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室演义》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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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辽使金殿举反书 梁王设计荐薛南
诗曰:
清气飘浮演化天,浊雾沉淀凝铸地。
阴阳缝隙育万物,伏羲八卦日月星。
三皇五帝礼仪全,尧舜让禹尊卑分。
夏杰无道民归商,殷纣残暴西周兴。
姬室衰弱战国时,吞五定七钟无艳。
卫鞅变法强秦出,刘邦斩蛇灭二世。
汉王无能起三国,孔明化虚晋后主。
南北格局隋一表,炀广惑乱盛唐室。
古代青史,先辈传书,不言曲直,难辨忠奸。
世间之事,历来善恶两立,黑白分明。
有德者自有所尝,有怨者必有所报。
人之七情六欲,生来皆有,本无可论,只是一腔热血,满腹经纶,不吐不快。
仰慕者天下英雄,怀恨者自利小人。
美色男女所好,富贵人人所享,却不知一轮明月,照何庭院,且在天意。
日思夜想梦幻一场,走街串岗徒劳无功。
命里有她自来相聚,缘分深浅早有定数。
从来追随,花前弥留,月下相会;哪里晓得,英雄磨难,百炼成金。
三分耕耘七分收获,励精图治得尝所愿。
江山如画,虚度留憾,清风剑在手,天下苍生为已任,方显英雄本色。
正是:
日月韶光照寰宇,锦绣山河美人出。
千古英雄留名传,松柏清风醉书生。
唐朝,建都长安,自高祖李渊创国基,次子李世民继天子位。李世民乃一代明主,得红门众将,勤政施德,扫平四夷,奠基李氏二十四代家业。
唐室三传高宗李治,温室秀才,昏庸自傲,无视忠良谏阻,败坏纲常伦理,纳武氏为后。武氏,名则天,乃太宗之闲妃也。高宗娶母封后,种下李氏惑乱之祸根,断送三代江山。
武则天夺帝位,改国号为大周,屠杀李氏仅剩二子。中宗李显、睿宗李旦,依次继之。传之李隆基,抢儿媳杨玉环为妃,可谓前车之鉴未平,后车之覆有显,然视而不见,屡屡跃入酒色之渊,世人之愚昧也。
杨玉环私通安禄山,安禄山惑乱宫闱,举兵造反,挖掘太庙,尽毁李氏宗庙,至此唐室气运衰弱矣。复传三代,至唐德宗李适继帝位,已有十六年也。
中原之地翻云覆雨,各路藩王,反复无常,唐室内忧外患,秦、程、罗等红门之后,隐山林,江海。唐室江山水中飘摇,风中楼阁。
有道是:
月有盈缺,人有祸富,国有盛衰,草木枯荣。若无奸邪之恨,必无英雄之气。未尝辛酸苦辣,便不知,那荣华富贵,来之不易。
话说一日唐王上早朝,金殿议论国事。
五更天,金阳楼,响金锣。
唐王起之昭阳宫,三宫六院皆摇动。
宫女太监左右奔走,闲妃嫔妃前后伺候。
头戴平天冠,身披金龙袍。
腰围昆玉带,脚登重赤舄。随和之宝甩左右,明月之珠落前后。
众生之主皆子民,富贵之极己所有。
饰毕,太监扶上金顶轿,奏九戏,起圣驾,过温德殿,度韶华殿,汤赛香殿,跃金龙桥,走玄武门,入金马门,荣登含元殿。
文武百官,路遥者骑快马,便利者乘软轿,近路者徒步行。皇帝亲王侯贵族,皇后戚阁老国舅。宰相,赛相,八大朝臣,十二天官,二十四法官,三十六尚书,六十四路节度使,七十二大人,兵部,户部,翰林院,众有一千二百七十二臣。
含元殿,金碧辉煌翡翠墙,攀龙附凤玉石柱,威严雄伟数丈高,鸾凤丹墀圣御案。
金殿内三公六卿,左右四行,分尊卑而立。
蟒袍长靴,顶带花绫,佩带整齐,象牙护板,遮其面目,以尊龙颜。
唐王入坐九龙墩,百官朝贺,三拜九扣,高呼万岁,顶带悠然,花绫飘浮,罗袖摇甩,蟒袍拂动,可谓人间富贵皆在此。
正是:
普天之下莫非王臣,所到之处莫非王土。
面南背北号称孤王,九五至尊言之皇帝。
百官贺毕,唐王抬眼视众臣,鬓须落霜,弯腰驼背,老者居多。
唐王龙颜不悦,下旨曰:“自朕即位以来,早晚勤勉,费心劳神,大小国事,无不三思而令,七虑而行,以为从树唐室,以复先皇之业。
今十年有六,吾志未成,诸卿已是秋风暮色,盛世容颜深远也。
朕虽有齐桓公,秦孝公之志而不得管仲,卫鞅之才,频出求贤令,无将相入目,藩镇多叛,诸侯持强,此皆众卿之误朕也。
望诸卿尽心国事,为朕分忧,从振大唐之威也。”
众臣曰:“臣有罪。”
唐王怪群臣无能,却不知自性多疑,用人不明,虽有魏征、房玄龄,岂可识得其才,张良、陈平有又何用。
唐王复下旨曰:“有事启奏,无事散朝。”言毕,只见黄门官进殿扣拜,报曰:“禀皇上,东辽遣信使来,武门外候旨。”
唐王疑之,曰:“宣!”黄门官带辽使而入,使臣直至,玉阶行礼。
手入怀取书上举,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小人奉辽王之命,送书皇上御案,细情尽含书中矣。”
侍官上前取书,舒展唐王龙案,唐王观之。
书曰:
大辽国,国王姬尧亲笔,寄于唐主李适之面,尔李氏乃酒色之徒也,娶母纳媳,惑乱宫闱,败坏纲常,残害忠良,天下人所弃之。
汝无德无义,亲近小人,有何颜面,稳坐九龙墩,号令天下,天下乃非一人之天下,强者居之。
吾大辽上将千名,精兵百万,万民乐业,四境顺服,尔等君臣,若明事理,速下龙案,带九龙墩,传国玉玺,来碎叶城请罪,本王免其死罪,赏汝亩田养老。
若贪婪皇位,执迷不悟,吾辽兵西入雁门关,踏平长安城。
那时鸡犬不留,玉石俱焚,悔之完矣。留汝半年之期,慎之,谨之。
唐王读毕,怒叫曰:“辽使,即刻归之。告反贼姬尧,不过三日,朕遣大军征讨,活捉姬尧,
五马分尸,以视天下诸侯也,速去!”辽使无言,退出大殿去之。唐王复曰:“东辽王姬尧
造反,众卿有何高见?”唐王连下两道旨,众文武无人敢言之。
诗曰:
南海无风三尺浪,渔夫夜闻雷雨至。
含元殿内烟尘起,雁门关外传鼓声。
龙争虎斗忠义显,干戈四起将星出。
马皮裹尸游孤魂,铁骑践踏百姓身。
唐王主意未定,又有黄门官进殿行礼,曰:“禀皇上,门外有突阙使臣求见。”
唐王曰:“宣!”突厥使臣入殿,左右观众臣,走至金殿中央,视唐王行礼,手举文书,曰:“西突厥小臣狐公,祝天皇威服四海,日月同存,坐享无疆之福。”众臣观之,此人身着异服,豺狼之行,野狐鬓腮,口啄如鸡,齿瓣细小,非良人也。正是:
腹伏爬行嗜私欲,眼露凶光性贪婪。
狐腮长鬓野未蜕,鸟啄犬齿吸骨血。
唐王曰:“突厥居北边垂,多年绝来往,今遣使来见,何故?”
狐公曰:“小臣奉突厥王之命,使吾朝公主,嫁天朝太子,以缔结两国之盟也。”
侍官取书展御案,唐王观其书。书之大意,唐朝、突厥两国连姻,使唐王遣太子入突厥,载玉帛,土地为彩礼,迎娶突厥公主。
唐王面色阴晴不定,挥手示意狐公退之。
狐公曰:“吾大王有旨,速成好事,不可久矣。望皇上速备彩礼,便小人归半月城,报喜也。”
唐王怒喝曰:“退下!”狐公不敢复言,躬身而退,走出大殿。
唐王谓众臣曰:“突厥胡儿,欲我朝联姻,索取安西六郡,彩帛玉器五十车,诸卿之意何如?”
右首一人出班行礼,众臣观之,乃唐王三子,梁王李平是也,此人熊虎之状,有豺狼之声,小人追随,忠臣恶之。
常窥视东宫之位,有谋太子之心,以金银之色,迷惑朝臣,为之己用。因唐王疑东宫势大,故兵权有李平所掌。
李平曰:“以儿臣之见,两国联姻自古有之,结秦晋之好,可保一方安宁,皇上许之。”方言毕自右排中。
尚书令陆质出班,自袖下使白眼,窥视李平一眼,上前躬身行礼。
曰:“不可,愚臣之见,此乃欺我中原懦弱,名为联姻,实为索取土地宝物也,戎狄异族,贪利寡信,不可信之。”
又右排上位,丞相裴延龄出班曰:“突厥强盛,善于偷袭,遁去神速。其地穷山恶水,偏僻险阻,若不应许,恐我边境,永无宁日矣。”
陆质曰:“天朝大国,何惧外翻,此乃秦之蚕食六国,王之地有寸,而突厥之心,无边矣。”
唐王沉思良久,思恐突厥再反,又疑东宫得突厥而势大,下旨曰:“李承业听旨。”
右班中,李承业上前行礼,曰:“臣在。”
唐王曰:“封汝为亲王,娶突厥公主为妻,带所求之物,地方文书,随使臣同往,突厥迎亲。”
李承业曰:“臣遵旨。”李承业领旨,以为得良人,含笑而退。
李承业唐王之孙也,其父乃三齐王李密,唐王次子,李平兄长,同母兄弟,唐王称帝,册封为王,坐守潼关。
二日,李承业携宝器,土地文书,出长安北门,随狐公入突厥。
唐王不纳忠臣之谏,果应陆质之言,李承业入突厥,突厥王取其厚礼,囚之天牢而不归。明年复遣使索十郡,唐王逐其使,此后绝来往。
正是:
和颜悦色以保身,贩卖土地求平安。
豺狼无厌还复来,珍玩宝器覆东流。
且说唐王复议东辽之反,下旨曰:“众卿何人挂帅,为朕活捉姬尧来。”
众臣彼此观望,护板遮面,袖手低头,无人请缨。
唐王怒曰:“大唐一千二百七十三臣,无人可帅乎?”殿中亦无一人领旨。此非无一二忠臣,只因东辽国力强盛,龙虎聚集,武将如云,文臣如雨,奇人异士,不计其数,虽早有反迹,无人敢东征。
遂伐辽之役,有去无回,有死无生,众臣皆知,何人敢轻言交战也。
李平心生一计,谏曰:“儿臣深思,唯一人能克东辽,他人不可取也。”
唐王缓色曰:“何人?”李平对曰:“南平王薜南,将门之后,自幼护宣王,扫北平南,无一不克,皇上遣薛将军,东征可无忧也。”
陆质复上前曰:“禀皇上,南平王虽所战无不胜,奈何年过五旬、鬓须化白,深秋黄草,不益东征矣。
老臣之见,招告天下,另选年壮力盛,文武双全之人,率兵东征,方可周全也。”
李平曰:“廉颇虽老尚可一战,昔日齐国,误信小人之言,无用廉颇,而秦所灭之。
陆尚书竭力阻皇上,重用薛将军,其心可疑,莫非另有所图乎?”陆质曰:“王爷知其表,不明时势,秦一统诸侯,乃天下所趋,秦强而赵弱,非人力可为也。
今时虽在我,然藩王强而中原弱,岂可一并论之。”
唐王曰:“薛南何在。”薛南出左班行礼,曰:“老臣在。”
唐王曰:“薛卿平身,朕命卿领兵,扫清东夷,以解边关百姓之苦,卿意如何?”
薛南对曰:“回皇上,老臣以风中残烛,臂力衰退,心智愚钝,恐失兵利,损天朝之威,不益担此重任矣。望皇上另选名将为上。”
右班首位,宣王李诵上前行礼,曰:“禀皇上,儿臣愚见,东辽兵多将广,羽翼已丰,传闻其大元帅武艺高强,天下莫敌。薛南已年高气衰,老矣。此乃以弱击强,恐有失也,请皇上三思。”
宣王乃唐王嫡子,东宫之主,忠孝广德,仁义君子,有平乱救驾之功。素知唐王多疑,忌惮甚己,遂事具礼让,行使谦和,少谏言语,以保其身。当时唐王新即位,各路藩王反者十二,有又南越反四十二州,后宣王平十二藩王,后征南越,皆有薛南挂帅,保宣王平天下,与薛南情深义厚,故阻之。
唐王曰:“李诵依你之意,何人东征方胜?”
李诵曰:“梁王李平文武双全,英勇善谋,甚过薛南也,年方四十,正当壮年,足可立大将。”
唐王深知,李平虽掌三军,却善驭小人之术而无定国安邦之才,何敢倾国托之。
曰:“领兵作战不如薛卿也,诸卿另有强将乎?”
众臣无人复谏,唐王复下旨曰:“薛卿听旨!三日后领二十万大军伐辽,活捉姬尧来,以报羞辱朕之罪。亦不枉卿祖,薛人贵之英名,莫负朕之所托矣。”
薛南行礼受之,曰:“臣遵旨。”
唐王复曰:“李平明日为薛卿分兵,不得有误,退朝!”
李平曰:“儿臣遵旨。”众臣散朝各自回府。
却说薛南回王府,面露忧色,独坐正厅,默然饮茶。
夫人刘氏,抱三岁幼女入厅来,见薛南面目不悦,上前来,曰:“王爷今日上朝,何事忧虑伤神也?”
薛南自刘氏之手,抱幼女薛红叶。薛氏门丁凋零,薛南无别子,老来唯得此一女,此女右脸有红色胎记形如树叶,故取名红叶,其是不然,此图案乃红莲花瓣也。
夫妻二人老来得女,百般呵护,万般宠爱。
薛红叶双手环抱,薛南颈处,欢笑口叫曰:“父王、父王。”薛南终有铁石心肠,亦不能忍,虎目落泪,肝肠寸断。
正是:
生命传承得延续,血脉浓烈气相连。
掌中把握滚明珠,腑内心头骨肉情。
薛南止泪,一声长叹,谓刘氏曰:“有一事不知,如何言与夫人,于此徘徊耳。”
刘氏曰:“王爷,我二人结发夫妻,四十余年,命虽二,身一体也,有何事不当语之,这般为难?”
薛南曰:“早朝,辽王遣使造反,皇上依梁王李平之荐,下旨命我,带兵讨伐,此去三年五载皆难料,唯忧心者,母女安危也。”
刘氏听之,呆立顷刻,泪如雨下,泣曰:“薛氏数代,忠于唐室,热血涂马鞍,尸骨弃沙场,立无数功劳也。今薛家单剩王爷一脉,王爷已年老古稀,不适征战杀场,本该休官养身,过天伦之乐,何故又遇此劫矣。”
薛南宽其心,曰:“朝堂虽有奸臣掌权,薛南亦不能辱,薛氏将门英名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遵旨便了,战事吾自有应变之策,夫人不必忧之。”
刘氏落泪拜倒,薛南脚下,曰:“都怪贱妻无能,未给王爷生男儿,累王爷,无人牵马提鞭,断了薛氏香火,刘氏愧对于王爷,有罪薛氏先祖矣。”
薛南扶起刘氏,红叶伸手抹掉刘氏眼泪。
薛南曰:“夫人何罪之有,万物盛衰,自有定数,焉可强求,薛南得一女,以别无所求,莫在自责,夫人知薛南之心,何苦伤己也。”
刘氏曰:“虽如此…”薛南摇头复曰:“夫人莫过伤怀,好生看顾红儿,少出府院,若遇难事,请宣王妃议之。”
刘氏曰:“贱妾劳记于心,王爷征战沙场,万事小心。”
薛南曰:“无害矣。”君命难违,夫妇二人万分伤苦。
正是:
生男养老乘父志,生女红妆效母节。
人伦大道本无非,是祸是福两相论。
梁王李平入演武厅,留选二十万老弱残兵,留薛南使用,复传心腹之将,李承嗣至身前,微声言曰:薛南年老矣,脆弱之众,不比东辽,剽轻之师,拒则作气不足,攻则为势有馀,射雀论功,荡舟称力。此去必无还生。薛南为三军之帅,贤至为谋帅之将,大军先锋,促成吾意,免之!”李承嗣,李承业之弟也。
李承嗣行礼受命,曰:“至儿,知之。”
李平力谏薛南东征,非国实为私,腹藏蛇蝎之心,欲谋宣王日久,只因惧宣王素来谨慎,又惧其左右忠臣,不敢造次。
今合反辽之机,欲借辽刃,除去薛南,自此京城之内,无人可惧也。
次日薛南痛别妻女,入演武厅,登台观之,只见,台下二十万白发老翁,歪歪曲曲执戟而立,薛南知李平所为,又心无平辽之心,遂不以为意。
李承嗣至台下行礼,曰:“先锋官李承嗣来见元帅。”
薛南知其人,传令曰:“汝既为先锋,谨慎行使,起兵!”遂三声炮响,李承嗣率兵出演武厅。
诗曰:
壮士边陲望秋水,桃李满园燕子归。
怨君远征伊人碎,妻儿相见待何时?
圣旨凿凿不可违,老翁皮甲弱三分。
血染罗裳北风寒,以卵击石功无成。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 闻唐兵辽王遣将 献诡计姜偃入塞
话说薛南,率弱旅出长安东门三里,有宣王李诵、陈谏、陆质、吕温等,众臣候东门外相送。
李诵观其军,叹曰:“观元帅兵将,均年过半百,亦不见三旗主将,岂能克辽矣。”
薛南对曰:“殿下所言是矣,然视其才,尽其力,不失为智,自保有余也。吾所忧者,乃长安也,自今日起,王爷多增守兵,少出王府,闭门绝客,保身为重也。”
李诵曰:“小王牢记元帅忠告,静候元帅早日归国。”
薛南曰:“殿下保重。”
薛南入中军,一声炮响,大军北行,老兵行走,随风摇摆,遇草而拌。
李诵,陆质众臣,皆有忧色,观大军阳光下渐渐隐去。
正是:
秋草落霜稍白头,寒风鼓吹飘何方?
顺势摇晃不有主,流离荒野没黄沙。
却说东辽国,其地七关一谷,国王姬氏,名曰:尧。其为人缺少主见,喜听诳语。
姬氏居王位已有五代,文臣之首,丞相胡如意,口吐珠玑,善言蜜语,胸怀伎俩。
武将之首,掌握兵权者,为大元帅刘过龙,传言武艺高强,于南唐王燕南梦,突厥元帅盖天齐,三人为当世英雄,皆言天下第一,谁为真无敌,未有考证。
另一海岛鬼怪之人,姜偃为国师。
自姬尧即位,出招贤榜,只视其能力,不伦善恶,皆重赏封职。
麾下有奇人异士,虎豹之将,豺狼鼠辈,凶恶之徒,云集无数。
遂辽王姬尧,日益骄狂,垂涎帝位,视银殿无色,嫌辽图狭小,心有反意,听群臣之意。群臣皆言,推倒唐室,九龙墩,和氏玺,搬来碎叶城,与辽王享用。
辽王大喜,写反书,遣使反唐。
日暮萧瑟,辽使出长安城,日夜兼程,一日至辽都碎叶城,入银殿拜辽王。
辽王入坐九蛇墩,五颜六色,文武众臣,两侧排列。
辽王问曰:“去事何如?”
辽使对曰:“小人奉大王之命,举书唐王,唐王使小人,传口谕,言三日后,遣大军讨伐,生擒大王,车裂之。”
辽王哈哈大笑,谓众臣曰:“众卿欲移江山,奉孤面南背北,即帝位,乃孤之幸也。今唐童妇孺之辈,不知天高地厚,遣兵来伐。诸将何人挂帅,清扫来犯之敌也。”言毕。
左丞相施伯,出班请奏。施伯二世之老臣也,鬓发皆白,银须过胸,随年过七旬,面无皱迹,双眼有光,有超脱之气也。
辽王曰:“老爱卿何谏之?”
施伯曰:“大王前日遣使反唐,今又出兵西进,老臣为之,不可。”
辽王问曰:“有何不可?”
施伯曰:“臣闻兵甲之事,伐人者,有道而伐无道,无不胜;无道者伐有道,无不败。唐未有三失,大王无得三助,岂可窥视帝王之位也?”
辽王曰:“何为三失,何为三助?”
施伯曰:“李氏即大统,传世九代,红门旧将虽隐退,其志未变,一也。
唐王虽多疑,然无夏杰之暴、纣王之恶,纲常未绝,二也。
百姓安居乐业,天下民心未弃三也,此三者无失矣。大王贤不如尧舜,德弱于武王,德薄恩微,民不助一也。无凤鸣岐山,双龙戏珠之祥瑞,未得天时,天不助二也。
无凤凰拜将,管仲、乐毅之才,贤臣不助,此三者不得,何能思尊位。”言毕。
右班首位一人含怒而出,曰:“老丞相视吾君臣为草芥乎?尔文臣,不暗武旅,善弄是非,大事何日城也。大王无虑,灭李唐江山,如探囊取物耳。臣领一路大军,西入雁门关,生擒唐德宗,取龙案玉玺,来奉大王。”
辽王观之乃大元帅刘过龙是也,喜曰:“有元帅率兵,孤何忧也。”
施伯复上前,跪拜曰:“大王万不可,以下反上,枉动刀枪,此乃灭族之祸。老臣不愿见,血染辽土,宗庙尽毁,社稷改姓也,望大王三思。”
刘过龙大怒,叫曰:“老贼口出,不祥之言,羞辱大王也,大王速杀之,祭旗西征也。”
辽王怒曰:“正是,速拿施伯,退出斩首,祭帅旗!”左右侍官上前,擒施伯欲拖出银殿,自右班二元帅焦文龙上前,止侍官曰:“大王息怒,大军未行,先斩谏臣,臣未见其祥也,大王思昔日之功,可恕其死罪也。”
辽王曰:“元帅之言有礼,免去施伯之职,无传旨,不得入朝!”贬施伯为闲人。
施伯谢不杀之恩,嗨一声轻叹,甩袖而出。
正是:
知者观势谋画功,愚者见表肆妄为。
忠臣死谏效臣节,佞臣奉承营私利。
左首国师姜偃出班曰:“微臣之见大元帅不可大军西征也。”
辽王曰:“何故?”姜偃曰:“突厥王默海,反复无常,难料也,闻大元帅大军西出,恐遣兵偷袭,碎叶城也。臣有一计,愿往塞北,游说蒙古部落,入侵中原,分唐兵之力,大王选一能将,遣一路小股人马,灭来犯之敌,顺势西入,直取长安,大业速成矣。”
辽王喜曰:“国师妙计甚善,诸将何人带兵前往,成孤之愿也。”
三元帅叶飞虎出班曰:“唐童小辈,何劳大元帅,受奔波之苦,小将足矣。臣愿领一路人马,杀唐兵,入长安,生擒唐朝皇帝,载龙案,抱玉玺归之。”辽王大喜,手张拍膝,摇头晃肩,以为天下尽握掌中矣。
传旨曰:“劳国师,叶元帅行之,孤无虑也,静候二卿佳音。”
姜偃、叶飞虎行礼,曰:“遵旨”。正是名利乃天下人所好也。
诗曰:
追名逐利欲无边,才疏德薄不思进。
七尺肉身无永恒,天命未归何强求?
黄水汹涌流沙石,金戈铁马红尘中。
虎狼争恶妖烟起,忠良落难走天涯。
辽王散朝回宫,叶飞虎入演武厅,分兵点将,出兵碎叶城不提。
单言姜偃,此人非辽人,乃南海幽冥岛修士,读邪术七简书,炼奇门遁甲,道术小成,以为下红尘翻云覆雨,方显真本领。
故闻,辽王摆擂台挂招贤榜,离岛投身辽王,辽王大喜,以客卿委之,尊称国师也。
姜偃回府,打点装束,身着阴阳八卦炮,手持桃木杖,念咒抓土,回身不见踪迹,土遁而行。
一盏茶时,至塞北之地,蒙古室韦部落,一里之处,现身步行。
蒙古族居望建河流域,后名额尔古纳河,热情待客,骁勇善战,好出勇士良马。
此时蒙古族四十二部落约盟。以阿日善,为人仁义,武艺高强,众部落所拥戴,故尊为众约长。
碧草为安,依水而居,悠闲生活。姜偃手持木杖,缓步行至辕门外。
守兵见姜偃服饰奇异,上前问曰:“老人家何人,从何处来,来此何事?”
姜偃曰:“劳驾官爷,入内报大约长,方外散人,姜偃求见,不必多问。”
门兵入锦帐来报,帐内阿日善居上位,两侧众部落,族长入坐。
门兵曰:“报大约长,门外来一,道者求见?”
阿日善曰:“请来!”
姜偃入帐,观阿日善,刀眉虎眼,闪烁锐光,身壮雄伟,不怒而威,正气凌然也。
正是:
野兽闻风避远遁,鬼怪窥见心胆惊。
眉宇藏慧知端倪,英气外泄三尺光。
姜偃窥视阿日善之貌,心惊不已,复环视众人,见右首总管桑杰,鹰嘴鹞目,白多黑少,躬身而立。
姜偃喜,心思可以共谋者此人也。
复合掌行礼,曰:“贫道见过大约长。”
阿日善起身回礼,观姜偃头戴斗笠,面遮黑纱,一双妖眼,闪邪魅之光,曰:“道长何人,见阿日善,有何金玉良言教之。”
姜偃曰:“吾乃南海清风道人,姜偃是也,晨食露水,日念黄庭,居于南海幽冥岛,黄石洞修行。贫道此来,略尽微薄之力,助大约长,成就大业,一统天下。”
阿日善闻言,面色数变,复如初,曰:“哦!一统天下,道长有何高论。”
姜偃曰:“贫道少窥天意,唐帝暗晦,佣人不善,中原懦弱,藩王强盛,李氏社稷,只有数年光景。频道观之,得天下者大约长也。中原妇孺,如同绵羊,一般无二,蒙古骑兵之勇,无别国可敌,大约长亲率大军南入,铁蹄踩居庸关,直取长安,中原则定,后徒它国,天下诸侯,必应声臣服。那时大业已成,大约长名垂青史矣。”
阿日善曰:“常言笑者疑之,献媚者无信。吾观尔非善者,何国妖人,何人所使?揭去面纱,速言之!若无实言,必不轻饶矣。”
姜偃复曰:“大约长之言差矣,贫道闲游四海,顺时而为,何人指使?大约长深思,贫道所言,挥兵南入,成就千秋帝业,为上也。”
阿日善曰:“无耻妖孽,动三寸不烂之舌,蛊惑天下是非之心,欲陷吾族于,战乱之苦,实属恶极,本该取汝狗命,然,来我族者为客,恕其不死,留下一耳,为汝毒心之果!”
阿日善大怒,右手微动,自右手掌,闪一道金光,飞出金匕首,削去姜偃左耳,金刀旋转,复回阿日善,衣袖隐去。姜偃一声尖叫,萎缩在地,面纱揭去,耳落血流,露出妖脸,小耳羖鬓,口鼻前凸,鼻孔内昆虫拂动,一双黄眼深陷,丑恶之极矣,帐内诸人一阵惊恶。
姜偃未料,阿日善袖藏乾坤,无戒备之心,以致削去左耳。不然青衣土遁而走,阿日善不能伤之。
总官桑杰笑曰:“野兽所化,来吾锦帐,扮仙称道,其能逃脱猎人之眼。”左右诸人,哈哈哈哈大笑。
阿日善复令姜偃曰:“不可再现草原,否则杀无赦,速去!”
姜偃左手握耳,衣袖遮面,持桃木杖,俯首出帐,眼露寒光,往北而行,侍官送至深远而归。
锦帐,待姜偃出,阿日善谓众人言日:“此人心术不正,必是祸根,今后诸兄弟,若遇此人,不可多言,除之。”
众族之长,曰:“诺。”
右首白鹤族长曰:“此妖道必与中原有隙,欲用吾之力灭唐也。唐朝之势大约长,有何见解。”
阿日善曰:“中原多变,我族不益踏足矣。保宗族无患,安宁昌盛,谨守草原。使望建河不染血色,便是万民之褔也。”无别事,阿日善散了众人,来后帐。
夫人吴姬,手捏绣花针,纺织罗袍,锦上添花。
一侧其幼子玩耍,见阿日善入,跌撞奔来,抱起右腿扯之,阿日善提置于肩。
此阿日善独子,名为正阳,今方五岁也。吴姬谓曰:“老爷今日何事,久议不决。”
阿日善曰:“大帐议事,来一中原道师,游说我族,兵侵中原,吾逐去。走了此人,不知是好,是坏矣?”
吴姬曰:“既已走,多思无益也。”阿日善虽心有不安,也只得如此。
正是:
胸怀仁慈酿成患,走了万恶留祸根。
奸邪合流行巫术,摇荡四国起兵戈。
且说姜偃含恨而出,行走荒野,欲偿羞辱之仇,得一计策,转身不见,土遁入桑杰帐内。
桑杰自大帐归之,见姜偃藏身自帐内,便取腰挂弯刀在手,上前来斩姜偃,曰:“妖道敢来吾帐,自寻死路也。”欲斩之。
姜偃曰:“慢来,贫道去而复返,有助于桑杰大人耳。”
桑杰曰:“妖道,祸心不足,欲诓我乎?”
姜偃曰:“大人不思大约长之位乎?阿日善若死,大位自会,落入尔之手。”
桑杰疑视姜偃,提弯刀驾至姜偃颈上,冷笑曰:“大族长武艺高强,百毒不侵,如何杀得!”
姜偃嘿嘿尖笑,曰:“贫道自有法术,无需强弓劲弩,二十一日,自然命绝矣。”
桑杰面显惊奇之色,收回弯刀,插入刀销。曰:“大师有何奇功仙法。”
姜偃近身,贴耳密语曰:“大人许如此,如此,取来所需之物,吾行密术,大事成矣。”
桑杰点首而出,不久便备,祭祀器具来,罗帐内筑三尺三寸土台,摆设香案,供一草人,胸前使朱砂写阿日善三字,草人顶上点三盏灯,足下七盏灯。
姜偃戒斋净身,光脚披发,手舞桃木剑,祭拜草人,念咒行法,桑杰帐外守之。
二人合谋行污,坑害英雄。
诗曰:
秋雨凄凄易水寒,大漠飘雪人烟稀。
一时失算走祸根,狐狼半舞咒英雄。
欢笑嘻嘻意难测,无声密言三尺剑。
明月阴风枕下起,朗日恶意胆边生。
却说阿日善,日升三杆,卧榻酣睡,不起矣。
夫人吴姬至其身侧,摇动手臂,言曰:“阿日善,日与中天,何故贪睡不起。”
闻叫声,阿日善睁眼,起身坐立,环视帐内后起立,帐中来往行走数次,回榻复睡。
吴姬观此情境,惊奇怪之,欲言又止。
门外有侍女琼儿,报曰:“主母,桑杰大人求见?”
吴姬曰:“请来。”琼儿引桑杰入帐,桑杰上前行礼,曰:“参见夫人。”
吴姬曰:“桑大人不必多礼,此来何事?”
桑杰曰:“老爷几日未来,大帐议事,不知何事缠身,小人为此,来视之。”
吴姬对曰:“大王近几日,不知为何,贪睡不起,甚是古怪,恐得了,诡异疾病也。”
桑杰前来,阿日善榻侧视之,叫曰:“老爷、老爷。”阿日善酣睡不闻。
桑杰曰:“夫人不必忧虑,老爷为我族之事劳神费神,必心身疲惫矣,多睡几日无大碍,睡足之后,自会醒来。”
吴姬曰:“莫是我过于担心之故,大帐事务,劳桑杰大人,多费心智。”
桑杰曰:“此乃小人应尽之责,小人定,谨慎行使,夫人莫虑,若无驱使,小人告辞也。”
吴姬曰:“请。”桑杰辞吴姬而去。
吴姬曰:“琼儿速请医官。”琼儿领命而去。
毕竟阿日善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吴姬携幼子避祸 薛夫人忧心成疾
话说阿日善昼日酣睡不起,吴姬命琼儿请医救治。
医官入帐,近身观之,把脉观察,许久未知病因,摇头立侧。
吴姬曰:“如何?”医官曰:“小人愚昧,不知矣。”
吴姬曰:“去吧。”医官退去,吴姬自言曰:“医治不能,如之奈何?”
吴姬心忧,无计可施,只得坐阿日善身侧,守之。
桑杰回帐,见姜偃曰:“阿日善真如大师所言,甜睡不起,不理政事,日夜长眠,如同痴人,大师施何仙法,如此之高深也?”
姜偃嘿嘿尖笑,曰:“贫道所施,名为上古七简书,大人得大位,莫忘贫道之辛苦也。”
桑杰笑曰:“道长功不可没,我自会牢记于心。”
次日桑杰又至,后帐探望,琼儿报曰:“主母,桑杰大人求见。”
吴姬曰:“请。”琼儿带桑杰入帐。桑杰行礼,曰:“见过夫人,老爷可好转乎?”
吴姬曰:“怪病越发严重,昏迷不醒,无法医治,如何是好?”
桑杰近身观之,曰:“老爷恐中邪术也,老爷与人无仇,何人做怪?莫非前日,那妖道所为,夫人莫急,待吾去查之。”
吴姬曰:“衣桑杰大人所言,劳大人速察之。”
桑杰曰:“领命。”桑杰退出后帐。
吴姬抱幼子,坐榻侧而泣。
正是:
海棠春雨落珍珠,弱水三千浸衣襟。
鸳鸯双宿一柱树,一朝离散千古恨。
阿日善闻泣声,睁开双眼,皱眉咬牙,起身坐立,眼闪寒光。
吴姬扶之,靠被而坐,喜曰:“上天眷顾,夫君苏醒矣,身体如何?”
阿日善握吴姬之手,微微摇头,怀抱幼子。
问曰:“吾昏睡几日?”
吴姬曰:“算今日以有,二十一日。”
阿日善复曰:“有何人探望?”
吴姬曰:“独桑杰大人,每过两日,便来探病,无他人至矣。”
阿日善一声长叹,紧握吴氏之手,曰:“贤妻听我遗言,牢记于心,我自知,身受奸人所害,时光无多矣。
思来中上古咒术,必是前日妖道所为,桑杰同谋也。
尔母子不可留大帐,待我议事为由,传大小诸将,聚于大帐,贤妻伺机,携带幼子,逃往东南三国边界,无人之地,龙凤山南原居之,出大院向南行半日,复往东走,行数日便至龙凤山,养儿成人,他日为父报仇,苦贤妻也。”
阿日善自衣袖内,出黄金小弯刀,递于吴姬。吴姬落泪,接金刀藏入怀中。
吴姬曰:“愚妻劳记于心,昼夜教导正儿,日后手刃仇人,父仇子报也。”遂阿日善传,家将颜氏。
颜氏进账行礼,曰:“老爷用何处?”阿日善曰:“劳将军,护夫人周全,不知可信乎?”颜氏曰:“小将舍身取义耳。”
阿日善复传侍官,令曰:“传吾令,众将大帐议事,迟者军法处治。”侍官应诺而退,传令诸将议事。
且说姜偃帐中行法,香案祭草人,其脚下七盏,左右两盏灯,皆灭之,唯头顶,当中一盏灯,光亮虽微弱,仍燃烧不灭。
姜偃手握桃木剑挥舞,连连扣拜,额头咚咚响,面流大汗,木剑数指草人,头上一盏灯,叫曰:“时辰已到,何不速,速,来归!”
那一盏灯在风中摇摆无灭,姜偃续扣拜,念咒语。
桑杰门外守之,侍官至桑杰身前报曰:“总管大人,众约长有令,速往大帐议事,迟者军法处置,请大人速行。”
桑杰闻阿日善传令,大惊,面如白纸,冷汗直流,险些软倒。
问侍官曰:“老爷长在何处?”
侍官曰:“已至大帐也”桑杰曰:“老爷可另有指令。”
侍官曰:“未言。”
桑杰观侍官无异常,左手握腰挂弯刀,思之顷刻,以为必不疑己,随侍官来锦帐,直入帐内,阿日善坐立上位,双目争圆,直视帐门,桑杰见之,双腿颤抖,跪拜在地。
行礼曰:“参见老爷,老爷病愈,乃吾族万民之福也。”
阿日善不语,桑杰低头,未敢起身,等侯阿日善下令。后帐吴姬,待阿日善往锦帐,玉牙紧咬欲碎,凤眼洒泪如雨,背幼子正阳,罗布缠绑数圈,走出帐来。
颜氏,琼儿牵马等候,颜氏扶吴姬上马鞍,随后同琼儿,各自上马。
吴姬催马往辕门走,琼儿、颜氏随其后,三骑顷刻,奔出辕门而去。
正是:
携子避危图后日,隐走荒野龙凤山。
弱柳娇躯钢铁志,兰心不古福缘深。
罗帐姜偃竭力施法,拼命叩拜,灭了最后一盏灯,拜去阿日善三魂七魄,惜哉!阿日善命丧姜偃污术。
锦帐中桑杰腹地候之,许久不见阿日善下令,抬头视之,阿日善纹丝不动,立坐如常,疑之,起身来身前观之,阿日善已死多时也。
桑杰拜倒在前,泣曰:“大约长有功我族,不幸得奇疾,归去矣,天灾乎?”诸部落族长,亦跪倒桑杰身后拜泣。
桑杰复言曰:“诸族长听我之言,哀哉,大族长归天!悲痛无益矣。
吾族不可无约长,今少主年幼,吾代少主行事,他日少主年长,请少主继之,诸大人意下如何?”诸人言曰:“甚善。”
桑杰曰:“既如此,速备葬礼,以安老爷仙灵。吾速往后帐,见夫人报之。”
桑杰出大帐,左右率五十余名亲信,直来后帐,欲除吴姬母子,意欲除根也。
遂速来后帐,桑杰问守帐侍官曰:“夫人可在帐中?”侍官报曰:“夫人抱少主,出辕门去矣。”桑杰复来辕门,问守门兵曰:“夫人去久乎?”门兵曰:“未有一个时辰也。”
桑杰曰:“何往。”
门兵对曰:“南去。”
桑杰视马蹄印,领兵催马追之。
吴姬、琼儿、颜氏三人,南走两个时辰,突闻身后有,马蹄声响,吴姬回身观之,见奔来一路人马,惊曰:“追兵至矣,如何得脱次危?”
颜氏曰:“主母速前行,小将截来贼。”
颜氏抽出腰间弯刀,调马迎追兵,近来观之。
桑杰行之军前,身披大罗炮,骑黑水驹,手提大弯刀,身后随五十名,兽皮骑兵。
颜氏厉声曰:“桑杰大人,何故至此?”桑杰观截路之人,识得,乃阿日善,近身小将,颜氏也,身披钢盔铁甲,骑血红驹,手提弯刀。
桑杰冷声曰:“寻少主归之!前者夫人乎?”
颜氏曰:“夫人有令,大人速回,他日少主自归也。”
桑杰曰:“面见夫人方可从之,小辈敢阻我乎,速让之!”
颜氏曰:“违主之命,反贼也。”
颜氏举弯刀催马,来取桑杰,桑杰举刀迎之。
二马向近,颜氏高举弯刀,罩桑杰头顶劈落,弯刀闪白光而下,桑杰挥弯刀,向上敲打,两刀相撞,叮一声,铁器声响,颜氏弯刀上弹,手臂震痛。
战马交错而过,各自调马复战,桑杰高举弯刀,颜氏面门砍落,弯刀闪白光,引冷风而至,颜氏抬刀,上挡于头顶,二刀相撞,噔一声巨响,颜氏受桑杰大力,手掌破裂,鲜血顺刀丙横流,其战马前腿打拌,膝下跪地,嘴吞草土,冲出一丈之外,复起立。
桑杰交错而过,战马奔出十丈之外,调马截颜氏去路来,一声大叫挥刀斜砍,大弯刀闪光而至,颜氏忙挥刀挡之,奈何力小,弯刀自左肩入,右胁而出,颜氏分两半,滑落马鞍,小将军尽忠而亡。
正是:
大漠弯刀染红颜,一腔热血洒青草。
身卑力微全气节,舍身取义真英雄。
桑杰斩颜氏,回身不见了吴姬,复领兵追其后,逐奔一个时辰,又见吴姬在前逃遁,大喜,连连催马加鞭,狠不能胁长双翅,飞而擒之。
吴姬竭力奔走,身后又起马蹄声,吴姬回身观之,奸贼复追至。
吴姬大惊曰:“小将军不知何如?追兵近矣。”
琼儿曰:“主母速行,琼儿截来人,主母保重,今后琼儿,不能服侍左右也。”言毕,回马迎截,桑杰去路来。
吴姬泣曰:“大恩余生可报乎?”遂不回头,催马奔驰。
琼儿挡桑杰去路,厉声叫曰:“桑杰大人欲何往?”
桑杰曰:“尔等,今日无生也”
琼儿举手中皮鞭,往桑杰面部击之,桑杰侧身躲过,挥手一刀,砍落琼儿于马下。
惜哉,琼儿以娇弱胭脂之躯,未学兵刃之技,来挡桑杰豺狼之刃,岂能躲过,亦死于桑杰之手,忠义女子也。
正是:
梅花残落留余香,执鞭拦路染红襟。
罗裙谢幕飘白雪,雁飞云天荡九州。
桑杰见顷刻之间,不见了吴姬,又死命追赶,走了一阵,已见吴姬背影,桑杰大喜曰:“吴姬可除也。”
吴姬南走,身后再闻马蹄声,回首观之,追兵又至,不足一箭之地也。
吴姬落泪曰:“今无人可救矣,天不佑孤子乎?”言未毕,突闻东南之地,有龙吟凤鸣之声,其声来处,正是龙凤山也。
瞬间晴空变色,黑云蔽日,风雷随至,天降大雨,人不能睁眼观路,马不能迎雨前行。
桑杰诸人,聚集原地,顺风抱团萎立,动弹不得,过一时辰,暴雨方止,乾坤复明,桑杰环视周围,吴姬母子,再无踪迹可寻,桑杰虽举手怨天,然无可奈何,只得调马回锦帐。
诗曰:
山石皆非含金玉,高节岂是人人有。
君子舍命存忠义,小人穷志满私欲。
野狼贪婪窥白鹤,劲草郁郁昆虫飞。
天降祥雨妖烟散,龙隐深渊候时机。
桑杰不得吴姬母子,收兵归锦帐,恐姜偃坏事,欲杀之灭口,率三百弓箭手,围罗帐,欲射之,姜偃闻风声,土遁而走,归东辽去矣。
遂桑杰厚葬阿日善,继众约长之位,多出人马,寻吴姬母子而不得矣。
吴姬因风雨得脱,隐居龙凤山,育子待时而坐。
却说薛府,薛南东征已有二年多也,夫人刘氏,不见来半片书信,心忧薛南安危,寝室不安,饮食无味,日日携幼女,至院门观望,立街口久久不去,街道只见百姓来往,而薛南不至也。
刘氏落泪曰:“王爷已去数年,为何不见书信矣。”
身侧侍女环儿,解其怀曰:“东辽国,路途遥远,大军行使缓慢,过几日必有来信,夫人莫心忧。”
刘氏观望街口不言。环儿又曰:“夫人已立此,过两个时辰也,今日且回府,明日来候之。”
刘氏漠然,携幼女回府。
此非薛南无回信,乃李平传令,严守长安四门,进出查验,劫来往信使,薛南所遣信使,皆被梁王拿去。
李平自以为薛南无归,横行长安,欺压百姓,无恶不做,朝中随有大臣谏阻,亦无用处,唐王虽知其危害百姓,亦不加罪。又以裴延龄、李齐云、韦渠牟等奸臣,同流合污,举谏者反受其害,无人敢言。
刘氏次日,亦出府观望,未知多久,日落西山,街市关门,农夫扛锄而归,牧童赶羊走来。
刘氏凄然曰:“日复一日,又数月矣,音讯全无,单骑片甲不归。为何众仙,不悋我薛家也。”
环儿曰:“夫人莫心急,一则东辽路途数千里,二则两国交战。三年五载常事,待老爷平辽,自回朝矣,夫人保重身体。”
刘氏曰:“此话听之,已逆耳也,农夫休田,牧童归家,何故不见信鸽来亭。”刘氏牵女回府。
正是:
街角落日晚霞红,鸟归栖巢司农息。
未见东方衔书来,倚门望夫几时休。
刘氏昼夜忧心,心劳成疾,饮食具废,五行之躯,坏了八九,卧病锦榻,不能行走矣。
环儿请太医医治,太医把脉,观其形状,默然良久。
刘氏问曰:“大夫如何?”
太医对曰:“夫人之病,忧心成疾,伤了精气,乃心病也,心乃火也,气乃神矣,气顺则方能,悦其心。
夫人需安心休养,不可伤神也,小人开几日药服之,过此时日,自会好转。”
太医开三日之药,退出内室,长叹而去。
刘氏等候,薛南之信无果,病情日复加重,虽有良药,奈何心病无治。
三日,刘氏服药不愈,昏死病榻。
环儿轻摇刘氏,泣曰:“夫人!夫人!”
过一主香,刘氏缓慢醒来,弱声曰:“红儿,,”环儿抱幼女薛红叶,置刘氏之怀。
刘氏轻抚薛红叶柔发,落泪曰:“母亲今要,弃红叶而去,有愧王爷,有愧红叶,有罪薛家。红叶今后,居宣王府,候父王归来。”
薛红叶虽年幼,见母亲落泪,亦双眼水雾,静坐刘氏之怀,不言。
环儿见之,岂能忍之,一对秀目,珍珠滚落,犹如断线风筝,流泪不止。
刘氏曰:“环儿,速往宣王府,见王妃,请来府中,吾有重事相托。”
环儿曰:“是夫人。”
环儿领命,含泪出薛府,往宣王府奔去。
诗曰:
燕归农家候鸟迁,贤妇倚门不见君。
七情六欲伤心神,五谷凡体疾病缠。
夜凉孤灯星月残,深府空旷音声少。
劲草环柱蛇鼠聚,阴风拂衣哀气重。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 薛夫人病榻托孤 银狼关两国交兵
话说薛府,侍女环儿,依刘氏之命,请宣王妃王氏。
一路跌撞奔走,至宣王府,见门兵俯身行礼,曰:“劳烦官爷,入内报王妃,薛府小女,环儿要事求见。”
门兵入府报之,顷刻王妃侍女灵儿,走出引环儿,来书房见之。
王妃立书案,提笔在写楚辞,环儿扣拜曰:“小女参见王妃。”
王妃停笔观环儿,曰:“起来吧,薛府可好,来见吾何事?”
环儿泣曰:“自王爷东征,至今未有书信,我家夫人日夜忧心,王爷安危,久而得心病,医治不愈,此刻病危,命环儿请王妃,往薛府议事矣。”王妃听之大惊,手中笔落地,墨水四溅。
王妃曰:“灵儿速备车。”灵儿领命而出。
王氏复谓环儿曰:“回报夫人,我不久便至。”环儿拜谢而去。
王妃换便服,坐辇车来薛府,直入内室,见刘氏。
王妃近榻来,握刘氏之手,曰:“夫人身体何如?”
刘氏摇头嘶声曰:“未能远迎王妃,失礼之处,望娘娘宽恕。”
王妃曰:“夫人身体欠安,不必多礼,王爷伐辽未归,夫人保重身体,莫过忧心,传王氏,不知有何吩咐?”
刘氏曰:“王妃可知东征大军,战事如何?”
王氏曰:“未知,宣王亦言,无东征官文,为此甚虑之。”
刘氏曰:“老爷年迈,无一亲信之人,闯刀山火海,未知如何?哀哉,吾不能见老爷一面矣。”
王氏曰:“夫人多虑也,王爷虽臂力衰弱,心智未退,必有全身之计也,夫人保重身体,不久夫妇相聚。”
刘氏伸手抚薛红叶,曰:“晚矣,我心脉枯竭,时刻无多,贱妾魂归黄泉无惧,唯负王爷所托,幼女红叶,无处安身,贱妾求王妃念薛、李两家几代,君臣之义,代抚红叶。它日王爷回府,还之王爷便了,大恩薛氏不忘矣。”
王妃落泪曰:“夫人之言,重矣,薛家之恩,李氏未能报其一二,何言乞求之语,王氏力所能及,无所不应也。望夫人保重身体、吾请太医就治。”
刘氏曰:“王妃莫劳,老太医医治无功也,吾时不多矣,红叶速拜王妃敬茶,今后以母视之,追随左右,听其吩咐,不可违也。”
遂环儿备茶来,王氏正坐,薛红叶跪地,双手捧茶,敬之,曰:“母亲用茶。”
王氏接手饮之,薛红叶三拜起身。
礼毕,刘氏闭眼归天,府中诸人哀啼不绝。
可谓:
花草晚秋落寒霜,庭院凄凉悲泣声。
骨肉分离莫如此,临终抚孤了牵挂。
王氏谓府众,曰:“世间生死之事,轮回之礼也。伤坏身体,亦何益也,取纸笔来。”
环儿与之,王氏握笔思顷刻,泪珠滑落,一声长叹,挥笔写信,顷刻完书,交附侍官,命曰:“数年无回信,必有缘故,汝怀此书,扮作商人,不可走东门,出南门绕行,速往东辽,交南平王薛南。”侍官领命而出。
王氏复命环儿曰:“携夫人骨灰,回故籍山西龙门县,厚葬之,红叶之事不可,说于他人,今夜散去,府中之人,闭府锁门,无王爷回朝之前,不可再至长安城。”
环儿扣拜泣曰:“领命。”
王氏使薛红叶,三拜刘氏,曰:“夫人安心,归极乐圣地,小女红叶,王氏定视如己出,细心看顾,育而待之。日后王爷回朝,父女相见也。”
遂王氏抱孤女薛红叶,登辇回宣王府。
诗曰:
孤云惨淡春雨少,尘沙四扰花瓣残。
草木一秋常枯荣,生死离别多伤苦。
自古风流路艰辛,历尽寒霜栋梁才。
盛衰自有缘数机,王氏福深得凤女。
却说当时,薛南率兵伐辽,自出长安,行二十里造饭,四十里夜宿。
士卒年迈,走路缓慢,薛南亦不催促,如此行数月,一日至雁门关。
雁门关总兵刘思温,迎入关中,见薛南之兵,皆老弱残兵,能将稀少,谓曰:“吾常闻辽地,强将勇士无数,前日探马来报,辽王遣三元帅叶飞虎,来银狼关也。元帅兵将力微,恐不胜矣。”
薛南曰:“吾知之,奈何朝中奸臣当道,圣旨不可违,观其势而行之。”
休兵十日,出雁门关东门,复行月余,方至东辽边关,名曰银狼关。
大军离银狼关西门,二十里处,停军扎营,摆一字长蛇阵,卧万里平原。
银狼关守兵,见唐兵至,三五奔之,报入总兵府。
三元帅叶飞虎,来银狼关已有月余,闻唐兵来西门落营,左右领诸将,携总兵武极登城墙观之,唐兵依长蛇阵扎营,兵势不足二十万,帅旗写斗大薛字。
叶飞虎谓诸将曰:“素闻薛南枪法高绝,本帅明日出观会之,是否浪得虚名。”
武极曰:“随英名久传,亦风中之残烛,秋末之草木,不足论也。”
叶飞虎笑曰:“武总兵所言是也。”叶飞虎率众回府。
且说唐营,休兵三日,四日先锋官李承嗣,不见薛南有,交战之意,入帅帐见薛南。
薛南坐虎案,悠哉品茶。李承嗣行礼,曰:“小将参见元帅。”
薛南观之,曰:“李将军,见吾何事?”
李承嗣曰:“元帅,大军东征,路途行军缓慢,雁门关休养数日,今至东辽边关城下,已过三日也,亦不见元帅,击鼓叫战,不知何故也?”
薛南曰:“大军上下,皆年过半百,行动不便,体力自不如,李将军便宜,行军缓慢有情可言之。李将军为国事忧心,欲效死力,可谓忠良也,将军且回,明日战之。”
李承嗣不敢抗命,退帐而去。”
薛南心知,东征无胜,一路缓行,无意交战也。
薛南写一封书,使人射入银狼关。
守城兵得其书。送入总兵府,叶飞虎观之,寥寥数句。
书曰:
谨上,北辽元帅叶飞虎虎案,辽王姬尧几代深受国恩,不思体恤百姓,回报皇恩反而违逆君臣之礼,举书造反,死罪也,今唐兵至城下,元帅若知礼数,速献关请罪,两国太平也。唐军元帅薛南亲笔。
叶飞虎看毕,撕碎于案前,不以为然,曰:“将死之人,口出狂言乎!”
薛南至晚,不见叶飞虎回信,叹曰:“须谨慎行之,不然二十万老弱,命何去处,难料也。”
一夜辗转无眠,鸡鸣日白,薛南上竹台,传令击鼓聚兵,咚咚战鼓响,士卒闻声,聚集台下。
正是:
战鼓焦躁抖精神,号角长啸意志专。
狼烟飘渺起红尘,金戈铁马决雌雄。
薛南令曰:“先峰官何在?”
李承嗣骑马,至台下行礼,曰:“末将在。”
李承嗣头戴凤翅盔,身披飞龙黄金甲,骑枣红驹,手提丹凤刀。
薛南曰:“将军出营,探辽将之力。”
李承嗣曰:“诺。”
遂李承嗣领三千老兵,奔出北门,至战场叫阵。
银狼关守门兵,跑入总兵府,报叶飞虎曰:“报元帅,有唐将叫阵。”
叶飞虎笑,曰:“唐将自来送死矣,传令击鼓交战。”
侍官领命而出,叶飞虎出总兵府,登点将台,令曰:“诸将何人前往,取唐将首级来也。”言未毕,台下辛木,辛竹二将至台下行礼。
辛木曰:“元帅我兄弟二人出关,取唐童首级来献之。”
叶飞虎曰:“二将首战不可失也。”
二将曰:“诺。”
遂辛氏兄弟,领三千牛头盔,长戟兵。击鼓鸣炮,出西门来战场,至李承嗣十丈之处,止马立之。
李承嗣斜坐马鞍观之,辽兵举狼头旗,旗下二将,所使一搬无二。
头戴镔铁盔,身着鱼鳞镔铁甲,手握五虎板门刀,骑银灰驹。
李承嗣刀指辛木二将,曰:“辽将何人?速报姓名,吾乃大军先峰官,金殿将军,李承嗣是也。尔等鼠辈,焉敢犯吾军威,见本将军,何不速速,跪拜求饶也。”
辛木催马上前细观之,只见唐兵发须变白,随风摇晃,自行跌倒,何劳他人动武。
便哈哈大笑,曰:“莫非中原男儿尽绝,无埋尸之地,载朽木枯骸,来污我辽土乎?吾乃飞虎将,辛木是也。”
辛木言毕,催马举刀,直取李承嗣,李承嗣提刀迎之。
战马相近,交头接耳,辛木高举大刀,罩李承嗣头顶劈落,板门刀引风而至,李承嗣抬刀挡之头顶,两刀相撞,叮当二响,李承嗣受辛木之力,手掌振麻,头脑发热。
战马交错,摇晃而出,调马再战,李承嗣举刀,砍辛木面门,辛木抬刀上敲,噔一声响,丹凤刀上弹而出。
战马交错,奔走七八丈,左右反转,复迎李承嗣来,辛木双手握刀柄,高举大刀,一声大叫,直劈李承嗣头顶,白光闪过,刀风先至,李承嗣抬刀上挡,当一声响,李承嗣手掌振痛,刀不能握,脱手落地。
李承嗣大惧,哎呀一声惊叫,仓皇无措,拨马逃往唐营。
辛木叫曰:“小贼欲何往。”催马紧追其后。
辽将辛竹,阵前观战,见李承嗣战败而逃,伸手自背后拿五化弓,凋零箭,满弓而射之,噔一声弓弦响、竹箭飞至,正中李承嗣战马前腿,战马失蹄连人带马,滚翻在地,李承嗣方欲起,辛木已至身侧,挥刀砍落,李承嗣躲避未及,板门刀砍落首级。
在长安之时何等威风,文武之众,皆视其李氏之人,皇室世子,畏其三分,礼贤下士,尊为将军,鞍前马后,笑脸奉承。
今至辽土,他人何虑其,李氏、张氏,身份显贵也,刀刃相候,斩首马下。
二十万大军先锋,未能走过四回合,身首异处,死于辛木刀下。正是:
养尊处优迷酒色,平日享乐少用功。
不遇强者自无敌,耳闻甜言害己身。
大将交战,两军士卒,岂可坐而待毙,亦戈戟交锋,冲杀一处。
唐兵年老,辽兵壮年,自是不敌辽之精兵,死伤众多,又主将已死,拖旗弃刃,死命逃往唐营,辽兵犹如猛虎入羊群,追杀其后,一阵屠杀。
唐营,薛南立竹台观战,见李承嗣战死,下令鸣金收兵,辽兵追杀三里而归之。
薛南查点士卒,逃回者,仅三百余人,其余皆战死沙场,面色不悦,长叹回帐。
辛木、辛竹立战场候之,久不见唐营,再出战将,收兵回关,叶飞虎大喜为二将庆贺。
战场尸骨遍野,血然草色,乌鸦集聚,喜鹊盘旋。
诗曰:
弱水横流浪涛涛,水火无情百姓苦。
君王逐鹿足私欲,白骨积山何人闻?
胡草有泪风惨惨,鸦雀回旋嗜血味。
未央殿内宴歌舞,还朝无期她乡客。
银狼关,东辽元帅叶飞虎,首战诛唐军先锋,大喜,以为三日之内,唐军可破。
次日复命二将,出关交战。辛氏兄弟率兵出西门,至战场叫阵。
唐营守门兵,进帅帐报薛南。薛南命左右击鼓,亲率三千弓箭手,二千长戟兵。长戟在前,弓箭在后,出营来战场。
辛氏二将观之,帅旗下,现一老将,面如温水,三缕银须,拂动胸前,头戴傲龙白金盔,身披鱼鳞白金甲,手提方天戟,正坐白龙驹,稳如泰山,昔日之风依旧也。
辛木上前曰:“唐将莫是薛南乎?”
薛南曰:“然也,辽将何人?”
辛木笑曰:“我乃飞虎将辛木是也,汝已入土不远,何故心急一时,枉送姓名也。两国交战与尔何干,卸甲归田,享子孙之乐,岂不美哉?”
薛南曰:“小儿莫妄言,逞口舌之力,免闪了舌头。”
辛木举刀直取薛南,薛南曰:“慢来。”
薛南催马,缓慢前来,迎战辛木,战马相近,薛南抬戟便刺,白光一闪,戟尖指护心镜而至,辛木挥刀欲截长戟,薛南长戟撤回,复刺辛木小腹至,辛木举刀欲挡,长戟复退去,往辛木左肩刺来,辛木仓皇侧身躲避,薛南方天戟又退去,复刺右肩,白光一闪而至,辛木侧身避之,未及,戟尖刺入右肩,一指之深,鲜血外流。
战马交错而出,辛木一回合,便伤薛南之手,身出冷汉,呼吸急促,止马立之。
谓弟辛竹曰:“枪法高强,传闻非虚也,吾二人合击之。”
遂辛木、辛竹二将,催马复战,夹薛南于中,举刀奔来,辛竹挥刀横砍,薛南细腰,薛南挥戟挡出。
辛木至,刀劈薛南面门,薛南亦抬戟上挡之。
战马交叉而过,辛氏二将复调马来,围绕薛南奔走,横劈竖砍,竭力为之。
薛南游行二将之中,来去自如,刀来戟往,辗转之时刺出三五枪,来去之间走七八戟。
正是:
白龙吸水出东海,鱼游寒江飘白雪。
摇甩长戟开梅花,满天重影落银环。
辛氏二将竭力交战,过二十回合,惊出一身冷汗,面夹直流,战甲三十六缨络扣,断去数十处,盔甲歪斜,上下喘气,二将惧之,思曰:久战恐性命不保。
遂各自调马,往银狼关败走,薛南亦不追赶,止马以待,等候银狼关,再出战将。
银狼关城楼,叶飞虎,总兵武极,二人立城墙观战,见辛氏兄弟,不敌薛南逃来。
叶飞虎曰:“今日出战之将,必是唐兵主帅薛南也。”
武极曰:“小将出城观之。”
叶飞虎:“然。”武极下城墙,提兵刃出关,直奔战场来。
不知战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 薛南兵败守雁门 孙琦入京奉锦书
话说银狼关总兵武极,见辛氏二将败走,出关往战场来,途遇辛氏二将逃来,武极拦二将,问曰:“唐将何人?”
辛木曰:“唐军元帅薛南矣,枪法如神,武总兵谨慎也。”
武极笑曰:“无碍,二将随我来,观吾如何擒薛南。”
武极复聚兵败兵,携辛氏二将,复来战场。薛南立战场观之,武极面如赤铁,头戴赤铜盔,身着赤铜甲,手握点钢枪,骑夕阳驹,年过四旬也。
薛南曰:“来将报姓名!”
武极曰:“吾乃银狼关总兵,武极是也,尔便是薛南乎?”
薛南曰:“然,长闻辽将力强,吾今日视之。”
武极笑曰:“擒汝,吾乃首功也,今日难出我手!”
武极催马来取薛南,辛氏兄弟立圈外,观武极如何擒薛南。
薛南抬戟迎武极,战马近一丈之处,武极抬枪,刺薛南护心境,枪尖至前,薛南挥方天戟挡之。
二将交错,回转复来,薛南抬戟,刺武极前胸,戟尖闪白光,直刺胸口,武极挥枪挡出,战马两处奔走,环绕迎来,并行争夺。未走五回合,武极视枪法不敌薛南,空刺一枪,拨马南逃。
薛南自言曰:闻辽地多异士,未败而走,恐有异术也。遂止马不赶。
武极奔出四十丈,回头观之,薛南止马而立,不至也。
武极虽有绝技,不能使用,只得回马再战之。
诗曰:
莫欺年老无用处,子牙八十拜金坛。
万年硕果千年树,高山流水五车书。
莫骄青春日月长,生命几许寸光短。
学术无涯苦修行,留得青史古今传。
银狼关,叶飞虎立城墙观之,武极、薛南交战三十回合,见武极亦有不敌之势,恐有失,传令鸣金收兵。
两军止战,薛南收兵回营。
武极入银狼关,叶飞虎问武极曰:“将军战事何如?”
武极战甲视叶飞虎,曰:“老贼善使戟也,狡猾非常,不入吾计矣。”
叶飞虎见无武极、战甲罗扣,断数十处。
叶飞虎曰:“明日吾往观之。”一夜无事。
日出,叶飞虎左右率武极、辛竹二将,分五千长戟兵,出银狼关,直来战场,使人前去,约薛南决战。
唐营门兵报入帅帐,薛南领一万兵,来战场,止阵脚观之。
辽兵两翼排开,帅旗下,立一员大将,面如灰土,身高九尺有余,头带乌金荷叶盔,身披锁子连环乌金铠,手握车轮巨斧,骑乌龙驹,果真有大将威风。
叶飞虎观薛南,虽年过五旬,戎姿飘然,英雄气概,未减也。
薛南曰:“汝便是辽帅叶飞虎?”
叶飞虎曰:“知本帅,何不速下马,束手就擒,等待何时?”
薛南曰:“叶飞虎莫狂也,姬氏原唐之忠臣也,辽王违背祖辈之志,不思皇恩浩荡,反起不测之心,持强叛国,败坏纲常,失君臣之节,此乃灭族之祸矣。
元帅分贤佞,明事理,弃枪降唐,劝辽王改志,尊皇室,礼中国,辽土复安。此乃不失为忠臣名将也。”
叶飞虎笑曰:“李氏乃酒色之徒也,何有君臣,纲常之礼,金殿非李氏后院,能者居之。今之天下,理应辽王居之,本帅斧劈老翁,直取长安也。”
言毕,叶飞虎催马上前,高举巨斧,直劈薛南头顶,巨斧遮日光,引冷风而下,薛南双手横握方天戟,上挡之,噔一声巨响,薛南手掌震麻,知其力强也。
战马交错而过,奔出八九丈,复调马来战,薛南摇戟来刺,叶飞虎护心镜,戟至身前,叶飞虎使巨斧宽面,拍薛南戟尖,戟斧空中相撞,二将战马受其力,皆后退而止,二将复喝马,交错而出,二三十丈、围绕而走,调马再战。
两军之帅,可谓势均力敌,旗鼓相当。薛南一身白金甲,银光闪烁,手中方天戟犹如,千条毒蛇吐芯,万朵金莲锭放。
戟尖不离叶飞虎额、眼、口、鼻,咽喉、前胸、小腹,后脑、双肩、细腰、胁骨,一身要害尾随堵截。
上下、左右、前后、六六、三十六路丧命枪。上中下、三三、久久八十一路绝路枪。接连而至。
叶飞虎挥斧拒戟,三八、二十四路开山斧。八八、六十四路断海斧。绝全身要害,犹如套铁桶。
正是:
方天戟日月峥辉,车轮斧山河荡漾。
白龙驹乘云剽掠,乌龙驹从风滑过。
二将枪、斧相迎,大战三百回合,无胜负也。武极,辛木二将,见叶飞虎久战薛南不下,举刀枪上前,三将夹薛南于中,合力战之。
武极截路来,直刺薛南小腹,薛南挥戟挡出。辛木至,薛南摇戟而刺,辛木太刀挡。
叶飞虎迎来,举斧劈落,薛南横戟上挡。
如此交战数回合,薛南寡不敌众,又年老力衰,呼吸急足,汗浸盔甲,行动缓慢矣。
辽三将截路而至,武极抬枪来刺,薛南挥枪挡,辛木大刀砍落,薛南横戟上挡,叶飞虎已至,挥斧便砍,闪光而至,薛南侧身避之,未及,斧角落左肩,薛南伤之,调马逃往大营。
叶飞虎催马追之,大叫曰:“擒汝,我大功成一半也。”
唐军,三千弓箭手齐射,箭如蝗虫,阻其来路,薛南早已入营去了,叶飞虎追之无望,止马而立。
武极至身侧曰:“老贼奸诈而善用兵也。”
叶飞虎曰:“薛南有廉颇之勇也,若非年老,恐不敌矣。”
唐营闭门,再无出将,叶飞虎击得胜鼓,收兵回关。
且说唐营,左右扶薛南入帅帐,传医救治,包裹伤口,伤虽不重,已无力再战矣。
薛南倚案而坐,沉思良久,心中意定。观左右,见旗排官张吉、孙琦二小将堂下候之。
遂传令曰:“张将军传吾令,备车马,裹行囊,留营帐、弃旗帜。
大军头尾交换,两个时辰后,弃营夜行、退守雁门关,不可声张也。”
张吉曰:“诺。”张吉衣令而行。
有守门兵,入帐报之,曰:“报元帅,长安来信使,求见。”
薛南惊之,曰:“速传。”信使进帐行礼,举王氏之书,薛南速拆封视之。
书曰:
愚妇王氏,举书王爷虎案前,刘夫人得心病亡矣,临终,幼女薛红叶,托孤王氏,我自会尽心照顾,王爷切莫忧心叨念,回朝之日,完璧归赵,保重。
薛南观毕,身体颤抖,扶案而立,虎目泪奔,犹如泉涌。
正是:
妻离家破女流亡,戎马裹尸社稷身。
关外惊闻孤雁啼,刀割肺腑晚凄凉。
薛南愁惨良久,走出帅帐,张吉来报曰:“元帅已至三更也。”
薛南曰:“起兵。”
遂唐兵弃营而走,悄无声息,隐没在黑夜之中。
却说银狼关,三元帅叶飞虎,日出领兵出关叫阵,唐营无人出战,归之。
二日复出,亦不见唐营,出一兵一卒交战。
叶飞虎命士卒近唐营观之,一座空营也。唐兵遁走已有两日矣。
叶飞虎大怒,领十万骑兵,随唐兵之后追至,未及,来雁门关,北门十里之处,停军扎营。
雁门关守兵见之,奔入总兵府,报薛南。薛南携雁门关总兵李思温,蹬城楼观之,辽兵长戟映日,狼旗招展,气势甚锐。
薛南传令曰:“严守城门,任何人不可,出关交战,违令者,军法斩之。”
李思温曰:“辽兵挂帅者,便是叶飞虎?”
薛南曰:“正是东辽三元帅,此人臂力,亦在我之上,何论他人。东辽非我薛南所能敌也,只可坚守雁门关,以拒辽兵深入。”
李思温曰:“若非元帅早有所备,此关危矣。”
薛南曰:“吾出兵之时,已有计较也。”
二日,叶飞虎使辛木,出营叫阵,雁门关闭门不战。
遂叶飞虎兵围雁门关而攻之,立云梯,抛钩锁,撞城门,爬城墙。
薛南立城墙督战,落滚木雷石,火烧箭射,辽兵攻城三日无果,死伤众多,叶飞虎知不能破城,解围退兵,离雁门关北门二十里,复落营,思破城之计。
诗曰:
将帅之才非言勇,智谋双全方成名。
前狼后虎二者间,度量计较保其身。
风云变幻观其表,未雨绸缪得先机。
察言观色孙武隐,不闻四景子婿卒。
薛南坚守雁门关,叶飞虎屯兵后门不退。
日长梦多,薛南思孤女愈深,薛红叶常现不去,犹如眼前。
可为胜泰山之高,大海之深者,天下父母心也。
薛南独自伤怀,漠然落泪,提笔写书,传小将孙琦,递书谓曰:“孙将军携此书,回长安,夜入宣王府,交王妃,事毕速回。”
孙琦应诺,怀书信出雁门关,直奔长安而去。
小人七七,君子坦荡。
长安城,梁王府,李平自薛南走后,欲得东宫之位日急,聚丞相裴延龄,中书侍郎韦渠牟,御史中丞李齐运等党羽,至王府吃酒谋事。
酒过半,李平手指东方曰:“小王欲坐此位,有宣王而不得也,诸大夫何为之?”
裴延龄曰:“宣王素有仁孝,国人喜之。又老丞相韩琪,陆质、王丕等,旧臣辅左右。谋小害,无利于事。唯死罪不可废之,此需内外用事,方可破也。”
韦渠牟曰:“王爷细观宣王府,伺机图之。”
李平以为然,几人尽醉而别。李平私命心腹之将李恒龙,昼夜窥探宣王府,观来往之人。
且说孙琦日夜赶路,一日过了潼关,落日之时入长安城,夜深至宣王府,扣其门。
宣王府,王妃自携薛红叶回府,倾心照顾,视如已出,日夜不离左右,教书写字,琴棋书画,无不传教。
突闻薛南遣使来,忙传入王府,问其来意,孙琦取书奉之,王妃拆书观之。
书曰:
不才薛南敬上,王妃玉颜前,来辽地交战,兵败银狼关,退守雁门。
东辽不克以有三裁,挂念小女,日夜入梦,寝食无味,久不释怀,故寄书慰之,红叶可好?劳王妃,顾惜小女周全,王妃之德,薛南余生不忘矣。
王妃使左右带孙琦去,饱餐一顿,赏金银。
细想前后之事,思盏茶时,提笔写一封回书,复传孙琦,递书曰:“此书交元帅。已过三更也,将军即刻行往东门,待城门开,速出城,归雁门关,不可逗留城内,谨慎行之。”
孙琦领命,出王府,行往东门。走至东街,过丹凤楼,酒香入鼻,止步不能前也。
孙琦久困边关,多日未饮酒,今至酒楼下,闻其香味,动了心内三千八百只虫儿,自思元帅事了,少饮酒,后归雁门关,未迟也。
遂不觉踏入酒楼,三俩姐儿上前,左右拥护,按入酒桌,孙琦大喜,饮酒作乐,王妃之言,抛九霄云外。
只顾观姐儿之色,未觉李恒龙之窥。
正是:
酒虫入脑九回肠,色充双目满天星。
再三嘱咐弃云霄,祸引两府亡命论。
也是合该出事,李恒龙领亲信陈柳、杨旭、赵贞之徒,日夜窥视宣王府,未知异常,四人无趣,在此吃酒,正见孙琦入。
李恒龙常出入校场,焉能不识孙琦也,谓陈柳、杨旭二人曰:“孙琦回长安,必有隐情,擒之,送入王府,叔王必喜也。二将军,正面截去路,吾其后击之。”
二人从其言,走来孙琦面前。
陈柳曰:“孙将军未在,东辽杀敌,却京城喝花酒,是何因,东辽平乎?”
孙琦惊之,观此二人,乃李平亲信,不敢抗衡,起身欲避之,曰:“小将要事在身,他日再续也。”
杨旭笑曰:“汝无路去也。”
孙琦抬右脚踢杨旭前胸,杨旭侧身让之。
李恒龙至,自孙琦身后,举棍击之,正中后脑,孙琦晕倒在地。
李恒龙搜其身得王氏回书,绑孙琦抬来梁王府,见李平献书。
李平观之,乃寥寥数子,王妃嘱咐之语,为觉有异处,不以为然,弃之案,关押孙琦,命左右传裴延龄,韦渠牟,李齐运之党,复议之。
不知一封纸书,如何引横祸,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 梁王设计陷王氏 宣王获罪囚太庙
话说梁王得王氏书信,未见其端,命左右请裴延龄,韦渠牟,李齐运之徒,至王府商议。三人入,梁王取王妃之信,与三人观之,曰:“守宣王府数月,无可乘之机,唯得此无用之书,为之奈何?”
裴延龄手持书信,笑曰:“大事可行也。”
李平曰:“丞相计将安出?”
裴延龄取笔调墨,顺王氏之信下侧,填写几行文字,复还李平,复谓梁王之耳,低声言曰:“王爷威逼利诱,使孙琦从之,只须如此,这般。唐王之性,多疑,大事成功也。”
李平观之,大喜曰:“大夫之才,子范追之莫及也。”
李平使左右,带孙琦至厅下,曰:“子祸至矣,知之乎?”
孙琦知入梁王之手,有死无生,大惧出冷汗,拜之,曰:“祸从何来?小人奉命行使,乃元帅驱使,无罪也。请王爷恕小人归之。”
李平曰:“两国交战之机,子私通东宫,岂非死罪也。本王不忍,见子受诛,以告之。”孙琦复拜曰:“小人唯命是从,王爷救之。”
李平曰:“明日金殿举书,保将军一世荣华富贵也。”
孙琦曰:“诺。”众人复议深久,守口如瓶,立誓而散。
正是:
勾勒画图窥南面,江水东流山不转。
为难之时保性命,临危不曲有几人。
东方半白,金鸡报时。唐王登殿议朝,百官朝贺,唐王下旨曰:“众卿有事启奏,无事
散朝。”
言毕,咚、咚,殿外隆景鼓三响,黄门官入金殿,报曰:“启奏皇上,有东征大军,
旗牌官孙琦,击鼓面圣。”
唐王闻东征二字,惊曰:“宣。”
孙琦入金殿,拜俯于地。
唐王曰:“汝击金鼓,有何,急事启奏?”
孙骑复拜曰:“小人孙骑,东征元帅薛南麾下,旗牌官是也。
数日前奉薛南之命,暗入长安,传书宣王妃,王氏。
薛元帅、王妃多次吩咐,不可泄漏书信,小人深思,两国交战之时,内外私通书信,其中恐有隐情,不敢阴为。
故此斗胆击鼓面圣,玉阶举书,王妃密信在此,请皇上明鉴。”
孙琦双手捧书过顶,跪拜厅中。唐王
疑之,曰:“东辽战事何如?实言之!”
孙琦曰:“回皇上,薛元帅领兵出长安,路途迟延行军,行数月方至东辽边关,银狼关。休兵三日,面见辽帅叶飞虎,商议许久。
复命先锋将军李承嗣出战,使辽将杀之。后又退守雁门关,日日养兵为由,不与东辽交战,常书信来往,未取东辽,一草一木也。”
唐王厉色曰:“果有此事?”
孙琦又拜曰:“小人句句实情,
事系国家存亡,小人绝不敢,妄言片语,请皇上明鉴。”
侍官取书展御案,唐王观之,大怒,令侍官曰:“书念众臣听之!”侍官依旨读之。
书曰:
幼女之事莫忧,红儿虽是王爷爱女,亦是本宫义女,本宫自会好生照顾,红儿一切安好,长安形势不明,莫再来信,王爷保重。如今王爷与东辽犹如唇齿,可借东辽一路强兵,摔大军归来,围攻长安。
那时宣王与王爷里应外合,破长安城,杀入玄武门,威逼老皇帝退位,不从者杀之,贱妾于王爷共享天下,得尝所愿。
宣王亦可光复,太宗盛世矣,望王爷速至。
全书完,此乃上半部分,王氏所写。
是时李平聚众密谋定计,有裴延龄依王氏笔体,续写下半弑君之信也。
众文武听之,无不大惊失色。
正是:
数字片纸轻鸿毛,飘落千斤地欲陷。
白刃冷锋由不见,斩首割喉血未流。
宣王出班,俯地曰:“皇上察之,此乃,奸贼孙琦冤枉耳。”
唐王曰:“虚实朕自察之。朕亦知,子于薛南之情,深矣。”
宣王复拜曰:“儿臣冤枉,皇上乃儿臣之父,天下岂有子弑父之礼。王氏自幼深知礼数,居于深宫,未做此等叛国之事。
此间必有奸人,蒙蔽皇上,勾结逆贼孙骑,陷害宣、薛两府。
皇上拿逆贼孙骑,酷刑问之,必得实情。还儿臣之冤、薛府之屈矣。”
唐王厉声曰:“李诵,薛南之女可在汝府?”
薛南对曰:“薛府无人,为此王氏看顾。”
唐王复问曰:“可有薛南通信?”
宣王曰:“薛南忧孤女,传信慰之,无反事也,儿臣岂敢,有叛逆之心,望父王细察之。”
唐王令曰:“常德山,赵贞何在?”
御林军左将常德山,副将赵贞出班行礼,曰:“微臣听旨。”
唐王曰:“汝二将,拿朕令剑,率五百御林军,封锁宣王府,速拿逆贼王氏,搜其书体,压至朝堂。反贼薛南之女薛红叶,押往市曹候旨。”
常德山,赵贞曰:“遵旨。”
常德山、赵贞携剑出殿,兵围宣王府,直闯内厅,王氏携薛红叶而出。
薛红叶今已九岁矣,面颊花瓣越发红艳。
王氏曰:“常将军,何故擅闯王府?”
常德山举令剑曰:“王氏!子祸事露矣。吾奉皇上御旨,来擒子,压往金殿。薛氏孤女,带午门侯之,左右速擒之!”王氏闻言疑之。
侍官依命,伸手来擒,王氏厉声喝曰:“尔等岂敢!本宫乃储君之妃也,尔等岂可,手触本宫也,吾自可行走。”官兵退侧。
赵贞上前,提走薛红叶,红叶默视赵贞,丝毫有畏惧之色。
王氏虽欲伸手抓,薛红叶之手,知其无益,只得随常德山至金殿,午门外垂手而立。
常德山入殿回旨。
唐王曰:“传。”
王氏直入金殿,见孙琦、宣王俯地,疑之,至宣王侧跪拜行礼。
王氏曰:“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传愚媳来朝,有何教诲。
唐王曰:“尔与薛南勾结,私通外敌,妄想染帝位,样作无辜,亦思瞒天过海乎?”
王氏惊,复又拜曰:“愚媳深居内阁,昼日苦读经书,谨慎遵守,三纲五常之礼,绝无此等,世间不容之事,皇上为愚媳明察。”
唐王命侍官,观比王氏文体,一般无二。
裴延龄善用文笔,侍官所不能辨之。
报唐王曰:“信出王妃之手也。”
唐王命侍官,书视王氏。怒曰:“子记此书乎?王氏观之,身体颤抖,双眼漆黑,失去知觉,犹如三千天雷,落于头顶。许久回归神志,知其小人所害之。
再拜唐王曰:“皇上明鉴,愚媳未曾,写此等逆书。
薛府刘夫人病故,托孤于我。薛南思女心切,命孙琦探望幼女,愚媳写数字,宽慰之语,别无它事,此信之事,万般冤枉,朝中必有小人作梗,陷害忠良,扰乱朝纲也,皇上明察之。”
唐王厉色曰:“字体出自尔手,罪证确凿。子舌撬峨眉,口吞乌江难逃也。主谋者何人!宣王李诵所使乎?实言之,留子之命。”
王氏缓慢起身而立,观朝中众臣,视孙琦顷刻,谓唐王曰:“今日受奸人所害,王氏命薄,死何惜哉!岂敢苟且偷生,亵渎高祖英灵,使薛氏五代汗马功劳,埋没黄土。
败坏纲常,千古骂名,留于青史,王氏三光之下,有何面目见世人。
竹虽燃之,其节不移,志气留芳百世。愚媳宁含冤屈死,万难从命也。”
正是:
琼芳飘香衣如雪,烈女守节伴青松。
三寸微命受斧钺,何惜春风于秋月。
右列陆质出班启奏曰:“皇上息怒,臣有愚见。”
唐王曰:“卿之意何如?。”
陆质曰:“薛南乃几代忠臣,国家之栋梁。
王氏素来贤德,深明大义,非为逆之人,皇上不可听取,孙琦一面之词,冤枉忠臣也。
须细查此事,必有小人,欲害储君,屈杀忠臣。
其意非宣王,南平王,实乃谋唐室江山耳。
皇上细察内情,抓获原凶,以正国法,望皇上熟虑之”
李平出班曰:“东宫私通外臣,勾结辽番,非反何也?”
又有裴延龄出班曰:“画虎易,画骨难,王大人只观其表,不知其内心。
李诵,薛南乃前朝旧臣,情义非浅。
宣王位居储君日久,故怨恨皇上,此事必是三人所为。
今日王氏,嘴吐象牙,舌生锭莲,亦不能迷惑圣明,逃脱国法。
此事细人在前,字据确凿,巧辩无益,阴谋明矣。
皇上斩首李诵,王氏,薛南之女,已正国法,内贼可除,社稷可安也”
太傅崇信,少卿卢杞,李齐运一班乱臣,皆出班启奏,依法处治宣王、王氏,薛红叶。
尚书陆质、太子少师王丕、常卿陈谏、常丞吕温一班忠臣,亦出班启奏,力谏保宣、薛两府,严查此案。
郜国公主出班曰:“儿臣之见,此事即王氏所为,皇上可饶宣王死罪,以免伤众臣,百姓之心。”
唐王厉声曰:诸卿且退,复求之,同罪论处。”
众臣退立一侧,莫敢在言。
唐王下旨,曰:“李诵本应取汝首级,已正国法,念汝昔日之功,恕汝一命,贬为庶民,自今日修扫太庙,无旨不可出。
逆贼王氏,勾结反贼薛南,私通外敌,罪之恶极,并薛南之女薛红叶,斩首市曹。
李齐云,李恒龙汝二人监斩,不得有误!退朝。”
唐王罢朝回宫。天下人,有泣者,且有笑者,岂不怪哉。
李平,裴延龄之辈,袖下含笑;陆质,陈谏一班忠臣,仰面而泣。奈何唐王不明,宠信奸臣,天意如此,何为?
诗曰:
唐王不辩事本末,志效太宗岂有果。
小人善谋乱朝纲,国储忠良皆横祸。
山道缭绕树草绊,樵夫担柴走吁吁。
溪水涓流青石叠,渔夫摸鱼心翼翼。
宣王入太庙。李齐运,李恒龙载王氏于囚车之内,三千御林军护左右,街中行走,带往市曹。
王氏素有贤德,深得百姓拥戴,黎民百姓已国母视之。
闻唐王斩王氏,长安百姓手挎竹蓝,扶老携幼,衰声哭泣,口喊冤枉,尾随囚车,驱之不散。
王氏观,追随百姓,落泪自言曰:公道自在人心,奈何百姓,何能救王氏。
吾自幼,精通四书五经,阅书万卷,随宣王安抚四方诸候,母仪天下为已任。
今日身陷,此等冤屈,枉读圣贤之书矣。
王氏死何足论,惜哉!薛红叶年幼,托孤之义未全,薛门绝也,天道何在?”
此时一阵凉风吹至,瞬间乌云遮天,浑天暗日,狂风随之而起,飞沙走石,不见五指。
黄巾力士,藏云雾之中。兵将东到西歪,双眼不能睁,趴卧伏地,怀抱树木。
木笼囚车,噼啪响,破碎数块,一道天风,卷王氏,抛向西北之地。
正是:
顶上青天凌霄殿,地下清泉广寒宫。
三尺之外有神明,正义长存祸化福。
过一柱香,风亭声息。
李齐运,李恒龙观囚车,车碎街中,不见了王氏,二人惊,命士卒,搜查左右街道,未见王氏踪迹。
李齐运曰:“将军速报王爷,吾往刑场,看守薛南之女。”
李恒龙曰:“然。”
遂李恒龙调马来梁王府,来报李平。
李平见之,曰:“汝无刑场杀反贼,来见吾何也?”
李恒龙曰:“愚侄携王氏,押往刑场,途遇狂风,王氏已天风卷去,不知所踪也。”
李平闻言疑之。
掌拍书案,怒曰:“儒子,敢戏本王乎?”
李恒龙跪拜曰:“愚侄亲眼所见,绝不敢欺瞒叔王,若所言非实,侄儿已死谢罪也。李大人,众兵皆见耳。”
李平曰:“汝且回刑场,谨慎督守,依旨行刑,午时三刻,斩首薛南之女,不得有误。”李恒龙曰:“诺。”
李恒龙复去。李平入宫见唐王。
唐王曰:“何事,见朕急也?”
李平曰:“禀父王,李齐运压王氏,行往刑场途中,街遇狂风,王氏天风卷去,不见矣。望父王恕罪。”
唐王曰:“传旨搜查长安,出告天下,捉拿王氏,速去!”
李平拜退,亲率士卒搜城。李平名为搜查王氏,实为抢掠百姓,无恶不做,横行长安街。百姓怨声载道,举手指天,咒曰:“老天若有眼,梁王李平必死,万刃之下。”
却说一场飓风,百姓不见了王氏,欢笑鼓舞,又闻午时斩忠良之后,孤女薛红叶,深怜惜之。四面八方复来汇集,绕围刑场,水泄不通。
断头台上,跪绑薛红叶,背插木牌,向西北跪立。
薛红叶面无表情,双眼冷默视前方,无畏惧之色。
薛红叶乃仙女下凡,应劫而生,别于平常孩儿也。
赵贞,李恒龙领兵看守,李齐运坐堂监斩。
午时一刻已至,李齐运下令念律书。
书曰: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薛南私通,东宫王氏,勾结辽敌,欲行谋反,祸事败露,宣王贬为庶民。
王氏、薛南之女薛红叶,斩首示众,以正国法钦此!
读毕,嗵一声巨响,震动长安城,鸣首次律炮。
再响二炮,便刀斩薛红叶。双亲皆失,无人救孤女,围观百姓,无不跺脚而泣。
天色阴阴,民心凄凄。
却说长安城西街,有一将军府,此乃骠骑将上官羽之府。
上官羽得疾病,卧床月余,今日初愈,久困内院,胸闷无趣,辞妇张氏,出府散步,以解心郁之气。
行走街中,突闻一声律炮响,天地回荡,左右颤抖,上官羽疑之。
观街市行人,商贾百姓,皆快步向南奔走。
上官羽,上前拦一老者,躬身行礼,曰:“老人家此何人受刑,何故乡亲,
急于赶往?”
老人满目哀色,曰:“唉……朝廷斩南平王孤女,去者为幼女,烧纸矣。”
上官羽惊曰:“老人家所言真否?”
老者曰:“我何故诓汝,满城通告,虚假不成,看城墙便
知。”
老人抬手指,街侧墙柱示之,复长叹而去。
上官羽依所指,近身观榜文,果真斩薛红叶,回身便走,奔入将军府,叫喊府院之人,速备战马,抬兵刃来。
后匆忙入书房,便衣撕扯弃之。
揭箱抓战甲套身,头戴凤尾银盔,身披亮银云片甲,又取西墙,清风剑在手,直入
内室,来取夫人张氏。
张氏见之,上官羽面色入灰,双眼满血丝,急喘粗气,手提利剑。
张氏惊曰:“将军上街观景,何故这般模样也。”
上官羽曰:“夫人可听炮声乎?”张氏曰:“闻之,将军何意?”
上官羽曰:“此乃朝廷,欲杀薛南孤女薛红叶。
薛氏自太宗皇帝,几代忠良,匡扶社稷,今遇灭族,绝后之祸,放眼长安,我若闭目不见,袖手避室,何人救孤女。
奈何留贤妻母女,虎狼之口,我如何绝心,救人矣。”
张氏闻言,自秀目中,清泪垂落,曰:“将军之意,贱妻已晓,吾与将军,恩爱夫妻十余年,贱妻此生足矣,痛哉,月儿年幼,未知世间冷暖,天……”
张氏言犹未毕,嗵一声,二次律炮响,上官羽闻之,甚急曰:“夫人!”
张氏曰:“夫君要行高义,一路保重。”
张氏环顾一眼,堂下幼女,回身头揰东墙。
一声轻响,惜哉,张氏头破身亡,软到于榻。
正是:
壮士大义弃家眷,夫人全节碎自身。
舍己救异照日月,大德还报幼女贵。
自上官羽、张氏生有一女,名上官问月,今年方四岁矣。
上官羽落泪曰:“夫人先行,待出薛女,后夫妇小女可会也。”
上官羽提剑转身,两步至幼女上官问月之侧,小女不知危矣,手握布偶自戏之。
上官羽欲杀之,数举清风剑,举置空中,而手不能落,泣曰:“父女缘分尽矣,生死有天命、、、”
遂弃剑,出内府。侍官已牵来落霜驹,抬月亮刀待之。
上官羽上马,提刀,谓府众曰:“吾欲劫杀场,救薛女也,尔等速散去。”
言毕,催马直奔杀场。
诗曰:
谋事在人成事天,驭风而没影无踪。
大义尽显英雄志,贞妇完体全君节。
秋兰孤香逸贞节,摇闻美人之思慕。
梅花三九赛娇艳,雪中送碳贵黄金。
欲知薛红叶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