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唐时归》>免费试读

《唐时归》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楔子 梦沉黄浦

,最快更新唐时归最新章节!

上海之美,在于夜景,而黄浦江两岸则荟萃着上海夜景的精华。

夜色下的、江边的老码头,江对岸一栋栋嶙峋的高楼,其霓虹如火光一样摇曳着,在水面上倒映出了一幅美轮美奂的水中楼阁。那片繁荣的景象与这边废弃码头的偏僻和孤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对他而言,这片废弃的码头,却承载了太多太重要的回忆……

“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唉……可惜啊,可惜。”

他趴在江边的围栏上,望着江对岸的浮华,心绪万千,伸手在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可当把烟叼在嘴里时,才想起自己的打火机还在车上。

有人将打火机递了过来。

那人身穿黑色风衣,戴着一副方框眼镜,与他并肩站在了江边。

他等的人到了。

“可惜什么?”风衣男把手抄在口袋里,淡淡的问道。

“还记得咱们上学那会儿,这儿还没发展起来,对面都是鱼坊,江上都是渔船,咱们几个一放假就来这边儿耍,那时候,景也漂亮心思也单纯,可惜啊,现在人不依旧,连景也不依旧了……”

“这很正常,毕竟这个世界,只有变化才是永恒不变的。”

“突然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情,那个时候卢浦大桥还没建好,你,我,胖子,还有隔壁宿舍那俩小子经常来这儿摸鱼,说起来胖子,得有七八年没见他了吧……”他吐了一口烟,冷风立刻就将烟吹散了,他喃喃道:“就是那个死胖子带我抽的烟……”

“你大晚上两点多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风衣男盯着江面,脸色阴郁,声音也很低沉。

沉默了一会儿,他猛吸了一口烟,扭过头来看了看风衣男,沉声道:“别瞒了,我已经知道了,学校展厅里的那副《山溪待渡图》,已经被你换过了。”

“……我。”风衣男迟疑了一会儿,像是想解释些什么,但终究只是叹了口气,道:“为了画那副图,我用了九个月的时间,废了一百多稿,我以为能瞒过你……”

“很完美了,色调、笔法、甚至是神韵都和范宽的原作相差无几,只是提诗没用对笔。”

“笔?”

“范宽一个穷逼可用不起山马笔……”

风衣男沉默了一会儿,也掏出了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没想到啊,我苦心孤诣九个月的得意之作,竟然两天就被你给看了出来,这些年我一直不服你,今天,我服了……

微风骤起,夜色微凉。

他看了看手上燃尽的香烟,叹气道:“我没报警,也没通知校方,你跟我把画放回去,我可以当……”

“呵呵,放回去?!”风衣男一把甩掉香烟,原本斯文的脸上露出了满脸狞色,吼道:“我为什么要放回去!那可是五千万人民币,五千万啊,我教一辈子书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他愣了愣,扭头看着风衣男,目光那么冷,宛若在看一头怪兽一般,十几年的交情,他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人是那么陌生,他也不确定,究竟是人变了,还是他一直都没有看清这个人,当初的那些同学、朋友,一起经历过的事情,毕业时立下的宏志,如果不是走到了这一步,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的东西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他弹了弹落在袖口上的烟灰,脸上虽然平静,但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我不明白,就算我没有发现,校庆一过画也得送回博物馆,你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了的,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呵呵,死刑?无期?”风衣男把手插进来口袋,“可是跟这些比起来,生活才是一个更大的牢笼,我不像你,我没有本地户籍,供房、供车、职称还有我妈的病,每天除了备课做科研,我晚上还得去开网约车,这些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来气了!副院长大人,跟钱相比法律它算个屁啊,算个屁!”

“很多人都这么活下来了。”

“可是我不要这么活,我不平凡,我有学历有本事,就该比别人活得好!”风衣男紧了紧风衣,顿了顿说道:“我的计划很完美,只要你不说,我敢保证没人查得到我,到时候……”

“别说了。”他笑了笑,出声打断了风衣男,“我也不是什么君子,也要还房贷和车贷,我怕你说出来还真守不住自己的底线了。”

望着江对岸不停闪烁着的霓虹,他突然心生出了一阵厌恶,他厌恶这浮华不停的腐蚀着人们的心灵,甚至包括他自己,如果有来生,多希望生活在古代,做个富家翁,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没有这些乱七八糟肮脏的事情。

“你好自为之吧。”他拍了拍风衣男的肩膀,转身离去。

风衣男紧紧插在口袋里的手一直在抖,望着眼前的黄浦江,风衣男突然一咬牙,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柄扳手,三两步赶到了男人背后,结结实实照着他的后脑就是一下。

他跪倒在地上,脑后只感觉到钻心的疼,更伴着丝丝凉意,眼前已是模糊一片了。

突然间,风衣男一把勒住他的脖子,把他一步一步往江边拖去,模糊间,借着江对岸的霓虹,让他能看清,风衣男的双眼通红,面如死灰,原本就消瘦的脸颊更是在不停的颤抖。

“兄弟,你没发现该多好,你说你没发现该多好……”风衣男边拖边哆嗦着。

“扑通”一声,风衣男已将他一把甩入江中,望着江面上泛着的微红,一阵阵的愣神。

他在江里呛了几口水,瞳孔和眼膜的刺痛感此时已盖过了脑后的疼痛,仿佛要将整个七窍刺穿一般,手和脚想要挣扎却使不上任何力气,渐渐地,知觉被疯狂的江水吞噬,逐渐像眼前的光一样消失。

兄弟,我没打算揭发你啊……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一章 落水公子

,最快更新唐时归最新章节!

他从迷迷糊糊中逐渐恢复了一丝神智,最开始他感到有些诧异,但有很长一段时间,思考能力却是无法正常运作的,这种感觉很诡异,脑海中仿佛有两个意识在相互碰撞、纠缠,而那个陌生的意识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淡薄,最后不甘的慢慢消散……

渐渐地、渐渐地,意识才逐渐恢复过来。

“醒了,醒了,三郎醒了!”一阵洪亮地叫喊声如同惊雷一般从他耳旁炸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沉重的眼皮撑开,明媚的阳光一下就刺入了他的眼睛,他下意识的就偏过头去。

只见三五个穿着灰色土布衣衫,腰间系着麻草绳,头发盘着蓬松发髻的妇人正围着一脸关切的围着他,而他现在正躺在一个妇人的怀里,妇人虽然面色黝黑丑陋了一些,但臂弯却十分宽厚。

古代村妇?

“三郎,三郎你没事吧?”旁边一名四十多岁的妇人一脸关切的问道。

他想说话,但是他实在说不出来话,喉咙和肺部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痛,如同针扎过一样,刚一张嘴,一股反胃的感觉就涌了上来,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他趴在地上呕出来好几口水才缓解了一些。

模糊的意识渐渐清醒,他这才有功夫打量围绕在他身边的热心村妇们。

从服饰上倒是看不出朝代和年代,虽然各个时代在服饰上有着明显的差别,但那是上层人的时尚,对于普通的村夫村妇来讲,麻布衫在各个朝代几乎都无太大区别。

唯一可以辨认地就是这几个妇人的口音,似乎是河南话。

从上海漂到了河南?

呵呵,他想抽自己一巴掌,这显然比穿越更像无稽之谈。

“完了,完了,这娃子不会是让水一激,脑子坏掉了吧!”几个大娘七嘴八舌的叫了起来。

…………

松下矛亭五月凉,汀沙云树晚苍苍。行人无限秋风思,隔水青山似故乡。

大唐贞观九年,这是一个充满魅力的年代,更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李世民开启了中国历史上最辉煌的贞观盛世,文化上百花齐放,政治上万邦来朝,中国真正成为了天朝上国!

他来到这里已经十天了,倚着村头的老槐树,负手看着天地间那一片残阳黄昏,眼中充满了落寞萧瑟之意,不由得叹了口气,青山绿水虽好,但却终究不是故乡。

穿着粗布短衫的村民扛着农具经过他的身边,纷纷回头打量着他,眼里尽是惋惜和担忧。

尽管村民们努力压低着讨论的声音,但还是一字不差的落入了他的耳中。

“陆家三郎这几天怎么怪怪的,看起来憨憨傻傻的,也不怎么说话。”

“听说是跳河自尽,被救上来之后,脑子就坏掉啦……”

八卦轶事自古就为人津津乐道,渐渐地就有更多的人加入了这场讨论。

“唉,也难怪他,父兄被革职查办,一家人全都下了大狱,要不是他那狠心的大娘死都不让他入族谱,说不定连他都牵连了呢……”

“还不是孬货一个,以前仗着老爹隔三差五的给他寄钱,大手大脚惯了,现在活不下去了,寄居在老表家里,这不才挨了表嫂几句嘲讽,就哭哭啼啼地跑去跳河,跟个小娘皮子似的。”

“哎,哎,别这么说啊,三郎平时可没少帮咱写字读字啥的,那怎么说也是个文化人,文化人的事儿,投河那也叫什么,叫什么气节。”

“挺好一孩子,就是女相了一点儿,长得也秀气……”

明明是村民们的悄悄话,可说起来却有那么一点儿肆无忌惮的味道。

陆绩倚着老槐树苦笑,他也只能苦笑,因为他现在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这种状况。

没错,他叫陆绩,村里人大多管他叫三郎,这是他清醒后知道的第一件事儿,其它情况呢,通过几天的旁敲侧击,他也大概从周围的人那里了解了个七七八八,陆绩他爹陆伯汉,原是瓦岗一文吏,后来大方向上站对了队,再加上数年的打拼,原已官拜吏部郎中,和无数负心汉的故事一样,早负婚约的陆伯汉在瓦岗另觅一良家女子为妻,待衣锦还乡之日,却又感念严守婚约的吴氏,于是聪明人办了糊涂事,糊里糊涂地生下了陆绩这个种,不客气地说,就是野种,因为原配王氏根本就不让陆绩母子入宗族谱,陆绩他娘也就因此郁郁寡欢,早早离世。

不过福祸难料,也说不清楚,陆伯汉四个月前卷入了一场大案,全家悉数被抓入天牢,陆绩却反倒逃过一劫,只不过原本衣食无忧的陆少爷一下子没了生活来源,花钱又没有节制,很快就钱袋空空,只得投奔同村的表哥表嫂才得以果腹,然后,据说是因为受不了尖酸刻薄地表嫂几句冷嘲热讽,便去投了河……

这个说法呢,现在的陆绩是不太信,但以前的陆绩早已魂飞魄散,缘由如何,也无从可知了。

这几天,他装成落水失忆的样子也见了一些亲戚邻居,情况倒是不怎么复杂,对于精于人情世故的他来讲,看透这些个质朴的古代乡民来讲并不难,表哥是老实憨厚的庄稼汉,表嫂虽然尖酸刻薄一些但也算不上什么坏人,因为自己是私生子的原因,再加上和普通乡民比手里又宽裕很多,所以陆绩从小也没什么朋友,性格很孤僻,不过这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想起上辈子的日子,他还是放不下,毕竟那里有着自己年迈的父母,深爱的女人和似锦的前途。

而他所拥有的一切一切,却因为最后被自己的兄弟摆了一道,一一消散了,他再想起那个人时,感觉很复杂,有怨,有恨,也有同情和怜悯,而此时寄人篱下,无钱可使的状态,又让陆绩的情感中,多了那么一丝丝的理解……

弄清楚该弄清楚的事情,找个生计攒些钱,就离开这个村子吧,他这么想着,毕竟现在的陆绩不再是那个混吃等死的陆绩了,被人一直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谁都会有些不爽。

沉浸在复杂的思绪中,陆绩也不知道在村口站了有多久,直到渐渐暗沉的天色笼罩在苍穹之下,陆绩才终于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然后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和手臂。

虽然现在蹭饭吃这个行为很令人不齿,但既然是了,也没有办法,人毕竟要吃饭嘛。

不情不愿地回到了表哥家,家里已经蒸好了窝头煮了菜粥,自从上次投河之后,陆绩的这位表嫂似乎也有些被吓到了,这些天几乎不再与陆绩搭话,但眼神里的厌恶却也瞒不过陆绩。

晚饭过后,看着表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陆绩笑了笑,冲老实巴交表哥吴田说道:“表哥你有什么话就说吧,都是兄弟,就别吞吞吐吐的了。”

吴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三郎,其实这些话我不该说,大姑打小待我就不错,现在她走了,你又有困难,按理说我做哥哥的理应照顾你,可是我婆娘说的也有道理,今年关中大旱,春上中的粮食全都坏到地里了,家里存粮也不够了,我们三个人真不知道能吃到什么时候,我在想……在想不如你去长安城投奔小姑,我听村里卖杂货的老黄说,小姑她这些年在洛阳城似乎发达了,说不定她还能给你找份体面的活计呢。”

“小姑?”陆绩微微有些诧异。

吴田一拍脑袋,咧嘴笑道:“哦,我忘记你落水以后就不记事儿了,就是你小姨,吴芸,芸姨。”

“哦,芸姨。”陆绩当然不知道是谁,但还是应和了一下。

“其实,其实这事的确是哥哥的不对。”吴田有些扭捏的说道,“过两天我也要去刘员外家打长工了,你嫂子跟我说,就剩你们叔嫂在家,这影响,这影响也不太好,我就,我就……”

“好了好了,表哥我懂。”陆绩有些哭笑不得,“这些日子承蒙表哥表嫂照顾,本就过意不去了,今年地里没有收成,我也不好再给兄嫂添麻烦,既然表哥提到了,我自然当去城里谋个差事。”

吴田见陆绩爽快答应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道:“三郎啊,小姑有十多年没回来过了,她具体的住处我也不清楚,我听说别人说她在永宁坊那边做生意,规模还蛮大的,你去那里打听一下,想必就打听的到。”

“小弟清楚了,多谢表兄表嫂这些日子的照拂,小弟这就回房收拾一下,明日就赶去洛阳。”

月色清亮如水,命运的车轮已经开始转动,陆绩很清楚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小有成就的大学教授了,他应该接受这个身份,虽然很难割舍过往的一切,但他必须要为自己的明天而生活。

这或许就是命……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章 异人异相

,最快更新唐时归最新章节!

第二天,天色这才刚刚放亮,陆绩便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虽然说是行李,但其实也就是一件旧衣服和四十几枚剩下的铜板,这已经是陆绩仅有的资产了。

表哥吴田一早就起了,见陆绩收拾好走出了房门,当下上前,将手中刚刚做好并用荷叶包裹起来的一袋豆饼递到陆绩手中,这种混杂着红豆、芋泥的豆饼算是家里目前最好的吃食,连吃了几天窝头菜粥的陆绩到后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表哥,这饼……”

吴田摆了摆手,打断了陆绩的话,低声道:“这饼是你嫂子让我给你的,你嫂子平日里虽说这嘴巴尖酸了些,但也不是那种狠心肠的恶妇,你也别太埋怨她。”

陆绩微微一笑道:“我懂的。”

吴田拍了拍陆绩的肩膀,叮嘱道:“兄弟啊,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可是不蒸馒头咱争口气,去了小姑那儿,你可不能这样游手好闲了,得找门正经的营生,好好养活自己!”

陆绩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些道理自然不用吴田去教,但陆绩却觉得这平日里木讷的庄稼汉子正经起来却质朴的可爱。

“好啦,天也快亮了,该上路了,别误了行程。”

此次前往洛阳倒也算不上是远行,陆绩的老家桃花村正属于洛阳下辖阳城县的地界,但此去洛阳也足足有一百多里地,况且古代不如现代,多有崎岖山路,陆绩又是步行,所以就算按正常的速度走,恐怕也得走个两三天,这中间少不得要在途中露宿一两晚。

而桃花村地处山间盆地,几乎与世隔绝,盘山小道非常不好走,桃花村的村民想要进城,都会从桃花村绕一段路到附近的山霞镇。

虽然山霞镇与洛阳城的方向正好一南一北,但毕竟有官道连接,要好走许多,不会有什么凶猛的野兽出没,二来山霞镇虽说是一个镇,却人烟稠密,来往客商极多,这附近村落的人出售山货和农产品,采买生活必需品都得在这里完成交易。到了山霞镇,如果运气好碰到商队,说不定有免费的马车坐。

这些情况啊,陆绩这几天早就已经弄得清清楚楚了。

由于是清晨,天空才有几丝鱼肚白,雾气又有些浓厚,陆绩翻过了一座矮山,只见云雾翻滚,腾腾而起,到这个时代后陆绩尚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甚是震撼,颇有几分山河瑰隽,江山壮丽的感触。

大约走了有三个多时辰,陆绩这才走到了山霞镇。

不得不说,毕竟是交通汇聚之地,山霞镇比起桃花村繁华太多了,恰逢墟期,附近各村的村民赶着牛车驴车,行人川流不息,一派安定兴旺的景象。

即便陆绩见过了现代都市的繁华,心中却也是十分感慨,李世民不愧是千古一帝,就算今年春旱严重,但百姓还是能够安逸生活,足见贞观盛世之强。

陆绩并没有急着进镇子,而是在镇口的小溪边舀了一壶溪水,坐在草地上大口饮了起来,现在虽然已是夏末,但大中午的还是有些暑气。

而旁边茶棚子里正有两个穿着道袍的青年人正在摆棋盘,执黑子的那人大约三十岁左右,剑眉星目,脸颊棱角分明,一副英气勃勃的样子,而执白子的则是个少年郎,看起来不过十*岁,十分俊秀,下起棋来也是一副懒懒洋洋的样子,反倒是年纪稍大的那人正一脸专注的看着棋盘。

那少年郎忽然一眼看到了陆绩,目光本已从他脸上掠过,忽又收回,重新投注在他脸上,仔细一端详,顿时来了兴致,他急忙拍了拍对面的中年道士,兴冲冲的唤道:“天罡兄,你看那人,你快看!”

中年道士一把拍掉了少年郎的手,不满道:“淳风莫闹,不要扰我棋思。”

少年郎见中年道士提不起兴致,狡黠一笑道:“天罡兄棋艺胜我一筹,这一路上我都未曾胜过天罡兄一局,棋无对手岂不无聊,要不你我皆为那人相面,我若相中,天罡兄以后下棋皆需让我一子,天罡兄若相中,以后下棋我便让天罡兄一子,如何?”

中年道士哭笑不得道:“你这个鬼灵精,若是叫你让我一子,你再输可就有借口了,合着怎么着都是我吃亏。”

少年郎把位子挪到了中年道士的身边,低声道:“天罡兄,你快瞧瞧,这人面相真是有异。”

中年道士听了少年郎的话,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开始打量了起坐在草地上歇息的陆绩,片刻之后,眉头也是皱起,诧异道:“此子命格复杂,但单面相,耳薄无根,必夭天年,命途坎坷,遇水则死,而且细看其面理,他现在就应该死了,可他依旧好生生地活着,真乃异人异相,奇哉怪也!”

少年郎微微一笑道:“既是异人异相,何不起上一卦!”

中年道士思索了片刻,沉声道:“好主意,起卦!”

少年郎随即从腰间摸出了三枚铜板,轻轻一抛,铜板应声落在了棋盘之中。

少年郎看着卦象,眯着眼睛道:“阳爻,内卦为震,外挂为兑,是水上木下,此卦何解?”

中年道士摸了摸下巴道:“谶言是‘遇水则死,遇水则生,草头人出,诫命与天’。”

少年郎听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愕道:“天机如此,竟不可测,这还是凡人吗?”

中年道士一一收起了棋盘上的铜钱,微笑道:“是人是鬼,是仙是妖,邀过来一叙不就知道了嘛。”

少年郎见中年道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喜滋滋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叫道:“正合我意!”

陆绩就着溪水啃完了小半张豆饼,望着溪水中倒映着的年轻面庞正在出神,才刚刚二十岁、年轻、健康的身体或许是他穿越过来之后对他最大的恩赐了,陆绩正想着,身后却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转过头去一看,一张清瘦矍铄的脸,赫然就是那个穿着道服的少年郎。

道士?陆绩愣了一下,心下有些奇怪。

少年郎微微一作揖,笑道:“这位兄台,现在日头正盛,我与朋友正好在此避太阳,我看兄台你也有些乏累,不如和我去茶棚小坐片刻,吃口西瓜解解暑气如何?”

陆绩望了望茶棚老板在溪水里镇着的几个西瓜,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想反正身上也没有几个钱,况且二人桌面上摆着的棋盘一看就价值不菲,不像是坑蒙拐骗之徒,便拱了拱手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绩跟着少年郎走了过去,那位中年道士站了起来邀陆绩入座,而那少年郎则是从茶棚掌柜那里端上来了一盘切成了瓣的西瓜。

“公子如何称呼?”中年道士边问边笑盈盈的递给了陆绩一瓣西瓜。

“在下陆绩,阳城县桃花村人士。”陆绩上辈子就是研究这个的,他非常明白,在这个年代,籍贯那是和姓名一样重要。

“陆公子是要赶往何处?”中年道士饶有兴致的追问。

陆绩看着手里那瓣西瓜,嘴巴馋的有些想骂娘,无奈这西瓜怎么着也是人家买的,西瓜的主人还没在问话,良好的涵养还是让他压制住了咬一口的冲动。

“正要赶往洛阳投亲。”

中年道士听后伸出指头掐了几下,沉声道:“由北折南,凤尾挂枝,坎上坎下,此路大吉,好,不错!”

陆绩呵呵一笑,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他可不信什么相术算命,全当个听个乐呵,低头咬了一口西瓜之后,这才心满意足的问道:“还没请教二位道长的道号呢?”

那位中年道士笑着摆了摆手道:“贫道只是相师,并没有什么道号,称我俗名袁天罡便可。”

陆绩愣神儿了,还好刚才那口西瓜自己已经咽下去了,若是嘴里还嚼着东西的话,估计真能喷出去个三五米远。

袁天罡!神棍中的战斗棍,千古神棍第一人啊!

陆绩这还没回过神儿来呢,旁边那名少年郎便又兴冲冲地道:“看你这样子是听说过天罡兄啊,我叫李淳风,你听说过没?”

“咳咳……”刚吃了一口瓜准备压惊的陆绩这回是真被呛到了,他看看李淳风,又看看这个袁天罡,这历史上最富盛名的究极神棍二人组,竟然被他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上见到了,还请他吃了瓜……

能没听说过吗,去年才跟着学校考察组去台北中央图书馆看了《推背图》的明抄本。

“二位道长道术高强,深的陛下赏识,我虽为乡野村民,也是略知一二。”陆绩此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瓜,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袁李二人,跟这两位名贯古今的大神棍相比,那几瓣西瓜算个屁啊。

李淳风此时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经陆绩这么一夸,也有有些喜上眉梢,乐道:“我和天罡兄二人这次正是奉了陛下之命,刚从泰山堪舆完地脉风水,正要赶回长安复命呢。”

“淳风,此乃皇命,怎可多言。”袁天罡喝了李淳风一声。

话罢,袁天罡又向陆绩拱了拱手道:“陆公子见谅了,此事的确不便与公子多说。”

“好说好说,这些我懂。”陆绩连忙摆了摆手。

我的乖乖,勘察地脉风水,那可说不准是李世民是在给自己找陵寝呢,要是提前让自己知道了,说不定可就被灭口了,这个李淳风,差点害死老子,陆绩心中飞快的分析了一番。

袁天罡略有深意的望了陆绩一眼,摸着胡子正色道:“陆公子命格奇特,方内之人却有方外之命,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不过贫道少不了要提醒公子一句,凡事皆需顺应天意,一步走错,步步皆输。”

吓唬我?作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党政干部,陆绩自然是不信什么天命不天命的,在他看来大神棍就是大神棍,尽管这二人在历法、算术上都有着卓越的贡献,可是在相面这一方面却和普通的算命先生别无二致,就算是跟他这么一个升斗小民,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在陆绩看来,这种说法就跟景区算命先生揪着你喊“先生你印堂发黑,最近定有血光之灾”是一样的。

“哦?道长这是何意,可否讲明一些。”陆绩略带玩味的问道。

“欸。”李淳风马上摆手道:“不可说,不可说,天机岂能泄露,天罡兄你说是吧。”

袁天罡点了点头笑道:“淳风说的有道理。”

陆绩啃了一口瓜,心中冲两个人翻了个大白眼,俩人一唱一和的打哑谜,真是让人无语。

袁天罡看了看天上的日头,交代正在身后一桌歇脚的道童收起桌子上的棋盘,站起身来向陆绩拱了拱手道:“陆公子,日头稍微下去了一些,我和淳风还有要事返回长安,不便在此久留了,我们就乘马车先行一步,日后有缘再见吧。”

陆绩连忙还了礼道:“今日有幸得见二位道长,实乃我的福缘,那我在这里祝二位道长一路平安了。”

陆绩说的的确是他的心里话,这才来了大唐不过几天,就见到了大唐历史上最闻名的两大神棍,他打心底里还是很激动的。

李淳风也站了起来,调笑道:“是我们该祝你一路顺风,我们此去长安虽然有八百里,可是一路官道又有马车,三五日就可到达,而你去洛阳可就有几十里山路外加二百里官道,又是徒步,说不定我们还比你先到呢,我和天罡兄就祝你这一路避虎趋狼,不招蚊虫好了,哈哈。”

话罢李淳风就哈哈大笑着跑上了马车。

这小子!

陆绩摸了摸鼻子笑骂了一声。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章 推演天机

,最快更新唐时归最新章节!

大唐帝都,万年长安。

此刻太极宫的甘露殿中的灯火通明,一位穿着明黄便袍,头未着冠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空旷的大殿方榻上,花白的头发挽成一个很精致的发髻,再用一根碧玉簪固定住,腰间系着一根九龙玉带,玉带由许多大小规格相同的白玉镶嵌成九条龙纹,脚底踩着一双明黄色的软底靴,厚薄适中的嘴唇紧紧抿着,他静静地坐在空无一人的大殿内,面无表情地看着矮几上一堆零乱的奏疏。

这便是中国几千年封建历史中最为人所称颂的唐太宗――李世民。

偌大的殿中针落可闻,连李世民那微微的呼吸都似乎清晰可见。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来,御座上的李世民睁大了眼睛,就听见门外传来了黄门话的声音来:“二位道长,陛下有令,二位到甘露殿之后不用通报,可直入殿中,奴婢这就告退了。”

门外的宫中禁卫打开了甘露殿的大门,待二人闪身进入殿中之后,复又将甘露殿的大门紧闭。袁天罡和李淳风二人匆匆上前,面向御座,叠手长揖:“臣袁天罡(李淳风),参见陛下。”

“免礼,平身。”李世民将手中的奏折随手放在御案上,看着风尘仆仆的二位道长,微笑着说道:“二位爱卿舟车劳顿辛苦了,此次泰山之行如何?”

袁天罡微微欠了欠身,答道:“陛下,贫道与李大人行至泰山,驻足七日有余,经过详细堪舆,地脉风水并无不妥,也已定下了封禅大典的宝地,只是……”

袁天罡偷瞄了李世民一眼,显得有些犹豫。

“讲,有什么可吞吞吐吐的。”李世民面露不愉之色。

袁天罡赶忙道:“只是我们途径淮水时夜观天象,发现虚宿和危宿之间出现两颗客星,乍合乍离,相随东行,此乃灾兆,恐对陛下封禅之行不利。”

灾兆!灾兆!

李世民现在是火冒三丈,这泰山封禅乃是国家鼎盛、天下太平的象征,皇帝本人也可借此聚拢民心、炫耀国力,成为真正“奉天承运”的“真龙天子”,李世民早在三年前就想去了,可是魏征以累年征战,国库空虚为由在朝堂上硬生生和李世民耗三个月,最后逼的李世民让步,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又有人重提封禅之事,现在又闹出了个灾兆,这怎么能不让李世民心烦。

李世民狠狠一拍面前的御案,大怒道:“去年蝗灾,今年旱灾,灾兆灾兆,朕这个天子就这么不得上天喜爱吗,这又要来什么灾!”

袁天罡和李淳风见天子震怒,连忙跪倒在地,匍匐叩首。

李世民很心烦,原本以为在结束了对吐谷浑和颉利的连年征战后,总算可以好好休养生息几年,没想到蝗灾和旱灾不断,更令李世民火冒三丈的是,街头坊间已有了一些恶意的声音,说是天子不修德故而惹怒上天,引来天罚,加罪于无辜百姓。

坊间长舌之人的流言没敢说透,但全大唐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唐武德九年六月,李世民发起玄武门兵变,弑杀手足兄弟,逼迫父亲李渊退位让贤,以幼弑长,以子篡父,江山得来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说来也是命背,李世民登基后,大唐几乎年年天灾不断,民间恶意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李世民以圣明仁德天子自居,对那些恶意的流言只能暗怒在心,也不敢动辄杀戮。

“罢了罢了,朕不去了。”李世民长叹了一口气,慢慢坐了下来,复又说道:“若真有灾,朕为封禅之行准备的银子,便用来赈灾吧,连年灾害,可不能叫百姓饿着肚子。”

“陛下仁厚。”袁天罡和李淳风对视一眼,发自肺腑的再次拜道。

“好了,你们两个起来吧。”李世民显得有些意兴萧索,待二人起身之后,李世民摸着颌下短髭,思索片刻又问道:“自我大唐建国以来,天灾*不断,不知朕是否有触怒上天之举?”

袁天罡拱手道:“陛下登基以来虚心纳谏、轻徭薄赋,文成武德,振古而来,未之有也,皆合圣君之道,当前虽说天灾频现,但仍是盛世之象,陛下无需多心。”

李世民听后随即狡黠一笑道:“既然如此,你二人都精通易道,不如为朕算算,我大唐国运几何,又是何人断送了朕的大唐江山?”

李淳风仍是少年心性,刚要答应,却被袁天罡一言抢在前面。

“陛下欲知将来,只需以史为镜,历朝历代,得贤明者长治久安,失贤明者丧权丧国,这是万古不变的至理。”

李世民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不悦道:“朕问的不是这个,朕问的是大唐能享几年国运,又是何人覆灭大唐国祚的!”

袁天罡脸上已经出现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颤声道:“此乃天机,臣等不敢妄言。”

李世民摸了摸下巴,说:“朕这甘露殿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这里有没有其他人,朕一言九鼎,绝不记录在册,绝不传于他人,如何?”

李淳风见龙颜不悦,唯恐袁天罡触怒陛下,况且皇帝已经亲自做出承诺绝不外传,便急忙应道:“陛下,未来之事实乃天机,确实不宜多泄,既然陛下问了小臣和天罡兄两条问题,那小臣便和天罡兄一人为陛下推一卦,替陛下各答一条如何?”

李世民想了一想,颔首道:“准!”

一旁侍立的安公公赶紧上前一步,吩咐道:“来人呐,速备文房四宝、几案蒲团!”

当下就有小太监抬来两张卷耳矮几,各自摆放在大殿两侧,几案后各放蒲团一张,几案上又摆了文房四宝。

袁天罡和李淳风分别走到左右几案后边,撩袍跪坐下来,二人对视一眼,李淳风便道:“小弟才疏学浅,百十年的近史尚可测得,但祸乱大唐之人恐怕时日久远,非小弟所能,不如天罡兄测人,由小弟测史吧。”

袁天罡点头应允,那占卜的龟甲和古铜钱,是二人经常使用的东西,本就随身携带的,当即摆在几案上,各自掷起铜钱龟甲卜算了一番。

二人卜算的过程固然无聊,但这可是推算未来大事,李世民却也看得兴致勃勃,心中也不由得计较:“袁天罡博采众长,李淳风家学深厚,二人都是易道大师,也不知这次参演天机究竟准不准确。”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袁天罡看着卦象,突然瞪大了眼睛,低声喃喃道:“日月当空,照临下土。扑朔迷离,不文亦武。天啊,旷古未有,女子当国!”

袁天罡看着卦象一阵发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世民的方榻距离大殿正中尚有一些距离,他只见袁天罡在低声嘟囔,却听不到袁天罡都说了些什么,急忙问道:“爱卿可是算出来了?”

袁天罡是生性谨慎之人,本就不愿多泄天机,况且这卦象太过稀奇罕见,踌躇了片刻道:“推演国运不同于相面,天机难明,贫道只测出三字‘女主昌’。”

李世民暗暗皱眉,沉声道:“‘女主昌’何解?难道朕的大唐会出现妲己、褒姒之流?”

李世民自然不会想到竟有女人当皇帝,所以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以为大唐会毁在妖妃之手,毕竟这样的教训在历朝历代也是屡见不鲜,夏朝的喜妹,商朝的妲己,周朝的褒姒,皆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所以李世民自然而然的联想至此。

就在李世民还在纠结袁天罡给出的谶言时,大殿之中的李淳风突然一把推散了眼前的龟甲,由于动作太大,顺带连桌案上的油灯也带翻在地,吓的伺候在一旁的小太监赶忙上前扑灭了火苗。

李世民看着如此失仪的李淳风,想着李淳风推算的乃是大唐国运,紧张的问道:“爱卿,可推算出大唐能享多少年的国运?”

李淳风本是少年心态,胆大无畏,可此时却是满脑虚汗,好像失音了一般,怎么也说不出话。

李世民着急道:“朕知道朝代更迭是必然之事,你无须害怕,快快说来,朕恕你无罪!”

李淳风缓了半晌,又偷偷瞄了袁天罡一眼,袁天罡也是十分焦急,他深知自己这位至交小友天性纯直,没有城府,生怕李淳风像自己一样算出了什么匪夷所思之象,又不懂掩饰,以致泄露天机,可天子当面,又无法提点李淳风。

李淳风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道:“小臣……小臣此卦,显示大唐国运可享三代,三十年后,将有人屠戮李唐子孙殆尽,颠覆大唐!”

李世民一听此言,脑袋“嗡”的一声如同炸开一样,他是大唐的第二任皇帝,如此说来大唐就会断送在他儿子手里!他的确可以接受朝代更迭,但是他接受不了自己亲手打造的繁华帝国在历史长河中只能留下这么短暂的时间!

坏了!淳风这下可惹了大麻烦!袁天罡此时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难道朕的江山竟要如同秦、隋一般!”李世民爆发了,拍案大喝道:“说!李淳风你说!何人屠朕子孙,何人乱朕朝纲,朕要杀了他以除国患!”

袁天罡见天子震怒,生怕李淳风再惹麻烦,也顾不得君臣礼仪了,连忙抢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朝代兴衰皆是命数,岂是人力能干预的,陛下杀了此人,上天必定祸我国家,再生少年,大唐江山仍旧不保啊!”

“哼,横竖都是不保,倒不如朕先下手为强。”李世民冷笑道。

“天罡兄。”李淳风再袁天罡背后踌躇了片刻,怯生生的问道:“既然命里之人不能干预命数,那命外之人,可否……”

命外之人?

袁天罡一怔,摸着下巴上的短须,沉声道:“你是说……那异相之人?”

李淳风见袁天罡没有驳斥自己,胆子也大了许多,正色道:“存活于当世却不在命理之中,那他所见之人,所行之事,是否还是命中注定?如果此人能干预天机,那他不就可解大唐之祸?”

袁天罡听后却是暗自皱眉,觉得自己这位小道友实在是太过异想天开了,道家玄学的第一要义就是要顺应天意,不可逆天而行,这也是当时他提点陆绩的本意,可是现在李世民正是怒火中烧,他可不愿再触李世民的霉头,于是便借坡下驴道:“淳风所言……有理。”

李世民听得却是迷迷糊糊,急忙问道:“你们说什么异相之人?他可解大唐危局?”

袁天罡见李淳风一脸喜色准备回答,唯恐再横生枝节,连忙道:“陛下,今日泄露天机太多,实在不宜说了,陛下不要着急,这异相之人既然是异数,与陛下必有相见之日,向陛下透露太多反而不美。”

李世民揉了揉太阳穴,见袁天罡一脸决然,又说的如此肯定,刚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李世民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今日天色已晚,你们两个又一路奔波,就先退下吧,今日之事,你们两个的功劳朕记在心里了。”

袁天罡和李淳风二人当下俯首作揖,缓缓退下。

甘露殿内,烛火摇曳。

李世民的手指有节律的敲打着桌案,口中独自喃喃道:“异相之人,会是谁呢?”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章 百姓立像

,最快更新唐时归最新章节!

陆绩很郁闷!

洛阳城在南,山霞镇在北,陆绩原本以为在山霞镇便可折南前往洛阳,谁知却踏上了前往临颍的官道,走了半晌这才发现不对,一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前往洛阳仍需再向北再行两里地才能折转,这可苦了我们的陆公子,好在他在路上遇到了一伙商人,听他们的言语也是往洛阳城方向去的,陆绩硬着头皮一说,这些商人倒也爽快,于是陆绩就坐上了大车。

那大车不似后世的车子有充气轮胎可以减震,况且古时候的官道可不像现代道路那样平坦,这才坐了短短三天,颠得他屁股都快肿了,但总好过两条腿量着大地走路。

这就是袁天罡说的“此路大吉”?陆绩坐在大车上撇了撇嘴,对两个大神棍的不以为然又深了一分。

这天上午,商队的大车终于赶到了洛阳城,车把式一把勒住了拉车的马儿,指了指远处一片高耸巍峨的城墙,高声道:“洛阳城到了!”

…………

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洛阳,中国古代历史上最辉煌的城市之一,先后有着十三个朝代定都于此,不管是在政治还是经济上,对于整个国家而言,都有着巨大的影响。

而在这个时代,洛阳也先后成为了隋朝的东都和王世充的首都,就连李世民灭隋之后,洛阳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了李世民亲王府的所在地,对于大唐来讲,其重要程度可以说仅次于长安。

陆绩下了大车,怀着激动的心情,随着商队从北面的城门缓缓走进城内,即便是见惯了现代世界的高楼大厦,但对于陆绩而言,内心却还是十分震撼。

走过了十余丈的城门甬道,仿佛瞬间走过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古城的繁华与沧桑,夹杂着各种各种喧嚣叫卖的声音扑面而来。

陆绩进了城,一路走一路吃惊于洛阳城的繁华,其实他这几天也不只一次想过自己的未来,虽然投奔亲戚这件事,对于从小衣食不愁的陆大教授而言是一件比较难堪的事情,但是摸着干瘪的裤腰带,陆绩此时也无其他的选择了。

路上拦住一位行人,向他请教了永宁坊怎么走,行人很热心的指了路。

永宁坊就位于洛阳城城北,倒是不远,所以陆绩几番询问下来,便赶到了永宁坊。

永宁坊在洛阳城算是几个为数不多的大坊之一,一坊之地盘恒交错足足占了有八条街,而且此坊不是居民区,倒有那么点儿高端商业区的意思,青楼、酒肆、茶馆、赌坊是样样不少,按照道理来讲,就算此坊不小,人流量总是有限的,可是陆绩足足在这七八条街里问了一晌,也没有人知道“吴芸”这个人。

时至今日,我们的大教授总算是切身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做“走投无路”。

可就算再走投无路人也是要吃东西的,离开了高端商业区永乐坊,陆绩便在大街上找了一个面摊,要了一碗胡辣汤和一个烧饼“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地沟油发霉大豆之类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期的绿色食品。

陆绩此时也没个去处,便想找个便宜客栈先安顿下来,这才刚走到新苑坊附近的一处民宅,却发现此处香烟袅袅,人群环绕,竟有数百之众。熙熙攘攘中,人们用马车套着一个二丈多高的石像拉往了前方的一个小广场,随行的人们一口一个“小天女”的喊着,好不热闹。

陆绩十分好奇,便拉住旁边一个大叔问道:“大叔,请问大家这是要干什么去呀?”

大叔看了一眼陆绩身上的包袱,了然道:“外来的吧?我们这是要去给小天女立石像呢!”

陆绩挠了挠脑袋,疑惑地问道:“大叔,这小天女是何许人也?立个石像竟有这么大规模,我看这足足来了可有百十人呢!”

大叔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们外来的不懂了吧,小天女那可是上天派下来帮助我们老百姓的活菩萨,你看到这百十人不过就是我们附近几坊的人,要是在城中给小天女立个石像,那来的人能吓死你!”

陆绩讪讪一笑,乖乖,这哪里是什么活菩萨,看起来倒是有几分邪教的味道。

陆绩抬头看了看那座正在被人立起的石像,只见那石像所刻画的女子遮着一副面纱,鼻梁以下什么也看不出来,倒是一副眸子莹然有光,显然是匠人费了极大的心思,头发轻挽,长衣飘飘,俨然有几分无量山里“神仙姐姐”的意思。

好奇之下,他又问身旁的大叔:“这小天女怎么遮着一份面纱?平日里没有以真面目示过人吗?”

“这个……倒还真没有人见过。”大叔犹豫了一下,又道:“这小天女平日里都待在天策馆,不管是给人卜卦算命,还是给人诊病抓药,都是遮着面纱的,不过这么好心肠的姑娘,那老天爷给她的容貌也绝对不会差的!”

陆绩哑然失笑,不禁道:“那她究竟是给人算命的,还是给人看病的,这还能串呢?”

大叔听出了陆绩话里的调侃,脸色骤变,冷哼一声道:“哼,给穷人看病,给富人算命!”话罢便负手离去。

脾气这么差?陆绩摸了摸鼻子无奈地想到。

不过,既然没人见过的话……

陆绩摸着日渐干瘪的裤腰带,眼珠一转,一个主意便浮上心头。

他找了一个僻静地小巷,把裹进裤腰带的铜币又掏出来仔仔细细数了一遍,还剩下三十二枚,刚热了起来的心又凉下去了一半,仅仅三十二枚铜板,连宣纸都买不了几张,更别说买笔做画了。

就在这时,三五个下了学的半大孩童追逐着经过了路口,看着大人们正在热热闹闹地立石像都被吸引了过去,陆绩看着他们背着的鼓鼓地小背囊,一拍大腿,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啊!

陆绩冲着站在最后地一个小姑娘招了招手,笑容可掬的喊道:“小同……呃……小姑娘,过来过来。”

那小姑娘远远地、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脚下又挪远了两步。

陆绩郁闷了,任教这么些年,他可一直都是无数女同学口中“台下和蔼可亲、台上光芒万丈”的男神教授啊,现在这小姑娘怎么跟防人贩子一样防着他呢。

很受伤!

陆绩摸了摸鼻梁,刚想要不要真的学一下人贩子,买个冰糖葫芦什么的诱惑一下,那个小姑娘就又瞥了他两眼,突然小眼睛一亮,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样,一阵儿小跑就蹦跶了过来,指着陆绩一脸正色的说道:“你,有,灾!”

陆绩一脸错愕,刚送走两个大神棍,这怎么又来了一个小神棍,这个世界就这么多神棍?

陆绩咽了咽口水,伸手攥住了小姑娘指着他的小手,瞄了瞄她背上背着的背囊,和善地笑着说:“小姑娘,你这儿有笔墨纸砚吗?”

小姑娘愣了一下,她也没想到陆绩的话题绕地如此之快,应声答道:“有啊,怎么啦?”

陆绩笑的更灿烂了。

“你把你背囊里的笔墨纸砚借我用用,我给你二十……呃……十文钱怎么样?”陆绩微微有些脸红,他知道光是几张纸恐怕都不只十文钱,要不是生计所迫,骗小姑娘这种事他是万万不会干的,大不了赚了钱再给补上,陆绩只好这么安慰着自己。

谁知小姑娘狡黠一笑道:“你刚刚是不是准备说给我二十文?”

陆绩的老脸更红了。

小姑娘摘下了自己的背囊,拍着背囊说道:“借我的纸笔不是不可以,我也不要你的钱,只需要你……只需要你让我给你算上一卦!”

不要钱?

陆绩看了看一脸笑意的小姑娘,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吃亏的,看她的衣着、谈吐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占她几张纸的便宜,总好过再损失自己三分之一的资产!

“成交!”陆绩爽快地答应了。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章 小小姑娘

,最快更新唐时归最新章节!

陆绩如愿以偿地拿到了纸笔,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旁边正好有一个茶棚,茶棚的老板似乎也跟着去立石像了,并没有人照看,他便在茶棚里的木桌上将纸摊开,用两个茶杯压住了宣纸的上方两角。

画谁好呢?陆绩拿着毛笔戳了戳鼻梁,一时也犯了难,现代的女明星在他脑海里“刷刷”的闪过,却怎么也抓不住一个。

“怪人,你要干嘛呀?”小姑娘看着陆绩这幅架势,好奇地问道。

陆绩看着眼前这张如花似玉地小脸,突然眼睛一亮!

就你了!

陆绩把一脸好奇的小姑娘按在了桌对面的板凳上,这才仔细打量了起来,这丫头大概十二三岁的年纪,眉毛弯弯,眼睛大大,樱桃小口,小脸粉红,身着一件黄色缎花碎裙,脚上蹬着一双淡红小蛮靴子,打骨子里透着一股机灵劲。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可以看得出来是一个小美人胚子。

“怪人,你是要给我画画吗?”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陆绩来了感觉,含糊地点了点头,手中却是龙飞蛇舞起来,三下两下,纸上就被勾勒出了一个俏丽的人像,陆绩照着小姑娘的模样,又进行了一下想象,不一会儿的工夫,飞瀑般飘洒下来的秀发,秀挺的琼鼻,滴水樱桃般的嘴唇一一落在纸面上,陆绩又对着那石像,把那传神的眸子一点,画像上的人如同活了一般,栩栩如生。

陆绩看着手中的画像,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忍不住一阵感慨,这画画可是他的童子功,绝不止兴趣爱好那么简单,单他这一手画工,在整个上海市那也是鼎鼎有名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能看出那幅《山溪待渡图》造假的原因。

小姑娘见陆绩停了笔,连忙凑上前来看了一眼,随即愣住了,指着陆绩吃惊道:“你,你,你画的这是……”

陆绩连忙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神秘地低声道:“小天女。”

小姑娘一脸诧异,望着陆绩问道:“你见过小天女?”

陆绩笑了,伸手掐了掐小姑娘可爱的小脸蛋儿,乐道:“傻丫头,我怎么会认识什么小天女,我是照着你画的呀!”

小姑娘一把打开了陆绩的手,揉着脸蛋儿皱眉道:“不要,不要,我才不要长得跟她一样呢。”

陆绩嘿然不语,刚想临摹下一幅图,但眼睛一扫画像左边那一小块儿空白,心里觉得少了些什么,当下又把画像往桌面上一放,拾起毛笔蘸了些墨,笔锋朝宣纸落下,刷刷刷地便写了起来。

“清平调……”小姑娘趴在桌在上用手撑着小脸,脆生生地念了出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你能认这么多字?”陆绩微微有些吃惊。

小姑娘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道:“那当然了,又不是什么生僻字,有什么难的?就是你这字啊……看起来怪怪的。”

怪怪的?陆绩有种想撞墙的冲动,这可是自己最得意地瘦金体,舒展劲挺,笔锋如钩,当下脱口而出:“你这小丫头,这瘦金体可是……咳咳……可……可只有我一个人会,真没眼光。“

这个时代,可没有人认识宋徽宗赵佶吧,差点儿嘴瓢了……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没想到你还会写诗呢,不过你这诗写的奇奇怪怪的,我都看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呃……大致的意思就是夸她美得像天上的仙女,月下的嫦娥……”

“夸人就夸人嘛,写得还这么晦涩。”小姑娘一脸嫌弃的样子。

陆绩欲哭无泪,看不出来这个小丫头还是写实派白居易的忠实拥趸,不知还为未出生的诗仙大人听到这番评价会是什么感想。

“那你觉得‘天上地下你最美,西施貂蝉都自愧。来日若有相见时,手捧鲜花把你追’是不是更好啊?”陆绩随口编了首打油诗打趣道。

小姑娘想了一下,点点头道:“嗯!直白了很多!”

太白兄啊太白兄,看来在这个小丫头眼里,兄弟我的诗才还是要更胜一筹的,陆绩暗自好笑,口中却道:“我的小姐呀,这首诗你是满意了,可那些达官贵人、风流才子们不满意呀……”

“为什么要让那些人满意啊?”小姑娘一脸不理解。

“因为顾客就是玉帝!只有他们满意了,我们才能拿到可观地收入嘛!”陆绩一脸正经地说道。

“你要把这画卖给那些人!?”小姑娘的大眼睛一瞪,一脸震惊。

陆绩把剩下的宣纸铺开,耸了耸肩道:“不然呢,总不能卖给这些老百姓吧,且不说卖不了几个钱,单说去挣他们那攒下的辛苦钱我也过意不去呀。”

小姑娘不再说话了,只是狠狠地刮了陆绩一眼,刚才还觉得这个怪人能画画能写诗算个才子,这会儿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个奸商。

有了第一张之后,接下来就更好办了,陆绩照着第一幅图一鼓作气又画了五张画像,这六张图端的是神态各异,却是一样的美丽动人。

陆绩画完最后一笔,把纸墨笔砚一归整,才长身而起笑着道:“搞定,收工。”

就在陆绩刚想收好桌上的六张画像时,小姑娘一把按住了那几张画像,恶狠狠地说道:“你用了我的纸笔,又画了我的脸,你得给我一张!”

陆绩摸了摸鼻梁,想着好得用了人家好几张宣纸,给这个小姑娘一张倒也合情合理,但这小姑娘太过可爱了,就起了几分玩闹之意,当下道:“不行不行,那我可亏了,你我本来达成的约定就是我让你给我算卦,你借我用你得纸笔,现在平白讨要我一张画像岂不是出尔反尔,况且你给了我几张宣纸,而我却在上面做了画,这叫资产增值,这张带了图的画可比这几张纸有价值多了,这不是占我便宜嘛,你说是不是?”

“这倒也有些道理。”小姑娘咬着手指,点了点头。

陆绩见小姑娘被唬住了,更觉得好玩,嘿然一笑道:“那这样好了,看在你毕竟帮了我一些忙的份上,我吃点儿亏就吃点儿亏,谁让你小呢,你告诉我一个问题我就给你一幅图如何?”

“什么问题呀?”小姑娘一脸错愕。

“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便宜的客栈吗?就那种环境又好,价格又公道的那种?”陆绩也并没打算怎么刁难这个小姑娘。

小姑娘扬起了小脸,思索了片刻后说道:“这里往东走两条街有个‘竹柳客栈’,掌柜倒是蛮好的,大家总是夸他呢。”

“好啦,那你挑一张吧。”陆绩笑的很开心。

小姑娘在这六幅图里左翻翻右看看,觉得每一副都各有韵味,难以取舍,最后她还是挑了陆绩最初画的那副,因为那副画的是她,让她更觉得亲近一些。

两个人这一番折腾,日头也已经逐渐有了下降的趋势,毕竟画画是个细活,这一连画了六张,一个多时辰就也已经过去了,就连那小天女石像也已经立好,人群也早已散去。

小姑娘仰头看了看天,猛然惊道:“呀!都这么晚了,完了,完了,屏儿姐姐该着急死了!”

小姑娘手忙脚乱的将桌子上的纸笔塞进了小背囊里,又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画像折了起来,眼珠一转,扭过身来问道:“怪人,你又会写诗又会作画,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呐?”

“怪人我叫陆绩,快回家吧,回去晚了小心你阿爹阿娘打你屁股。”陆绩也笑着收起了桌上的另外五幅图。

“陆绩,陆绩……”小姑娘念叨了两声,又道:“怪人陆绩,我们可还有一个约定呢,今天我没有时间了,回头我可是还要来找你算卦的,你可别想赖掉哟!”说完轻盈地从板凳上蹦了起来,背着小背囊扬长而去。

陆绩错愕地摸了摸鼻梁,看着小姑娘一蹦一跳远去的身影,忽然也笑出了声。

童年,真好!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 返回目录

← 返回《唐时归》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