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女姝色:拐个夫君开染坊》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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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等着瞧

是年秋,木染布坊,门外一派晴空碧朗,门内却被烟尘缭绕不绝。

杜良面朝兄长牌位磕了一个响头,十分虔诚:“大哥,你走好,楠楠和布坊弟弟会帮你照料好的。”

杜若楠跪在一旁,眼眶通红,闻言,斜睨他一眼,没吭声。

见她不搭话,杜良站起身,心疼地把杜若楠从地上扶起来:“楠楠,你爹头七已过,别伤心了。他生前最疼你,肯定愿你过得开心和美。”

杜若楠看着他虚假的笑容,蹙了蹙眉,表面顺从道:“谢谢二叔关心。”

杜良和杜父生得五六分相似,却没有杜父的周正温雅之气,尤其是嘴角常年不下的笑容,总是让人非常不舒服,偏要装出一副和善的模样。

“你爹走了,这布坊也不能荒废,你年纪还小,这经营权……二叔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就暂时先交给我帮你打理着……”

“二叔,布坊就不必麻烦了。”杜若楠气不过,父亲头七刚过,二叔便借上香为名,带人上门找她要布坊经营权,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杜良面色冷了冷:“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你小小年纪不能服众,内外难以兼管,更不知该如何合作经营,若是霸着布坊折腾,你爹的心血可就毁了啊。”

“你年纪还小,就算拿捏着经营权,接到了订单也不会处理,何必呢?”

二叔带来了几个杜家表亲,也有些在布坊干活的远房亲戚,团团围在灵堂中,“楠楠,杜二爷也是为了你好,都是一家人,这布坊谁经营不是为了杜家?”

几人大有逼迫杜若楠交出经营权的架势,杜良勾了勾唇,老神在在地坐在堂中,盯着杜若楠:“楠楠,你先在布坊学习,待你学成,这布坊我自然会交还给你。”

杜若楠站起身,扯唇笑了笑,很是恭敬:“二叔,您和众位长辈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从小就跟在爹爹身边学习染布技艺,如何经营布坊自有办法,我爹去世前,言明布坊由我继承,便是对我最大的信任。”

“这不是你说大话的时候。”杜良没了耐性。

“那就拿实力说话。”杜若楠信誓旦旦,“布坊接到订单,我也可以自己打理,不劳烦二叔操心了。”

“你!”杜良大手扬了扬,杜若楠挑眉,“二叔,外头都在传,说你趁着我爹去世想夺权,我是断然不信的。再说,当日我爹宣布由我继承布坊的时候,府中不少人都亲眼所见,二叔别让我难做。”

“外头传言都是胡说八道,这你也信?”杜良一口老血闷在喉咙里,怒气藏在眼底,“既然你如此有自信,我就不掺和了。”

他摆摆手让众人散去,擦肩而过的时候笑了笑:“楠楠,牛皮吹下了,你别让二叔失望啊。”

“我努力。”杜若楠目送一行人离开,目光冷了下来,“丁伯,下午随我去一趟布坊,明日正常开店。”

丁伯是杜父的心腹,跟着杜父打下了布坊江山,染的一手好布,更是杜若楠的启蒙师傅,在布坊上下威望很高。

由他出面,布坊一众人虽然对于杜老爷的去世有些不安,可还是暂且接受了杜若楠这位年纪轻轻的小掌柜。

杜若楠稳定军心后便开始下达任:“张老板月前定下的成品布料分五色,品质上乘,我爹生前再三交待,对于原布材料的筛选要慎重再慎重,明日便要正式重新营业,各位都是有经验的老手,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几位大师傅虽然有些不服一个小丫头指手画脚,可看了眼丁伯,还是乖乖应下了:“是,听从掌柜的吩咐。”

“诸位去忙吧。”杜若楠年纪虽小,可跟着父亲耳濡目染,面对众人气势却不低,丝毫不露怯,让某些蠢蠢欲动的小人暂时也不敢做什么。

“掌柜的放心,我会在布坊盯着,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丁伯低声安抚。

杜若楠打小也是在布坊长大,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余下也有自己的想法,待众人散去,她回头看向丁伯,松了一口气:“丁伯,染坊就辛苦你了,我先四处瞧瞧。”

丁伯看着她沉稳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当年只会哭鼻子的小丫头,不知不觉长这么大了。

杜若楠转了一圈,刚打算去染坊瞧瞧,眼角余光扫到一抹熟悉的人影从后门溜了出去,鬼鬼祟祟的样子。

她追上去,只见杜良正同布坊的染布大师傅周雄窃窃私语,时不时还左右环顾,十分心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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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相府公子

“二叔?”杜若楠干脆现了身,吓了两人一跳,尤其是周雄,看到她还退了一步,方才在大厅里对她的不屑都收敛起来,说话都不利索了:“掌……掌柜的。”

“周师傅,你赶紧回去忙吧。方才我同你说的别忘了,楠楠年纪小,很多东西不懂,你们这几个老家伙可别仗着资历深就欺负她。”

杜若楠挑了下眉,看着两人‘眉目传情’。

周雄收到他的眼神,心神稳了稳,客气道:“二爷放心,掌柜的年纪虽小,胆识却不俗,我们都服着呢。”

他小心翼翼地挽起袖子,弯了弯腰:“两位先聊,我去忙了。”

杜若楠看着他袖子里鼓起的一块,心中已有定数,回头看着杜良,微微一笑:“二叔这么为我着想,我真是太感动了。”

顿了一下,她叹气:“方才见你二人那副鬼祟情态,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二叔是要背着大家做点什么……”

杜良审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上午不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过订单不会有问题吗?我也是好心,怕你弄不过这群老家伙。”

说着,他还有些得意洋洋:“若是我来管理布坊,这群老家伙肯定不敢摆架子。不过既然你非得抢下经营权,那二叔等着瞧……”

杜若楠歪着脑袋,仿佛还是从前同他撒娇的模样:“听二叔这么一说,我总有些不祥的预感,好像这一批订单一定会出事似的。”

杜良耸耸肩,有恃无恐:“谁知道呢?经营布坊,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若是撑不下去了……”

“二叔,非常时期,我觉得您还是少来布坊转悠。”杜若楠脸色平静,笑容消失在眼角眉梢,“否则,回头若是出了事,别人很容易怀疑你啊。”

杜良笑意僵了片刻,甩袖便走:“祝你好运。”

三日后,杜若楠带着丁叔和两名染布大师傅将订单成品交付给张老板:“张叔,您瞧瞧这批料子,若是有不满意的,我立刻让人去重新做。”

父亲去世后的第一批订单,她务必要做到最好,给自己打好口碑。

张老板没应她一声‘叔’,神情严肃,“你爹把布坊交给你一个小丫头,还真是大胆呐。”

杜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跟着叹气:“这丫头脾气倔,我想着帮忙啊,她硬是不让。张老板,您先瞧货,小孩子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包容。”

“生意归生意,若是……”张老板看了一眼杜若楠,叹了一口气,当场验货,眼神却越来越亮:“这……没想到啊,老杜教出了一个好苗子,这批单子我还以为要毁了,都准备找下家合作了。”

杜良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杜若楠笑着从他面前走过,看向张老板:“张叔是父亲的老主顾,父亲去世前还心心念念着您的这批订单,我就算是豁出命去,也得给您最好的作品。”

张老板点点头,态度同方才完全不同,命人验收了订单,高兴道:“你爹泉下有知,肯定很高兴。你放心,咱们两家的订单合作还有效,你好歹也叫我一声叔,怎么着也不能亏了你。”

杜良狠狠瞪了一眼周雄,对方却不动声色地避开,当作没看见。

“多谢张叔,我送您。”杜若楠瞥了眼浑身僵硬的杜良,勾唇,“二叔,订单成了,难道您不高兴吗?脸色这么难看。”

杜良笑得比哭还难看:“当然高兴。”

杜若楠送走张老板,迎面见几位族老进了门,心下了然,怕是杜良掐着点让几人过来,本来打算收拾自己,当场索要经营权的。

“大族老,您几位怎么来了?”杜若楠巧笑倩兮,“今儿天气不好,几位当心身子。有事儿唤我过去便可,何必亲自跑一趟?”

杜良听到动静连忙出来接人,可原本的如意算盘却敲不起来,脸色不大好看。

大族老却误会了:“老二,你怎么这个脸色?是不是生意黄了?”他回头看着杜若楠,“楠楠,经营权的事我也听说了,你二叔考虑地没错,你年纪还小……”

“大族老,订单完成地很好,张老板还表达了长期往来的意向。”丁伯连忙走过来,客气道:“大小姐虽然年少,可却是杜爷一手教导出来的好苗子,比起对染布一窍不通的二爷,大小姐很适合这里。”

大族老懵了:“这么说,生意成了?”

杜若楠看向面色不虞的杜良,过来搀扶着大族老坐下,撒娇道:“好险,差一点就黄了。”她把周雄叫过来,叹了口气,“你说说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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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不怀好意

众人好奇,杜良脸色却变了:“楠楠,生意成了就好,几位族老身体不好,有事回去再说……”

“二叔,你急什么?”杜若楠嘲讽一笑,“您买通周雄偷换布料,妄图以次充好破坏订单,还被我撞到现场的时候,不是挺淡定的吗?”

杜良几步冲过来:“你胡说八道什么?”

大族老风风雨雨多年,一看这架势便明了,抬手抄起茶杯砸到杜良脚下:“你没做亏心事你慌什么?听周雄怎么说。”

杜良吓得脚一缩,滚烫的茶水贴着衣服,渗到皮肤里,十分不好受,尤其是周雄一点一滴把他们私底下的交易和盘托出,他险些站不住:“大族老,他就是血口喷人。”

周雄回头,指着杜良说:“杜掌柜身子不好那会儿,二爷便三番五次找我,还带我去了不少好地方潇洒,送了我不少好玩意,我都收着呢。二爷非得要大家刨根问底吗?”

到时候,捅破的就不是这一件丑事了。

杜良狠狠咬牙,低着头没说话。

杜若楠一脸痛心疾首之色:“二叔,我没有想到,你居然……居然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混账东西!”大族老动了气,一脚踹了过去,险些没折了自己一把老骨头,气得大喘气,“以后这布坊你别再妄想染指。这布坊生意就全权交托给楠楠打理,你给我老实回去思过,再犯浑,就家法伺候。”

众人噤若寒蝉,对族老风雨一生的威望和脾性都有些怕,杜父在世时,也是对大族老分外敬畏的。

杜良更是如此:“大族老……我,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滚出去。”大族老怒声道,接着又吩咐其他人都跟着出去,单独留下杜若楠说话,“楠楠,方才差点误会了你,怪我吗?”

“您能为我做主,楠楠感激不尽。”杜若楠分外乖巧,如今她在家族中孤掌难鸣,今日若没有大族老做主,便是她拿出了证据,恐怕也治不了杜良这个奸诈之徒。

“你是个聪明孩子,布坊交到你手里,我也放心。”大族老忽然招手让她过来,低声道:“听说丞相之子近日会来到这里走访,楠楠,你要格外注意近来的富贵公子,好生招待,若是你能……”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杜若楠,“咱们杜家也好借此飞黄腾达。”

杜若楠心里咯噔一声,敷衍地点点头:“我明白。”

明白个鬼。

相府公子来不来与她何干,她是染布做生意的,又不是卖笑陪客的。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把重心放在布坊工艺的研究上。

大族老满意地点头:“乖孩子。”

杜若楠初掌布坊便谈成了大订单,布坊人心初稳,她便和丁伯一起潜心研究布坊工艺,初步发现一种全新的染布方式。

“丁伯,您看,我用工具蘸了熔蜡之后,再绘花于布料后以蓝靛色料浸染,既染去蜡,布面就呈现出蓝底白花或白底蓝花的多种图案。”杜若楠将初步实验品翻了一面,“在浸染中,作为防染剂的蜡自然龟裂,使布面呈现特殊的“冰纹“,效果比咱们普通的浸染好多了。”

丁伯也一阵激动:“这用熔蜡染布的法子,还真是没人想得到……只是,不知道这布料晾晒后效果如何?会不会脱色?”

杜若楠捏着下巴想了想:“这一次我只是偶然发现蜡染图案的效果不错,只有后续,我们还需要找些不同档次的布料尝试多次。”她是行动派,说到就立刻往出走,“我先出去搜寻些不同档次的布料和还有不同材质的蜡烛……”

丁伯阻拦不及,欣慰地笑了。

杜若楠走遍大街小巷,各家布坊都采买了些底料,正打算叫上小厮回去,扭头却不见了人,巷子口却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小宝?”杜若楠探身过去看了一眼,忽然眼前一黑,紧接着便被什么东西兜头套住,不等她开口大喊,人便被打晕在地。

再醒来,是在恶名远扬的黑蜂寨。

山寨位于深山,地形隐蔽,岗哨严密,想要凭她一己之力逃跑是绝对不可能的。

杜若楠摸清楚状况之后,只能暂时静观其变,找机会逃跑。

好在那群山匪只是凶神恶煞地丢她去洗衣服,奴役她做苦工,并未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该死,怎么都入秋了,还有这么多蚊子?蹲这儿洗一盏茶衣服,浑身都痒痒。”一名大婶嘀嘀咕咕地,扭头见杜若楠安分地洗衣服,身上没有一处被蚊子咬过的痕迹,顿时愤愤不平,直接将衣服都丢给她:“既然蚊子不叮你,那就多洗点,我回去擦擦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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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防备

这大婶据说被掳来的时间最长,如今显然已经把自己当作了黑蜂寨的人,惯于会欺负新人。

杜若楠低着头洗衣服,没有拒绝。

人生地不熟,最好不要惹事。

其余两个小姑娘见状,干脆有样学样,跟着把衣服丢给杜若楠,悄悄溜走了。

杜若楠看了眼堆成小山的衣服,眸色微敛,正打算趁机再打探一下地形守卫,一抬头却对上一双充满惊奇和迷茫的眼睛。

“啊!”杜若楠吓了一跳,一手撑到山溪里,险些整个人跌进去,幸好苏之钰眼疾手快,拽着她的胳膊把人拉回来。

“小心。”

他身上有伤,如此用力,扯到伤口,顿时闷哼一声,力度没把握准,导致杜若楠直接撞到他怀里,甚至‘豪放’地将他扑倒在地。

“你谁啊?突然出现吓我一跳。”杜若楠头一次和陌生男子有这般亲密接触,登时脸色都气红了,七手八脚地爬起来,瞪着苏之钰,“你在这里干什么?”

苏之钰好奇地打量她一眼,捂着肩膀坐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伤口疼痛的劲儿,慢吞吞地说:“我也是被抓上山来做徭役的。”

至于来后山小溪,只是个意外。

他原本只是打算暗中收集材料,做一个小型炸弹便于逃跑,只是苦于缺乏最后一味材料——硫磺。

几番打听和查探,这后溪可能有硫磺石。

“抱歉,我只是发现小姐……发现姑娘你蚊虫不侵,十分好奇。”苏之钰又盯着杜若楠看了好几眼,丝毫不含蓄的眼神让她心底不自在,“你这人……好生无礼。”

山寨中三教九流,什么下三滥的人都有。

虽然眼前这位小公子年轻俊美,气质与山寨粗汉格格不入,可也摆脱不了偷窥姑娘的初次恶劣印象。

“姑娘,你别怕,我并无恶意。”

苏之钰挠了挠脑袋,他潜意识觉得这样的态度并无不妥,骨子里也没有太严格的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虽然这份思想和周遭的民俗文化似乎格格不入,可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对原主的过去毫无记忆,所做的一切都是凭借本能而已。

“你……你没事就赶紧走。”杜若楠自幼丧母,自懂事后便被父亲当作继承人培养,骨子里虽然同普通的闺阁小姐有些差别,可到底是个知道礼义廉耻的小姑娘。

她抱着一盆衣服往前走了几步,扭头又狠狠瞪了一眼亦步亦趋的苏之钰:“别跟着我,孤男寡女,于礼不合。”

这个登徒子,竟然比寨子里那些粗汉还要无耻。

竟然趁着没人,跑来纠缠她。

杜若楠心底飞快算计着如果对方动粗,她该如何反击。

“姑娘别怕。”

苏之钰犹豫了片刻,站着没动:“我无意冒犯,只是方才见姑娘心神不宁,一直有意观察附近地形……”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姑娘不想逃跑吗?”

杜若楠愣了一下,满腹防备缓了缓:“你,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是否可行?我想做个小型炸弹……”苏之钰又往前走了几步,见她警惕后退,只好站着不动。

“炸弹?那是什么?”杜若楠眼底有些好奇。

“就是……嗯,小小一个化学混合物,但是用明火引爆,就能引起山崩一样的效果。”苏之钰并未多加思考,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一系列答案。

“这么可怕的东西,为何我从未听说过?”杜若楠看他真挚模样,一时半信半疑,“你从哪里看来的?”

“我?我也不知道……此前我受了重伤,醒来后便在寨子里,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苏之钰叹了一口气,俊美的面容浮上忧愁,“我查探过地形和守卫,仅凭单薄人力,是不可能逃跑的。”

杜若楠咬了咬唇,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放下一盆衣服走过来:“你,什么时候能做好那个……炸弹?”

她也不想留在这里,随时面对未知的危险。

不如赌一把。

“还差硫磺粉。”苏之钰低声说,“姑娘可知哪里能寻得此物?”

因为警惕被人听到,他刻意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只要杜若楠一扭脸,就能和他肌肤相贴。

她尴尬地后退一步,低咳一声:“我……我们房间里有,晚上我悄悄偷拿出来。”

她眼底都是希冀:“什么时候能做好?”

苏之钰瞬间神采飞扬,打了一个响指:“今晚。”

是夜,夜黑无月,只有几处看守点亮着火把,守门的山贼昏昏欲睡地打着哈欠,忽然听到不远处一声巨响,紧接着便亮起了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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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破罐子破摔

“来人,着火了!”

“快,去救火。”

“把那些山下抓来的苦工弄去救火。”

混乱中,负责看管徭役苦工的山贼大呼:“不好了,有两个人逃走了。”

大火蔓延,人群一片混乱,夹杂着尖叫声。

两道人影顺着后溪趁乱避开岗哨,一路飞奔下山,终于上了官道,看到来往商队和稀疏的夜行人,两人相视一眼,一抹脸上的黑灰,露出一口白牙,相视而笑。

“诶,你那个……炸弹,可真厉害啊。”杜若楠侧翻身,单手托腮看着喘着气的苏之钰,借着不知道哪里落下的火光,看着他精致的脸颊,那火光仿佛落尽他眼底,出乎意料地好看。

“我也不确定,幸好成功了。”苏之钰肩膀上还有伤,侧躺的姿势不舒服,干脆平躺下来,看着黑漆漆的夜色,有一瞬间的茫然。

“杜姑娘,你要回家吗?”

“对啊,我离家数日,布坊说不准乱成……”杜若楠忽然收了声,感受到他的迷茫落寞,心中一动,“你没有记忆,岂不是无处可去?”

苏之钰心里空荡荡的,好歹前世是个化学博士,一朝穿越竟然穿成了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扯唇苦笑:“好像是这样。”

这一抹笑容有点凄凉,尤其是在两人携手掏出贼窝之后,杜若楠有些心软:“不如你跟我回布坊吧。”

苏之钰撑着胳膊坐起来,目光灼灼:“可以吗?”

“当然了。”杜若楠站起身,伸手递给他,“我是掌柜的,收个伙计还不简单?”

苏之钰这一次是真心笑了,握住她的手站起来:“谢谢。”

木染布坊。

杜若楠消失数日,布坊果然乱成一锅粥,若非是丁伯镇场子,杜二叔早就趁虚而入,将布坊收入囊中了。

杜若楠一回来便听到杜良在布坊闹事,冷着脸进门:“二叔,大族老不是命令你在家中思过吗?”

“关你屁事。”杜良脱口而出,扭头看到杜若楠带着一名身形挺拔的俊美男子出现在门口,险些把脖子扭断了,“你……你怎么回来了?”

“嗯?听二叔的意思,我似乎不该回来,还是不可能回来?”杜若楠眯了眯眼睛,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在街巷中被山匪劫走,明显不合常理,莫非是杜良搞的鬼?

杜良做贼心虚,声音愈发大:“你少算计我!你怎么回事儿?放着这么大的布坊不管,一消失就是好几天,有没有点当掌柜的样子?”

“出了点意外,幸好有惊无险。”杜若楠安抚了伙计们,给丁伯一个安慰的笑容,扭头看向杜良,笑容冷了下来,“二叔,你再这样闹下去,会耽误布坊开工,到时候所有的损失,都算在你头上吗?”

杜良心中愤怒,可又不能捅破山贼的事情,只能咬牙切齿地看了她一眼:“小丫头,你……我看你能嚣张多久?”

他扫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苏之钰,哼了一声,转身摔门离开。

丁伯连忙上前打量她一眼:“楠楠,你没事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被山贼抓走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杜良做的?”杜若楠深吸一口气,消去一身戾气,“丁伯,这位是苏之钰,多亏他帮忙,我们才能逃出来。以后他便是布坊的伙计,你安排一下吧。”

丁伯对苏之钰感激不已:“小伙子,多谢你救了楠楠……否则她一个女孩子……唉,杜良真是造孽哦。”

杜若楠扯唇,心中却想着杜良临走前那个阴冷的眼神,总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翌日一早,她的不安便成了真。

“这个杜良简直是丧尽天良!拿不到布坊的经营权,竟然破罐子破摔,将咱们自家扎染技巧爆给七彩布庄,那可是咱们最大的竞争对手。”丁伯气得不行,“七彩布庄利用咱们的技艺,降价卖衣,抢了不少生意,这一上午就有好几个老板表示了要取消订单的意向……”

木染布坊生意凄凉,大家伙一下子都泄了气,就连丁伯都唉声叹气地没了主意。

杜若楠愁眉不展,盯着一截蜡烛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之钰忽然走到她身侧,似在安慰:“如今技艺泄露已成定局,我们不可能打价格战,但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若想办法创新染布技艺……”

周雄有些烦躁,看不惯这个除了脸就一无是处的白面书生:“你说得轻巧,咱们木染布坊的独门技艺传承多年,若是能有新的法子,还用得着你说?”

丁伯却是诧异地看了一眼苏之钰,欲言又止。“

“苏之钰说得没错。”杜若楠纵然恨杜良狼心狗肺,可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挽回局面,苏之钰的话点醒了她,“丁伯,别着急。前一阵子我便打算试验蜡染技术,如今既然逼到了绝境,干脆做一批完整的成品看看效果。”

丁伯犹豫片刻,一咬牙:“成。”

苏之钰看着处变不惊的小姑娘,心中莫名叹息:这么小的年纪,大多数人都在读书学习叛逆期吧?

杜若楠却已经是一店之主,能够指点江山了。

“想什么呢?”杜若楠拍了拍苏之钰的肩膀,目露担忧之色,“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没事。”苏之钰笑笑,跟着她进了染坊,“我帮你吧。”

布坊上下齐心,努力数日,可惜蜡染做出来的成品好坏参差不齐,结果不尽如人意。

周雄有些烦躁:“我早就说过了,新技术哪里有这么简单?现在店里生意本来就惨淡,花了这么多钱,费这么大劲做出这些破玩意,岂不亏死了?”

丁伯看了他一眼:“周雄,新技艺研发本九不可能一帆风顺,你别说风凉话了。”

周雄瞪了一眼苏之钰:“就你们听这个屁事不懂的白面书生瞎说,现在好了,染出这么一堆废料……”

“周师傅,就算染出了一批垃圾,该发给你的工钱也一分不少。”杜若楠冷着脸抬头,“责任不用你担,闲话也不由你说,明白吗?”

周雄眸色黯了黯,踹了一脚木盆便怒气冲冲地走了。

丁伯叹了一口气:“这些成品先放到仓库里,总不能这么丢了。”

“麻烦丁伯了。”杜若楠抿唇,率先离开,努力这么久却还是失败,她心底自然失落,可她是掌柜的,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表现出半分悲观情绪的。

“创新技术不是这么容易的。”苏之钰跟过来,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想到那日在山寨上的互动,又把手收了回来,站到她身侧,“多尝试几次,多找找问题,蜡染技术会成功的。”

杜若楠沉思片刻,拧眉看他:“你一个门外汉,怎么这么确定?”

“将来蜡染技术会被广泛应用……”苏之钰脱口而出,看到杜若楠惊奇的眼神,又意识到自己说了‘疯话’,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杜若楠忽然笑了,“谢谢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苏之钰看着她明媚的笑容,眉心却是微微蹙着:“杜姑娘。”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按了按她眉心,“这样皱眉,会长皱纹的。”

杜若楠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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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屡次吃瘪

翌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中午刚过,布坊门前便聚集了一大批民众,手里无一没有捧着蜡染成衣的,纷纷嚷嚷开了:“木染布坊好歹也是老字号,居然卖这些劣质衣服给我们!”

“就是,说什么低价甩卖?结果呢?我买回去过了水,木盆都染成蓝色了。”

“杜掌柜,你爹死了你也不能把布坊的名声败坏了啊。这种衣服你怎么好意思卖出去,赶紧赔钱!”

杜若楠一大早被吵得头痛,抓过一人手中的蜡染成衣,脸色沉了沉,回头看了一眼匆匆赶来的苏之钰,“怎么回事?”

苏之钰扫了一眼激动的老百姓,低声说:“我随丁伯去看了仓库,衣服被人连夜运走了。”

“谁干的!”杜若楠一把将衣服丢掉,脸色阴沉,回头却听杜良的声音响起,“楠楠啊,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大哥苦心经营多年的布坊,你为了贪图一时利益,就这么毁于一旦了啊。”

杜良进了门,一面做戏叹息,一面冲杜若楠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大侄女,还跟我斗吗?”

“又是你!”杜若楠扬手就想揍人,实在是忍无可忍。杜良冷笑一声,就要把人丢出去,手腕却被苏之钰握住了:“这里是木染布坊,闹事的出去。”

“你算什么东西?我是她二叔。”杜良挣扎了好一会儿,却如同剥了壳的乌龟,干蹦跶却挣脱不开,“松手。”

苏之钰冷笑一声,反手把人丢出门外,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冲几人指指点点。

杜良丢了面子,当着苏之钰又不能动手,指着杜若楠的鼻子大骂:“你个臭丫头,把布坊经营成这样,我看你怎么和杜家交代!”

苏之钰蹙眉,看向杜若楠,没吭声。

“诸位,冷静一下。”杜若楠深吸一口气,对上苏之钰的目光,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这一片蜡染成衣只是试验品,虽然不知道哪位宵小之辈竟然私自以木染布坊的名义骗取了大家的信任,但是衣服既然是从目染布坊出去的,我们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众人面面相觑:“我们就想把钱要回来,这种料子根本不能穿。”

“大家放心,木染布坊会将卖出的蜡染成品全部收回,并且等价给大家扎染布匹。”杜若楠冷静地说:“诸位愿意买目染布坊的衣服,便是对我们的信任,这一次,我们定然会为大家做出满意的衣服。”

众人面面相觑,到底还是老客户居多:“既然杜掌柜这么有诚意,我们就暂且相信你一回,什么时候能换衣服?”

“现在。”杜若楠看来一眼苏之钰:“大家把自己购买的蜡染成衣拿去登记,我们的伙计会根据诸位购买的蜡染成衣来兑换登记扎染布匹。”

“好!不愧是杜老爷的女儿,就是有魄力。”不知道谁吼了一句,众人都跟着夸,苏之钰见状,递给杜若楠一个欣赏的笑意,带着众人登记去了。

杜若楠走到门口,看着震惊的杜良:“二叔,你到底是想拿到这个店,还是要整垮这个店呢?”

杜良咬牙:“你疯了吧?这样做,布坊会亏死的。”

“拜你所赐,是亏了不少。”杜若楠恨地牙痒痒,却还是笑着气死他,“得你启发,这一批蜡染成衣,我正好降价甩卖,也能弥补一部分损失。”

杜良气得胸口起伏,一咬牙:“你简直是疯了!”

说罢,气呼呼地走了。

身后,杜若楠眼神渐渐冰冷。

杜良横插一脚,导致布坊亏空更甚,蜡染技术的研究更是迫在眉睫,丁伯都快愁白了头发,整日唉声叹气。

苏之钰跟着观察了几次,他脑海中关于蜡染的概念也十分模糊,并不能提供什么帮助,但是看着布坊里制作的成衣,却觉得款式过于保守陈旧,没有新意。

“掌柜的,你有没有想过一种新思路?”苏之钰取下一件粉色的女式长衫,拿过来往杜若楠身上比了比,“这件衣服成色均匀明亮,非常具有少女气息,可却采用了传统的直筒式剪裁,无法凸显身体线条,反倒是掩盖了原始的优势。”

杜若楠愣了一下,见他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有些脸红:“你……你干什么?”

“抱歉,我无意冒犯。”苏之钰有些懊恼,他有些自然成习惯的行为仿佛在旁人眼中,都是惊世骇俗的。

“我只是想给你示范一下。”他拿了一条白色的布带,将衣服递给杜若楠,“你换上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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