音倒是很大,这边依旧听不懂,就用普通话也大声嚷嚷回去,“我们想拿铁器换米”。场面有些混乱,庞宁又把自己写的那几个繁体字拿出来,那中年人似乎懂了,摸了摸那本子的纸质,拿起庞宁的三菱水笔,用抓毛笔的姿势,很不舒服地写了几个字。“?位何方人士”
庞宁赶紧把笔记本翻了一页,写道,“吾等?海渤泥?人,船遇海?,漂流至此,欲以?器?米。”,那中年看了看五个穿越者,一副半信半疑样子,想了好久,写道,“可有路引”,庞宁写道,“不曾有,敢?今日?何年何月”,中年人便写道,“天?二年十月?位一路疲累可?我??歇息容我禀?老爹”,庞宁一看这几个字,又看中年人后面那几个汉人虎视眈眈的样子。就把本子收了,退回其他四人一起,说,“现在是明朝天启皇帝第二年,那大叔说要我们去他家,说我们没有路引,估计要把我们的事情汇报给政府。”众人一下子纷纷骂起贼老天,没把他们送到荒淫的民国,到这鸟不拉屎的明末了。
董学普打断了几人的抱怨,说,“不要去!”史班也同意,说,“这‘老爹’估计是县衙里的衙役,谁知道什么德性,我们带着刀,万一把我们定为倭寇那就完了,逃不了一死。就算留条命,估计也要把我们铁器没收。”商议定,也先不换米了,就冲那中年人拱了拱手。那中年人正要挽留,秦明韬压着嗓子轻喝一声,“往北走!”就大步往北走去,四人赶紧跟上,连走带跑去了一里路。那中年庄主是个老秀才,这个米铺的东家,这见众人远去,摇头叹息。原来他见这五人没有路引,估计是野居之人,想借陈老爹的名义吓一吓他们,把铁器讹个低价,却没想到把五人吓跑了,正自后悔。
五人走到一里外,见庄丁没有追赶,往右边一拐插进了旁边杉树林,消失了踪影。找了个隐蔽地方休息,五人往东走去,希望能找个安全地方交换粮食。有了第一次和本地汉人接触的经验,五人胆子便大了些,一路路过几个村落,都直接进去沟通,但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交易对象。一是这地方识字的人实在不多,语言不通沟通困难。二是穿越者做的生铁铁锅,不管材料和技艺,在当地也只算一般,那些农民也不愿意拿过冬的粮食换这劳什子。只有一个农民在穿越者手舞足蹈之后,拿他家破的铁锅,加20斤谷子,换了穿越者一个新锅。那破锅正下方有铜钱大小一洞,又黑又脏,史班背了两里路累不过,便扔在了路边。
这一路收获很少,穿越者被逼无奈,在野外搭帐篷露宿一天后,只有再往北走。北面本该是琼州府人丁密集的地区,但这天一路来人烟却越来越稀,经常一个村子空无一人。众人越走越觉得奇异,几月前刚穿越时虽然避着人烟,看到的景象也不像今天这样萧条。看到前面靠海有一个占地颇广的集镇,五人商议一阵,也不避让,直接走了进去。没想到这集镇远看有些气势,走进来却发现同样人气稀薄。集镇主街上大户的门面,十家里面锁着八家,似乎主人都远行不在。那开着的人户,敲门进去,里面往往都是些老得走不动的老人,能张开嘴巴说话的也没有几个,更不要提和穿越者交换货物了。五人惊疑之下,便一户一户搜看,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一直搜到靠北一户三进的大宅院,这才看到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看上去十六、七岁大小,不过古代人比现代人容易成熟衰老,众人便估摸他十四、五岁。年轻人大概见到生人害怕,便把着一支铁头长枪,用土话大声向穿越众叫唤些什么。众人也习惯了这样的开场白,直接拿着写着大大的几个繁体字放在那少年面前,“拿?器?米”。那少年似乎一愣,用手比划了下似乎要众人等他,转身进屋半晌,拿着一个砚台一支毛笔走出来,写了几个字,把本子还了回来,上面用毛笔字写着几个歪斜的小字,“大锅换米七十斤小锅换米四十斤”。穿越者这一路过来,没看到几个识字的人,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识字少年,明码标价和自己做生意,自然喜出望外。庞宁把自己背后背的锅解下来给少年看,那少年便提笔写下,“可直米六十斤”。秦明韬看了这几个字,便要解自己的锅给少年。庞宁却又用三菱水笔写了几个大字给那少年看,“为何镇上没人?”那少年脸色微变,又扫了众人一眼,写道,“瘟病横行,乡人多往南避命。”穿越者这才知道那些村镇没人,是因为最近海口北部瘟疫发作,那瘟疫来得快,无药可医,百姓无奈,纷纷携家带口躲避,十室九空。庞宁又写,“你怎么不走?”那少年却很耐心地研了些墨,抬笔答复,“族人出海将归,吾不惧染病,便不逃避,在这守宅。”原来这少年却对那瘟疫免疫,所以没有逃走,在这里等即将出海归来的族人。五人这才知道少年是海商后代,难怪识文断字,做起买卖起来也毫不含糊。
庞宁觉得这少年有些行径有些蹊跷,但也不好再问。其实穿越五人不知道,这少年家里本来确是地方豪族,和府中几个老爹都关系密切,就是在临高县丞那也是说得上话的,平时半明半暗,违禁出海。但前几个月瘟疫横行,家中长辈,他的亲生父亲和两个叔叔竟都两腿一伸,不管不顾都染病去了,现在家里就剩下他和几个女眷。古代海南人平均身高也只有一米六,这见了五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来想买卖,少年一是觉得有买卖上门当然要做。二是少年家里没有成年人,怕五人起歹意,心虚之下便想大大方方做生意能讹住这些汉子不生歹意。五人刚来明代,急着找粮食,不了解所处时代情况,倒也没有看出少年拙劣谎言。只是心喜有地方换粮食。
五人又拿出些铁铲铁刀,问他要不要,少年一一用粮食作价买下。这一算下来,穿越者带来的铁器,就卖了粮食七百斤。少年带几人到后院侧面一门前,打开门锁,便是一座粮仓。众人把铁器卸给少年,用米装满独轮车。董学普估摸有了七百斤,就让众人不再多拿,那少年也不拿秤来称,就让众人装满出来,又锁上了粮仓。
走时庞宁又和那少年沟通,说下次再来,希望价格保持稳定。那少年也是小手一挥,写做,“多多益善”,五人于是益发觉得大明朝海商实力雄厚,多了一番感慨。得了米,五人经小路一路绕行,回了五源谷。到了谷里,史班打开手机翻看万年历,这才知道天启二年是1622年,距离明朝灭亡还有22年。
第六章 十二个新同志
有了粮食,五人便安下心来,建起水库。秦明韬的水泥研究进展较快。众人根据电脑里资料,用石灰石和黏土三比一的比例研磨配好高温煅烧。失败了九十多次后,第二年,也就是1623年3月,秦明韬找到了合适的原料、温度和煅烧工艺,制成了这个世界第一种水泥。又过了两个月,红砖烧制也获得了成功。根据勘探结果,秦明韬设计了坝长27米,坝高9.7米,理论蓄水量150万立方米的设计方案,预计需要五人劳作八个月。而水轮等机械力传导设备,史班在这几个月都已经做好,就等大坝立起来安装了。
秦明韬的施工方案是教科书式的:五人先在水坝一侧建好疏流道,然后封堵小河,迫使水流流向疏流道。在原径流的地表处筑坝基,坝基5米深用混凝土浇填,其间以铁条为骨,筑成水坝地基。地基以上部分主体是压实的泥土,不过用铁筋混凝土为坝面和内柱。坝面建好后封堵疏流道,让水流通过坝内的数个导流闸道流出。而在原疏流道上,同样建起坝面。最后关闭闸道蓄水,水流抬高到八米后,打开闸道。水流通过闸道时,在水压作用下带动水轮。水轮通过导力轴将机械力传到坝外,带动水坝外的鼓风机。其他四人对水坝都只有电视上了解过,也提不出什么意见,大家便照此开始建设。
但水坝的实际施工远比秦明韬的预想艰难,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在开工一个月后,即1923年6月,大家还在挖坑,水坝几乎没什么进展。
“老秦,你这个设计是不是太超前了,我看没有一两年,这水坝没戏。”在听过所有人抱怨之后,秦明韬一脸期待地看着董学普,但董学普还是坚决地,最后一个表达了对这个工程设计的不满。秦明韬有些泄气,没搭理。“秦老板,我们相信你设计的水坝肯定是好的,可我们只有五个人,这确实有点困难,设计工程量有点大了。”这是史班说的。
距离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年了,庞宁原来白白胖胖的身子现在也变成黑壮黑壮的,他往前挪了挪屁股,说“现在应该是1623年吧,按说现在大明朝正赶上小冰河时代,应该是灾荒连年,流民四起呀,那个李自成随便登高一呼就聚民百万,我们怎么还这么缺人手。”吕策对本地人一直很不放心,忙道,“海南就这么点大,都是本地人,哪有什么流民。就算有人没饭吃,上来投奔我也不敢用。发现我们这边好,叫乡里乡亲随便就把我们这给端了。”
“要是有些孤儿,我们收养养大了,也许....”董学普想到很多历史穿越小说常有的段子,说道。秦明韬对这个提议倒是挺有兴趣,补充道,“要是有大陆那边的,父母双亡的七、八岁孩子,养大了应该可以放心。不过我们现在还真没办法走出海南岛...”众人听了,一时无语,这吃饭问题刚解决,去哪找那么优秀的雇员。
这又过些时日,粮食吃尽了。虽说这时正是七月,山野里山羊野鸡很多,但五人在穿越前,都是米肉配搭着吃惯了,这单吃猎物的日子还是过不惯。就又商量去那少年处换米。只是担心少年父兄是否已回来,是否如那少年般好相处。
这次五人带着铁器,一路直接来到那少年所在集镇,却见那镇上人丁明显比上次兴旺,估计是瘟疫结束,出门躲灾的人有些回来了。到了那少年宅处敲门,开门的依旧是那少年。沟通下来,才知道少年姓黄,名作涛。这个镇叫七坝镇,黄家是镇上大族,做的是海上生意,这次大人们又出海去了。五人喜欢这少年好相处,哪里去猜少年是否有所隐瞒,巴不得家里大人不在,就在前厅天井里数清了铁器。庞宁在沟通用的本子上叫那少年黄公子,按上次的价格,五人又可换得粮食八百斤。黄公子向里面大声叫唤,两个比他还年幼一两岁的孩童变跑出来。黄公子用土话和两个孩童说了几句,那两个孩童便一担一担地把米给抬了出来。
庞宁见了奇怪,便写了几个字问那少年是否是他弟弟。黄公子答道,这些孩子父母死在瘟疫中,族人前些日子刚收来,做家中的帮衬。这种自幼时养大的孩子很是忠诚,比招募的更让人放心。庞宁心里一动,就托黄公子也帮寻觅几个没有亲人的,少年没有推辞,只说尽量帮寻觅。众人很高兴,一个个上来作揖,还把铁器价格也降低了。黄公子便知道了五人对这些帮衬很是需要,答应尽快寻觅。
好消息很快就传来了,半个月后庞宁和秦明韬再去黄公子那里碰运气的时候,就带回来了十二个男孩。男孩都只有十二、三岁,个个瘦得皮包骨,脏兮兮,不识字。按黄公子的描述,都是父母双亡的乞丐。穿越者便用一个孩子一口铁锅加一把铁铲的价格把孩子带来了,黄公子似乎也觉得这价格不错,毕竟经历这次瘟疫,七坝镇附近流民、乞丐不少,这找孤儿的事情,让他新收的几个帮衬去做很简单。黄公子便问五人是否还要,庞宁赶紧写上,“多多益善”,那黄公子便点了点头。
回到谷里,董学普看见十二个孩子的时候两眼放光,跑前跑后地张罗。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洗澡,每个孩子都在董老师哇哇的嚷嚷中,被强迫在小河下游泡了10多分钟,热水澡盆里浸了半个小时才算洗好。接着董老师给每个孩子都发了一套新衣服,原来的脏衣服自然是烧掉了。然后把孩子们带到了他们的集体宿舍,那是鸿台下面一百米外的一排砖房,每间二十个平方米左右,里面两张床两张桌子外什么也没有。宿舍背面有公共厕所和公共浴室,用了六个房间,十二个孩子们就全住下了。一直弄到傍晚才开始吃饭,晚饭是两大碗野菜炒山羊肉盖浇饭,对这些小乞丐来说,无异于山珍海味。一切都很顺利,董学普把吃饱了孩子赶进了宿舍,然后关上了半人高的宿舍院门。
这天晚上,五个穿越者就这五十二个孩子展开了讨论,董学普第一个发言,“这些孩子身体都比较虚弱,马上投入到水库建设不合适,我看不如让他们务农,争取粮食能够自给。”实际上,董学普上半年已经在谷里开垦了五亩土地,种的就是去年育的水稻种,今年已经熟过一次了。董学普发现这些水稻品种不错,在他拙劣的耕作技术下亩均一季产150公斤,一年能种两季。
庞宁实际上很希望把自给从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所以原来把这些孩子带回来时候就准备用来修水库。这时董学普说得合情合理,其他三人似乎都赞成,庞宁一下子语塞,便道,“那...水库只能晚点完工了。”
没人回答这句话,史班突然一拍大腿,笑道,“给我们未来的将军们起上名字吧,我们总要有办法叫唤他们才行。”大家对这个话题比较有兴趣,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最后还是史班的观点占了上风,
“赵钱孙李,赵排第一,所以统统姓赵,名字分别叫如、今、德、武、源、谷、玉、旺、年、布、益、班。串起来就是‘如今的五源谷与往年不一般’,南泥湾的歌词,怎么样?”
这创意被一致通过。五人决定尽快组织孩子们学习,当然农务的实践学习是第一位的,具体由董学普负责,争取年底能收获一批急用的粮食。另外,由庞宁教识字,史班教化学,吕策教数学,秦明韬教物理。当然,数理化的课程需要识字达到一定程度,所以暂时不会开始。
孩子们的宿舍院子第一天晚上看上去是不设防的,不过穿越者在一米高的院门上装了一个不易发觉的小机关,一旦有人跨过,机关会撞响一个小钟。然而很令穿越者欣慰的是,这个晚上钟没有响,五人纷纷感慨,孤儿没依靠,就是好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