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神医在明朝》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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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在明朝
这个夏季有点怪异。风,寡淡无波;雨,悬在虚空很少下坠;燥热,像一只大蒸笼似的翻来覆去地添加着柴禾。人烤熟了难道可以食用
这个夏天更为怪异的是,权争,战乱,匪祸,兵燹,如同枝头天蝉一样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夏天,也就再无心离去,干脆悬在空中不停不动了
这一年孔有德于山东登、莱两府作乱,战火波及山东、辽南两地。
辽南,金州卫,莲花屯。
这个屯子位于金州卫城东南六十余里,土地贫瘠,只有五十多户人家。
屯子最西边的一座院子乃是三间破草屋,外面用树桩围成的栅栏残破不堪,甚至还缺了好几个大口子。乌鸦时不时孤立于木栅上,叽叽歪歪哼唱着遗世情歌
张力感觉浑身疼痛难支,脑子昏胀欲裂,耳畔传来女人絮絮叨叨的哭腔。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只见一名面黄肌瘦的中年妇人正坐在自己身边,那妇人穿着一身灰色布满补丁的粗麻衣服,右手拽着衣角偷偷拭着泪。
“儿啊,你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可叫为娘怎么活啊呜呜呜”
“儿啊,娘的心好疼,就算家里再揭不开锅,你也不该偷偷去山上掏燕窝换钱。那燕窝可都是在二三十丈的绝壁之上呀,你就这么摔铁桶般摔将下来呜呜呜”
“儿啊,娘就随你一起去了吧呜呜呜”
张力虚弱地发出了一声“我”,却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力气接着说话。
妇人浑身一震,猛地睁大了通红的双眼:“力儿,是你吗是你说话吗你居然还能醒过来”
妇人一脸的惊异,一双手颤颤发抖,轻轻抚摸着张力的眼角,仿佛生怕这双熟悉的眸子眨眼间便会随时闭上一样。
张力原本出生在一个著名的中医世家,他从小天赋异禀,在家庭的熏陶之下,对中医有着很高的造诣,犹擅针灸之术。医科大学硕士毕业之后,他又考上了德国的一家著名的医学院校的博士生,系统地学习了西医的精华。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张力就在医学界声名鹊起,研究中西医结合,做一介精诚大医乃是他毕生的梦想。世事难料,让人颇感诡异的是,留学归来的张力,乘坐的飞机竟然被雷劈中
等张力睁开双眼,就是眼前这个情景。
张力心中有一千个问题,可是身子虚弱得再也问不出一个字来。张力此刻有些不明就里,心里却还是泛起一丝异样的感动。
张力依然说不出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那中年妇人的啰嗦之词,缜密的思维使他没有轻易打断那妇人的话语,他要从话中获取尽可能多的信息。
絮叨了好一会儿,妇人才猛地意识到儿子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在反复叮嘱张力不可乱动之后,妇人说是找康大伯去借些杂粮来煮粥,然后快步走出了破草屋。
从刚才妇人的絮絮叨叨之中,张力明白了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自己穿越了
被穿越的本尊也叫张力,这中年妇人叫宋秀娘,是张力的母亲。刚才宋秀娘说张力的爹死了有十来年,是张力六岁的时候去世的。如此看来前世的张力比自己小上几岁,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十足的小鲜肉一枚,活力四射。
宋秀娘说张力从山上跌下来之后,一直昏迷不醒,村里粗通医术的刘老汉来看过,说是活不过三日。而张力的母亲宋秀娘,竟守着儿子哭了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一想到自己一个年已三十岁的大叔,居然穿越成十六七岁的少年,张力忍不住笑了,最直接的想法便是想要找面镜子来看看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是只一抬眼,张力就清楚自己找镜子的想法多么的荒谬
张力打量着这间破草屋,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屋顶上的一个小洞,很明显的一道光束通过破洞射入屋子,小洞下面放着一个陶盆,大概是以备下雨的时候接雨水之用。
屋子里面只有一张木桌,却还是缺了腿的,用一块石头垫在瘸腿之处。张力没有发现椅子,只看见桌子旁摆着两块大石头,估摸着这就是椅子了吧。
除此之外,风来风去,雨来雨走,屋中再无任何陈设家具。
这真是一贫如洗啊
张力心中有些腹诽,凭什么别人穿越到古代不是秀才举人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我穿越过来难道只能是家徒四壁这世道也太不公平了吧
暗骂几句之后,张力不得不接受现实,心里琢磨着眼下还是想想怎么养活自己和老娘为妙,其他的想再多也是没用。思而得鱼,不如退而结网
正琢磨着,宋秀娘捧着一个陶罐走了进来,一脸的欣喜之色:“力儿,你康大伯借与了我一些杂粮,我这就给你煮粥去”
“力哥儿宋大娘说你醒来了,我心中欢喜,过来看看你”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宋秀娘身后传来,说话之人眨眼间就串到了宋秀娘的前面。张力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满满的喜色挂在脸上。
宋秀娘笑道:“安子,你平时和我家力儿交好,你给大娘看着点儿,不要让他乱动。”
那名叫安子的少年快步走到土炕前,回头对宋秀娘道:“宋大娘您放心吧,力哥儿交给我好啦,我保证寸步不离”
宋秀娘心情不错,笑呵呵地走向屋子的西角,那里有一扇烟熏火烤的竹门连着厨房。
“力哥儿,你感觉怎么样听村医刘老汉说你活不过三日,我本来想一直陪着你的。可是昨日我爹提着棍子将我捉回家去,说是要挖野菜。力哥儿,你也知道,我家也没有余粮,你不会怪我吧”安子有些懊恼,又有些无可奈何。
张力摇摇头,嘴角微微一笑,轻声道:“我不怪你。”
见张力可以说话,安子兴奋起来,连忙道:“力哥儿你别说话,宋大娘说你一日一夜都没吃东西了。我那爹爹原本也不是吝啬之人,方才他一听力哥儿你醒来了,立即将我家吊命的粮食借给宋大娘一半。你现在摔着了脑袋,需得好生休养些日子,你省着点儿力气。”
张力一听这话,明白了这安子就是娘口中康大伯的儿子,虽然是和他第一次见面,心中却也有几分荡漾。
张力轻轻皱眉,缓缓道:“安子,我摔着了脑袋,有些事怕是记不起来了,你叫康什么来着”
安子点点头,摆手示意张力不要说话:“力哥儿这一次摔得果真凶险,连我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你不要说话,我叫康兴安啊,前日就是我与你一起上山掏燕窝的呀”
说到此处,康兴安蓦然想起一事。只见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手巾,那手巾层层包裹着一件东西,康兴安道:“这是前日俺俩采的燕窝,我小心收着的。原本以为,以为力哥儿会,会咳,你看我这张臭嘴哈,本是想着换了钱买几块破棺材板咳,你看我这张臭嘴”
康兴安一边说,一边作势抽自己的嘴巴,看得张力噗嗤地发出一声轻笑。
张力想了想,道:“我再休息两日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到时候咱们拿燕窝去换些粮食来。”
康兴安脸上也是一喜,道:“我听力哥儿的。我跟爹说了,宋大娘一个人忙不过来,这两日我过来帮衬帮衬,你就安心休养吧”
张力点点头,开口问道:“我脑子迷糊着呢,安子,你给我说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康兴安一怔:“日子什么日子没什么日子啊,赶集是初一和十五,今儿个才初八,还早着哩”
张力笑道:“我说的是年号,我有些迷糊了。”
“嗨,这个呀”康兴安一拍脑门,“今年不还是崇祯四年么日子才过了一半呐”
一听“崇祯四年”这几个字,张力险些闭过气去
原本的张力是个军迷,历史迷,闲暇时很爱逛逛历史军事方面的论坛,他很清楚这“崇祯四年”意味着什么
这的确是一个最坏的时代,百姓民不聊生,流寇风起云涌,大明日薄西山,鞑子屡屡入寇。再过一十三年,崇祯皇帝孤独地吊死在煤山那棵歪脖子树上,满朝文武,只有太监王承恩一人追随他而去
崇祯或许不是一个好皇帝,他驾驭不了这千疮百孔的庞大帝国,但是他以自己的方式,诠释着朱明王朝的祖训: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千古帝王之中,这也算得上气节之君。
想想后世的咸丰、慈禧之流,外敌还没到北京城下,就一溜烟地北狩西巡了
张力忽然觉得胸中憋着一口恶气,后世的张力经常为大明的灭亡遗憾不已。这个朝代或许并不完美,但是它有着自己的骨气如今自己穿越到了崇祯四年,一定要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呢
凭借自己后世高超的中西医知识,改变时代
张力猛地注意到康兴安投向自己那疑惑的眼光,只能苦笑一声,暗骂自己真是想多了。
别管做什么了,先活下去吧这,才是当务之急。
张力想到还不知道自己在具体什么地方,于是开口问道:“安子,咱们这是什么州府啊”
一听此言,康兴安脸上带着不忍:“唉,力哥儿,你这伤真是咱们这是金州卫呀。”
第二章 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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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割
刚听到“崇祯四年”的时候只是让张力险些闭过气去,可这“金州卫”三字从康兴安嘴里蹦出来时,张力顿时连死的心都有了
张力对这一段历史还算清楚。明代塞北长期未入一统,西有“北虏”蒙古,东有“东夷”女真。有明以来,朝廷采取“以东夷制北虏”之策,不惜一切代价于辽东地区修边墙,筑墩堡,驻重兵,自山海关至开原、铁岭,一直抵达鸭绿江边。
每三十里筑一城,城与城之间每十里筑一墩,五里一台,安危相系,势若连珠明太祖洪武八年设立辽东都司,共领卫二十五个,金州卫便是其中之一。
张力心中更是清楚,明代的金州卫就是后世的大连一带。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再过两年,鞑子就会血洗此地,从此金州卫的百姓再不复汉家衣冠。
张力一想到脑子后面留着一撮金钱鼠尾的模样,心里就直犯恶心。
沉默了好一会,心情略微平复的张力对康兴安道:“你把燕窝收好,等我休养两日,我们去卖了换些米粮。”
张力知道,自己的这种状况放在后世应该属于轻微的脑震荡,休息几天应该就会好转。
康兴安满心欢喜:“好咧,孔老爷府上收这个。听说一两燕窝能换一两银子,我的天,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一两银子长什么样”
张力眉头紧锁,孔老爷孔老爷是什么人一两燕窝才换一两银子,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难道安子不知道燕窝是十分贵重的补品么
张力正欲详细询问孔老爷的事情,西边的厨房中传来了一阵米香,引得张力食欲大动。
宋秀娘捧着一碗米粥,慢步走到土炕前:“儿啊,快快喝了这粥,娘放了整整一小把米哩”
看着宋秀娘眼中欢喜无限,张力心中一痛:“娘,你先喝,孩儿不饿”
宋秀娘有些生嗔道:“傻孩子,你说什么呢娘等会去挖些野菜充饥,饿不着的。你伤得不轻,快喝了吧”
张力摇了摇头:“娘,你不喝这米粥,孩儿也绝对不喝”
宋秀娘眉头紧蹙,吹了吹冒着热气的米粥,把陶碗放到嘴边,轻轻蘸湿了嘴唇之后,立刻又送到张力面前:“娘真的不饿,你看,我喝了一大口哩”
康兴安扶起张力,张力看着母亲手中那碗,里面漂浮着一些黄色的米状东西,或许是小米反正肯定不是后世天天吃的大米,张力也不再推脱,低着头将一整碗米粥全部喝下。
张力擦了擦嘴角,目光中带着坚毅:“安子,你给我作个见证。我张力发誓,这辈子必定要让母亲也能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
康兴安点点头,一脸郑重之色。
宋秀娘笑了,笑得很甜:“我儿有心了,有你这句话,为娘也就足够了,娘听了心里比吃上白面馒头还高兴哩你和安子好生在家待着,我收拾一下,这就去挖些野菜来。”
说完宋秀娘拣起碗筷,转身走向厨房
三日转瞬即逝,张力的身体已经得以康复。
这天清晨,张力和康兴安一大早就起床,准备了一番之后,向宋大娘道了声辞,匆匆出门卖燕窝去了。
走在田边小路上,张力发现田里的庄稼长势很差,不由得开口问道:“安子,我看地里庄稼长得很差,这收成估摸着好不了呢”
康兴安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哩俺爹爹说,从万历爷开始,这贼老天一年冷过一年,雨水也少,庄稼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张力沉默起来,他知道,这就是后世所谓的“小冰河期”。从万历末年到康熙中期都属于“小冰河期”,整个华夏大地气温很低,导致粮食大面积减产,百姓生活十分艰难。而康熙年间由于玉米土豆等高产农作物的大面积种植,并没有发生饥荒,可崇祯年间这“小冰河期”却是影响极大。以前没有多少概念,此刻看着地里低矮稀疏的庄稼,张力不由得一阵心悸。
康兴安仿佛陷入回忆:“俺爹爹说,万历爷爷那时,逢年过节,咱屯子上家家都杀一口大肥猪我的天,那岂不是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俺上次吃肉,还是五年前俺姐姐出嫁”
一提到姐姐,康兴安登时神色黯淡起来。张力察觉到有异,问道:“你姐姐怎么了”
康兴安叹了口气:“前年姐姐嫁过去的兔儿屯遭了鞑子的兵灾,整个屯子都被屠了。俺和爹爹赶过去看时,整整一个屯子百余口人,竟然没有一个活口姐姐一家也难逃厄运,可怜了我那还没出生的小外甥”
见康兴安不愿再说此事,张力于是转口道:“这笔血债咱们记下了,先不提此事。那孔老爷是什么人你给哥哥说说,我这摔着脑袋以后,过去的事老是记不起来。”
康兴安已经习惯了张力的失忆,点点头道:“孔老爷是孔家庄的大地主,是秀才身份,他家可是咱们这十里八乡最显赫的人家。咱们莲花屯地偏人少,平时赶集什么的都是去那十里外的孔家庄上。他家在卫城有个山货铺子,咱们捣鼓的铁棒山药之类的东西,寻常百姓饭都吃不起,又怎会买这山货也只能卖给他了。”
张力心里明白,这孔老爷做的山货买卖也就是所谓的垄断了,怪不得一两燕窝才给一两银子,老百姓如果不卖给他根本就卖不出去
张力虽说也没有太详细的概念,但以后世燕窝的珍稀程度来说,这一两燕窝随便卖个十两银子应该不成问题想着自己为了康兴安怀中那不足一两的燕窝,险些丢了性命,张力恨得牙痒痒的。
两人边走边说,没多久功夫就赶到了十里外的孔家庄。
这庄子明显比莲花屯大了许多,约摸有百余户人家,虽说大多都是茅草屋,却也有几户砖瓦房子,显然条件比莲花屯好一些。
还没进庄,张力一眼就看出了庄子东北一户人家占地很广,高墙红瓦的大院子在一片低矮房屋的庄子中显得鹤立鸡群,张力琢磨着那肯定就是孔老爷的宅子。
果然,康兴安进了庄子就径直往东北角走去,张力紧紧跟随其后。庄子里没见到什么活人,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康兴安和张力很快来到了孔宅门前。
孔府大门东侧二十多步之外,搭着一个凉棚。棚子里摆着四五个大箩筐,显然是收普通山货用的,旁边还有一张小桌,桌子放着一组柜子,应当是比较贵重的山货收了以后放在此处。
凉棚外围着十来个人,有挑着担子的,有怀抱陶罐的,都是些附近山民,将收集的山货拿到孔府来变卖。
凉棚里,一名留着山羊胡,头戴阔边方山巾的灰袍老者,正拿着一株人参在仔细端详。
张力穿越以后发现的第一桩有趣的事情,就是他发现他看见的明代所有成年男子,头上都带有丝巾或者网巾。
这是明代特有的风俗,如果张力以后再见识地位高一些的人,他们都还会带帽子。
男子只留个发髻,什么都不戴的话,在明代是不可想象的。除非是乞丐、流民之类的才不会在意。
即使如张力、康兴安这等穷小子,头上也带着窄边儿网巾,有点像缩小版的渔网,将头发罩在里面,只露出发髻而已。不过,张力和康兴安头上的网巾都破了好几个洞。
那灰袍老者下首立着一名老汉,老汉诚惶诚恐,眼中充满了期待。
那老汉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孔管家,这野参虽说不是百年老参,老汉俺看着也是有四五十年光景的”
孔管家一脸不屑,啐道:“瞎了你的狗眼这山参最多十年,你这腌臜狗才,寻老夫开心来了”
老汉大吃一惊,嘴里有些打结:“孔孔管家,这野参根须俱全,十十年怎会长得这般齐整”
孔管家冷哼一声,将手中人参轻轻放下:“老夫看了几十年的山货,不比你这泥腿子识货老夫说十年,便是十年愿卖就卖,不卖赶紧滚别碍了孔府的宝贝地儿”
话一落地,孔管家身后两名腰圆膀粗的打手快步上前,作势就要将老汉往凉棚外赶。
老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孔管家您老人家发发慈悲,老汉家中已断粮多日,寻了好些时日才挖得这株野参,它,它是俺家的救命之物啊”
孔管家一脸厌恶之色,呵斥道:“你当孔府是开养济院的十年山参一株,四钱银子近来米价疯涨,作价两斗粗粮要银子还是要粮食自个选少跟老子废话”
老汉见话已至此,心知已无半点转圜余地,只得讷讷道:“老汉要粮食。”
那孔管家小心翼翼地将手中人参放入小桌子的抽屉之中,对身后打手模样的汉子道:“带他去仓库领二斗粗粮”
一名打手道了声喏,领着老汉往仓库走去。
凉棚外众人见这等情景,都有些踯躅。
张力看得额头上拧成了川字,康兴安却满不在乎:“力哥儿无需担心,咱们这燕窝没有半点杂质,纯得如凝脂一般,谅他孔管家也说不出啥。”
眼见无人上前,康兴安和张力大步走进凉棚,康兴安陪着笑脸:“孔管家,俺和力哥儿舍命掏了些燕窝,来换些粮食。”
孔管家显然以前收过他俩的山货,只看了两人一眼,淡淡地道:“拿出来看看。”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第三章 且看我手段
以下是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康兴安将怀中包裹着燕窝的手巾拿出,一层层打开之后,张力注意到孔管家眼睛里放出了精光。
孔管家淡定地从腰间摸出一杆小秤,将燕窝称了:“八钱二分,算作八钱。”
康兴安知道,孔管家说八钱二分,那燕窝肯定是九钱以上。不过他向来如此,所以也不敢争辩。
“安子,现在兵荒马乱,这燕窝可不好销啊,价钱跌了三成”孔管家老练地换上了一副苦脸,似乎不想收这燕窝。
康兴安一听有些慌了,正要说话,却被张力一把拉在身后。
张力有模有样地对孔管家一揖道:“孔管家有礼了。这燕窝正是在下与安子一起采来,准备卖给孔府的。”
孔管家瞥了张力一眼,心里暗暗吃惊:依稀记得这小子以前和康兴安来卖过几次山货,自己也未曾留意许多,这一开口怎么还带着几分书卷气不过能和康兴安那泥腿子一起前来的,也肯定不是什么官人秀才,除了自家老爷,这十里八乡也没出什么读书种子啊
张力见孔管家面露错愕之色,微微一笑,道:“孔管家是明眼人,这次咱们带来的燕窝可是燕窝中的极品血燕”
话刚落地,康兴安惊得目瞪口呆:血燕什么玩意这力哥儿什么时候懂得这个该不是摔着了脑袋,胡言乱语吧
张力看了康兴安一眼,微微摇头,示意安子不要说话。
康兴安立刻会意,侧身立在一旁,噤若寒蝉。
“血燕”孔管家见多识广,又岂会不知燕窝有血燕白燕之分,只是一直以来都是以白燕的价格收这血燕,此刻只能装疯卖傻。
张力指着秤盘中的燕窝道:“正是。大管家,您得看清楚,咱们送来这燕窝带着丝丝血红之色,正是极品血燕。”
孔管家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俩毛头小子送来的倒还真是血燕,铁锈红色泽入了眼中,还真是夺人心魄啊可是,以前没少收血燕,却只给白燕的价格
这时,棚子外的人已经有些骚动不安起来。
孔管家冷笑一声,心道:燕窝只能卖给达官贵人,小户人家根本用不起这玩意儿,更别说一干泥腿子了,老子今天就是吃定你了
孔管家斥道:“老夫还真是看走了眼,你这燕窝分明是质地不纯,掺杂了铁锈,不收了”
康兴安一听此言,急道:“力哥儿摔坏了脑袋,孔管家您别生气啊”
张力气得浑身发抖,也不管康兴安,一把将血燕抓过揣入怀中,对康兴安道:“安子,咱们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去卫城卖”
孔管家丝毫不以为意,冷哼一声,转头对身旁家丁道:“去告诉卫城所有药铺和山货铺,这两个泥腿子卖给我孔府的山货坐地起价,谁敢收货就是坏了规矩,到时候孔老爷一张条子递与齐通判,直接抓人”
一听这话,张力原本跨出凉棚的腿有如灌了铅一样,迈不动分毫
康兴安脸上额头已隐隐地现出了汗渍,拽着张力的衣袖:“力哥儿,这,这”
周围卖山货的村民也不自觉地将身子挪了挪,似乎要与张力划开界限。
“这小子胡说八道,惹恼了孔管家,哪会有他好果子吃”
“孔府的恒昌号是卫城数一数二的大商铺,哪是好糊弄的”
“这傻小子真是失心疯,孔管家说不收的货,又有何人敢收”
听着众人的冷嘲热讽,看着康兴安哀求的眼神,张力的心乱了。
唉自己还是想当然了,穿越过来的这世道,又哪有说理的地方
就在张力进退两难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庄子里的大道上远远驶来一辆马车。
众人纷纷避在两旁,一名须发俱白的老者拉着小孙子躲在路旁,小声说道:“这是孔老爷的车驾,若是挡着道了,撞死也是白搭。”
孔管家神色一凛,竟是也不管张力了,匆忙跑出凉棚,恭敬地立在孔府大门前。张力有些诧异,目光不自觉地随着众人一起,盯着疾驰而来的马车。
马车驶近了孔府大门,逐渐减速,最终缓缓停下。
孔管家熟练地小跑到马车跟前,掀起车帘,一名五十岁左右头戴四角方巾,身穿月白色带花纹素绸的矮胖子走下了马车,长长地叹了口气:“唉”
张力正在揣摩这位的身份,只见那孔管家小心地问道:“老爷,怎么样了”
这话一问出来,张力就知道这位应该就是孔老爷了。
孔老爷摇了摇头,“卫城里的薛郎中让我另请高明,说是已经来看了两次,三剂汤药下去完全不见效,恐怕得准备后事了”
孔管家一听此言,面如死灰,喃喃道:“这崩漏之证,原本在妇人里也只是稀松平常,为何夫人这般凶险”
孔老爷叹了口气:“薛郎中是金州卫看妇科看得最好的郎中,连他都束手无策,看来夫人也是命数已定。”
张力离两人不远,耳朵里听到“崩漏”两字,顿时来了精神。
身为后世医学博士的张力知道,这古代的“崩漏”泛指妇人月事不调。暴下如注,大量出血者叫做“崩”;出血量少,淋漓不绝者叫做“漏”。
如果危及性命,应该是“崩”证可能性大些,也就是后世所谓的大出血。
一想到这,后世职业的惯性使得张力几乎脱口而出:“孔老爷,在下有祖传绝技,专治妇人崩漏之证,不知”
话还没说完,张力忽然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眼睛余光发现身旁众村民一脸惊愕地看着他,连康兴安也张大了嘴巴。
不好,冒失了
显然孔老爷和孔管家也被他这一嗓子给惊住了,待孔管家回过神来,立刻大步冲到张力面前,对凉棚中守护山货的打手道:“哪里来的狂妄小子,给老子往死里打”
那五大三粗的打手腾地冲上前来,一拳就往张力身上砸去。
张力不备,嘭地一声,右胸结结实实地中了一拳。踉跄几步之后,张力才晃晃悠悠地站住了步伐。
康兴安见张力吃了亏,赶忙一把扶住张力,急切道:“力哥儿,你没事吧,你”
那打手欺身上去,正欲飞起一脚直踹心窝,耳边却传来了孔老爷的声音:“别弄死在门前,还要赔他二两烧埋银子,真是晦气”
打手悻悻地收住拳脚,张力对康兴安小声道:“安子,从现在起你什么话都不要说,且看我手段”
康兴安有些发愣,他从小就是张力的跟屁虫,张力如何说,他就如何做,见张力这么说了,只得点点头。
张力站直了身子,也不管旁人鄙夷的目光,朗声道:“孔老爷,在下一片古道热心,想不到换来这一顿恶打。敢问府中家眷可是面色苍白,小腹疼痛,崩下如注,经血中有紫块”
孔老爷明显身子一颤,险些跌倒,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怎会知道症状还说得如此对症胡言乱语也不可能这么准啊,关键是经血中带紫血块,这根本不可能瞎诌
张力见孔老爷有些松动,知道自己蒙准了,不过也不能再进一步多说,毕竟没有见到病患,始终还是信口胡诌之言。
张力心知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自己猜了症状,看样子是对症了,故而孔老爷有了些迟疑。不过自己这身份和年纪,别人肯定不会相信,于是随口编起瞎话来搅乱视线:“我家师是蓬莱医仙,很擅长妇科。在下学得一点皮毛,孔老爷不如试试”
康兴安“啊”了半声还没完全出口,就猛地捂上了嘴巴,想起了张力叮嘱自己千万不可出声之事,可是他眼中还是充满了疑虑。
眼见老爷有些心动,孔管家气急败坏道:“老爷,千万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他就是个卖山货的泥腿子,想必是贪慕钱财,想要招摇撞骗来了”
张力也不管那孔管家,直接快步走到孔老爷跟前:“孔老爷,府上家眷的病凶险万分,您为什么不试一试,如果不见效,在下分文不取。”
其实孔老爷本来就疑心张力是为了骗钱,但张力这么一说,孔老爷转念一想自己还真没有什么损失,于是心里开始起了变化。
张力趁热打铁道:“贵府家眷的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议论岂不失了体统孔老爷快些将不相干的人打发了吧”
孔老爷惊疑之间,却也没有想到这一层。张力这么一说,孔老爷登时老脸通红,对孔管家道:“快把其他人都轰走”
孔管家和家丁将余者闲杂人等轰走之后,孔老爷有些半信半疑地看着张力:“你,你真能看病”
张力淡淡地道:“杏林之中,各有千秋。我家师专精妇科,在下学得一些皮毛,却也不敢卖弄。这崩漏之证,家师传我了些秘方”
“秘方”孔老爷听得眼放精光,这两字就好像溺水的人手中最后的那根稻草,让孔老爷心痒到了极点。
“好,你跟我来。”孔老爷点了点头,将张力和康兴安带入孔府。孔管家跟在后面,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走过三进宅门,张力等人来到内宅。远远地张力就闻到宅子中弥散着一股草药味道,显然患者已经病了许久,连走廊柱子都隐隐散出药味。
“父亲大人”一名青衣文士打扮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薛郎中可来了么”他猛然看见孔老爷身后的张力,蓦地一愣:“这,这小子是谁”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第四章 初显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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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衣文士皱了皱眉:“父亲,这小子年纪轻轻,又怎会治病您这是病急乱投医啊”
本来孔老爷确实有几分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意思,但儿子这么一说,反倒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怒道:“你懂个屁自古重症多有秘方,那可都是不传之秘,若被咱们碰上了,没准真能救你娘的命”
青衣文士道了声喏,不甘心地退到一旁。而张力直到此时,才知道得了崩症的是孔老爷的夫人,心里暗自琢磨起来。
在孔老爷的带领下,张力来到了孔夫人院子门外。由于是家眷内宅,一众男仆和康兴安都只能在院子外等候。
张力一走进孔夫人房门,脑子一阵眩晕,险些没有跌倒。仔细一看,才发现整间厢房窗户紧闭,他刚一进门,身后的大门就被丫鬟随手带上了。
室内空气混浊,熏得张力一阵恶心。这个时代坐月子和血崩都忌讳见风,人们已经有些根深蒂固了,张力现在也不想横生枝节,还是先把了脉再说。
来到床前,张力看见一名五十岁上下的妇人躺在床上。这妇人双眼空洞,骨瘦如柴,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孔老爷示意小丫鬟搬来板凳,张力坐下以后就给孔夫人号起脉来。见张力颇有些章法,孔老爷不禁心中多信了两分,开始有些期待起来。
张力右手手指轻按孔夫人脉象,右手脉象沉细。很快在丫鬟的帮助下,张力又号了孔夫人左手的脉象,正是小弦之脉。果真是崩症的脉象,非常典型,却不知孔老爷口中的那位薛郎中为何久治无效
张力开口道:“孔老爷,孔夫人右脉沉细,左脉小弦,确是崩症无疑。”
孔老爷一怔,这小子居然和薛郎中所说夫人脉象一模一样,难道当真是有几分本事的心里一急,孔老爷脱口而出:“不知小郎中可有妙方”
张力道:“不知薛郎中所开为何方”
孔老爷道:“薛郎中开的是当归补血汤加减,但丝毫没有起色。”
张力心道,这薛郎中所开的方子主治血虚阳浮发热之证,倒也中规中矩,说不出什么不对。可是孔老爷却说完全无效,这是怎么一回事
作为后世中医世家之子,张力对中医造诣很深,此刻却也陷入沉思之中。
突然,张力发现了一处细节。
被子
对正是被子
孔夫人竟然裹了整整三层被子
她不是热
是冷
张力知道,这崩漏之证,其实就是后世西医所说的功能性出血。
古代中医普遍认为,崩漏失血,以血热较多见,所谓阴虚瘀热,多治以清热凉血之药。事实上还有少部分中医高人发现崩症不只有热证,还有寒证,即是所谓的阳虚瘀浊。
这就要非常小心的辨别了
那薛郎中想必是只凭号脉,号准了崩症,就依经验开了当归补血汤加减,却连中医最基本的寒热都不加以区分,看来水平也高不到哪去。
号脉只是“望闻问切”之一,这孔夫人的病状重点就在这个“望”字上
若果是发热的病人,又怎么会盖上三层被子
张力心里有了计较,神色顿时轻松起来。
孔老爷眼见张力神态轻松,不禁急道:“小郎中”
张力微微一笑,道:“孔老爷放心,在下已有了几分成算。”
治疗没有起色之前,可不能把话说得太满,这点张力倒是拿捏得相当准确。
孔老爷一听这话,喜得一颗心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片刻之后却又如小孩子受到长辈训斥一般忐忑,竟是不敢出声,生怕打断了张力的思绪。
见孔夫人形容枯槁,显然已是虚弱到了极点,张力轻声问道:“孔夫人,你这崩症在下已有几分眉目,现在还有些要问一问你,你可以说话吗”
孔夫人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嘴唇微张了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张力皱起了眉头,又道:“孔夫人,我说的症状,如果符合,你就连眨两下眼;如果不符,你就不用眨眼。”
孔夫人连眨了两下眼,显然是听懂了张力的话。
张力道:“孔夫人,你小腹可是有刺痛感”
孔夫人一双眼睛瞪得跟死鱼似的,张力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孔夫人,你小腹可是隐隐作痛”
话一出口,孔夫人拼命地连眨了两下眼睛
呼张力长吐一口气,这下就能确诊了。
血热的崩症,小腹刺痛;而血寒的崩症,小腹隐痛孔夫人这崩症果然是寒证
张力转过头来,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孔老爷,心里掠过一丝快意:这穿越回来的第一把赌对了孔夫人的病,自己已经有九成的把握
张力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孔老爷身上:“孔夫人的病,危在旦夕她身子十分虚弱,寻常汤药下去,恐怕虚不受补”
孔老爷原本期待感已被张力吊了起来,哪知道张力这么一说,孔老爷顿时面如死灰。
张力话锋一转,淡淡地道:“这小小崩症,还难不倒我。眼下孔夫人必须立刻施以金针回阳,后续才能说到汤药。”
孔老爷这心又被张力提到了嗓子眼上,口中喃喃道:“金针,金针”
张力眉头微蹙:“今日出门乃是卖些山货,在下并未携带金针。不知孔老爷府上可有金针”
张力知道,大户人家一般都会在家中存有金针,以备不时之需。古时称针灸所用之针为金针,倒不是真的是金子打制,而是一种带有崇拜的尊称。这个时代能施展针灸之术的,又怎么可能是庸医
“金针,金针啊金针有啊”孔老爷一拍脑门,“绿荷,还不快快去给小郎中取金针来”
那名叫绿荷的丫鬟答应了一声,打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只约摸半柱香的时间,绿荷就捧着一盒金针走进了屋子,送到了张力手上。
张力对孔老爷道:“孔夫人眼下虚不受补,我不给她开汤药。在下单凭这金针便可救她性命”
孔老爷听得一愣一愣的,却哪知张力接下来还有更震撼的话等着他
“我施这金针之术,分为三组。一共九个穴道,每天只取其中一组,三天一轮。等到九天过后,孔夫人的病就会痊愈了。”
“今天情况危急,先取百会穴以固下元,取气海穴、三阴交穴以健脾补气,统摄血运。”
张力噼里啪啦说完,瞥了孔老爷一眼,只见他已呆若木鸡。张力也不理他,很熟练地将第一根针扎在了孔夫人的头顶正中,那里正是百会穴。
旋即张力又取出一针,对绿荷道:“有劳绿荷将孔夫人的袜子褪去,下一针乃是三阴交穴,是在脚踝部位。”
绿荷赶忙上前将孔夫人的脚从被子里掏出来,褪去了袜子。张力也不多想,稳稳地将金针扎入了脚踝附近的三阴交穴。
摸出最后一针,张力竟然神情一滞,似乎有些踌躇。
孔老爷一见此情此景,急道:“小郎中”
张力没有理他,打定主意之后,起身对着躺在病床之上的孔夫人作了一揖:“孔夫人冒昧了。所谓医者仁心,在下只为救治孔夫人的病症而来,并无杂念。那气海穴是在肚脐下面一寸半的地方,施针恐怕有些唐突”
还没等张力说完,孔夫人的眼睛一顿猛眨
张力心道:这,我还顾忌古时男女授受不亲,想不到这孔夫人这般直白
张力点点头,道:“既然孔夫人同意,在下得罪了。绿荷,你将孔夫人上衣掀起三分,露出肚脐之下一寸半就行了。”
绿荷还有些犹豫,孔老爷却急不可耐道:“还楞在那里干嘛小郎中是神医,神医啊快快取穴”
绿荷帮助张力取穴之后,张力迅速将针扎入孔夫人肚脐正下方一寸半处,那里正是气海穴。
至此,张力三针全部扎入孔夫人的穴道之中,然后缓缓开始行针运针之术。
片刻之后,孔夫人的嘴唇微微一动,张力心知定是有了些功效,至少孔夫人有感觉了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之后,孔夫人悠悠吐出一口长气,微弱的声音从嘴里传了出来:“好好舒服”
“夫人哇”绿荷既惊又喜,竟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孔老爷听见了孔夫人说话,连忙快步赶到床前,眼中带着几滴浊泪:“夫人,夫人你好些了吗你居然能说话了”
“我我竟是憋了整整七天”孔夫人话语虽然虚弱,却是清晰可辨。
孔老爷喜极:“夫人,夫人自从你这崩症发作以来,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七天前吃了薛郎中的汤药,竟然病得更沉重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孔夫人面露鄙夷之色:“那薛郎中就是个庸医,呸”孔夫人作势想要啐上一口,却终究气力不足,没有啐出来。
“是是庸医,庸医”孔老爷的头像小鸡啄米一般,点个不停。
张力停下了行针,有些不乐意了,皱眉道:“孔夫人,你这症状还只是缓解,不要多说话,必须省着些气力。”
孔夫人登时闭上了嘴巴,孔老爷也连忙道:“是是”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第五章 那泥腿子是个骗子
以下是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张力继续运针,心情一放松,猛地闻到了方才进屋时的那股子怪味。
张力抬头看了眼门窗,道:“孔老爷,孔夫人此症虽然是寒证,但屋中通风最为重要,你这厢房里的门窗必须全部打开。”
孔老爷一怔,脸上有些错愕:既然是寒证,又怎么能打开窗户那不是要受凉么
张力心里揣摩了一下用词,不紧不慢地道:“血崩之症,在妇人下身最易聚集外邪如果不通风透气,外邪侵入体内,到时候可就真是无药可治了。”
其实张力原本想说的话是细菌感染。在明代说什么细菌感染肯定要被当成疯子,只能用外邪来替代。若是不注意卫生,空气污浊,很容易引发细菌感染。若是继发了败血症,那可真的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孔夫人了。
一听外邪入体,孔老爷也慌了神,连忙道:“绿荷,快,打开门窗”
绿荷连忙上前,将屋中所有门窗全部打开。
张力又琢磨了一番,对孔老爷道:“孔夫人终究还是怕冷,孔老爷你找三床厚实些的罗帐来给孔夫人的床前挂上。这样一来屋内既可以通风,又不怕寒气入帐。这些等我施完针再准备就行,不着急。”
孔老爷听得连连点头,张力又转身对绿荷道:“绿荷,你每天需给孔夫人勤换衣裤,换下的衣裤必须用沸水煮上半个时辰,知道了吗”
绿荷道:“婢子知道了。”
张力运针结束,必须留针在穴道上一些时间,才能收到全效。
张力转过身来,走到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有些戏谑地看着孔老爷:“孔老爷,不赏在下一杯茶水么”
孔老爷一愣,连忙赔罪道:“嗨我这脑子,居然失了礼数绿荷,快,快给小郎中沏茶要雨前就放在在柜子最靠里的那个罐子里”
绿荷赶忙答应一声,飞也似地快步走出屋子。
张力心里很是受用:哟,连这罐子的放处都要刻意交待一番,看来这雨前连孔老爷自个也不是常喝的呀
张力背靠在椅子的靠背上,两手下意思地想放在扶手上,手放下去之时却发现空空如也
低头一看,这椅子却哪有扶手
张力略微尴尬,记起了以前曾在博物馆看过明代家具,确实见过这种只有靠背,没有扶手的椅子。
张力正等着雨荷沏来的茶水,谁知屋外却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老爷老爷那泥腿子是个骗子”
“爹你不要被那小骗子给蒙骗了”
“老爷那姓康的被我几句话套出了实情,在夫人屋内的小子根本没有学过医术”
张力大吃一惊,只见孔管家抢先一步奔入房中,指着张力劈头盖脸便道:“老爷不要被这小畜生骗了”
孔老爷之前被张力搞得心情起伏剧烈,此刻又被这孔管家弄得一头雾水,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那青衣文士,也就是孔家少爷,也紧跟着进入房间:“爹刚才孔管家有意套这康姓小子的话。姓康的说从小就与屋里的这个小子在一起,这小子根本没学过什么医术而且最近这小子还从悬崖上跌下来,摔坏了脑袋”
此前打了张力一拳的那个家丁,押着康兴安走进屋来。康兴安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一脸的羞愧之色,脸上赫然还挂着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张力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安子啊,你这也太水了吧
可是张力转念一想,安子原本是个乡下少年,没有什么见识,孔管家有心盘问之下,露了马脚也不稀奇。
看着康新安脸上那醒目的五指印,张力心里无名火嗖嗖地往上窜:老子还没算之前的账,你们这些人倒自己作死来了
众人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跃跃欲试正待上前捉住张力一顿暴打,孔管家却发现有些不对劲:老爷怎么一言不发那泥腿子怎么如此淡定
孔老爷正眼也不瞅屋里众人,竟是眼巴巴地望着床上的孔夫人,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仿佛像是做错了事的孩童,等着大人发落一般。
孔管家和孔少爷都很纳闷,目光也朝孔夫人这边试探着扫过来。
张力见众人直勾勾地盯着孔夫人看,会心一笑,旁若无人道:“孔夫人,这气海穴之针运针结束,不需要留针,我先给你取下。”
孔夫人一张老脸通红,感激地道:“有劳小神医了。”
张力叹了口气,起身对孔夫人作了一个长揖:“在下学艺不精,恐怕会耽搁了孔夫人的病情,还请孔夫人另请高明吧”
孔夫人大惊失色,连忙道:“小小神医,这这是什么意思”
张力一脸悲愤之色,看着被反绑在地上的康兴安,闭口不言。
孔夫人见堂下之人双手反绑,登时语塞:“这这”
张力假装要收了孔夫人身上的金针,孔夫人有些慌神:“小神医,且慢”
孔夫人瞪着孔管家,怒道:“孔二,这是怎么回事”
孔管家有些发憷,喃喃道:“小的,小的”没敢继续往下说,孔管家擦了擦额头涔涔如雨下的汗水。
张力冷哼一声,对康兴安道:“安子,你随我进孔府给夫人诊病,为何被反绑起来还有,你脸上的五指爪印又是怎么回事”
康兴安怒视着孔管家,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力哥儿,是他”
张力蓦地起身,怒喝道:“好心做了驴肝肺孔夫人,孔府既然不欢迎咱兄弟俩,咱这就告辞”
孔夫人惊道:“且慢小神医老身这病危在旦夕危在旦夕,来人来人啊”
孔管家正想起身给安子松绑,却还有个更快的
孔少爷一个箭步蹿到到康兴安身后,将绳子解开,小心地陪着笑脸,弄得康兴安有些莫名其妙。
孔夫人眼巴巴地看着张力道:“小神医不要动怒,还请稍待片刻”
孔夫人侧过身来,盯着孔管家,头上青筋暴起,怒叱道:“孔二你这狗奴才,你敢对神医小恩公的伙伴动手”
孔管家顿时双腿一软,扑倒在地
余下仆役全部跪地,头磕得咚咚直响
孔夫人偷偷看了张力一眼,见张力满脸怒容,于是接着骂道:“你这狗奴才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你仗了谁的势老娘就不该听孔冬瓜的话,让你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劳什子亲戚做什么管家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孔老爷浑然不管屋中众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张口结舌道:“夫人,我,我”
张力心知这“孔冬瓜”定是孔夫人喊孔老爷的外号,放在矮胖的孔老爷身上倒也贴切。
孔夫人这话捎带着连孔老爷也一并骂了,张力只见孔老爷和孔管家都是满脸惊恐之色,孔管家则开始磕起响头来
张力面上怒容稍减,冷眼看着孔管家。
孔管家叩头如捣蒜,磕得地板砰砰直响,片刻功夫额头就已血淋淋一片。
孔夫人哀求的目光投了过来,张力长叹一声道:“终究是医者仁心,罢了我又怎能见死不救”
张力腹诽道:诊金还没收到,血燕也没卖掉,现在一走了之我傻呀
孔夫人长出一口气,竟是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开口,生怕忤了张力的意,到时候张力一走了之,她就只剩下呼天喊地的命了。
张力眼中余光瞟见雨荷捧着茶盘呆立在门前,显然刚刚回来就被屋中情形惊呆,于是对绿荷道:“有劳绿荷,给我那伙伴看个座儿,茶水也给他,压压惊”
绿荷回过神来,赶忙走入屋中,给康兴安搬来椅子,还奉上了那杯雨前。
看着康兴安瞠目结舌的样子,张力道:“安子,你稍坐片刻,喝点雨前咳,你这乡野小子也不懂茶,真是暴殄了天物。”
康兴安依言坐下,喝起了茶水。
张力回头看着孔老爷:“孔老爷,在下还未喝上茶水,不知”
孔老爷一愣,猛地对绿荷大喊:“快再沏一杯雨前来要多放些茶叶,多放些茶叶啊”
绿荷点点头,出门而去。
眼见屋内众人磕头的磕头,跪地的跪地,张力心里一阵惬意
嘿,这孔少爷真是人才,审时度势,免了跪还卖了乖,不错不错
孔夫人的目光小心翼翼看了过来,只听她轻声问道:“小神医,你看这帮狗奴才如何处置老身念他们是初犯,不如”
张力正色道:“理应如此。贵府如何处置下人,当然是孔夫人和孔老爷说了算在下不敢多言。”
孔夫人恶心地瞪了孔老爷一眼:“他他先自己罚跪三个时辰”
张力将孔夫人脚踝上的金针收了,对孔夫人道:“孔夫人,三阴交穴运针结束,我先收了针。这头顶百会穴上的金针却得留针一个时辰才行,不能操之过急。”
孔夫人连连点头:“是,是”
张力接着又一本正经地道:“夫人,您千万不要动气啊,这病真元已损,生不得气。只是现在却有一桩难处,我虽然施针缓解了你的症状,但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难处,您也只是苟延残喘,等死罢了。”
孔夫人原本以为自己的病有救,一听张力这么说,登时方寸大乱,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啊不知什么难处小神医您可一定要救救老身的性命啊”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第六章 血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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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药引常常被吹嘘得神乎其神,孔夫人哪里不知这药引的重要性,急忙吧,就是天上的月亮,老身也叫他们去找来”
张力淡淡地道:“倒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只是略有些贵重罢了。”
孔夫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连忙道:“吓死老身了,我还真怕要那井中月,水中花,那老身可就一命呜呼了小神医快说,是什么东西贵重我府上千年人参有好几株,您看可以用吗”
张力笑道:“千年人参贵重倒真是贵重,却不对你的症。”
看着孔夫人一脸的失落,张力也不便再调侃她:“你这百会穴上的金针需要配合血燕服下,才能收全效。”
血燕跪在地上的孔管家此前找了个机会,停下了磕响头,正琢磨着今日怎么才能少挨些责罚,一听这“血燕”二字,登时心悬了起来
张力也不看他,对着孔夫人唉声叹气道:“唉原本在下手中有些血燕,不过孔管家说在下的血燕是掺杂了铁锈。孔管家这么一说,在下可真就不敢给孔夫人用了。如果用掺了铁锈的燕窝,岂不是害人性命么”
孔管家一听这话,登时死的心都有了:这,这是要逼死我呀
孔管家心一横,不等张力继续说话,大呼道:“夫人,夫人小的前些时日收了些血燕,还没来得及运往卫城,我这就去取来”
孔夫人本还在琢磨着张力此前那句话的意思,还没回过神,一听孔管家说府上有血燕,也没多想:“快快赶快拿过来”
孔管家立刻起身,一溜烟地逃出了屋子。
我去,好一手移花接木,这就转移视线了老子挨的那一拳还没找回来呢
张力心中腹诽一番,眼见绿荷奉上了茶水,于是也不说话,端起茶水细细品味这雨前的美味。
孔管家很快将之前收得的血燕全部带了上来,张力见他不敢正眼看自己,显然有些畏惧了。
孔夫人急切地看着张力,道:“小神医,这血燕取来了,你看怎么服用”
张力正在品茶,淡定地从嘴里吐出一片茶叶,然后笑了笑,挺直了腰杆,正容道:“拿来给我看看。”
孔管家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血燕捧了上来,眼中带着一丝哀求之色。
“唉”张力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之态,长叹一声。
孔管家心里咯噔一下,两腿险些没有站稳。
孔夫人急道:“小神医,怎么了”
张力叹道:“唉这是屋燕,没有用啊”
孔夫人从来没有听过,有些吃惊:“屋燕”
张力点点头,道:“血燕又分两种,是屋燕和洞燕。这屋燕顾名思义,是从屋檐下采集而来;而洞燕,则是产自悬崖绝壁。屋燕采集容易,产量很大,却少了山野之中的灵气。洞燕则正好相反。夫人,屋燕用了对你的病症没有任何功效哩”
孔夫人一脸颓色,口中喃喃道:“这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到了此时,孔管家哪里还不明白张力的心思此刻就算是牵头鹿来,张力也能把那鹿说成是马啊
孔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中盘子也打了,血燕也摔落一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猪油蒙了心,小的给神医爷爷赔罪”
孔管家啪地用右手闪了自己一个耳光,紧接着左手又来了一记
啪啪啪耳光声响个不停
孔夫人还从来没有见过孔管家如此干净利落地自扇耳光,心里有些疑惑:这狗奴才向来偷奸耍滑,怎会如此老实地自扇耳光
张力仿佛没事人儿一样,嘴里淡淡地蹦出几个字:“怎么我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
孔夫人正患得患失从哪里去弄那张力口中说的什么洞燕,这句话并没有听得十分真切,连忙问道:“小神医,你说什么”
可屋中其他人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不禁浑身一颤。
孔老爷也不跪了,腾地起身,快步冲到那跪在地上的打手跟前,一脚踹了上去:“你这腌臜狗才,敢对小神医动拳脚,老子扒了你的皮”
那打手显然怕极,也不敢躲避,噗地一声被孔老爷踹倒在地。
孔管家此时也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狠命地往死了踩那家丁,直踩得那家丁此前出拳伤人的右手一片血肉模糊
张力皱了皱眉头,见孔夫人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缓缓道:“在下听闻孔夫人患病,危在旦夕。便自荐前来为夫人诊治。哪知在下人微言轻,在贵府门前被那家丁殴打”
一听这话,孔夫人登时火冒三丈:天王老子也比不得自家性命要紧,这狗奴才差点断了自己的生路
孔夫人怒道:“把这狗奴才的手打断,给老身赶出孔府”
然后孔夫人目光如刀子一般盯着孔老爷:“孔冬瓜说,是不是你默许的没你点头,那狗奴才敢动手你这白眼狼,你是不是忘了,没有我那举人兄长贿赂县试考官,凭你那论语都没读全的半吊子水平,你能考上秀才”
孔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数落着孔老爷,丝毫不给他留半分情面
原来如此
张力是何等精于察言观色的人儿,从进了这个屋子开始,张力就逐渐发现这孔府掌事之人便是孔夫人
原本还以为孔老爷只是妻管严,却不知孔夫人娘家竟有如此大的势力,怪不得孔老爷一副惟命是从的模样。
孔老爷彻底慌了神,喃喃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我,我先前确实瞎了眼,怀疑小神医医术,后来后来我被小神医的高论折服,亲自带他前来给夫人诊治”一边说,一边哀求地望着张力:“小神医,是我亲自带你进来的吧”
张力淡淡一笑,对孔夫人道:“夫人不要动怒,确实是孔老爷带我进来的。”
一听此话,孔老爷松了口气,感激地望向张力。
张力见差不多了,从怀中掏出血燕,对孔夫人道:“我这正好有上等的山洞血燕,正是治疗你这病症的药引。在下此前憋着些气,如今打人者也受到夫人惩处,便将这血燕献上,夫人可不要责怪在下啊”
孔夫人一听张力这么说,眼神中登时放出精光,赔笑道:“哪里,哪里小神医真真是菩萨心肠啊”
咽了口口水之后,孔夫人对孔管家道:“狗奴才还愣在那里干嘛快给小神医算算这洞燕值多少钱,千万别让小神医吃亏”
孔管家登时来了精神,这可是个好机会,多算点银子,小神医没准就不记恨自己了。
孔管家此前自己扇嘴巴,打得挺狠的,此时赶紧擦了擦嘴角污血,连忙道:“夫人,小神医那极品血燕我此前瞎了狗眼,看走了眼,分量此前称过,是一两五钱”
张力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水,顿时感到香彻肺腑,顺便瞥了一眼康兴安,只见安子目瞪口呆,似乎怎么也不相信孔管家居然说出这等话来。
孔管家偷偷瞄了一眼张力,见他神色平常,于是接着道:“回夫人的话,白燕咱们收的价格是一两白燕值一两白银,这血燕应该是”孔管家想了想,“应该是一两血燕值十两白银”
十倍价格了
孔管家习惯性地有些肉疼,他看了眼地上洒落的那些府中原有的血燕,那些并不比张力拿来的差,却都只是六七钱银子收来的。
现在又哪管得了这些如果惹恼了这小神医,恐怕立马就要像那家丁一样被夫人撵出孔府
张力放下茶杯,笑道:“孔管家果然是识货的,可是不知这屋燕、洞燕的价格又该如何算呢”
孔管家以无比崇敬的眼光看向张力,讪讪笑道:“以小人眼力,只知道这白燕血燕,又哪里见识过洞燕呢小人不敢胡乱说价”
张力明白他意思,这是要自己漫天要价了,不管什么价格,都捏鼻子认了
张力琢磨这孔老爷家虽说在这十里八乡颇有势力,终究也是小小乡绅罢了,也不好太过为难他们,于是开口道:“洞燕怎么也要个五倍价钱吧。”
听到张力此言,包括孔夫人在内的孔府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五六十两银子,对于普通乡绅来说虽然不是一个小数,却也负担得起,若张力真要漫天要价,这也就不太好办了。
孔夫人对孔管家道:“待会去账房给小神医支六十两银子。”似乎又记起一事,接着道:“小神医,这诊金”
张力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都算在一起,五十两银子,十石粮食吧。”
孔夫人陪着笑,连连点头:“孔二,听清楚了么”
孔管家连声应诺。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张力将孔夫人头顶上百会穴的金针收了,对孔夫人道:“今日施针已经结束,孔夫人还需要静养。在下明日还会前来,夫人不必担心。”
孔夫人连声答应,并让孔管家带张力去取了银子和粮食。
十石粮食约摸有千余斤,孔管家找来了两匹马车运上粮食,一直将张力和康兴安两人送至庄外。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