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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狼》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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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青莲

“驾!驾!”

夜幕中,一声声马蹄之声回荡在空旷的山路之中。

“铛铛!”

两道破空之声换入耳中,只见马车上的木板上两枚细长的银色深深的钉在上面。

“驾!”

驾车之人下意识的将手中的马鞭抽的更重了些,马背上血痕依稀可见。一鞭鞭的抽下,马儿吃痛跟发了疯似得跑的更快。

“嗖嗖嗖。”

几道荧光在月光下掠过。一道死死的打在驾车之人身上,而另一道直直的射进了车厢之内。

“哇~~哇~~~”

孩童的哭啼声传出,不知是不是那道暗器打到起孩童的身上。

顺着月光照去。数十道黑色的声影在这夜幕中飞奔着,每个人手上的刀刃在月光之中发出凛冽的寒光。

“复儿不哭,复儿不哭。”车厢之中。一名美妇人紧紧的抱着襁褓之中的男婴。雍荣的脸庞上的显露出极度的惶恐和焦灼。

“夫人,这马已经跑不动了。”驾车人虚弱的说道。

此时的马已经开始不停的吐着白沫,显然已经开始体力不支。马车速度随即慢了许多,后面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了。

“轰”

说话间,马儿轰然倒地,已经累死。强大的惯性致使车身甩了出去,车棚四分五落。一阵烟尘扬起。

“叮!”

两道银光闪过,落进了漆黑的树林之中,驾车人强忍着身上的伤痛,抽出腰间的剑将两枚暗器赶在飞向散落的车棚时击落在地。

在月光的照落下,数十名黑衣人形成围剿之势将残破的马车紧紧围住。

此刻的驾车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手中的剑插在地上,半个身子倚靠在上面才能勉强保持站立。身上几处致命的伤口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在无多少鲜血可流。似乎没动一次都需要很大的力气。

一只手截止刚刚从马车中飞出的襁褓。

“都杀了,一个不留”

为首的黑衣人似乎不愿意在过多的说些什么,眼中不掺杂一丝杂念。这是一群死士。

“哼!”

一声冷哼,驾马人缓缓的将剑拔起,吐出一口浊气。

“杀!”

一道青光从剑中迸发而出,横扫而开。数百道剑气直逼眼前这群死士。

只见山腰处一道道青芒闪起,伴随着婴儿不断的哭声。

随即,一座巨大的青莲在半山腰上爆开,山体剧烈的抖动起来。

…………………………………………………………………..

不知道过来多长时间,夜幕中的战斗终于安静了下来。

夜幕之中,一名中年道人站在散落的车体旁,弯腰捡起了包裹着婴儿的襁褓。修长的手指解开婴儿的襁褓,下一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酒祝,这就是你所说的结局吗”

“你的命,真的很不好。”他看着襁褓中的婴儿,怜悯道。

……………..

……………..

大唐南部的一处边陲上,有一座叫稻香的小村,村外有条小溪,溪旁有座斜斜的茅屋。不时有孩童朗朗的诵文声传出。

村民们也忘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名中年道人带着一个不足月的婴儿来到此处。淳朴的村民帮着盖起了这座小小的茅屋。而中年道人则开始变成一名教书先生。教导着村子里大大小小的孩子门。

茅屋中间的墙壁上挂在一大一小的两把剑,大的上面已经积满了灰尘。看样子是有些年头没有动过了。而小的则是一尘不染。

不大的书案上堆积着各种古朴的书籍。看上去有些年月了,但每本书籍上都完好整洁。看的出书籍的主人是十分爱惜这些书籍。

已过中午时分,结束了这一天的学习。私塾内的孩童三两成群的与中年道人告别。稚嫩的脸庞上流露出对中年道人的尊爱。似乎这份敬爱已经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而唯独一名孩童还在神情专注的背诵着拗口的典籍,一点也不觉得枯燥。这与他的年纪显得格格不入。

这名孩童名叫李复。是道人捡回来的孩子,从记事起,李复就与这满屋的书籍为伴。

他最开始认识的东西就是这满屋子泛黄的书籍。学会说话便在夫子的教导下开始学会识字。而后就是开始背诵书籍上的文字。

各种各样的书籍,儒家,道家,法家,兵典,国策。一本本的背诵。

诵而识习之,已至能够倒背如流。这就是李复的生活。

李复无聊的时候曾经数了数,各色各样的书籍加起来共有九千九百本。清晨醒来,他开始背诵。夜幕落下,他也在背诵。春来冬去,他已经捧着手中的书籍不断的背诵着。

不过从六岁那年开始,夫子再也不要求李复每日的不停背诵书籍。而是让他练剑。

细小的胳膊连拿起那三尺剑都吃力,但依旧还是听从夫子的话语。对他来说,夫子是他唯一的亲人。夫子要求的事情,李复都会很努力的去做。

寒来暑往,李复每日上午与书籍为伍,下午与青峰为伴。

自十二岁那年开始,夫子再也不要求李复背诵屋中的典籍。因为李复已经都记住了,而是给了李复一本很奇怪的古籍。

上面的东西让李复很是不解。李复曾经问过夫子,为什么要背书。

夫子看着李复很久道:“记住,以后对你会有用的”

这个答案让李复很是不解,也有些遗憾。但李复也比较不是普通孩童。从懵懂时期就与各种典籍为伍,从中也获取不少知识。便也不在追问此事。与典籍为伍,性情倒也清淡与洒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暑往寒来,转眼间李复快到了束发之龄。

年关将至,按大唐习俗,正月十五将是男子束发之时。

这一日,有白鹭飞来。大唐南部的天气相对温和些,白鹭在冬季也并不少见。白鹭带来了一封信和半块玉碟。

夫子神情枉然的看着那半块玉蝶,久久不语。而后将信件一同交予李复。

李复茫然的接过,一脸不解。信件上道明邀请夫子门生前往大唐东都参加一年一度的元宵会试。而那半块玉蝶却不知是何意。

平静的生活就这么被打破了。

“复儿,你该走了。”

“去哪?”

“东都”

“为什么要去?”

“因为你该去了”

“什么是该去了?”

“你不属于这里。”

“可是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我喜欢村中的一砖一瓦、溪流、青山、稻香,还有那稻花酿成的米酒。”

“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想!………又不想。”

“去吧,去东都一趟。若不喜欢那里,在回来。”

东都,李复看着手中的信件,不由的沉思起来…………

第二日,李复收拾行李,接过夫子递过来的两坛子稻香酒。转身离开。

十五岁,哦不,这个年关未过,应该是十四岁的少年。离开了生活了十四年的稻香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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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东都

刚过年关,东都的气候还是很寒冷的。长安街两侧的梅树上,朵朵傲梅劲绽。两侧的店铺也早早的开了门。

昨夜刚下过一场雪,东都那厚重的城墙上,龙武卫也在清扫着城墙上那厚厚的积雪。

在靠近大理寺附近的一间小客栈内,一位少年静静的看着身前的炉火上的茶壶,但心思却没有放在那炉火上。

“呜~~~~呜~~呜~~”

烧开的壶水发出一阵阵呜鸣。少年这才回过神来。

“呀!嘶~~~”

少年急忙将茶壶从炉上拿下,却忘了用一旁的抹布包住壶把,一阵灼热的烧痛令少年急忙将手放开。茶水溅洒在了一旁的书桌前,打湿了桌上的书册。

少年急忙用袖口擦拭书面山的水渍,而后将书小心的铺开、晾干。

“还好夫子不在身边,不然又要挨骂了。”少年看着书上的水渍,自嘲道。

少年身上的服饰并无任何奢华之意,袖口上绣这一朵淡青色的莲花。这看来并不是东都中人。桌子上也只有简单的几册古朴的书籍。

而床头悬挂着的一柄上剑却显得有些不同。淡青色的剑鞘上竟然镶嵌着几枚白色的深海明珠,剑柄也是有红色的珊瑚枝干所组成。

“梁州李复,梁州李复在不在?”

“哎,在呢,在呢!”

少年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急忙下了楼。

一位身着白色儒服的男子站在客栈大堂,手中拿着几张红色的帖子,另外一只手持着笔不停的在身前的桌面上写着什么。

“你是李复是吧?”儒生看了一眼急急忙忙下楼的少年,问道。

“是的,大人。”少年行了一礼,恭声道。

“你的学子服,还有这次元宵会试的腰牌。明日辰时去大理寺参加初试,记得。”儒生看了一眼李复,在身前那张纸上将李复的名字画了一个圈,而后继续对照着上面的名字叫着下一位学子。

这是今年参加元宵会试的学子名单,而这间客栈是今年学子监为各地元宵会试的学子临时设立的一件驿站。

大唐自太宗开朝以后,广纳贤才。贞观三年,太宗皇帝令当时的魏太傅成立学子监,并且下旨大唐十四郡中十六岁一下的青年才俊皆经过年初的元宵会试选拔后才可入学府,从而才能参加三年一次的朝试,才可步入仕途。

所以,每年东都的这个时候,是最受东都各大贵族侯府喜欢的时候。整个东都将会热闹起来。

“杨子虚,杨子虚在哪呢?杨士子!”学子监的儒生大声的呼喊着一个人名。许久未见应答,眼中露出一阵焦急。

“别叫了,我在这呢。”

楼上一个少年,揉着眼睛、披着外衣,一边打着呵欠,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一脚踢开半掩的房门。从楼上走了下来。

“干嘛呢这是….大早上的睡个觉都不让睡个安稳的。”杨姓少年根本没拿学子监的儒生当回事,径直走到身旁,一把拿过腰牌。

“等下,杨士子。您应该知道一旦进了这客栈中,元宵会试这三天是不让出去的。这是几百年来的规矩了,您要是让家中的老太爷知道昨晚的事情…..”

学子监的的儒生看来是知道眼前这位士子的身份的,附在杨子虚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杨子虚闻言后,脸上的倦意立刻消失不见了,眼珠转了一下,而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那怎么说来,昨晚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这个….”儒生面露难色道。

“昨夜嘛,我见皓月当空,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出去赏月去了。这应该不算什么大事情吧?”杨子虚邪魅一笑,手中不着痕迹的塞了块银锭进儒生的袖口。

“如果不算什么大事情的话,就没有必要惊动我家老太爷了吧?老人家年岁大了,就不要拿些琐事去叨唠他老人家了。”杨子虚,半眯着眼,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有着其他的用意。

“是,不过杨士子,下次‘赏月’的时候麻烦不要走侧门回来了,据客栈的老板说过,这几天为了各位参考学子的安全,那边近来放了一条狗。”儒生摸了摸袖中银锭,而后意味深长的说道。

刚迈出脚步的杨子虚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后打了个冷颤,打着哈欠回了自己的房间。

儒生继续给各个考试发放着腰牌,并没太过在意这件事。

昨夜的雪下的很大,快到晌午时分路面上的积雪依然还未清理干净,大街上除了一些年幼的孩童在玩耍之外,也并未见到多少人。

“踢踏踢踏.踢踏踢踏”一阵急烈的马蹄声响彻在长安街上。

“西北大捷!西北大捷!帝武候已六万天策军打破戎狄!北疆三镇尽数收复!”

“西北大捷~~~帝武候大破戎狄~~北疆三镇已全面收复!”

长安街上,一匹烈马狂奔而过,马背上的军官大声的宣读着前方的捷报。马匹飞奔的方向是东都最辉煌宏大的建筑——大明宫。

“这是真的吗?三年了,戎狄终于退去了?!”

“天策果然是我大唐战力最为强劲的军队,仅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击退了戎狄!”

“我看不仅仅是天策吧,你可别忘了,帝武侯可是在军中坐镇呢。”

“也是啊,帝武候已经快七十年未曾离开过东都了,这次前往北疆,当然一定会胜利的!”

这一捷报让东都的民众欣喜万分。西北的仗打了三年之久,连大唐富有胜名的几支军队都败在了戎狄的手上。而现在,不过三月的时间,天策府将士在帝武候的率领之下,一举歼灭戎狄,收复三座重镇。无疑是在元宵节来临之前,给了东都民众一个极佳的喜讯!

此时的客栈内,一群参加元宵会试的学子,涌到长安街上,看到那黑色的狼旗飘扬在传令兵的背后,喜悦之色洋溢在各个学子的脸上。

“胜利了吗?不是说还有一段时间吗?戎狄这么快就顶不住了?”杨子虚打开楼上的窗户,看着街道尽头越来越远的传令兵,不解的嘟囔道。

刚要准备关上窗户,继续补昨夜的觉,一扭头,看到隔壁房间的李复。李复站在前。眉头微微翘起,右手轻轻搭在窗前,食指轻轻的敲击着窗框,像是在想些什么。

李复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头微微右倾。一位披着长衫的男子,微眯着朦胧的睡眼,斜斜的靠在窗前,双手环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似嘲讽,似轻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怎么,打了胜仗不高兴吗?”杨子虚打了个哈欠,暗怪自己昨夜在画舫里待的太晚了。

“不是,只是没想到戎狄没能熬过这场寒冬。”李复对杨子虚点下头,算是行了一礼,他举得眼前的这位少年很是有趣,已快到正午时分,他还是一幅未睡醒的样子。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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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顺路

杨子虚听闻此言后,猛地将身子直了起来,倦意也瞬间消散。

比在下面听到“老太爷”的字眼更让他清醒了起来。眼中懒散之色消散的干干净净,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

“在下杨子虚,东都杨家的士子。”杨子虚整理下凌乱的衣衫道。

李复怔了怔,自己虽然不是东都人士,但还是知道杨子虚口中的杨家。

东都只有一个杨家——天羽神将府,杨天狼家。

自太宗皇帝在八百年前的那一夜登上宝座之后,大唐军中一直有着四候八将的说法。

四候指的是大唐的四位武侯,八将是指当年助太宗登上宝座的八位神将。而经过八百年的传承,现在的八神将中只有三位是原先封将的家族。剩下的几位都是后来被封的神将。

而杨子虚口中的杨家,就是一直传出至今三大家住中的杨家。

“我叫李复,来着梁州。”李复对杨子虚的身份有些惊讶。

“梁州?南方啊,南方还是有很多不错的美景。”杨子虚笑道。

“是的。”李复想了想,的确,东都的冬天着实比南方冷了许多。

“你刚才为什么会说戎狄没能熬过这场严冬?”杨子虚双眼微眯着,刚睡醒没一会,还未有些适应正午的阳光。

“戎狄地处北方,气候与我大唐不同,北疆的严冬远比我大唐境内冷的多。而他们的将士擅长在严冬作战,戎狄在怎么不济也不会在冬季败的这么快。我记得去年冬季神策府也是如此,秋季之后,再也没能撼动戎狄分毫。”李复想了想,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杨子虚细想了下,确实如此。去年神策府在北疆和戎狄作战时,一直都是已较大的优势稳压着戎狄。可一到冬季大雪来临时,戎狄发起的几次反击都使得神策府招架不住,损兵折将,不得已后撤退回临关休整。

可今年天策府接到朝廷的调令已是在十月份了,那时候北方已经开始进入冬季,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内击退戎狄,细细想来这事情是有些不太正常?

“你是如何判断出来戎狄不应该在冬季兵败的呢?”杨子虚从屋内伸出头来看着李复。而后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道:“你等我下”

“?”

杨子虚迅速的将窗户关紧,李复只听到隔壁一阵杂乱的响声,还伴随着两声喷嚏。

不一会儿,李复的房门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门前是个俊俏的少年,披着一袭白色的锦袍,发鬓整齐的梳着,腰间悬挂着一枚极为温润的美玉。眉眼清俊,温文尔雅。

“怎么?不欢迎我进去坐坐吗?”杨子虚看着李复站在面前,并没有让开,打趣道。

“不是不是,我只是….”李复急忙将杨子虚迎进房间,尴尬的开口。

“只是没一时间没认出来是吧?”杨子虚接过话来,笑着道。

确实是如此,刚才那个长衫散乱在身上,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且头发也因睡觉时缩在被窝里。被弄的乱遭糟的。哪像现在这样。

杨子虚自己也知道刚才的模样,接过李复的话头避免人家尴尬。

杨子虚环顾了下李复的房间,房间中很是整洁。不过桌子上的那几本古籍倒是吸引了杨子虚的注意,书页已经泛黄,而一侧的边角还有着一些残缺,这是长时间翻阅所留下的痕迹。装订的线是一种南方安南郡产出的银丝线,这种丝线一般是都是专贡给东都各大圣院学府中使用。寻常人家都不易见到,可见这本书对于他的主人来说十分重要。

唯独书面上有着几处水渍显得有些刺眼,看上去像是刚印上去没多久的痕迹。

“喝杯茶吧。“李复将重新烧开的水从炉火上小心的提了下来,而后拿出自己带来的山茶,沏上。

“好茶~入口时似有一股淡淡的云中之气在嘴里散开,这是哪里的茶?”杨子虚淡淡的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山野中的粗茶,上不了台面。”李复浅饮一口,笑道。

这茶是夫子从稻香村后山崖壁上采摘下来的,一年不过七两茶叶。说是山野中粗茶,倒也没错。

“没想到山野之中还有如此极品好茶,我看这茶不比大明宫中珍藏的那半盒‘露珠’差多少。”杨子虚对手中的茶水赞不绝口,小半杯茶闭着眼睛慢慢的喝了下去。

“杨士子谬赞了。山野中茶,岂能和皇室珍藏相比。”李复将杯中的水砌上,摇了摇头笑道。

“皇室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但大唐的奇珍也都不是尽数都在皇宫里面。”杨子虚欠了欠身,谢过李复。

接着换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坐在蒲团上,道:“戎狄此次兵败,你怎么看?”

李复将炉中的炭火拨了拨,沉默片刻道:“戎狄人远比我大唐将士更加耐的住北疆的寒冷,无论是戎狄的战马还是将士。前些日子我在来东都的路上曾经听闻天策军中有三万将士在拥关中受到戎狄的攻击,导致拥关丢失。你想想看,拥关乃是西北重锤之地,易守难攻,戎狄连攻城的器械都不尚完全,都能攻下这座重镇。而同等的寒武关为什么一直都在戎狄的包围中久攻不下?说明戎狄此次攻击我大唐并不是为了城池和土地。在加上今日刚听闻的捷报,更佳的印证了我心中的猜想。”李复看着杨子虚一脸的迷惑,明白了自己并没有完全的说清楚,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接着又道

“戎狄自三年前冬季出兵,那时候镇守北疆的是羽灵军,虽然现在的羽灵军战力不能和以前相比,但是守个一个月是没什么问题的,而羽灵军的背后则是神策的右翼军在宛城驻守。就算羽灵军被击溃,那么戎狄那时候的战力绝对不是神策军的对手。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等到羽灵军吃下第一波败仗的时候,神策军并没有立刻敢去支援,而是在距离不足百里的地方观望,等到羽灵军第二次被戎狄击败才率军进入北疆防线.那个时候,那时已经是冬季了。戎狄第一年冬季很轻松的拿下了大半个北疆防线,三座重镇被牢牢的掌握在手中。而神策军却是损失惨重,右翼军中三分之一的人死在了北疆战场上。还不容易挨到了开春,这个时候正是攻击戎狄的好时机,神策军却没有任何表示。最后等到陛下震怒,连下了三道御旨,才慢慢的开始收复北疆防线。不过很奇怪的是,那年戎狄并没有和神策府有过多的纠缠,神策很轻易的收复了一些并不是很重要的地方,而有些地方却是直接绕过,并没有过多的纠缠。”

李复端起手中的杯中,一口饮下杯中茶水。

被李复这么一说,西北大战中原本被忽略一些细节也随之浮现在杨子虚的脑海之中。

杨子虚是天羽神将唯一的儿子,西北大战中的一些事情远比李复知道的要多。

杨子虚右手托着脑袋,左手轻轻的转动这茶盏,半晌道:“你说的没错,第二年神策府的进军路线确实是有些地方令人疑惑,就比如收复天凉郡一战时,戎狄八万人马能从神策军中的包围中突破,而且最令人疑惑的是,戎狄此役并未损失多少,虽然是付出两万将士阵亡,但事后传出消息时,那两万戎狄士兵大多数都是伤残居多,并没有多少精锐受折。当时许多人关注的是天凉君收复的消息,并未有多少人在意此事。现在细细想了,的确是有些问题。”

李复平静的说道:“你在想想十月那时,天策府征调到北疆时,北疆防线的战况。”

十月?那时候,北疆……杨子虚有些吃惊,望向李复,大概猜出了些李复的想法。失声惊道

“神策是在以战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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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东都的夜色你想象不到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神策府应该是这样打算的。”李复对这个消息并不是很意外。神策府在北疆防线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并没有什么实质进展,虽然说仅仅收复了几座无关痛痒的小城池,而几座重要的城池依旧还是牢牢的掌握在了神策的手中。戎狄并未能再前进一步。

可奇怪的地方却在这里,为何神策府调离北疆之前,北疆的几座至关重要的城池都在短短数天之间全部丢失,而更加诡异的是,原本重兵把守的城池里,所有的精锐竟然在换防当天一早就离开了,只留下为为数不多的士兵,难道不应是等道天策府前来接手的时候在撤离吗?这使得前来换防的天策一进入北疆防线倍感艰难,短短数十天的时间内损失超过四万兵马。

“不过这次天策大捷倒还是击退了戎狄,恐怕天策军中的伤亡情况很不乐观。”杨子虚站起身来,眉头紧锁着。

“我想应该不会太大,这次坐镇北疆防线的是帝武候大人。帝武候无论是用兵还是修为都是大唐朝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在加上这次天策府出兵北疆,一共有三大神将随军,这可都是圣灵榜上的高手。”李复沉思片刻,道。

“也是,天策三大神将皆坐镇北疆,天策应该不会削弱太多兵力。”杨子虚笑了笑,说道。

不知不觉中,已临近黄昏时分。还未入春,冬季的太阳早早的西斜,两人对坐在房中相谈甚欢,也都有些饿了。

杨子虚将杯中的温茶一饮而今,伸手拍了拍李复的肩膀,说道:“我很欣赏你,能赏脸一起吃个饭吗?”

李复看着杨子虚的动作,笑着微微摇了摇头。倒不是在意他拍自己肩膀的动作,而是这家伙的神情。

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岁数,却非要做出一副故作老成的举动。而且说话的动作和神情有那么些高居临下的意思。如果是和他不熟悉的人大概会很不适应这种交流方式,甚至会很愤怒。而李复却没有,这一下午两人相谈甚欢,也有所了解。李复知道这是杨子虚在向自己表达善意。不过还是带着几分东都中贵族神态的习性。

“当然可以,不过,这客栈中,学子监不是有饭菜吗?”李复疑惑道,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是什么药。

“这里,哧~”杨子虚不屑的哼出一声,显然杨子虚并不打算在这里吃晚饭。

“走,我带你去见识下东都的夜色。”杨子虚压低了声音,鬼魅的笑着。

“这~~~可以吗?”李复被杨子虚拽出了房间,有些不太适应…..

……………

华灯初上,明月高悬。东都白龙河边的画舫里传来一声声娇笑,动人的曲音萦绕着这一段河流。还有两天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在东都的大街小巷已经开始布置元宵的彩灯和红幅了。白龙河的水蜿蜒而过,将东都分为内外两片。外城区的灯火辉煌与内城区的庄严肃穆似乎显得格格不入。

而在内城区的南边,一间客栈外,两道声影一闪而过,小心的避开巡夜的守卫,向着外城区的方向渐行渐远。

而这一切都被在小巷深处着酒嗝的青衣少年看在眼里。迷蒙的眼间眨了眨,而后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些什么,一步三晃的走向他们出来的方向,不时传来几声酒嗝。

……………………………….

白龙河上的一艘七十多尺高的画舫中,歌姬随着屋内悦耳的曲子起舞,而里面只有杨子虚和李复两个男人。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东都的夜色你想象不到的。”杨子虚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搂着歌姬,看着李复笑道。

“你说的请我吃饭就是这样的?”李复有些无奈,看着面前端着酒杯的歌姬,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那你还想怎样?这可是这白龙河上最好的画舫了,再好的就可就剩下万龙舟了,那可不是我们这些士子能上的”杨子虚满意的看来一眼怀中的歌姬,轻浮的笑着。

“不是,咱们不是说吃饭吗?怎么跑到画舫中来了?”李复忽然改变了对杨子虚的看法。这完完全全就是纨绔大少爷吗!

“这不就是吃饭嘛,难道非要在酒楼里面才算的上是吃饭?放心拉,饿不死你的,这秦仙舫中的银铃奎鱼可是一绝,整个东都也只有这一家能在冬季可以吃的上。”杨子虚笑着应道。

绛唇珠袖舞春风,晚有千蝶传芬芳。

临颍美人在白龙,妙舞此曲秦仙扬。

这是两百年前太傅所做之诗,写的就是在这秦仙舫中的情形。太傅年少时参加元宵会试的前一晚,在秦仙舫中游玩时写的这首诗。

第二日夜间,太傅的剑照亮了整个东都,一举夺下元宵会试文武双魁的榜首,这首诗的传出奠定了秦仙舫的在白龙河上的地位。

“别这么拘谨,来来来,喝酒。”杨子虚看到李复有些不适应这屋中的气氛,一手搭在李复的肩膀上,举杯道。

“明天元宵会试的初试就开始了,你不担心?”李复一杯酒下肚,这才发觉,这酒着实太烈了,赶忙吃了口菜,下了下酒气。

“哈~原来你不会喝酒啊!”杨子虚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仔细的打量着李复。

“哪有!只是这酒入口太烈了。”李复不知道是被酒气所激,还是身边的歌姬靠的太近了,两侧的脸颊上有着淡淡的红晕,很是好看。

“你该不会是没接触过女孩吧?”杨子虚看着李复脸颊上的红晕越发的深,对着李复身旁的歌姬使了个眼色,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有怎样,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李复感受到歌姬越来越重的靠在自己身上,像是一只饿急了的猛虎,看到了一直落单的羊羔。不经想向着杨子虚的方向挪了下。

一个坐稳,凳子翻了,李复侧身像杨子虚的方向斜斜的倒了过去,连带着杨子虚拽倒在地。

“李复,你干嘛呢~你不喜欢女的,你也别往我身上靠啊,小爷可没有龙阳之好啊。”

两人摔得四脚朝天,一旁的歌姬连忙将两人扶起,亲启红唇笑看着。

远远的从岸上透过画廊的窗户看去,两位少年一位正襟危坐。一位左拥右抱,屋内的几名歌姬翩然起舞,似乎严冬的寒气在画舫内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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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试

龙河上的旖旎的画面也在亥时之后便收了场了。李复和杨子虚两人微醺着回到长安街中,依旧还是很小心的避开的巡夜的卫军,打算翻过客栈的墙头,回到客栈之中。

李复率先翻了过去,落下的时候忽然发现脚边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在盯着看着。这才发现,原来这边养了一条半人多高的大黑狗!

大黑狗双眼死死的盯着李复,洁白的犬牙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冷冷的银光。

“你在这发什么呆啊,还真打算赏月啊?”

杨子虚的话音刚落,就从围墙上轻轻的落了下来,并没注意到那条大黑狗。不巧的是,杨子虚一脚踩到了黑哥的尾巴上了。

“嗷呜~~~!汪~!”

黑狗吃痛,一声哀鸣后直直的照着杨子虚的屁股上狠狠的咬了下去!嘴里发出阵阵的呜嗷之声。

“死狗,松嘴!快给我松嘴~!”

杨子虚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是精彩,强咬着牙不让自己发更大的声音来,若是让别人看到这一幕,恐怕自己以后在东都的形象就全毁了!

“啊~~死狗,松嘴!给小爷松嘴啊~!”

“嗷嗷嗷~~~轻点,轻点~~!”

杨子虚着急的用手使劲的拍打狗头,但是并没什么效果。反而那条黑狗咬的力道更加的重了,这下换杨子虚吃不消了。

“你还不过来帮忙~!”杨子虚顾不了那么多了,屁股上的疼痛战胜了面子,提高了嗓门向一旁憋着坏笑的李复求救。

“谁让你不看着就往下跳….哈哈~~~”李复实在忍不住了,眼前的画面实在太可笑了。

、“别废话了,干净来帮忙!”杨子虚看着客栈内的灯一盏接着一盏的亮起,急忙说道。

李复也有些心虚了,这要是让人看见了,丢脸的可不止杨子虚一个人。

“死狗,早晚给你炖了~….”

“赶紧走吧,还等人别人来看笑话啊….”

“哎呦,疼死我了,哎~你等我下啊!”

两人费力的扒开黑狗的嘴,狼狈的逃会了屋内。

………….

“李复你好了没有,快点,再晚就赶不上去大理寺的马车了。”杨子虚在门外拍打着门环,语气焦急道。

“等等,马上就来了”

二楼房内,李复有条不紊的换上昨日学子监儒生所派发的服饰。

“这件衣服怎么这么眼熟?”

李复看了一眼床上的衣物,想起来自己临走时,夫子放在包底的那两件衣物。

白底银边的学士服,配上淡青色的云靴,披着一件做工细腻的锦袍。李复长发披散,神情写意洒脱,从门里走了出来。

“你的这件学士服怎么感觉不像是今年才进贡的?怎么颜色显得有些….素?”杨子虚看来一眼李复,又看了看自己道。

大唐朝民风奢华,在一些正规的常合,极为讲究服饰礼仪,绝对不能错乱。正服、常服、礼服都要一一区分。每年元宵会试的学子服饰的用料都是南方新供奉上来新丝所织,且配上上好的刺绣。

这身服饰由学子监严格控制,每年在元宵会试的前一天才会开始制作并发放到各个参加元宵会试的学子手中,且每年服饰的件数都是当年参加会试学子的人数,不多一件,不少一件。

“上车吧!外面怪冷的!”杨子虚道。

客栈前,停了一条车龙。杨子虚揭起柔软的车幔,招呼李复上车

片刻之后,浩浩荡荡的车龙往大理寺驶去。

长安街上车水马龙,欢声笑语不断。从天空俯瞰而下,可以看到一辆辆马车挂着学子监的标志,从东都各处驿馆、客栈向着大理寺前去。

出了长安街,入含光门后,东都西南角上那座朱红色的府衙便就是大理寺所在。

大理寺乃是执掌大唐所有官员刑法之地,主要是受理大唐将、侯。官、贵。和天下官吏的弹劾之处。更是每年元宵会试初试的所在地。

八百年前,魏大人将此处设置为初试场地的目的就是警示天下学子,仕途之路亦有不可为之事。

经过一重重关卡,检验了数次腰牌,学子监的马车才停在了大理寺前。

“大理寺已到,请参加会试的各位学子下车。“

大理寺前佑大的广场上,龙武卫罗列,守备森严。在龙武卫前方,是一名名面无表情的大理寺官员,捂着手,默默得等待。

“各位学子,请依次到寺卿前的号箱取号,然后跟着大理寺衙役前往相对的考间。会试期间,不得喧哗,不得交头接耳,不得舞弊,更不得随意踏出考间。否则,褫夺会试资格。”

大理寺前,一位身着白色儒服的大儒站了出来,环顾大理寺广场前众多的学子,冷声道。

“可千万别再初试上翻船了啊!我听我家老爷子说,这次元宵会试的初试很不简单,是太宰大人亲自出的考题。”杨子虚站在李复身旁,嘴唇微微蠕动,轻声道。

李复扭头看了一眼杨子虚,而后目光不自觉的转到杨子虚的屁股上,强忍着心中的笑意。

杨子虚慢慢的朝着李复翻了个大白眼,一脑门子的黑线。咬牙道:“那该死的黑狗,回去就给它炖了!”

…………………..

大理寺内的考间空间还是比较充裕的,一张案子排在中间,一张小小的太师椅放在前。并不是太过于拥挤。每一个考间前都立着一位学子监的儒生,手持一炷长香,而一旁则是一个小小的香炉。已香为时间,香尽试停。

“天命乙亥年正月十五,承大唐人皇御旨,特为大唐诸位学子于大理寺内设元宵会试,辰时三刻会试开始!”

随着学子监大儒的一声令下,各个考间外的学子监儒生点燃了手中的香,插在香炉之中。

一张张试卷随即由大理寺衙役发下。

李复坐在案前,闭目养神三息,而后睁开眼来。伸出手翻开试卷。李复有些紧张,历来元宵会试中当属初试最难。这一场几将参加元宵会试的学子刷下七成左右。

而初试考的东西极为复杂,其题目包罗万象。子、史、经、集无一不掺。不光如此,国策、兵法、修行中的法门皆有涉猎。

而且这次还是大唐的太宗亲自出题,恐怕会比往年更加的难考。

不过…..李复看了一眼试卷愣住了。

这是?…..稻香村中李复由夫子教导了整整十五年,自打李复记事开始。就与夫子所收藏的那九千多本古籍相伴,无论是初夏秋冬,亦或是刮风下雨。夫子每日都让李复研读那满屋子的书籍,九千多本书籍,李复背了整整十五年。期间每日还要抽出时间来跟随夫子进行修行,所以在九岁之前就花费了许多精力去记下书中所写的内容。

李复曾经问过夫子,读书是为了什么?夫子只是淡淡的回应李复:“记住,你只要记住书中所写的内容,以后你自然就明白了。”

当时年幼的李复并不懂夫子的意思,就连刚刚李复对夫子的这句话也不甚理解,但看到了这张试卷,李复明白了。

试卷上的问题,李复都甚是眼熟。《抱朴子》内卷卷十八的释意?自己曾经在七岁那年在一本古书上读过,至今还印在脑海中。《武典》第三章第六小结的解法?李复也记得,自己在五岁的时候曾经在解过,但没有解出,还被夫子罚了十大板子,这些考题,稻香村中的古籍上都有记载过。

李复很是欣喜,一眼扫过,这些题目有些是非常熟悉,有些还有着模糊的印象,但细细回想,那模糊的印象越来越清晰。李复拾起墨笔,开始在卷上快速的书写…..

大道三千,可李复读的典籍又何止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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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忽如一夜春风来

考卷上的内容很杂,儒家典籍,兵法,国策。就连医术和农业畜牧皆有涉及。就连李复也不时停下笔来,细细思考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钟鸣响起,插在考间旁的香已燃尽。代表这一轮初试结束。李复和其他会试的学子一同走出大理寺。按照学子监的指引,来到大理寺前的广场上,等待着随后的放榜。

广场上大多数考生或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互对着考卷上的答案。或捶胸顿足责怪自己答错答案的。大多数人的眼中都充满一丝迷茫,不时的传出几声痛斥试题过于困难的声音。

李复在人群中寻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杨子虚,不知是还在大理寺内没出来,还是混在哪个角落中。

“你伸着头找什么呢?姑娘?”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李复扭头一看,杨子虚那俊朗的脸庞清晰的印在眼帘。不过他的眼神却是带有几分桃色之意….

李复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杨子虚的眼神实在是太……

“你这是何意~?干嘛这样离我这么远?”杨子虚怔了怔,不解道。

“你这脑子里面除了姑娘还有别的了?好歹你也是天羽神将府的独子啊。”李复抿着嘴笑道。

“你小子在骂我?”杨子虚眼神中有些不善,接着道:“好你个忘恩负义的李复,昨晚我才带你去找乐子,没想到你小子现在就忘记了,敢骂我….找打~”

杨子虚一边说着,一边追着李复。

“你是说昨晚那只大黑狗吗?那的确是个乐子,我会记住的….”

“说好了不提这件事的!”

两位少年在大理寺的广场打闹着,并不担心这次初试的成绩。…..

在大理寺不远处的一间酒楼里,李复和杨子虚依窗而坐。看着不远处广场上参加会试的学子们。

这间酒楼的位置极好,坐落着承天道上,东边是大理寺,西侧是尚书省,不仅可将小半个内城收入眼下,就连远处的皇家园林中的景色也一览无余。当然,这里的花费也是极高的,仅仅是一壶茶,几碟子小样,已然达到了三两银子。

“你答对了多少题?”

杨子虚问道。他对这个答案比较有些兴趣。李复能从西北大捷前后的蛛丝马迹中发觉神策府有“以战养战”的意图,可见此人的见识不一般。远比东都那几座圣院的学员强太多。

“有几个问题我却是没把握答对。例如《国策》中的五论,我只写了三论。据我所学得知,《国策》一书遗失严重,近百年的文献中并有过任何记载。而前朝文献倒是有两本记载过关于《国策》一些只言片语,但也未曾具体提到过《国策》。这就让我好生奇怪了。我读的那本上并没写过《国策》有五论,只有两三记载其中。”李复磕着手中的瓜子,并没有隐瞒杨子虚。如实说道。

“你……你….读过《国策》?!”杨子虚听着有些不对劲,一激灵,竟将桌上对的一盘糕点差点打翻。听这家伙的语气,他像是读过《国策》一书?这怎么可能!

“恩?有什么不对吗?我读的那本《国策》只有半册,有什么还奇怪的吗?按理说,你在东都应该接触的比我多啊。”李复看了一眼杨子虚,这家伙实在是太过于一惊一乍的了。

“你确定你读的是《国策》?”杨子虚倾过身去,低声问道。

“夫子说那本书就算《国策》啊,临行前还让我还带到东都来了,怎么了你这是?”李复微微的皱了下眉头,才发现杨子虚的表情并不是和自己在开玩笑。

“嘘~!小点声,这件事情等下回去再说。”杨子虚环顾了下酒楼四周,由于这场会试,酒楼中坐满了人,其中包括不少东都各大贵族府邸的大人物。

“那其他的呢?”杨子虚沉默片刻,看到没有人将目光转向他俩,再才开口。

“基本上都答出来了,除了《道藏》中混元阴符经一题。这个有三个版本。一个是原本的原本的残卷只记载了短短八白字。另一个是后人篡改的版本,还有一个是酒祝大人曾在四百年前修订的版本。不过现在大多数用的是酒祝修订的这一版。试卷时也没细写到底是哪一个版本,所以我都写上去了。”李复想了想,如实回到。

杨子虚听闻此话,不由的沉默了还一阵。

过了半盏茶厚,才开口道:“我以为东都中那几个人就已经够变态的了,没想到你和那几个家伙一比较,你比他门更变态!”

李复一阵无语,心想,我哪里变态了,你才变态呢。

…………………

临近傍晚时分,大理寺才将榜单贴出。

上面是通过这次初试的名单,这份名单一张贴上,大理寺广场上的众多学子一涌而上,希望自己的名字能写在上面,但是更多却是是哀嚎和叹息声。

落榜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往年元宵会试初试一般会刷下六、七成的人数,但今年,刷下了足足八成半之多!

酒楼的伙计一路小跑上了楼,在杨子虚的耳边低语了片刻,杨子虚点点头,开口对伙计道:“行,我知道了。下去领赏去吧。”

“谢过杨士子!”小伙计闻言喜笑道。

“我俩的名字都在榜上,不用去看了。”杨子虚惬意的持着手中的糕点,仰首对李复说道。

虽然元宵会试的制度严格,但一些琐事并不需要自己去做。比如观榜一事,东都的贵族侯府都会有自家的下人将榜中的消息传递给府上的士子。倒也省去些许麻烦。

“那明天的会试你打算考一门还是两门都考?”李复开口问道。

“文试就不想去参加了,太枯燥了,还是武试有趣。你呢?”杨子虚回道。

“我打算两门都考。”李复想了想,决定还是按照夫子的意思两门都参加。

“说你是变态一点都不未过。人家都是参加一门放弃另外一门的,就你这种变态才会花费那么多的精力去考两门。”杨子虚慢慢的白了一眼李复。接着道

“文试很耗费心神的,而且下午就是武试。到时候,我看你如何应付的过来。”

“还行吧,无所谓了。”李复笑了笑,想了想自己在稻香村的日子,上午要读那满屋子的典籍,下午还要跟随夫子修行。时不时的还要从被窝里被夫子扔到山涧里面,体验不一样的“夜色”。现在想想李复身上一阵寒毛倒数,和元宵会试相比,李复情愿选择文武双试。

“那回去吧,明日还打算上午睡个好觉,看来明早还得早起。”杨子虚擦了擦手中的油腻,起身道。

“回去?不应该是去大理寺中填写明日会试的名单吗?”李复问道。

“不用了,等下我让人去办就好了。哦对了,明日武试你要携带的兵刃要先交给大理寺保管,比试前才可以拿到。等下我让人去客栈中去取。”杨子虚仔细想了想,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透过酒楼的窗户可以看到,大理寺前熙熙攘攘的排着一条并不是很长的队伍。这是在登记明日最终会试的人员名单。而广场中,大多数落榜学子还未曾散去,对于这个结果一时间难以接受。

一将功成万骨枯,不光战场是无情的,同样,仕途之路也一样的残酷。

………………..

回去的道路并不如来时那么顺畅。不知是发生了什么。长安街上异常的拥挤,很多挂着各州郡标志的马车犹如一条长龙般停靠在一侧。马车并不是乘坐的样式,后排都是敞开的,一个个大红木箱子裸露在车厢中。像是在给东都的某一座府邸送礼。杨子虚掀开厢帘看了一眼,顺着马车头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座深红色的府邸,府邸外不少龙武卫在维持着秩序。

“不就是生了个儿子吗,有必要这么张扬吗….”杨子虚放下厢帘,哧道。

“怎么了?”

李复也好奇的看向外面,厚重的府门前挤满了前去送礼的人,还不热闹。

忽而,街道上一道碧绿色的身影在李复眼前浮现,那女该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李复一时间看的痴了。那女孩看到李复在看着自己,对着李复微微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般。一颦一笑间,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

细致乌黑的长发,长长披于与双肩,略显柔美。有时松散的数着长发。显出一种别样的风采。小小的红唇于麦色的脸蛋相呼应,一对小小的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蛋两端。浅浅一笑,更显分明,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可爱如天仙。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李复痴痴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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