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好医生》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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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快速解酒法
初春时节,江南水乡,夕阳已落,华灯初上。
小城里有处小酒店,位置偏僻,门面也不大,店名却甚是雅致,名为唐时明月,店里正中摆着个一人多高的大酒瓮,据店主自己说,这大酒瓮是唐朝古物,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大酒瓮里装满了自酿美酒,酒味甘醇独具特色,是小店的不倒招牌,寻遍江南,只此一家。
店门一开,外面走进两人,都穿着笔挺西装,年纪不过二十五六,说说笑笑的进了店来。老板见了他俩,顿时一乐,笑着叫道:“王大夫,张老板,有些日子没来了!还是老规矩?”
两个年轻人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下,其中一个笑道:“还是老规矩,快着点儿啊!”
“没说的,绝对快!”老板回头冲着厨房里喊了声:“椒香鸡丝,干烧芋艿鸭,点上醋少放盐!”
厨房里一连串的答应,显见这两道菜是常做。
被称做王大夫的年轻人名叫王平安,今年二十六岁,出身医学世家,家里开了个中医诊所,在小城里相当有名。他年纪虽轻,但医术却高,治好过不少疑难杂症,算是个小名医。坐他对面的是好友张其实,两人是高中同学兼好友,没事儿时爱往一块凑,吃点儿小菜喝点儿小酒,谈谈心事。
一边等着老板上菜,两人一边喝茶聊天,张其实问道:“平安,家里生意挺好吧,最近没怎么看你出来啊!”
王平安笑了笑,摸了摸鼻子,道:“确实不错。现在的人也开始喜欢看中医了,尤其养生方面,自从我家开始卖调理药汤,上门的病人成倍往上翻,现在每天都能接两百多人,从早忙到晚啊!我琢磨着应该招几个帮手了,就从省医学院的毕业生里招。”
张其实将领带松了松,喝口茶问道:“我有段时间没去你家了,还真不知道你家开始卖调理汤药的事。这汤药是怎么回事,是你开出药来,病人回家自己煎着喝?”
王平安嘿了声,摇头道:“哪有这么麻烦,现在是什么时代,哪还有自己煎药的,尤其是现在的白领,工作压力那么大,怎么可能自己花时间去煎药,再说他们也不会煎啊!是这么着,我开出药来,我家那几个小护士给煎好,然后用真空袋一装,给病人拿回家去,一次开一个礼拜的剂量,按量喝就成了,方便得很。”
张其实笑了,大声说道:“那可简单了!”他拍了拍自己日渐福的肚子,又道:“就去年一年的功夫,我胖了不少,没办法饭局太多,吃得我直长肉,人一胖病就来,最近总是头晕,你说我该吃点什么药,好好调理调理。”说着他把手腕伸了过去,想让王平安给他号号脉。
王平安笑着摇了摇头,拍拍老朋友的手,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是由于肥胖引起的高血压,现在还不严重,所以只是头晕,要是再不及时治,那以后毛病可就多了,不少病都是高血压引起的。”
张其实一听就急了,道:“呀,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有可能真就是高血压,这得吃药啊,你快帮我仔细看看!”非要王平安给他号脉不可。
王平安只好用三根手指按住了他的手腕,隔了一会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少睡多梦,而且尿黄便秘?”
张其实咝地抽了口气,点头道:“是,确实是,我以为是上火呢,没往别的地方多想。”
王平安嗯了声,道:“你这是肝阳上亢型的,还不严重,也不用特地买降压药吃,注意饮食,用食疗就成,吃点平肝阳的东西。”
张其实一拍大腿,道:“等会我就和你一起回家吧,赶紧给我开点药汤喝喝!”
王平安笑着说:“还不到喝药汤的地步呢。这么着吧,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回家自己弄就成,很简单的。”他转头冲店老板道:“老板,帮忙拿纸笔过来。”
“来咧!”老板一声答应,拿着纸笔过来,放在桌上,问王平安道:“要记东西?”
王平安答道:“我给其实开个方子,食疗的。”
店老板哟了声,站在旁边不肯走开,道:“食疗的啊,这可是好东西,我也看看。”
王平安拿起笔,在纸上一边写一边说:“很普通的方子,但很有效。买二两桑椹,再买半斤枸杞菜,要带梗的那种,不用买什么药罐子啥的,用家里的电饭锅就成,先按锅上的刻度加八百毫升水,然后放药,药得洗干净,别直接就往里扔!”
张其实笑道:“那能不洗吗,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王平安接着说:“熬二十分钟,不要时间太长,把药渣扔了,你把汁当茶喝,一天两天喝完都成。连着喝一礼拜,你那头痛、心跳、头重脚轻的感觉就能好的差不多了。这方子一点副作用没有,比你买西药吃可强多了。”
张其实拿过纸,看着道:“天天弄这个,也挺麻烦啊,用没有更简单点的?”
店老板在旁边笑道:“两味药还嫌麻烦啊,再简单可就得一味药了,那能治病么?”
王平安看着老板,道:“你还别不信,真有一味药的,甚至连药都算不上。花生仁挑好的拿二两,泡到半瓶米醋里头,泡五天,然后每天早晨空腹吃十到十五颗,一样有效,只不过吃的时间长点!”
啪,张其实一拍手,笑道:“成了,我就吃花生仁了,这个简单啊,不用熬,连电饭锅都省了!”他一推店老板:“行了,别看热闹了,赶紧给我们上菜啊,等着吃呢!”
“马上来,马上就来!”店老板忙不迭地答应。过不多时便送上菜来,王平安和张其实边吃边聊。
他俩快吃完的时候,就听雅座里面有人叫喊,说有人喝多吐了,让老板给拿热水,老板跑进去一看,顿时一脑袋汗,叫道:“哎呦,别往墙上吐啊,我这店还开呢!”
原来,里面有个客人喝多了,扶着墙大吐特吐,吐得满墙满地都是,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还是不停地干呕,满脸憋得痛红,可就是停不下!
店老板叫道:“这个喝热水不好使,得喝醋!”颠颠地跑了出去,拿了一小瓶醋进来。
看着店老板忙里忙外的,张其实放下筷子,对王平安说:“这店里太吵了,咱们吃得也差不多了,这就走吧!”
“成,那就走人!”王平安站起身,叫道:“老板,结帐!”说着就要掏钱夹。张其实却道:“你可别着,这顿我请,别跟我抢,咱哥俩不兴来这一套的。”
店老板忙得一头汗,在雅座里叫道:“这也喝不进去啊,反倒呛着了。张大夫,你来看看吧,拜托拜托!”
王平安笑道:“这还走不成了!”他是大夫,遇到这事,不理不睬可是不成。他进了雅座,刚挑开门帘,里面一股酸臭味就扑鼻而来,他一皱眉头,走到那个呕吐的客人跟前,心里想:“这是何苦,喝这么多干嘛!”
呕吐的客人是个中年人,大概四十来岁年纪,吐得脸都紫了,屋里还站着几个小青年,都急得满头大汗,不知所措,有的人不停地道:“要不送医院去洗胃吧,别是酒精中毒!”
王平安拍了拍中年人的后背,观察了下,道:“没大事,不是酒精中毒。老板切块姜来。”
店老板连忙又出去切姜。王平安扶着中年人坐下,抬起他的一条腿,按住膝盖外的足三里穴,开始按摩起来。说来也怪,他只按了几下,中年人的干呕就止住了。
王平安示意那几个小青年,让他给中年人擦干净嘴边的秽物,说道:“你们常喝酒的人记住这个小窍门,再有喝酒喝多的时候,就按这个地方。看清楚,这叫足三里穴,别看有个足字,但是在膝盖外面,可不是在脚底板上。”
几个小青年唯唯诺诺地点头答应,一个人问道:“您这是针灸吧,足三里穴是什么穴啊,以前都没听说过?”
王平安冲他一笑,道:“针灸?还足疗呢!这就是个小窍门,别看简单,但好用得很,记准穴位就成了。足三里穴属于足阳明胃经,是调理脾胃的大穴,喝酒伤胃呕吐不止,按这个穴自然就有效。”
几个小青年都蹲了下来,看他按穴位。张其实嫌屋里味太大,靠在门口看王平安按穴,笑着道:“我说哥儿几个,你们还不知道吧,我这兄弟要放古代可是神医级的人物,能替人打通任督二脉,造就武林高手。不管男侠女侠,要想成名,找他就行!”
王平安呵呵笑起来,回头冲他道:“你可别逗了你!”
店老板拿着块生姜跑了进来,见中年人已经不干呕了,乐道:“咦,这就好啦?”把生姜递了过去。
王平安把生姜塞到中年人的嘴里,让他含着,道:“等一会他气喘均了,再给他喝点谈盐水就可以了。行了,没事了!”拍拍手,站起身,招呼着张其实走了。
他俩出门不大会儿功夫,那个中年人长长地出了口气,身子一歪,卟的放了个屁,吐出嘴里的生姜,问道:“刚,刚才那人是谁啊?”
见他好了,店老板松了口气,笑道:“您不认识他?他可是咱们城里有名的小神医,医学世家出身,名叫王平安,别看年轻,医术这个!”他一挑大拇指!
一个小青年忽然说道:“就是平安中医诊所的王大夫吧?我可知道他,我一同学的妈有病,就是他给看好的,花的钱还不多!”
小青年们都哦了声,中年人也哦了声,点头道:“原来他就是王平安啊,我听过他的名声,确实厉害。今天要不是他,我可出丑了,说不定还得去医院洗胃呢。成,以后有病就找他了!”
王平安和张其实出了小酒店,边说边走,忽然张其实一拍脑门,道:“刚才一忙活儿,忘了给老板饭钱了,他也没管我要!”
王平安道:“下次一起算吧,也不差这一回。”
张其实却道:“反正也没走出多远,我给送回去就是了,你等我一会儿。”转身向来路奔回。
王平安站在路边,回头看看小店的招牌“唐时明月”,又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月亮,心想:“唐朝时的月亮和现在的月亮有什么区别,估计亮度一样吧?”
正想着,忽然间,他感到一阵眩晕……
第二章 徐州城外小地主
隋末炀帝昏庸,天下大乱,各地反王四起,烽火遍地,战乱过后,唐朝建立,华夏大地又复太平。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皇帝李世民坐拥天下已达二十年,贞观之治也已接近尾声,昔日披甲执锐的英雄已然迟暮,可大唐帝国却显出了勃勃生机,帝都名城有说不尽的繁华,数不尽的风1iu。
要说繁华,且不提京师长安,单说苏北徐州。徐州古称彭城,为华夏九州之一,地处要冲,有北国锁钥,南国门户之称,更有九朝帝王徐州籍之说,人口稠密,商贾云集。
徐州城外五里,有座小小村落,名为五里村,据说这村子原来叫王家村,村中王姓最多,可在隋朝时由于炀帝大天下之兵远征高句丽,徐州自古出英雄,国家兴兵,城中男儿岂有不入伍之理。军队出行,家人依依不舍,一送再送,直送出五里之遥,只好在王家村外分别,于是乎王家村便被徐州人称为五里村,叫着叫着,也就成了正式名称。
五里村有着百十户人家,除了一家之外,其余全是佃户,都为这家人耕种田地,而这家便是姓王,家主王有财,娶妻杨氏,生子王平安,家里有良田数百顷,虽算不上徐州头一号的大财主,但排排名次,也绝对能排进前十。
王有财年过四十才得一子,取名平安,现在已经十六岁了,王家上下向来把他当成心肝宝贝一样的疼爱。可这孩子从出生到长大,一直身体不好,动不动就得病,今年入春天气变化无常,这孩子得了场痢疾,看了不少大夫,吃了不少汤药,可就是不好,身子反而愈加虚弱,眼瞧着就不行了。
王有财和杨氏都急得嘴角冒泡,杨氏更是一日三哭,寻死觅活。他俩都是五十多岁奔六十的人了,再生孩子已是不可能,儿子一死,王家自必绝后,岂有不难过之理?
王宅的前院这些日子一直吵闹,可后院却甚是清静,花园当中,池塘旁边有一座巨大的书房,书房里躺着一个瘦弱少年,床边坐着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妇。
朦胧中,王平安神志渐渐清醒,眼未睁,鼻中先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他皱了皱鼻子,分辨出这是檀香的味道,而且是上好的檀香,非常名贵的那种,香而不浓,甜而不腻,他家里以前也点过檀香,可味道却照现在这种差了许多。
眼皮沉重,说什么也睁不开,可耳朵里却听到了一阵絮絮叨叨的话语,似乎是个女人声音,在祈祷着什么,可具体内容他又难以听清。
王平安想动一动,却现身体虚弱无力,他心头猛地一震,我这是得病了啊!是什么病,我不是在小酒店外面看月亮吗,怎么会突然得病?
心头一震,他的眼皮突然间就睁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圆圆白白的脸,这是一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属于一个老妇人的脸!
“哎呀,我儿醒了,谢谢佛祖,谢谢佛祖!”老妇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慈爱地看着王平安,伸手在他额上摸了摸。
王平安一阵眩晕,突然之间,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记忆突然在脑海中炸开,记忆量太大,他一时忍受不住,双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平安,平安,你可不要吓为娘啊!”老妇人叫了起来,抱着王平安的头哭了起来。
黑暗中,王平安的潜意识里现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虽然这个人也叫王平安,却是一个十六岁的唐朝人,是个富家子弟,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伺候自己的仆人,对了,还有个小童养媳。这个人喜爱读书,从小便手不离书,甚至把卧室改成了书房,书房里有他的上万卷书……
而现在,这个人就是他自己,他已不再是现代的王平安,而是唐朝的王平安了!
难道,难道我穿越了?我从现代来到了古代?王平安再次睁开了双眼,看着面前一脸泪痕的老妇人,动了动干涩的喉咙,低声道:“母亲?”根据他刚刚获得的记忆,这人就是他这世的母亲杨氏。
杨氏又惊又喜,儿子一直病着,从前天开始就不能开口说话了,她这做母亲的不知流了多少眼泪,求了多少次佛祖,现在见儿子醒来,还能叫母亲,自然欣喜万分,取出手帕,又擦起眼泪来,不过这次却是欢喜之泪了。
王平安心想:“我这是病了啊,只是不知得的什么病,记忆当中却没有这个。”他抬起手,轻按在自己脖子上,号起脉来。舌头在嘴里卷了卷,满嘴的苦涩。
他医术高明,而且现在这副新身体得的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只眨眼功夫就确定了病因,不过是痢疾罢了。在唐朝这种病是会死人的,可在现代他随随便便就能开出十几种方子来,保管药到病除,他小神医的绰号可不是白叫的。
“母亲,儿子这是……这是得了痢疾,还是热痢疾,对吧?”王平安轻声问道,虽然已经确诊,但毕竟是新身体,他还是问了问。
杨氏连忙点头,道:“不错,正是热痢疾,济生堂的成神医就是这么说的,他还给你开了药,我儿吃了,很快就会好了!”她露出笑容,嘴上安慰儿子,心中却是忐忑,都病了一个来月了,吃了几十剂药,可也没见好转,病反倒是越来越重,她对那个成神医的信心大是动摇,甚至有吃药再不好,干脆请个神婆来跳跳的念头。
确定是热痢疾就好办,王平安心中顿时现出了好几个效方子,他道:“母亲,能将药方拿来给我看看吗?”
杨氏一愣,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要看药方,不过儿子既然要看,让他看便是,起身出了书房,说了几句话,叫守候在外面的仆人去拿药方,她转身又回到床边,真可谓是寸步不离,对王平安疼爱到了极点。
过不多时,书房外响起脚步声,呼呼啦啦的来了一大群的人,为一人和杨氏年纪相仿,也是五十多岁的年纪,身上穿着酱紫色绸袍,正是王平安这世的父亲王有财。王有财的身后跟着一大票的仆人,他们听说王平安醒了,都赶来看望。
王有财一进书房,便道:“平安醒了?”走到床前,低头来看王平安,见儿子也正看着自己,心中松了好大一口气,道:“阿弥陀佛,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
王平安小小声音地叫了声:“父亲!”
王有财脸上露出喜色,在杨氏身边坐下,轻轻拍着王平安的胳膊,道:“好好,能说话,太好了,太好了!”情绪激动,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杨氏道:“儿子要看药方呢,你拿来没有?”
“拿来了,我把所有的药方都拿过来了!”王有财一招手,自有仆人送上药方。
王平安挣扎着要坐起来,杨氏忙给他在背后垫上只枕头,扶他靠着床背坐起来,嘴里柔声道:“坐一坐好,成天躺着,会生褥疮的。”
王平安接过药方,看了前面几张,微微摇头,这些药方大同小异,虽非一人开出,但都太过简单些,主药无非是大黄、朴硝、石膏、知母等药,而且剂量不小,身体强壮的人服了无妨,可是身子弱的人服了,怕是有害无益。这些方子里只有一个方子最是对症,药也最多,辅药当中多了芩、连、栀、柏等药,如果按着热痢疾来治,几剂下去,病情就会减轻。
他挥了挥手里的那个方子,道:“这方子挺好啊,怎地不见效果?”
王有财咦了声,问道:“儿啊,你会看药方?”
王平安嗯了声,随便一指书房,房里有书万卷,指不定哪本就是医书,他漫无目的地乱指,估计别人也无法查证。
果然,王有财和杨氏同时点头,他俩都念过私塾,识得些字,但也无非就是启蒙读物罢了,远不如王平安这么爱读书,书房里的书也是王平安叫人买的,他俩只管花钱,却都没看过,所以王平安随便乱指,他们就都以为王平安真的看过医书了,并不追问。
王有财道:“我儿念书破万卷,等日后身体好了,为父送你去长安,考个进士回来,光耀咱们王家门庭!”
杨氏却白了他一眼,道:“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儿啊,这方子就是成神医给开的,儿说它有效,那它自然就是好的。唉,要是提早一个月就请成神医来看病,儿也不至于多受这许多的苦楚。”
王平安一呆,忙问道:“怎么,这个方子不是我刚有病时用的,而是病了一个月后才用的?”他拿着方子的手哆嗦了,如要真是如此,那这方子可就不是救人良方,而是杀人利器了。刚生病时用的药方,和病了一个月后用的药方,那能一样嘛!
杨氏点头道:“是啊。刚开始时找的是别的郎中,这帮人医术太差,治不好我儿,所以你爹爹便进了城里,找来成神医,这才得到这个药方的,这方子不对吗?”
王平安把方子往地上一扔,哼道:“这可真是庸医杀人不用刀!”什么成神医,开出这种方子来,哪可能成为神医,成为庸医还差不多。
第三章 有个小童养媳
王有财和杨氏听他这么说,都是大吃一惊,他们关心儿子的病,现在听儿子说成神医是庸医,自然都是吃惊。
王有财忙道:“平安啊,你怎么知道这个方子不好用呢,成神医可是咱们徐州最好的医生!”
杨氏却不管别的,在她眼里能治好儿子病的就是神医,治不好的就是庸医,这就是唯一标准,别的都是废话!她气呼呼地道:“我早看出那个姓成的是个骗子,我儿说他是庸医,他就是庸医。儿放宽心,下次咱们不找他了,娘给你找个神婆来跳跳,再让丹若和你成亲,冲冲喜,你这病就好了!”
王平安想起来了,他确实有个小童养媳,叫丁丹若,是专门给他冲喜用的。杨氏关心儿子,别的不怕就怕他有病治不好,所以各种法儿都想到了。为防止别的人家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个病秧子,所以干脆找了个孤女,从小养着当童养媳,就为了关键时刻冲喜用的。
王平安心想:“看来我这世的母亲竟是个美少女养成系的忠实拥护者,竟连冲喜用的童养媳都给我预备好了!”
他摇头道:“用不着这么麻烦。我再开个方子,按方抓药,用不了几天,我这病就能全好,我来口述,父亲来记录一下!”
王有财心中奇怪,忍不住摸了摸胡子,一不小心竟揪下几根,疼得他一咧嘴,问道:“平安,你会开药方?这药方可不是随便乱开的,吃错药会……会不妥的!”他本想说会死的,但死字不吉,他便改成不妥。
王平安心想父亲说得也对,以前的王平安顶多就是个书呆子,四书五经念得多了,可医术却不见得读过,冒然说会开药方,换谁都会起疑。
他道:“是我在一本医书上看到的,书房里的书太多,我一时也记不住是哪本了,但方子我却记得清楚。”见王有财还有迟疑之色,他便转头对杨氏道:“母亲,你信得过儿子的记忆力吗,儿子记性好着呢!”
杨氏立即点头,道:“为娘自是信得过我儿,儿的记性是最好的!”至于儿子为什么连本书的书名都没记住,却记住了药方,她倒是没有想到。
王有财性子随和,也不是较真的人,听杨氏这么说,他便在桌上铺好纸,提起笔来准备记药方。
王平安道:“罂粟壳四钱……”
王有财啊了一声,笔悬在空中迟迟不能下落,王平安后面说的什么,他便没听清,直等王平安把药方说完了,他才老脸憋得通红地道:“平安啊,罂粟壳是什么,头两个字怎么写呀?”
王平安一愣,心想:“难道唐时还没有罂粟这味药?不对啊,做为鸦片那是后世恶物,这时候的人不知也便罢了,但作为药材这可是很早很早以前就使用了的,不该不知啊!”
他忙道:“罂粟壳便是阿芙蓉的壳。”见王有财还是茫然,他又道:“就是御米!”这是罂粟的另一个称呼。
王有财还是不知,杨氏却道:“御米就是皇上吃的米吧,这个不难求,为娘这就派人去长安,花钱托人给你弄上几石回来,尽可我儿放开量的吃。”
王平安笑道:“母亲误会了,御米是种药,就是罂粟,也就是米囊,也被称为囊子!”他又说出罂粟的两个别名。
王有财还是不明白,叹口气,道:“儿啊,看来你的方子确是良方,用的药材为父都没听说过,就是不知城里的药堂有没有这种药。”
王平安硬起头皮,道:“这味药也有人称之为象谷的!”要是再没听过这个名字,那他也真就没法了,只好换方子了。
象谷二字一出口,王有财啊了声,脸上现出喜色,王平安心底一松,看来唐朝人管罂粟叫象谷,这时确实是有这味药的,这就妥了。却听王有财道:“这两个字为父倒是会写!”弄了半天,他面现喜色,不是因为听说过这味药,而是因为他会写这两个字。
王平安心想:“看来二老是真的对药物半点不懂。嗯,也对,如果真的懂,也就不会让我一直病着了。”他又把后面的药物说了遍,其它药物倒是普通,无非是山药、秦皮、干姜、地榆、白头翁、石榴皮等药。
最后,王平安道:“父亲,你派人抓药时要告诉药堂伙计,这个方子是仿桃花汤的,是加固涩之品,所以煎药时要用煎桃花汤的方法煎药,这点可别弄错了。”
王有财点头道:“为父亲自去城里抓药,再将药堂伙计请一个回家来,让他按方煎药,咱们让他怎样煎,他便怎样煎!”说着,将药方上的墨迹吹干,放入怀中,要亲自去城里抓药。
王平安道:“父亲,还是派人去吧,何需你亲自进城?”
王有财回头道:“别人为父信不过,还是亲自走一趟吧。平安你好生养病便是。”说罢,出了书房,招呼仆人套车,进城去了。
见丈夫走了,杨氏轻轻抚了抚王平安的头,让他重新躺好,又替他掖好被角,道:“我儿说了这许多话,想必累了,歇息一会吧。想吃什么,娘叫厨房给你做?”
这世的父母如此关心自己,王平安心中感动,可这世的身子却是久病不愈,只说了这一小会儿的话,便感疲惫。他道:“娘照顾儿子,这几日都是不眠不休,自然更累,娘也回房休息吧,莫要为了儿子的病,将娘也累倒了。”
杨氏这些天来照顾王平安,真可谓是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现见儿子病情有所好转,还出言安慰自己,做母亲的心中欢喜,当真是无法形容,直感这些日子不管多辛苦,都是值得的。她又拍拍了王平安的被子,嘱咐一番,这才回房休息去了。
王平安确实累了,闭上眼睛想睡上一会儿,可迷迷糊糊的却似睡非睡,这是久病必虚的表现之一,好在没有恶梦缠身,否则更加难受。似睡非睡之间,听到屋中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有人轻手轻脚的来到了他的床前。
王平安轻轻嗯了声,心想:“母亲不放心我,又回来了?”他慢慢睁开眼睛,侧过头去,却见床前站着的不是他的母亲杨氏,而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少女中等身材,乌如瀑,脸蛋白皙,模样十分清秀,穿着一身丫环的衣服,却又比丫环的衣服多了些小小饰品。少女正用漂亮的杏仁眼看着自己。
前世的记忆被唤了起来,王平安轻声道:“是丹若啊。”
附:十全大补汤
原料:党参、灸黄芪、炒白术、酒白芍、茯苓各1o克,肉桂3克,熟地、当归各15克,炒川芎、炙甘草各6克,猪肚25o克,猪肘25o克,生姜3o克,葱、黄酒、花椒、食盐、味精适量。
方法:以上中药入洁布袋内,扎口备用。猪肘、猪肚和中药袋同时入铝锅内,加水适量,放入葱、姜、花椒、料酒、食盐、置武火烧沸,后用文火煨炖,待猪肚酥烂时改刀入汤中,捞取药物不用。服用时将汤和猪肚装入碗中,早晚各吃一碗,伤风感冒者忌服。
功效:“双补气血”适用于气血双亏,有大补之用。
第四章 治热痢疾的药方
前世的记忆被唤了起来,王平安轻声道:“是丹若啊?”
少女正是杨氏美少女养成计划的杰作,王平安的童养媳丁丹若。丁丹若见他醒了过来,小脸刷地就白了,小小声音地道:“少,少爷,奴婢吵到你了吗?”
虽然她是王家的童养媳,但地位比普通的丫环也高不到哪去,事实上就是个丫环,只不过是能在关键时刻,也就是王平安病得快不行时,能有冲喜这个“特殊功能”罢了。如果王平安以后病好了,那么杨氏必会向别的大户人家提亲,给王平安明媒正娶个妻子,那么她顶多只能做个妾,要是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个厉害角色,醋劲奇大的那种,那她连妾都做不成,只能当一辈子的使唤丫头。
以前的王平安由于总生病,脾气也就不是很好,对丁丹若更没有另眼看待这一说,呼喝打骂倒是没有,但斥责却是常有的事儿。所以少女见他醒了,以为是被自己的脚步声吵醒的,心中害怕,规规矩矩地低着头站在床边,等着少爷脾气。
此时的王平安已非彼时的王少爷,脾气好得很,更没随意斥责别人的习惯。见少女有害怕的意思,王平安微微笑了笑,道:“你没吵着我,是我一直没睡着,身上有点难受,你把窗子打开,让我透透气。”
丁丹若连忙摇头,小声道:“窗子可不能打开,会着凉的,少爷的病怕见风。”
王平安笑道:“谁告诉你这病怕见风的?普通的痢疾如果治得快,倒是没什么,可要是病得时间久了,痢疾迁延,便会正虚而邪恋,转为休息痢,中医上管这个叫‘关门留寇’……唉,说了你也不懂!”
丁丹若见他态度和蔼,和以前大不一样,心中虽然纳闷儿,可还是不敢照他的话做,只是摇头道:“少爷看的书多,明白的事理就多,奴婢是万万及不上的。可窗子要是打开了,夫人就会打奴婢了。”
“你是怕挨打呀!”王平安笑了笑,他坐起身子,道:“那就不开窗子。你打盆水来,我想洗洗脸。”
丁丹若忙答应一声,书房里便有洗漱用品,还备有热水,她从壶里倒出热水,调好水温,端了脸盆和手巾过来。王平安身子虚,洗脸有点吃力,少女让他坐着,她则用湿手巾给他擦脸擦手,服侍得要有多周到,就有多周到。
王平安见手巾擦完后,一点都不脏,估计着天天都有人给他擦。他又道:“我想解手,你……你扶我去吧!”记忆中他可是知道自己上茅房也要被小姑娘伺候的,可他必竟不是以前那个大少爷,所以说出这话来,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丁丹若忙道:“奴婢这就去给你端马桶。”跑到书房的角落里,提了个红漆马桶过来,放在床边,扶着王平安下床。紧接着,小姑娘面对着王平安,蹲下身子,去解他的裤子。
王平安吓了一跳,心头砰砰,他的记忆里可是有“蹲马桶的全套流程”的,可这套流程实在是太让人不好意思了,他连忙道:“我我,我自己解就成,你忙你的去吧!”
丁丹若啊了一声,抬起头,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满眼全是不解,她道:“少爷不要奴婢伺候吗,是奴婢伺候得不好吗?”
“没没,你伺候得……那个很好,我还是自己来吧,你出去吧,我解手……那个很臭的!”王平安尴尬地道。
“哦,可以前都是奴婢伺候你的呀!”丁丹若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恐惧地道:“少爷是嫌弃奴婢,要赶奴婢走吗?”她是个孤女,最怕的便是被赶走,一想到少爷嫌弃自己伺候得不好,她顿时小嘴一扁,两眼红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王平安一咧嘴,你看我这一客气,反倒把小姑娘给吓着了!好吧,那我就奢靡一把,当一回唐朝大少爷。他道:“好好,还要你伺候,你继续,继续吧!”
丁丹若这才破涕为笑,小手拍了拍胸口,道:“吓死奴婢了,还以为少爷不要我了呢!”她素手轻挥,解开了王平安的裤子,一脱到底儿,王平安的下半shen就清洁溜溜,非常凉快了!
少女扶他在马桶上坐好,怕他着凉,还在上面加盖了一条小小的毯子,看毯子的大小,竟是专门在蹲马桶时用的。
王平安难得脸红一次,这事如果放在现代,解手时有小美女全程如此伺候,那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别说让小美女伺候了,就是跟她说一句,都有可能被抽;可在唐朝,这却又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了,不让小美女伺候,她还不愿意呢!
王平安心想:“幸亏这身子虚,要不然小小平安非得立正不可,那丢人可丢大了!”他蹲马桶,而丁丹若就站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王平安终究不是唐朝大少爷,在有人旁观的情况下,没法做到“心无旁骛”,为了缓解尴尬,他道:“丹若,丹若,你知道丹若是什么意思吗?”
丁丹若伺候他解手,丝毫不觉尴尬,可听王平安这么一问,小脸立时红了。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丹若是石榴的别称,石榴多子,夫人说,说……”
王平安忽然明白了,他刚才是觉得丹若这个名字很好听,很文雅,所以没话找话,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勉得自己拉臭臭的时候,少女旁观,让他太尴尬。可这一问,更尴尬了。丹若是石榴的别称,石榴多子,杨氏给丁丹若取这个名字,自然是希望她以后能给王平安多生儿子,话题转移到了生孩子上,尴尬程度也不见得小多少!
过了一会儿,王平安道:“好了,给我草纸吧!”
丁丹若嗯了声,将他膝盖上的毯子拿掉,又将他的内衣撩起,让他稍稍起身向前弯腰,露出屁屁!
王平安忙道:“别别,还是我自己来吧!”
丁丹若觉得少爷今天怪怪的,她道:“还是奴婢来吧!”拿起草纸,把王平安的屁屁擦了个干净。小手温柔,服侍得非常到位!
王平安脸红脖子粗,心想:“太奢靡了,实在是太奢靡了,我都成了纨绔子弟了!”
丁丹若又给他穿好裤子,扶他重新躺到床上,这才出去倒马桶,临出去前,将檀香炉的香火调得大了些。
看着少女忙碌的身影,王平安长长吐出口气,小姑娘模样可爱,只是有些胆小,可能是平常总被人呼来喝去的关系吧,要换在现代,这年纪这相貌,正是朝气勃勃,青春靓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好时光。没想到自己一穿越,竟混上了旧社会地主老财的生活,有了这么个漂亮的小童养媳供自己压迫,人生真是让人感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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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财拿了药方,让仆人驾着马车进了徐州城,直奔城里最大的药铺济生堂,济生堂便是成神医开的,成神医名叫成济生,称得上是徐州第一名医,他家的药铺自然也是最大的,药材最全,如果某种药材在济生堂买不到,那么在徐州其它药铺就也买不到,只能去洛阳或者长安买了。
来到济生堂,王有财问小伙计成济生是否在家,小伙计说不在,成神医出诊了,现在只有坐堂医生在,医术也不差,王有财便让坐堂医生出来。
唐时没有象现代一样的医院,医生都兼开药铺,外堂抓药,内堂看病,而不出诊的医生,则称为坐堂医生。“坐堂”二字来源于名医张仲景,因为他在自家堂上给病人看病,所以世人称之为坐堂。宋朝开始则称药铺里的医生为坐堂大夫,而走街窜巷给人看病的医生称为铃医。“医生”二字便是源于唐朝,而“大夫”或“郎中”这种称呼是宋代以后才有的。
能在徐州最大的药铺里当坐堂医生,那医术肯定是不弱的,而且是成济生的本家,王有财想让他看看儿子开的药方,到底好不好使。
王有财是大财主,坐堂医生自然巴结,听说他是来抓药的,坐堂医生笑道:“王老爷,您家要是用药,派个人来便成,何劳您亲自跑一趟呢!”
王有财也不费话,直接拿出药方,道:“我儿子得了热痢疾,就是你们成神医给看的,这事你知道吧?”
坐堂医生陪笑道:“我自然知道,小公子的病情可有好转?”
王有财哼了声,道:“如有好转,我何必亲自跑来?你替我看看这个方子,可用不可用?”
坐堂医生接过方子看了看,抬头问道:“王老爷,这是谁给您家小公子开的方子啊?这方子完全不对啊,您可千万不能用,药可不是乱吃的,需知庸医杀人不用刀啊!”
王有财一听,嘿了声,心想:“这话怎么跟我儿子说的一模一样啊!”
附:明目药膳――枸杞明目茶
原料:枸杞子9g,ju花少许。
做法:将枸杞子、ju花洗净,加适量热水冲泡即可。
功效:消除眼睛疲劳,有明目之功效。
第五章 一剂见效
王有财一听,嘿了声,心想:“这话怎么跟我儿子说的一模一样啊!”他心中对儿子开的药方终究还是有些疑虑,必竟以前王平安从来没开过药方,这是头一回。
王有财问坐堂医生道:“这么说,你看这药方是有点问题?”
坐堂医生嘿然道:“这哪是有点儿问题,问题太大了!”他指着药方道:“贵公子得的是热痢疾,我家成先生开的那剂药用的是内热外达法,要把体内的邪热泄出来啊。可你看这个方子,这根本就是固涩的,体内的邪热本来就够多了,泄之唯恐不及,哪还能留在体内呢?吃了这剂药,小公子的病别说好了,有可能更重,这方子绝对不能用!”
坐堂医生说得斩钉截铁,就差当着王有财的面撕药方了!
王有财皱起眉头,道:“我儿子也说了,这药是仿桃花汤的,确实是用来固……固什么来着,反正不是固本!”他不太懂医学上的说法。
“是固涩,收涩固脱之义!”坐堂医生嗤之以鼻,摇了摇头,把药方还给王有财,道:“还是照我家成先生开的药方抓药吧,再吃几剂,保准见好!”
王有财也摇了摇头,道:“成先生的药方自然是好的,可我儿子越吃病情越重,我看还是换药方吧,如还是不行,那再请成神医给看。就按这个方子抓药,还有找个小伙计跟我一块走,让他到我家煎药去!”
坐堂医生脸露难色,当医生的最烦的就是这种病患,自己特别有主见,不听医嘱,自己乱吃药,吃坏了身子,反会怪医生当初为什么不劝他。可王有财却不是普通的病患家属,那是徐州有名的大财主,坐堂医生不好说难听的,只好道:“王老爷,要不然你看这么着,你在这等会儿,我家成先生说不定这就回来了,让他给你看看这方子,岂不更好?”
王有财眼睛一亮,问道:“莫非成神医还有更好的方子,上次没给我儿子用?”
坐堂医生连忙把脑袋摇得象个波浪鼓,苦笑道:“那怎么可能,我家先生已经把最好的药方开给你了,哪可能用差的糊弄您呢?”
“那还是算了吧!既然没有更好的方子,我又何必在这里等?你快快叫伙计抓好药,我还要回家照顾儿子呢!”王有财道。
坐堂医生见劝不动他,气道:“王老爷,咱们丑话可说在前头,您家小公子要是吃了这方子上的药,病情加重,出了不忍言的事情,您到时候可别怪到我们卖药的头上,我们只卖了你药,可没出方子!”
王有财迟疑了,俗话说关心则乱,这事要放别人身上,他绝对可以很硬气地说:“不关你们的事儿,一切后果我自行负责!”可得病的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实怕方子不好使,害了儿子性命,那他自己非得后悔得上吊不可!
见他犹豫,坐堂医生道:“要不然还按着我家先生开的方子,您再抓几剂药,回去给小公子服了?”
王有财当即摇头,儿子王平安开的药方好不好使尚未可知,可成神医开的药方好不好使,他却清清楚楚,差点把儿子吃得咽气,那能叫好使吗!
他道:“你还是按着这个方子把药抓了吧,然后派个伙计跟我走,要不你跟我走一趟也成。”
坐堂医生叹了口气,道:“我是走不开的,不过我派店里最好的伙计跟你去一趟吧!”离了内堂,亲自去外面配药。不多时,他提了三串药包进来,递给王有财,道:“王老爷,您不听劝,那我也没办法。这是您要的药,另外两剂,一剂是泻药,一剂是呕吐药。如果小公子服了药后,身子不适,你赶紧给他服另外两剂,把体内的残药排出来。不过小公子病了这许久,上吐下泻的,怕是也难受得很啊!”
王有财接过药包,叹了口,道:“多谢你想得周全,要是真有意外,我派人快马来请成神医便是!”付了药钱,出门上车,回转五里村。
坐堂医生送到门口,望着远去的马车,摇头叹道:“真是应了那句话,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乱吃东西都不行,何况乱吃药呢!好好一个孩子,摊上这么个爹!”回了内堂,想了想,提笔将刚才的药方默写下来,准备等成神医回来,给他看。
王有财坐着马车,一路急赶,回了自家大宅,一进门便问儿子如何,自有仆人上前通报,说少爷一切安好,不过好象又泄了几回。
王有财让跟来的济生堂药铺伙计去煎药,他则回了卧房去见老妻,把坐堂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杨氏听罢,也开始害怕起来,怕儿子开的药方不妥。两人一起来到王平安的书房。
王平安此时难受之极,他得的是痢疾,泻腹是难免的,何况他吃错了药,泄得更加严重,泄过一回之后,又泄了两回,第一回还能下床,后来两回竟连床都下不了,直接泄在床上被中,幸亏有丁丹若在旁伺候,给他擦洗换被,要不然他可有得罪受了。
王有财和杨氏进了书房,见儿子脸色苍白地躺着不动,眼睛闭得紧紧的,忙问丁丹若。小姑娘把情况一说,王有财和杨氏的脸色也都白了,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姓成的给开的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吃了!”药不好使,成神医立马儿变成了姓成的。
杨氏虽是女子,行事却比男人还要干脆,道:“老头子,就按儿子开的药方吃药吧!如果儿子有什么不测,我也不活了,随儿子一起走,到阴间去照顾他!”
王有财气道:“你说这话干嘛,有什么用?一点用都没有!”
两人不顾腥臭,坐在床边,看着王平安。王平安听到他们说话,睁开眼道:“爹,娘,那药抓回来没有?”
杨氏忙道:“抓回来了,你爹叫人煎着呢,一会就好。”
王有财却道:“平安啊,那药方你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是否真的有效,以前有没有人用过啊?”
王平安躺在床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身子太虚,想要好好笑笑都不成。他道:“岂止有效,我服了这药,一刻钟便能止泄,四个小时……两个时辰就能下地进食,此后两天每天两剂,不出三天这病就好,这是效方子,肯定没有问题。”
痢疾在唐朝确是要命的恶疾,可放一千多年后,传统医学早把这种病研究个透彻,经典名方无数,如果王平安连效方子都开不出,他哪还有资格被称为小神医。
杨氏擦了擦眼泪,道:“但愿如此,我儿吉人自有天相,小病小灾的哪能……”声音哽塞,说不下去了,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
王有财唉声叹气,他可不信儿子说的话,病了一个来月了,吃药无数,连徐州城里最好的大夫都失手治不好,儿子自己开药方,竟说三天就能全好,这怎么可能?莫非吃的不是汤药,而是天上的仙丹不成?
过了好一会儿,济生堂的伙计煎好了药,叫仆人端着进来,他也跟了过来。小伙计站在书房门外,不敢进来,只是说道:“王老爷,王太太,中间那碗是你们要的药,左边的是泻药,右边的是呕吐药,可别服错了!”
王平安被丁丹若扶了起来,他轻轻哼了声,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开泻药干什么,我不吃这个都拉到床上了,吃了还不得把直肠拉出来!”几大口把自己开的药喝下,又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小伙计摇头叹气,心想:“惯孩子也没这么个惯法,他自己开药方,说好使,你们还真敢让他吃?乱吃药,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王家上下仆人都守候在书房外面,仆人们都听说少爷自己开药方的事了,而且似乎开的药方还不对头,可老爷夫人却真肯让他吃,莫非是看少爷病得痛苦,想让他长痛不如短痛……
王平安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时辰,说来也怪,这半个时辰他竟一次也未再泄。王有财和杨氏看在眼里,心中都想,莫非这药真的有点效果?
又过了一会儿,王平安睁开眼,道:“把被褥都换了吧,潮乎乎的我躺着难受。”说着,他慢慢坐起身,撩开被子,也不用人扶,自己下地了!
书房里书房外,一片抽气惊讶之声!
附:益智天麻鱼(健脑药膳)
原料:天麻15g,黄芪15g,白术9g,黄精6g,鲜鱼1条,姜、葱适量。
做法:先将黄芪、白术、黄精放入锅中,加两碗水,煮15分钟,滤汁去渣备用,天麻用热水泡1o分钟备用,将鲜鱼洗净用开水烫过放盘中,倒入中药汁,放天麻、姜丝,上火蒸1o分钟,取出后撒上葱花、香油即食。
功效:醒脑益智,镇静镇痉,滋补强壮。
第六章 唐朝的神医跑来了
杨氏叫道:“我儿,我的心肝肉肉,你的病好了?”
王有财则叫道:“这这,这个药方当真有效!”
王家的仆人们都是一片欢呼,他们刚刚还以为老爷夫人要白人送黑人,可不成想黑人却从床上站起来了!王平安必竟是他们的少爷,是王家日后的家主,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少东家,他不死,就味意着他们的饭碗在以后几十年内不会被砸,仆人们自然高兴!
济生堂的小伙计却和众人的表情完全不一样,他惊骇得几乎晕倒,说什么也不能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他从小便在济生堂当学徒,早在他出生之前,成济生的神医名头便响彻徐州,在他心中成济生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从来都坚信一点,那就是自家先生治不好的病,在徐州城就谁也治不好,根本不存在意外!
可眼前的情景却完全颠覆了小伙计以前的认知,王平安这个病秧子,刚才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躺在床上等死,听仆人们说已经拉在床上了,完全没得救。可这病秧子自己开了剂莫名其妙的药,吃了之后竟然半个时辰就能下地了!
这可能吗?这绝对不可能!这是幻觉!小伙计啪啪抽了自己两个嘴巴……疼,不是幻觉!
古代人总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说养病需要时间,而现代人也都认为中医是慢郎中,不象西医那样,吃药就见效!事实上这些认识只说对了一半,中医没有效药吗?错,中医不仅有效药,而且还很多!前提是只要找准病因,辩证清楚,那有不少病,是只需几剂药就能治好的,甚至有些看似极重的病,只需一剂药,服下去就见效的,也不在少数!
中华传统医学,经过数千年的锤炼,博大精深,岂容旁人小觑!
王平安久病不愈,虽然他自己开的药见效极快,可也没到能连跑带跳的程度,站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模样虽然狼狈,可精气却有所恢复,半死不活的样子却是没有了。他冲满脸喜色的丁丹若道:“还傻站着干嘛,快点换被褥啊!”
小姑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答应一声,将床上潮乎乎的被褥换下,刚才王平安在上面躺着,她没法全都换掉,现在正好,换了个彻底,书房里有好几床备用被褥,换起来倒也方便。
杨氏上前扶住王平安,眼泪又流下来了,道:“儿啊,你这是全好了?”
王平安笑了笑,道:“哪有这么快,至少要五剂药,三天功夫才行!”
杨氏追问道:“算上今天是三天吧?”她恨不得儿子马上就好,现在就好!
王平安点头道:“娘说得对,是算上今天!”
杨氏又惊又喜,扶着王平安的胳膊哭道:“我的儿啊,这些日子你可把娘愁坏了,娘差点活不下去了呀!”
王有财也上前扶住了王平安的另一只胳膊,却道:“老婆子你胡说什么,儿子病不好你哭,儿子病好了你还是哭,除了哭就不会点别的!”
丁丹若将床上被褥换好,老两口扶着儿子重新回床上躺好,正要寻问这药怎么就这么好使,到底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却听外面有人干嚎一声,转头看去,竟是济生堂的小伙计!
这小伙计再顾不得礼数,几步窜进书房,奔到床边,上前就去抓王平安的手,嘴里道:“不可能的,不吃我家先生的药,这病岂能治好,定是假的!”表情激动,貌似疯癫。
王有财大怒,反手就是一记耳光,骂道:“你是什么东西,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说儿子病好是假的,正触动他的忌讳,岂有不动怒打人之理!
小伙计被抽得原地转了个圈子,这一个耳光把他给打醒了,他晃了晃脑袋,这才想起他现在在别人家里呢,这里可不是济生堂。他捂着腮帮子,苦着脸道:“王老爷息怒,小人没有恶意,是想给小少爷把把脉!”
杨氏现在对济生堂相当不满,吃他们的药差点把儿子吃死,现在又来胡说八道,她气道:“真真气人,你要是会把脉,早就出师自立门户了!快快走吧,回去告诉你师傅,让他收拾收拾,别再当医生了,改行当骗子去算了,当什么神医,神棍都比他强!”
小伙计满脸通红,想为自家先生辩解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临来之时,坐堂医生斩钉截铁地说这药方不好使,甚至连泻药和呕吐药都给开出来了,他还给煎制出来,一起端上。可现在那被说成是不好使的药,奇迹般地将王平安的病给治好了,这岂不是从反面证明,他们济生堂用药有误吗,那药可是成济生亲自给开的,他想为自家先生辩解,可又如何辩解呢?
王平安看他难堪,便道:“爹,娘,莫要这么说他。成神医还是有手段的,医生开错药也属平常,儿子这病不是好了吗,就不要多说了!”
杨氏不理小伙计,坐在床边,道:“还是我儿心善,依你就是!”
王有财哼了声,挥手道:“管家,给他拿两吊钱,打走人,莫要留在这里看着碍眼!”
仆人答应一声,就要往外赶小伙计。小伙计却舍不得走,硬着头皮道:“少爷,你不是说得再吃几剂药吗,我还得给你煎药呢!”他想留下来看看,这药到底能不能完全将病治好,他好回去和成济生说清,免得被骂,还稀里糊涂的。
王平安道:“多谢了。前时我身子虚,无法指导家人煎药,现在身子好转,我让家里人煎制便是,你回去吧,辛苦你了!”
丁丹若小声道:“少爷,你教我煎药吧,我学做事快得很。”
王平安嗯了声,小姑娘温柔体贴,为人又仔细,自己的医术倒可传她一些。
小伙计无法,只好离去,一出王宅便即飞奔,他心里着急,想把这事快点告知成济生。
杨氏见儿子好了,便问道:“儿啊,你想吃些什么,娘亲自下厨给你做,这些日子你吃得少,娘都心疼死了!”
王平安想了想,道:“娘给儿子煮几个鸡蛋吧,拿块生姜,捣碎了加到鸡蛋里蒸熟,儿子现在胃弱,吃不得别的。”
杨氏又道:“要不要娘给你熬点参汤,或者肉汤什么的,给你补补身子?”
王平安笑着摇了摇头,道:“白米粥就好了……”他看了眼丁丹若,又道:“粥里可以加点丹若皮,就是石榴皮,儿子现在喝这种粥,正和养生之法。”
丁丹若脸红了,低下头不吱声。
杨氏拍手笑道:“好好,娘这就给你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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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生堂。
被称为成神医的成济生出诊,直到半夜才回来。他已年过五十,但依旧精力充沛,这于平时保养有关,他相貌出众,留着漂亮的胡须,光看外表不象是五十多岁的人,倒有些象刚刚四十出头。
一回到济生堂,便见堂上仍亮着灯,坐堂医生守在店内。成济生奇怪地道:“你今天倒是勤快,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睡觉。”
坐堂医生满脸的苦笑,道:“先生,今天白天出事了,我一直等你回来,哪敢先回去睡觉!”他便把白天的事如实说了一遍,并递上那个药方。
成济生听完他的话,眉头已然皱起,再接过方子一看,登时显出怒色,他行医半生,只扫了一眼药方,便知不妙。他气道:“你真是糊涂,这种药也敢开给王家,难道你不知王家少年得的是热痢疾吗,吃了这种药岂不是要他性命!医者父母心,你怎可如此不负责任!”
坐堂医生一脸委屈,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还特地告诉王家老爷,我们只卖他药,却不是给他开的方子,他家公子有个三长两短,可跟咱们济生堂没有半点关系!”
成济生更加生气,呵斥道:“只知推卸责任,却不顾病人死活,这是医生该做的事吗?平日里我是如何教你的,你都忘了吗?还有,为什么不等我回来,眼睁睁的你就让王家人走了,你这不是害人吗!”
坐堂医生知道成济生的脾气,真是个好医生,如果不是这份负责任劲,他也不能得到徐州百姓的爱戴,也不可能被人称为神医。医生不仅仅要有医术,更要有医德!
坐堂医生道:“先生莫急,我不是派个伙计跟去了王家吗,要是出事,伙计会回来报信儿的!”
成济生哼了声:“人命关天,耽误不得!”转身就走,快步出了药铺,连夜就要赶去五里村。
坐堂医生追了出来,叫道:“先生,先生,这时城门都关了,你出不去的呀!”
附:白果腐竹淮山粥(养胃药膳)
原料:粳米6og,白果仁15g,腐竹皮1张,山药3og。
做法:将粳米洗净,白果仁用净水浸泡片刻,山药去皮,腐竹泡软,上物入锅煮熟,可常食。
功效:健肝养胃,敛肺益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