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大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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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契子
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在我二十八年的人生中没有发生什么值的人们念念不忘的事件。
和大多数同龄人一样上小学、中学、大学,凭家里的关系在海事局找了一份办公室的工作。
除了对足球有狂热的爱好外,算是一个比较随遇而安的,对生活没有太多追求的人。平平淡淡的过着老百姓自己的日子。六个月前通过单位大姐认识了新婚的妻子,同样普通的她是中学化学老师。三个月前的某个晚上在我的预谋、她的配合下睡在了同一张床上,第二天的早上,我对着她寻求答案的眼神,鬼使神差的说“为了我们能更方便的继续昨晚那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我们结婚吧”。
接下来的两个月是我俩炼狱一般的旅程:见家长、装修房子、选家具、找酒店、办婚礼。经过这段历程,平凡如我俩一致认同:一定要白头到老。之前两个月的经历让我们都丧失了在有生之年再结一次婚的勇气。
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是因为我丧失了对身体大部分的控制权。我很害怕,因为我应该在那平常我看来散发着坟墓气息的办公室里,而现在我只能躺在一张床上,呆呆的望着头项上暗红色的木房梁。我很努力的试着把目光聚焦到两米外的一只绿头苍蝇上,但我空洞的目光清楚的表明我做不到。在那个圆脸、蒜头鼻、大眼睛、皮肤微黑、穿着青色怪衣服的小姑娘大叫着冲出门后,我的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行着一个问题:我在那里?那女孩是谁?
我很恐惧,一群穿着古怪的女人冲了进来,她们激动的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从她们话音中好象发生了什么很值得她们喜悦的事。其中一个眼睛红肿、身体微胖、嘴角抽搐、带着又哭又笑的表情的30岁左右女人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对我说了很多话,颤抖的声音显示了她万分激动的心情。我突然发现又有一件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我的身体和她的身体比例完全不对。而我又突然听懂了她说的重复最多的音节“笑儿”。
这个对我说“笑儿”的女人专注的看着我,她的眼神让我有一种熟悉的温暖。我的心情平静下来,机械的吞咽着她喂给我的流质食物,我判断是一种米粥。
当我的身体因食物而有了一些活力的时候,我迫不及待的偏了偏头、把手移动到我的视线之内!!!心里长叹一声:恶搞的情节―我附生了,新的身体不会超过我办公室刘姐经常向我们炫耀的她的3岁儿子。
记忆和理智的分析让我找到了原因:我在办公室换插头时被电击了,在另一个时空的我已经被判定死亡。谁他妈说是安全插座啊!我不知道我的死亡是带来一场行业整顿、还是让管后勤采购的老许提前退休;我新婚的妻子是化悲痛为工作的欲望,还是在暑期旅行中展开一段新的感情。总之这些我无法控制的事已和我没有了任何关系,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一句“未知的世界,我来了”。
第二章 第一章 足球游戏的产生
温柔的季风轻轻的拂着刺桐树的枝条,泉州城在经过一场春雨后,绿意昂然。午后的阳光温暖的洒在城市上,青石板砌成的街道上只剩下几洼积水。在一面青砖围墙内,传来叫喊声。几个六、七岁的少年在草地上围着一个牛皮缝制、内装干草的圆球追逐着。两边各有一满脸郁闷的少年正热切的看着中间追逐的伙伴,他们身后各有一两米宽、一米高的木框。场中一个身体健壮、皮肤黝黑的少年左闪右撞,从人群中闪了出来。皮球紧紧的控制在他的脚下,冲向一个身着绿色短褂少年把守的木门。带球少年右脚一抬、作势欲大力射门,诱使绿衣少年向右扑倒,左脚灵活的一停一拉,右脚弹出皮球直直窜入绿衣少年身后的木门。场中响起一片欢呼声,进球少年举起右手、高高跃起、嘴里大声喊着“耶、耶、耶”。
正在他兴高采烈时身后传来柔柔的声音“笑少爷”,进球少年满脸懊丧,嘴里嘟囔着“又来了”对着其他小伙伴说道“今天就到这吧,明天早上还是老地方,谁也不许偷懒”。说着转身向草地外一个亭子跑了过去,一个十三、四岁的青衣少女手里拿着一方洁白的帕子,细声细气的说道“慢点跑、累了吧、快擦擦,老爷和夫人在东院叫你有事”。身后那刚才守门的绿衣少年大声喊到“张笑,明天我能不能不守门”,少年回身懒懒的说道“行啊,小林子,明天我教你一新招,学的像样你就不用守门”。说着从青衣少女手中接过帕子胡乱抹了几下,对青衣少女做了个鬼脸,“小梅姐,我爹他们找我干什么”。“我不知道啊,不过听霜姐说杭州老家七老爷要来了”。
张笑慢慢的和侍女小梅向张府东院走去,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了。经过一年的冒傻重愣他渐渐的融入了这个新家庭(当然一个两岁小孩在大病之后有些古怪并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并正式接受了一个新的名字――张笑。
在他初步了解这个世界后发现:他附生在一个富有海商的嫡长子身上,那个倒霉孩子得了一场重感冒就被他鹘占雀巢了。这里也不是什么异世界,从他那不算丰富的历史知识判断――他来到了北宋王朝,因为现在的皇都是东京汴梁,而且帝国北方和西面分别居住着正在和汉民族融合的契丹族、党项族。他来的时候皇帝的年号是庆历,现在的皇帝年号是皇佑,但都是一个皇帝,也没听说有一个叫王安石的著名政治家,叫苏轼的著名文学家。他暗自庆幸自己来到了一个相对和平的年代,他没当过兵、历史学的也不好,想在乱世趁对历史熟悉开作弊器成就王图霸业的机会不会比在前世中福彩大奖容易。
当然对每一个穿越者来说:凭着比古人多的数千年智慧结晶,有着这么好一个随心所欲恶搞一番的机会是谁都不会放过的,他当然也不例外。不过目前他的心思都放在怎样把来之不易的第二个童年过的愉快、过的精彩上面。
张笑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对这个荒谬的世界已经无能为力,他在刚来到这里时的沮丧、自弃和对前世父母、妻子铭心刻骨的思念很快就被证明是毫无意义的事。在看到这个世界的母亲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爱护后,经过近一年的痛苦挣扎;他开始选择性的遗忘,把前世的记忆深深的埋了下去。
张笑的父亲有一个很有气势的名字――张海天,在泉州海商中也是一个很有份量的人物。而他的母亲张刘氏也是个名门之女,张海天的起家在很大程度上托了刘大掌柜对他的亲睐。但在张海天起家以后,张刘氏迎来了一个强大的对手;张海天的第二个妻子,一个相貌美丽的胡女艾丽亚略。
张笑是张刘氏未来保证的一个重要部分,在张笑生病的近一年中;张刘氏的精神很紧张,一方面是对儿子的骨肉亲情,另一个说不出的理由是:艾丽亚略的儿子张远只比张笑小一岁;她可不想将来看着这个胡女的儿子脸色过日子。
张笑在决定以一个十一世纪的童年来让自己遗忘那些他不想面对的记忆后,张家就出现了一个以聪敏顽皮著称的大公子。在张笑眼里十一世纪的游戏活动自然太过贫乏,于是张府的孩子们就被张笑层出不穷的游戏花样给征服了。在开始把诸多后世的儿童游戏稍稍改变形式后,张笑发现让自己沉浸在游戏中而没有时间思考的这个初衷,越来越难以完成;他实在把这些自己看来幼稚的游戏玩腻了。
在张笑五岁以后的情绪一直让张海天夫妇很担心,这个儿子虽然很聪明乖巧,可想出了不少游戏方法后总是玩不了多久就一个人郁郁寡欢在待在自己房里。这个情况到张笑六岁的时候有了变化,当张笑终于把足球这个前世最爱的体育项目拿出来后;不但很快迷住了其他小孩,而张笑也对这个游戏乐此不疲;虽然还是显得有些年少老成,可大多数时候终于象个小孩子般和同龄孩子游戏了。
在慢慢长大后张笑的另一个古怪习惯让张海天夫妇很无奈,张笑对牛奶非常喜爱;当然以张家的财力,满足张大公子的这个小要求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随着张笑的年龄增长,天天喝牛奶的优势在张笑和小伙伴踢足球时越发显示出来;而张笑和同龄孩子身体的对比优势也让张海天夫妇决定给自己的所有子女都把牛奶作为日常饮品。
如果说张笑对牛奶的喜好只是让张海天夫妇一笑了之的话,张笑坚持不用毛笔,而是拿着自己制作细竹棍夹鹅毛的沾水笔习字的行为就让他们彻底无言了。在张笑七岁时,张海天开始请教书先生来给儿子启蒙。但小张笑对先生的教学总是很不配合,虽然在识字上张笑显示了过人的天赋;可总是对先生所教的学问提出各种刁钻的问题。在一年里两个请来的先生都被张笑的奇谈怪论给气走了。
张海天夫妇对自己儿子的这种顽皮也很无奈,在他们看来和张笑讨论学习的意义是一件很郁闷的事;自己的儿子的确很聪明,在和自己说话时有条有理,还能举一反三,每次都把他们夫妇说的无言以对。
第三章 论商
大宋王朝皇佑二年,三月初五。
泉州城北门外,一辆驴架篷车慢慢悠悠的从官道上驶了过来。驾车的是一个年近四十、面色微黄的男子,和普通车把势不同的是中年男子虽满面风尘,但一双手却白白净净。中年男子在城门验了路引,进了泉州城后回身掀开车蓬帘子对里面说“子斋,快到你十三叔家了,把包裹打开”。一个十一、二岁,白净脸,身材消瘦的少年从车蓬中探出身来,把手里拿着的一件月白长衫递给中年男子,嘴里说到“爹爹,我早准备好了”灵动的眼睛好奇的看了看泉州的街道说“爹爹,泉州城也很热闹吗!我看不比杭州差,十三叔家好找吗?”中年男子换了衣服说“怎么不好找,你十三叔在泉州的名声不小,一问就知道”。
没有出乎中年男子的意料,张海天的家的确很好找。父子二人很快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府邸门外。对着嵌着闪亮铜钉的红漆大门,中年男子走上前去拍开门对着衣着鲜亮的门房说“杭州张家张云天,你家老爷在家吗?”那门房喜道“是七老爷,老爷在家,听说七老爷要来,我家老爷等了好些日子了,快请进,我给您带路”说着转过身朝里喊道“七老爷来了,阿德,快去请老爷”。
张笑对自己父亲接待张云天时的热情感到有些奇怪,就是宴请泉州府的官员们张海天也不曾象今天这样郑重其事。从两人的对话中张笑找到了原由――张笑的奶奶下葬时杭州张家只有张云天帮了忙。张笑很奇怪这样一个简单的事,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如此铭记在心。
到现在他在张家生活了已经近五年了,可从来没听过父亲说起杭州老家的事;从张海天夫妇的只言片语中他只是了解到:自己的父亲应该是个庶出的儿子;在杭州有个健在的爷爷,奶奶很就前就过世了。张笑饶有兴趣的听着张海天兄弟的对话,他很想知道张海天的身世有什么难言之隐。
和张海天正进行兄弟相见欢的张云天也是个庶出的儿子,虽然他的学识在同族里首屈一指,但在科考上总是因适应不了考场气氛而一败涂地;宗族由此对他资助的耐心也渐渐消失了。张云天对功名的追求虽是能称得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越战越勇”但最终也只能怀着满腔的激愤面对现实,依靠教书来维持自己的生计,妻子的病逝使家里的经济状况越发的恶化。正在此时少年时因境遇相似而相交甚好的张海天发迹的消息传来,同时他也接到了前往泉州同张海天重新建立联系的家族使命。张云天带着自己十二岁的儿子和最后一点点家当来了泉州。
张氏兄弟的对话张笑并没有发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似乎双方都避开了一些话题;在两人的谈话快结束时,张海天出于对张云天的感激和对他学识的了解,邀请张云天留在府中教授自己孩子学识;张云天经过一番推托后愉快的答应了下来,同时张笑也敏锐的发现自己的第二个幸福童年也因张云天的到来而面临巨大的危机。
张海天请哥哥来教自己的孩子读书也有另一个目的:他希望有张云天这个专业人士的教育,自己最顽劣的儿子――张笑,能够认识到读书的规矩和意义。
张云天对张笑的教育也同样失败了。虽然张笑对老师的态度还算恭敬,但张笑对前世已证明的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的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毫无兴趣;他也没有成为一代书法家的欲望,除了认字快的优点以外,张云天对他的学习倍感失望。不过作为一名资深的教育工作者,张海天决定用另一种方式来让张笑产生学习的兴趣。张云天给张笑讲了三天的历史风云人物,张云天对张笑这几天的学习态度很满意。看着张笑被成功激发出的学习欲望,张云天抛出了早已备好的诱饵:
“笑儿,你从我讲的先贤生平中悟到了什么没有。”张云天端坐于堂,一脸肃穆的问道:
“七伯伯,您给我讲了萧何、诸葛亮、魏征的故事,我觉得他们的为人有很大的问题,不值得我效仿。”
“好大的口气,你到说说这几个大贤生平那里有问题”张云天依旧端坐,一脸青气的问到。
“萧何嘛,都说萧何有识人爱才之名,我看不是。他和吕后设计杀韩信是说韩信要造反,可当初韩信当楚王时势力比高祖还大,为何没有反?而他当一个小小的淮阴侯,无权无势时反而要造反了?他有那么傻吗?我看萧何是为了迎逢上意,良知都不要了。”
“那诸葛丞相一生忠义,足智多谋又有什么大节有亏了”张云天咬着牙问道。
“都说诸葛亮忠义,如果他真的忠义为何在刘备死后大权独揽?如果不是他擅权,让刘禅无事可做,只能整日游玩、得不到执政锻炼的机会?蜀汉还会那么容易亡吗?
“魏征呢?魏征一生勤俭、直言敢柬正是我辈典范。”张云天站了起来,大声问道。
“魏征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是一根筋。如果他会变通,以他的才学李密、窦建德、李建成说不定也能开创一番局面”。
“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下。”张云天在房子里转来转去。自己读书的楷模竟被一个黄口小儿如此糟践,而说的事自己又无可辩驳。让他一腔怒火不知如何发泄出去。
第二天张云天又把张笑叫了过来,这次他决定把孔孟的例子搬出来。又是三天的讲座,他原以为这次,张笑听了后该修正自己的学习态度了。可张笑前世对金庸小说的爱好又让他找到了理由。当张笑把那段“乞丐何曾有二妻,邻家焉有许多鸡,当时还有周天子,何是纷纷说魏齐”的经典桥段说出来后。张云天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张脸红了又紫、紫了又白、最后一脸发青话也没说,很没有风度的甩袖去了。
张笑对自己把张云天气成这样也有些歉意,但他实在不能接受张云天所教的儒家所谓的“道”。在他的记忆里保留的是后世灌输的用矛盾论、方等构建起的知识体系。而张云天给他教授的则是忽略过程、讲究顿悟的儒家理论。
在他看来这种玄而又玄的知识理论有点可笑,每个大儒都说自己悟道了,可什么过程、怎么悟的,却一点没说。尤为让张笑奇怪的是:这些后世大儒们悟的“道”和他们奉为金科玉律的“论语”之间完全是两回事,就算“论语”是孔夫子故弄玄虚的产物,可这些“大儒”们断章取义、借题发挥的本事也太大了吧!张笑心想:这历史上没有比孔夫子更怨的了,如果他泉下有知一定会说:“明明是那帮王八蛋曲解我的话,可脏水全泼到我的身上了。”
自此张云天便和张笑较上劲了,张笑虽可以不学张云天教的经史子集,儒学诸子的微言大义,每日只给他讲些史书。但与张笑的辩论却成了他新的爱好,师生的情谊不知为何在每日的辩论中一天天深厚了起来。
张云天正式担任张府西席后张海天便不再过问子女的学习。第三个月后的一天,张云天决定以一次考试来向张海天来证明自己的工作价值。他邀请了张海天夫妇三人做为监考,张笑面对这样的情景自己好像有熟悉的感觉,对…前世幼儿园老师带领他们向家长汇报表演就是这样。想到这里他看着弟弟妹妹用童声背诵“论语”,突然有一点荒谬的感觉。
“笑儿,你平常聪明机灵,现在把我教你的唐诗给你爹娘背上几首”。
“等一下,七哥,笑儿没有学经史子集吗?”张海天疑惑的向张云天问道。
“这个…咳…是这样的,海天…笑儿说他的志向不在为官,让我给他讲讲史书教他些做人的道理也就是了”。
“笑儿,你为何有这样的念头”张海天的脸色掉了下来。
“爹爹,我的理想是象您一样,做一个了不起的商人,再说当好一个商人于国于民也不比一个官员差。学做诗写赋,经史子集与将来当好一个商人并无太大用处,所以我不想学这些。”张笑前世所学的马屁神功一经拍出,张海天的脸色顿时好了起来。
“这话听起来不错,可成为仕人才是光宗耀祖的正途啊!”
张云天在一旁撇了撇嘴,心中暗道“又来了,小家伙的脑袋里不知装了些什么,每次都把我稀里糊涂绕了进去,这回海天也因该说不过他,嘿嘿,上了这小家伙的梯子就难下来了”。
张笑不慌不忙的对张海天说道:“爹爹您想:这学做诗写赋,经史子集都是为将来科考而准备的;参加科考的目的不过是以期金榜提名,成为官宦而已;而听伯父说的道理:为官之道便是抚慰黎民、报效国家。而爹爹在您名下的船场、船只、各式作坊干活的伙计有三千多人,这些人都靠您给他们的工钱养家糊口,按每家五口人算便是一万五千多口人:如果没有您这些人靠什么过活?您一个商人便让近两万百姓免于饥谨流离。象您这样的功德又怎么会比那些官员做的差呢?做您这样一个商人,又有什么不值得我们做儿女的引以为豪、认真学习呢?”
张海天哈哈大笑,猛的站起身来,感觉自己一生中从无此刻这般志得意满。他虽然家财万贯,但从小受的教育让他在心底颇以自己商人的身份自卑。今天儿子的一番话倒让他的心结解开不少。他双眼放光,看着张笑说到:
“你既然想做一个商人,那你以后就跟着爹爹,让爹爹教你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商人吧!”
第四章 给老撒里找学徒
在南国正午夏日灼热的照射下,张府后院的草地上围了十几个五、六岁到十二、三岁的小孩。张笑坐在中间手里拿了个透明的玻璃放大镜,对着这些被自己用各种办法征服的小弟们解释蜜蜂发声的原理。
他手里这个玻璃片是张海天的另一个老丈人撒里亚略在炼金时无意发现的,很快这个具有美丽外表的物件让张海天把它的商业价值挖掘了出来。
张海天的这个老丈人的经历让张笑感到很有戏剧性:撒里亚略是佛罗伦萨一个下级贵族,对炼金术的狂热追求使他疏远了他应该交际的贵族圈。而他的妻子帮助他提取油脂的举动被一个愚昧的仆人误解,于是他的妻子接到了“女巫”这一危险的指控。
撒里亚略在得不到贵族圈帮助的情况下,无奈的选择了逃亡。可惜运气的浅薄使他一出海就碰到了风浪,一天一夜的昏天黑地后他的船遇到了阿拉伯舰队,成为伟大的哈里发陛下卑微的奴仆。不过凭借丰富的炼金知识他在奴隶中很快脱颍而出,成为了宫廷器具制作车间的工头;并结识了宫廷供应商阿里。
在两人的交往中,慢慢产生超越身份和地位的友谊。撒里亚略决定用自己的知识帮助这个朋友来发展他的业务,阿里很快凭着撒里亚略私下给他提供的小发明从众多供应商中突围,在自身财富积累的过程中,阿里对撒里亚略由衷感激使得两人的友谊也与日俱增。
宫廷器具制作车间工头的身份对撒里亚略注定是不长久的,随着女儿艾丽亚略的渐渐长大,对自由的渴望和害怕女儿的美丽被有心人惦记的撒里亚略决定再一次逃亡。他把希望的目光投到了好朋友阿里身上。
这时他的好朋友阿里也很快感到了没有武力保护的巨大财产带来的危险,宫廷新上任的大总管库塞那毒蛇一样阴冷、贪婪的目光让他每天都惴惴不安,当他听到库塞对他的财富有浓厚兴趣的消息后,两人一拍即合。基督和真主的世界对他们已无处容身,他们把目光投向了东方。宋王朝的和平对着两个惊弓之鸟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计划被迅速的制定了下来。
当阿里来到东方后很快结识了正处于事业起步阶段的张海天,这时的张海天在娶了刘大老板的女儿后,用了三年的时间已经拥有了一支由三艘中型海船组成的船队。阿里在泉州购买了大量的不动产,豪阔的出手使他很快建立了信誉。在一次商业交往中阿里向张海天抛下了他那令人无法拒绝的诱饵,张海天经过一番假模假式的讨价还价后一口吃下,巨大的利益使张海天决心放手一搏。他带领他船队满载着东方珍宝在阿里的领航下进行了一次远航。
在阿里的银弹攻势下,三艘东方海船在结束了正常贸易活动后,带着阿拉伯人民的友谊和财富,带着两个偷渡客家庭回航了。
在回航的过程中,年轻的东方舰队司令张海天和美丽的艾丽亚略小姐产生了奇妙的爱情。当然他们的爱情没有得到祝福,撒里亚略无法想像自己的女儿成为一个东方贵族私生子的情妇,而艾丽亚略小姐也无法理解父亲那古怪的贵族情节。
在撒里亚略对女儿的咆哮中舰队回到了它的母港,刘氏不知道是出于东方女性的宽容还是对丈夫带回来巨大财富的震撼,默许了张海天的外遇。而撒里亚略在面对东方传统文化和女儿一天天大起来的腹部,无奈的选择了屈服。在张海天回到泉州的三个月后,在张海天扩建的府邸中,艾丽亚略以中式婚礼成为张海天的第二个妻子。
撒里亚略的炼金术知识很快有了用武之地,张海天以一个成功商人的眼光,很快发现了老丈人捣鼓出的东西的价值,这其中以透明的玻璃最让他热血沸腾。他痛快的给老丈人提供了充分的条件;而撒里亚略也对东方工匠们的心灵手巧和吃苦耐劳赞不绝口,玻璃制品的制造工艺很快成熟了;在张海天慷慨的对他的实验室给予支持后,撒里亚略看张海天的眼神也慢慢柔和起来。
对财富同样敏感的阿里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基于他的坚持和同撒里亚略的深厚友情,阿里和张海天这两个东西亚奸商坐在一起,经过激烈的讨价还价后,决定成立一家联合商铺。张海天出于和阿里同样的担忧和技术保密的原因,经过仔细的考察,选择了离泉州不远的化外之地――流球(现在的台湾),作为玻璃制品的生产基地。两位奸商在这个目前没有政府管辖的岛屿投入了大量资金,做为将来的备用巢穴。
张笑在了解了老撒里的经历后对这个十一世纪的科学家很感兴趣,而老撒里也对张笑在科学试验上的天赋赞不绝口。他并没有因张笑是自己的亲外孙张远将来争夺家产的竞争对手,而对张笑心存芥蒂。
老撒里对张笑的良好态度,并不仅仅是因为张笑在科学上的天赋,也和张笑同自己异母弟弟张远自小就能亲密的玩到一块有很大的关系。他并没有注意,张笑对待所有小伙伴的态度都基本上是一样的。只是张远由于混血儿的身体优势,让张笑在挑选足球伙伴时常常对他另眼相看。
而张笑自小表现出的对所有伙伴都平等相待的性格,并没有遭到张海天的反对;虽然母亲说了几次,但张海天却很明确的对张笑对待伙伴的态度表示了支持。张海天这个明显和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相悖的做法让张笑很奇怪。后来他才慢慢了解到在张家大院和自己一起玩耍的伙伴,大都是张海天当年在海上伙伴们的后代,其中有几个孩子的父亲已经为张记船运的事业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今天张笑是和张远偷偷潜进老撒里的实验室把放大镜偷出来的,这是因为老撒里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张笑和张远借用放大镜;在这个时代,一块能使用的放大镜是很难研磨出来的。而张笑为了让循规蹈矩的张子斋认识到书中的圣人之言并不能完全涵盖所有的道理,就决定用放大镜来证实关于蜜蜂发声并不是想当然由翅膀发出的。
张笑躺在草地上看着一个个排着队聚精会神拿着撒里亚略精心制作的宝贝放大镜观察的小伙伴,心里颇为高兴“老子带他们玩了几年,总算没白教他们”看到排在后面的苦口苦脸的张子斋,微笑的想到“这小孔乙己今天是栽了,以后再慢慢给他洗脑”。
张子斋对张笑能够轻松的和父亲交流和学习感到十分羡慕,以他这个年龄对能够自由自在的玩耍,比枯燥的背诵拗口且难以理解的儒家典籍要感兴趣的多。在来到泉州张家后,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身份在张笑和伙伴们中间没有人在意;只要能遵守游戏规则,他可以轻松的和所有孩子玩到一起。于是来到泉州和张笑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他长大记事后过的最愉快的一段时光。
张笑兄弟对老撒里实验室的偷窃行为,很快就被发现了。张海天出于对儿子思想品德教育的担忧,决定同张笑兄弟进行一次沟通。
“你们就是为了弄清蜜蜂是从那发的声音吗?”张海天有一丝疑惑,老撒里对他实验室的爱护他们家庭所有成员都非常了解。
“父亲,通过在您身边的学习我感觉自己长进了不少,我发现撒里爷爷的发明对我们家的兴旺起了很大的作用,真不知道您当初是怎么看出来的。”张笑的马屁功夫在父亲的身边也同样长的很厉害。
“那当然,儿子啊,我们做为一名商人就是要从每一件东西中发现它的价值。”
“您说的对极了,所以我觉得撒里爷爷的技艺挺有用,想学学啊“
“那不好吧,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我就怕你贪多嚼多不烂”
“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可以空闲时到撒里爷爷那去看看,多了解一番。另外撒里爷爷年纪也大了,那几个家人干活还行,可都没什么悟性。您再在手下找一些聪明伶俐的,帮着撒里爷爷干点活,顺便多学学,将来也能把撒里爷爷的技艺传下去。”
“行啊,主意倒是不错,看来你在我身边没白学”。
老撒里没有想到自己的炼金术居然能在东方传播下去,一想到将来人们把他当做一代宗师来顶礼膜拜;他现在在梦里都能笑出声来。
张笑对老撒里那些匪夷所思的疯狂想法深感佩服,但他以投资方的权利对老撒里的教学内容进行了干涉。他可不想培养出一批整天思考着把水变油、石变金的疯狂科学家。
他给老撒里的解释是――基于东方的传统文化,还是先教学徒一些简单的,尽量快出成绩,好坚定他们的信心。看到老撒里认同了自己的说法,张笑以投资方的身份下达了第一个研究课题――望远镜。
他原以为基于张家在这个时代领先的玻璃制造技术和老撒里的天才头脑,望远镜会很快造出来。但他还是对这个时代玻璃研磨技术的困难预计不足,在整整半年后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架望远镜才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架望远镜只能以模糊的方式把物体放大三倍,与使用效果相对应的是它那铜制的装饰了繁复花纹的镜身。
看着老撒里得意的表情,张笑只能热烈的表示祝贺,并委婉的提醒他如果能去掉不必要的纹饰将会减少望远镜的成本。张海天到是对望远镜的成本并不完全在意,他被望远镜在航海中将起到的巨大作用吸引住了。父子两一致同意继续追加投资,同时对老撒里的学识表示由衷的敬佩。
第五章 牵星术
大宋皇佑三年三月的一天,泉州城南刺桐港。平和的晋江水温柔的拍打着港口里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的近千艘船只。在一艘乌蓬小艇上,张笑正好奇的看着后世传说中的东方第一大港。经过自己的死缠烂打,父亲终于答应带他出海转一圈。张笑前世就对争议多多的宋代海船很有兴趣,他兴奋的举动让旁边划船的船工偷笑不已。
当这艘乌蓬小艇来到承担次此航行任务的张记“顺平”号旁时,张笑被这艘用十一世纪最新技术建造的巨大海船惊呆了。他在船上走了一圈后,脸涨的通红,心里不断念道:“至少有四十米长、十五米宽、三桅、石锭、十米高主桅”,张笑难以想像它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在张海天有条不紊的指挥下,“顺平”号缓缓的驶出来刺桐港。当张笑刚轮到用“撒里实验室”最新出品的五倍放大望远镜欣赏大海壮丽景色时,翻涌的胃酸告诉他“自己晕船了”。在父亲大笑声中,他吐尽了胃里最后一点食物。
当张笑从晕船的眩晕中恢复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顺平”号在轮班的船工紧密的配合下平稳的航行着。张笑扶着舱壁坐起来时,听到了父亲低沉的声音:
“怎么样,这晕船的滋味不好受吧!”。
“呵呵!我这不起来了吗?对了,咱们这次去流求,可以看到二舅爷了吗?”张笑口中的二舅爷叫黄阿福,比张海天大不了几岁;当年也是和张海天一起出海创天下的。
“当然可以了,呵呵!你二舅爷在流求的日子过的逍遥的紧;前一阵还来信问你这个小鬼头,去了可得礼貌些;让你二舅爷看看你可是长大懂事了”。
“我什么时候不懂事了?爹爹,你先教我看看怎么用牵星板吧!”张笑来到这个时代后很想知道宋代的航海定位是怎么一回事。
“好啊!看把你给急的,不过这个可不是好学的;瞧仔细了”。
张海天转身拿出一个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堆长方型的木片,每片中心都有个孔,每片大小都不一样,有的窄有的宽。他带着张笑出了船舱,先用一根绳子穿在板中心,绳子拉直靠眼窝,眼神贴着上沿看了看说:“方向没错”。张笑迷惑不已,问道:“爹爹这牵星板就这么用的吗?”张海天笑道:“那你说怎么用啊!你先把星星认清再学怎么用牵星板吧”
注:牵星板:古代中国航海用来确定方位的工具,手持一块牵星板在一定距离,对准水平线上方天体,以牵星板底线对水平线(“平水”),以上端对准天体为度,如果用的某指牵星板天体高度便是某指。通过牵星板的大小可得知星辰的高度。根据牵星板测定的垂向高度和牵绳的长度即可换算出北极星高度角它近似等于该地的地理纬度。
第二天一早,张笑听到甲板上一片嘈杂,心里颇为奇怪。待他走出舱门一看,大块的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张笑站在甲板上心里感慨道:“前世天天吵吵嚷嚷的地方,我现在就这么轻易的来了”。
船到岸有是一阵忙乱,船工们和岸上接船的人一块把各种农具、米粮、家用器具、衣服等等卸下船去。张海天父子下了船后,张海天对几个船工交代了几句。转身对张笑说道:“你没骑过马吧,今天我带你好好骑骑马”说着让人牵过一匹高头大马来。张笑好生奇怪:这马十分高大,与他前世所知的中国马完全不同,与电视上看的英国纯血马倒是很象。对张海天问道:“这是流求出的马吗?”张海天哈哈大笑说道:“流求那里出产马匹,这是我从胡商那里买的。当年我远渡重洋,在胡人的地方看到他们的马生的好,就托胡商们买了几匹带到流求。这匹马是第二代了,种到是还没变”
张海天骑的这匹马极为神俊,跑起来很平稳。不一会父子二人来到了一个大庄园门前。只听里面几个农夫模样的人喊着:“张官人来了,快请进去歇息”。
张笑仔细打量着这座父亲、或是自己避难的庄园:占地倒不小、围墙是土坯的、正屋倒是一水的红砖砌的、有三层、正屋两边各建了一排平房,看不出来后院还有什么。
等进了正屋,张笑发现这所房子比自己想像的要大不少。和父亲一起抹了把脸后,接过一个十五、六岁小婢端过的杯子后,看了一看把杯子递还对那婢女说道:“你去给我倒一杯净水来就好”。张海天笑道:“你这小人儿,古怪最多,好好的茶怎么就喝不惯呢”。张笑心道:“喝的惯才怪”。(这个时代人们喝的都是研磨成粉状的茶,倒在杯里,糊糊一团。张笑看了一次就坚决不喝这种当时奢侈的饮品)
张笑正四处打量时从外面走进了一人,张海天把张笑往身后一拉对来人恭敬的说道:“二舅您好啊,您看我这次带谁来看您了”
来人把肩上抗的铲子往桌边一靠,对着张海天说:“我好的很,就是地里活多。这眼看开春就要过了,稻子才种了一半,你给我找的人呢?你身后是谁?”
张笑从父亲身后闪了出来,跑到来人身前问道:“您还认的我不,猜我是那一个”
“呵呵,小鬼头,一天尽长心眼了,‘笑儿’对不对,你能瞒了舅爷我。当年在船上伙计们都叫我‘火眼金睛黄阿福’这说起来船上啊,就得眼神好,要不是我的眼神好啊!那里有你这个小崽子。说起当年…………什么…该吃饭了…恩…先吃饭,晚上再说”。
在黄阿福眼里张海天象兄弟多过外甥。对于他和哥哥黄阿仁来说:“自己能有命活到现在,是卖了姐姐换来的”。他们兄弟俩的家庭是众多失去土地依附在地主周围佃户中的普通一家。张海天的母亲是家里的长女,在一次水灾之后,被卖给了张家。张海天的出生很偶然,当时还是张府大少爷的张逸飞,在一次文学聚会后怀着换换口味的心思粉碎了张海天母亲的反抗;这个侍女平庸的相貌让张逸飞没有再动什么心思,但就这一次的风流,让张海天来到了这个他痛恨的家庭。
在张海天十六岁时,他的母亲由于劳累过度而倒下了;对母亲十分敬爱的张海天决心离开杭州张家这个伤心地。他带着家族给的遣散费和母亲家里剩余的两个成员――二十八岁和二十六岁的两个光棍舅舅,怀着不可一世的少年情怀,南下泉州做起了在当时很有前途的瓷器外贸。十六岁的商海初哥象一块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红烧肉,立刻吸引来了大批食客,张海天的遣散费连同少年第一桶金梦想很快就散发的无影无踪。
现实的大棒迫使张海天甥舅三人跳上了海船的甲板,为了姐姐唯一的骨肉――张海天,兄弟俩抛下农民对大海的恐惧,跟着张海天一头闯到了海上。在经过几年积累日子好过了以后,兄弟俩也各娶了一房媳妇。黄阿仁头脑较弟弟灵活,目前带了张记的三条船,跑安南航线。六年前,黄阿福被张海天派到了流求经营张海天的后路。他到了流求后,马上爱上了这一片没有官府的土地。他在流求除了看好张海天的玻璃制作基地外,出于农民对土地的热爱,带了一群人开了不少荒地。对比当年萋萋惶惶的跳上海船,现在的日子让他觉得无比的幸福。
张笑好容易从黄阿福的絮叨中解放出来,快速吃完饭,对父亲说;“您和舅爷一定有很多话,我出去转转”。张海天笑道:“你这小子想什么我不清楚,二狗子你牵着马带少爷转转,小心点”。
张笑一声雀跃跑了出去。身后传来黄阿福的声音:“你这家伙!笑儿这么小,你也放心让他一个人骑马”。张海天看着张笑跑出门外,转身对黄阿福说:“您别小看笑儿,这孩子从小就自立,而且聪明的紧,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可惜不喜欢读书,将来科考是没指望了。但我的这份家业将来交到他手上断不会给败了去”。
张笑骑在马上,心里委实高兴的很。能够纵马驰骋是他两世的愿望,尤其是阿拉伯马的高大雄健让他在马上得意非常。虽然只是让家人牵着马转转,但骑在马上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无比兴奋。
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已经慢慢的习惯了自己的身份。前世亲人的模样渐渐的模糊成了一团影子,如果不是心底泛起的记忆是那么的真实,自己可能真的以为前世只是一个梦而已。
第六章 玻璃
张海天和阿里合资的玻璃制造基地就在张海天庄园的西南角上。第二天一早张笑待一家人吃过饭,就催着张海天带他去看看。张海天得意的引领着张笑参观了他最满意的一比投资。
对于玻璃张笑只知道是沙子烧出来的,但具体有那些矿料、比例多少、投放顺序、定型吹气就完全不知所云了。他仔细的观看了玻璃烧制的每个流程,发现这个时代虽然没有温度计,但工匠们凭经验温度控制的还不错。烧出来的成品虽不能和前世相比,但看在他们所处的时代,也算很不错了。
玻璃作坊制作出的玻璃制品大都含杂质较多,透光性很一般;出于工艺的原因,出一件精品非常困难;这个时代要想烧出精品来只能靠运气。在张笑看来,老撒里能烧出玻璃来,估计纯粹是蒙上的。当然张笑也认同大多数发明都是由这个原因出现的。
在老撒里完成了前面的工作后,再让一个炼金士指导工业生产就实在是勉为其难了。后来的玻璃烧制工艺,大都是工匠们自己总结出的。
张笑在玻璃作坊呆了整整一天。他原想着凭借着比古人多出来的千年智慧,指导工匠们改进一下他们的工艺;但最后他无奈的放弃了,当年的理化知识在他脑袋里一点都没有留下。
他心里大恨:他妈的!别人烧玻璃、造水泥、炼钢铁、整跟玩一样,怎么到我这什么都想不起来,不对…不对…六分仪…靠…六分仪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当年的办公室就有这么一台,靠…据说还是那个厂家送来的样品呢!回头就让老撒里赶快把折射望远镜造出来。他奶奶的,有了六分仪,这万里海疆还不是任我纵横吗?
知道怎么把六分仪造出来让张笑的心情好了许多。他注意到张海天只从玻璃作坊里挑了三个瓶子让人装好带回去,不免有些奇怪的问张海天:“爹爹,我看作坊里的成品还有很多啊,你怎么只拿这几件就好了。”
张海天笑着反问道:“你一向聪敏伶俐,猜一猜,这次你要是猜对了,我明天带你去山上打猎”。
张笑看了看随从手里拿的三个精致的木盒子,笑道:“那可说好了,我猜对了可别反悔。”他又装模作样的来回走了几步,对张海天说道:“物以稀为贵,对吗?”
张海天一听笑道:“行,你这小子还真有做商人的潜质,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只盼你不是‘少时了了、大未必佳’就好”。
晚饭后张笑坚持听了一会黄阿福的光荣航海史,就忍不住哈欠连连了。黄阿福的婆娘是一个渔民的女儿,勤快利索又泼辣的紧。见张笑困了,对黄阿福骂道:
“你个老不羞的,娃娃早困了,你精神倒好。你那点破事什么时候说不成,还不停了,让笑儿早些睡了”。
黄阿福婚后很有几年一直漂在海上,家里的事都是婆娘操持。对婆娘也很有些愧意,本来他就是一个老实农民,对婆娘渐渐就有了因爱成怕的意思。听了婆娘这么说忙道: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两年没见笑儿嘛!今天就到这儿吧!狗剩你拿了灯,带笑儿回房去。”
黄阿福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狗剩是黄阿福的大儿子,大名叫黄祈英,是个身材健壮的少年。他比张笑大五岁,名字还是张海天起的。张海天发财了后把俩舅舅接来和自己一起住。黄祈英打小读不进书,从小黄祈英就是张笑的拥趸,在黄祈英看来张笑和自己的表哥一样都是天才,又都对自己很好。所以对黄祈英来说张笑的话比他家老爹的话还能听的进去。
黄阿福和婆娘三年前去流求时,并没有带黄祈英兄弟,只带了小闺女黄莹。他想着让两个儿子在外甥那多学学,在他看来考不考的上状元倒罢了,如果能让黄家出几个读书人那就是祖坟冒烟了。黄祈英的弟弟黄祈安同哥哥相比还有点读书的天赋,黄阿福对黄祈英的要求只是能识字就行了。
六个月前,黄阿福让人把黄祈英带到了流求。主要是黄阿福的婆娘认为:张家的日子太好,黄祈英字也认的差不多了,再在张家待下去黄祈英没学到本事,却学出个纨绔子弟就坏了。黄阿福对婆娘的话表示了认同,他也觉得是该让黄祈英学一门手艺了。黄阿福对玻璃的重要性很了解,黄祈英到了流求后黄阿福就让他到玻璃作坊当学徒。
但玻璃作坊的工匠们那里真敢把黄祈英当学徒,又害怕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所以黄祈英在玻璃作坊待了近半年,玻璃制作的大致流程会了,但精细处是一点没学着。
黄祈英对此很不服气,自己读书不好倒罢了,一个小小的玻璃作坊还拿不下来就让他无法接受了。正在头疼时张笑来了,他可是知道张笑的本事。在和张笑回房后,对张笑诉说了他的苦恼。
张笑听了后心想“怪不得,中国历史上的那么多手艺失传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其实这事挺简单,你拿支笔,把制作流程都记下来,然后把玻璃作坊的师傅们分成两组,告诉他们那一组烧的好奖他们一贯钱,每个月评比一次;如果有那个人想出新方法烧玻璃,只要能烧出来就奖他五贯钱。你来做评判,怎么烧的你不就学会了吗?”
张海天没有对儿子失言,第二天上午他带着张笑和几个随从骑着马到附近的山里去打猎。
他们业余的狩猎行动没有出现奇迹,一行人只撞上了两只倒霉的山鸡。什么鹿、野猪等大型动物一个没见着。兔子到见了不少,可抓不到。张海天眼见自己在儿子面前的大话破了产,可实在又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带着张笑悻悻而回。
张笑倒没想着父亲的笑话,古代武装捕猎想想就让他兴奋,更何况亲自参与。十一世纪野外清新的空气、优美的景色已让他沉醉其中了。
在回来的路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几个当地的土人拦住了他们。经过一顿比划后,张海天告诉张笑土人想用打来的猎物和他们交换食盐和铁器。
张笑好奇的看着这几个原住民,“这几个穿的象原始人一样的,就是前世在电视里看到的衣饰精美的台湾高山族吗?”他在心里想到
“这里的土人多吗?”他向张海天问道
“不多,这几个是附近一个部落的,听他们说有几百个人,整个岛上也就几百个部落。他们的部落以前倒和我们的人打了几回,慢慢熟了就和好了。现在他们常和庄子里交换东西,听说日子比以前好多了”张海天答道
“舅爷的地不是没人种吗?能不能把他们招些来,一来让我们在这里的根基稳一些;二来让这些土人也过的好一些。”
“这事恐怕挺难,土人习惯了渔猎,让他们下山可不容易。”
“一开始当然不能叫他们都来,先拉来几个,给山上的做个榜样,后面就应该好多了。”
“也行,我让你舅爷把这事办一下,不过我们先得在这多放些人,可别让这些土人把你老子的后路给端了。”
第二天,张海天带着张笑离开了流求。张笑和张海天没有乘坐一条船,张笑坐着一艘跑南洋航线的船回泉州;张海天则乘坐着“顺平”号去了广州市泊司报验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