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婿》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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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水千年
人总说乐极而生悲,这一点对于刘逸来说,却是最恰当不过了。前一刻自己还戴着古时的发套,穿着大唐的长衫,身挂佩剑,手拿折扇,在剧组做群演,在江边装13的潇洒吟诗,大明星穿着性感的公主装,在那儿作羞涩状,看向刘逸,他顿时就觉得自己今天肯定帅气无比,女神近距离的对自己微笑,刘逸就觉得自己找不到南北了,啪嚓一下,将手中折扇打开,眼睛微闭,向前踏步,诗经就脱口而出。
“花月明暗笼轻雾,.....”
七个字才出口,步子才踏出,就突然感到重心一失,人向前倾倒而去,然后,刘逸就只记得自己听见后面众人的惊呼,扑通一声,人已经坠入江水之中。按理说这样的岸边的浅水,对于刘逸这样的江南男儿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刘逸就觉得这水也太深了,如同无底洞一般,等刘逸觉得自己已经触碰到了水底,再一脚登出之后,冒出头,却发现岸边的大明星美女不见了,群演的人群也变了。
“来呀,把这个小王八蛋给我提起来!老夫今天非得动用家法不可!”
剧情变了?怎么大美女明星变成了须发张扬的大汉了?不过这是那位明星?没见过啊。
刘逸还没反映过来,大汉身边已经跳下来几人,不由分说的将刘逸擒拿上岸,接着就是单手提起,大踏步而走。
“喂,哥们,这是哪段剧情啊?怎么导演没跟我说过啊,我该怎么配合?钱不会少吧?”
刘逸还蒙着了,这场景撤换得也太快了,自己刚才那一段加分群演戏如此真挚,导演会不会一高兴,犒赏哥们一下啊?
“大哥别装酷啊,你到是跟我说说啊,不说话我待会弄砸了,被扣钱怎么办?”
见大汉不说话,刘逸逸继续的发问,什么都行,扣钱不行啊,自己可等着这钱生活勒,兜里的烟都快没了。
“小逸啊,事情砸了就砸了,你说你跑什么?公爷又不会真的怪你,从小到大,你闯了多少祸,公爷哪次真正罚过你,这次公爷被陛下重新启动,恢复爵位,出任易州刺史,征拜卫蔚卿,这是天大的喜事,说明陛下没忘了咱公爷的情分,你自幼聪慧,又得隐士异人教导,人家长乐郡公主让你念首诗词,你倒是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让公主大怒?”
大汉见刘逸说得可怜,也就开口了,只是话语中让刘逸更蒙了。什么公爷,什么刺史,还什么公主?念诗?
“是啊,是让念诗啊,我不是念了么?”
刘逸开口道,难道导演不满意?要扣工钱?我去,这下玩大了。
“哦?念了,那你倒是给老夫念念,你都念得什么诗词。”
这次押解刘逸的大汉没开口,旁边刚才叫嚣着要动家法的锦袍大汉倒是开口了。
“花月明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剗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郎恣意怜。”
刘逸又把完整的词背了一遍,锦袍大汉砸吧了下嘴巴,他也不太懂诗词这道道,不过话里的意思倒是听懂了,满脸变黑,大汉握着马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到底还是忍住了。
“老夫让你去讨好一下长乐公主,让长乐公主开心一下!你念得什么东西!小小年纪,这些话语也是能在公主面前说的!长乐公主最受陛下和娘娘宠爱,又懂事乖巧,你说你!气死老夫了!”
大汉手指着刘逸直点,鞭子没用,倒是用脚使劲的踹了一脚,刘逸疼得差点眼泪都流出来了,你妹啊,真踹啊,演戏也不用这么当真吧。不过老兄你这么入戏,导演知道了得夸你啊。
“公爷您别气着身体了,这死孩子就是调皮,不过我看他这次也是真怕了,单人只剑的,当先跑到了易州,您来了也不敢见您,等回到了府里,公爷你教训一顿就是了,小逸年少,你当年收留他至今,又疼爱至极,除了跟着公爷里东奔西跑的,又那里学那些说话的道理去了,咱们军伍上的人又是直性子,见到美丽的女子说话不免直白了些。”
提着刘逸的大汉帮着他说情,锦袍大汉听了虽然还是气得很,倒也慢慢放下了性子,转过头,看着刘逸。
“小逸啊,老夫倒也不是特别对你念这些淫词给公主听生气,你虽不是老夫所生,但是老夫从战中将你拾起,从小养大,老夫也视你为亲子一般,若是真不喜欢公主,咱们刘家也没必要和他长孙家一争,陛下娘娘本来就有意将长乐公主许配给长孙冲为妻,老夫也是当时喝了点酒,才出的昏招,这次也算老夫错了,不过男子汉大丈夫,事情做了,就不用怕,他长孙家又如何?你还怕他长孙冲报复你不成?单人只剑的来到易州,出了事情,那该如何?”
大汉的话语在耳边萦绕,语气真切,可是刘逸却更加迷糊了,长孙冲?陛下娘娘?这是些什么?刘凡烦躁得扯头发,一扯生疼,刘逸心中一惊,发套这么疼?又扯了一把,这次居然生生的扯下来了四五根长发,头皮生疼得厉害,可是刘逸却顾不得,自己何时有了这么长的头发?不是发套吗?怎么成真发了?
再看了看四周,土黄的道路,尘土飞扬,远处山清水秀,江边杨柳依依,路边的行人穿着唐装,不够却是真正的老百姓衣服,不是后世的戏服,因为这样粗制的衣服,在后世是没有的。
再看锦袍大汉,长须也根本不是粘上去的,走路生风,气度粗鲁之中却显现勇武之气,身边跟随的家将,也是一个个孔武有力,盔甲虽然有些残破,甚至沾染了灰尘,可是战斗的痕迹却是真实存在。
“我这是到了哪里?”
刘逸口中呢喃,嘴皮颤抖。
“嗯?说什么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就大声的说!”
锦袍大汉皱眉,没有听清刘逸的话语,刘逸没去管,挣扎了一下,没问锦袍大汉,却是问提着他的大汉。
“大哥,我们身份差不多,你跟我说说,我们这是到了哪里?现在是什么年份?”
声音里有一丝惶恐和不安,他只能祈祷千万别是自己心中猜测的答案!
“嗯?小逸你糊涂了不成?莫非是我刚才出手太重,脑袋上给了你一下子,把你摔入水中摔傻了?”
大汉没有回答,却是放下了刘逸,也是皱着眉头。刘逸却是还是看着他,等待着他回答。
“大哥,求你了,先告诉我好不,我现在脑袋里有点迷糊。”
刘逸言语着急,大汉诧异的看了下锦袍人一眼,锦袍人眉头更皱得厉害。
“还装傻了不成?也好,老夏你变告诉他,我看看这臭小子下的什么棋!”
大汉莫名奇妙,也只能开口道。
“如今贞观三年啊,公爷刚被陛下恢复爵位,如今出任易州刺史,小逸你可别在耍小聪明了,男子汉大丈夫,事情过去了就算了,咱们现在刚到易州,不过也就是走一个过场,不久又要回去。这外地呆着也不舒服不是。”
大汉还说了些什么刘逸却是已经不知道了,满耳都是贞观三年这四个大字,作为学霸的他,怎么不知道贞观三年是什么年代?他很像从大汉和路人的脸色上看出他们是开玩笑的神情,可是到了最后也没看到他想要的表情。
从锦袍大汉一脚踢疼他,他就感觉奇怪,再到后来两人的言语,就连说话的口音,都带着浓重的长安口音,而不是普通话。再到现在听到这四个大字,刘逸却是一下停驻在原地,如同木头一般。
“大哥,那我是谁?”
机械般转头,看向大汉。
“你还能是谁,年少时跟随异人,后因战乱,你师傅身亡,公爷与你有缘,便收留了你,取名刘亦,袁天师还说,你乃星宿转世,乱世而生,潜伏在渊,一朝腾空,当时公爷还差点与那老家伙动手,幸好陛下娘娘都见你年幼,又为孤儿,心下不忍,便也没当一回事。如此八年过去,如今你已十六,这些年公爷一直将你带在身边,也从不许你见皇室中人,这次也是因为公爷高兴,陛下娘娘又带着长乐公主前来,心里高兴,这才让你也讨好一下公主,若是公主真的愿意,袁天师的话语也就从此不再是隐患了。”
大汉说的很仔细,刘逸却是越听越心凉。
“公爷?呵呵,刘弘基么?”
刘逸心中冰凉。
“混账!”
锦袍大汉见刘逸直呼他的名字,气得脸色涨红,再也顾不得是不是在路边,手中鞭子挥动,一马鞭就抽在了刘逸的背上,打得他一个踉跄,站立不稳。刘逸却是不觉疼痛,双眼无神。
“呵呵,贞观三年,长孙冲?李丽质?李世民!......”
话没说完,刘弘基已经又是一脚将他踢飞,劈手夺过叫老夏的大汉手中的大刀,一刀斩去!.
第二章 身世秘辛?
刘弘基确实气着了,从小到大一直乖巧机灵的刘逸,当面直呼他的名字就算了,现在居然直呼陛下的名讳,这还好是在自己面前,若在别人面前,最少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就会下来,抄家灭族之罪谁担得起!
况且,自己身边虽然都是家将,可是旁边还有陛下的耳目在,自己若是不摆一个态度,刘逸的小命有可能真没了。
铛的一声,旁边一柄长枪横过来,挡住了刘弘基下落的大刀。一内侍走了出来,笑呵呵的拱了拱手。
“公爷何必动怒,小逸公子陛下和娘娘也颇为喜欢,这次前来易州,娘娘还特意交代了,让杂家跟小逸公子说,不必在意诗词的事情,都是孩子之间的玩闹,还说公爷若是舍得,就将小公子送到皇家学堂去,她老人家没事也能教教,陛下还对于小公子诗词大加赞赏,说为婉约之意,慕艾之情。”
刘弘基被内侍挡了刀,犹自气得不行的样子,却也减弱了不少,刚才他也是在赌,在朝的官员都知道,刘弘基对自己的儿子不怎么样,对于这个连养子都算的刘逸,却是自小就疼爱的很。打了他儿子,或许他还会再把自己儿子打一顿,骂一句没出息,可是谁要欺负了刘逸,这家伙会拖着刀上门。
所以若是皇帝若是真的觉得自己还有用,重新启用自己,那么身边的内侍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个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的事情来怪罪下来,内侍若拦刀,他刘弘基自然还是如同以往,好好为这个天下服务,可是若是不拦,他只能辞去官职,早早的归隐,也好过过着猜忌的日子。
“唉,内侍何必阻我,这混账东西对陛下和公主大不敬,别人知晓,必然天下哗然!”
内侍给了他台阶,他自然会下,狠狠的将刀插在地上,好像还气得不行,又是踢了刘亦一脚。
“呵呵,身边都是公爷的家将,杂家也只是个传话的,发生的事情,自然还是会让陛下知道,可是我想陛下也不会怎么样小公子,说不定还笑骂一句好胆,杂家和公爷您的家将自然也都不是多嘴之人,这事情,就这样过去吧,杂家看小公子精神不怎么好,还是让他先回府中休息得好。”
内侍也是个妙人,话都说全了,刘弘基跟着他哈哈大笑。
“陛下千古一君,自然胸怀宽广,待刘某完成了陛下交代的任务,自然带着这个混蛋回京向陛下请罪。”
说完又踢了一下刘逸。
“混账东西,还不快醒神谢恩!”
可是谁知道,他一踢之下,刘逸却是直直的晕倒下去,老夏见机得快,干嘛抱住刘逸,查看了一下,才对刘弘基说道。
“公爷,是晕过去了。可能刚才老奴那一下真的重了,震到了脑子,这才导致小公子说胡话,现在又晕了过去。”
老夏跟随了刘弘基一辈子,自然知道怎么说话,内侍虽然不怪罪了,也只会给皇帝提一下,可是该做的事情也还是要做啊,把刘逸定基在震到了脑子,这才神智不清的,对于陛下的面子也好过一点不是。
“嗯,不成器的东西!那你先将他带回府里,让大夫给他看看,若是醒了,就所在房里,让他好好自省下!”
刘弘基说完,这才挥挥手,老夏赶紧将刘逸抱着,就疾步而去。自己则继续陪着内侍观看当地事物。
刘逸被带了刘弘基的府上之后,大夫就已经到了,急忙的查看刘逸的脉搏,却是跳动剧烈。这是大喜或者大悲大惊之下才有的脉象,正要仔细查看,刘逸却已经醒了过来。
一切还是原样,自己没有再回去,这还是这个该死的古代,刘逸缓缓回神,目光稍微凝聚了一点,这才对着身边的人拱手说道。
“小子多谢了,只是小子也不知道为何,忘记了人和事,如今记忆一片混乱,实在想不起过往,夏叔,你可能让我先自己静一会。”
从刚才刘弘基的口里,刘逸自然知道了这汉子姓夏,看样子是刘府的家将,他如今太过迷茫,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为什么自己只不过落水而已,会来到大唐,后世的自己怎么样了?这里本来就有一个刘逸,那后世的自己又会如何?一具冰冷的尸体吗?
不过也还好,从小就是孤儿的他,也没多少牵挂,朋友们或许会难过一会,其他的,就已经不做他想了。至于女朋友?他好像没有,以前有过,可是养了别人几年,最后人家一脚就把自己踢开了,原因不过是刘逸再也养不起她了。
老夏出去了,大夫见刘亦逸又恢复了神志,说话也清明了,也是莫名其妙的摇摇头,再探了下刘逸的脉搏,发现已经平和了很多,这才开了张养神的方子,告辞而去。
刘逸痴痴的躺在床上看着纱帐,衣服已经换过了,未来的一切,彻底的与自己相别了,除了记忆,什么都没带过来。孤零零的来到这里,没有这里的记忆,身边的一切陌生得很,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回去看来是回不去了,就算以前看小说,也没见过谁穿越了还能穿回去的。那些任意穿梭,倒卖古董的都是骗小孩子的。要好的哥们姐们这时候会在做什么?将自己火化了,插根烟,倒杯二锅头缅怀自己吗?贱一点可能还能给自己烧个娃娃也说不定勒,呵呵。
刘逸不知不觉的笑了,也哭了,整整半天过去,这才狠狠的擦去眼泪,翻身而起,大唐的铜镜远没有后世里电视剧里那样随处都是,找不到可以查看的东西,刘逸只能打了一盆水,自己趴在那里查看自己的样子,还好,样子没变,剑眉内双眼,琼鼻薄唇,显得俊秀,自己能够在群演里被挑出来吟诗勾引大美女明星扮演的公主,这个“姿色”自然是出众的,年龄回归到十六岁,没有多少阳刚的气息,倒是有点阴柔,这点让刘逸很不满意。
看完了样子,又在房里走了一圈,这才又打开门,走到院子里。易州属于HB道,由于易水而来。自己不是从天而降,自然也没有神秘,这点倒是让刘逸放心了,前世孤儿,到了大唐居然还是孤儿,不过是被刘弘基收养的孤儿,刘逸奇怪的想着先前老夏说的话,自己不算刘弘基的养子,这一点让刘逸很奇怪。这年代还有免费养人的好人?
走出门,老夏就在院子里,看见刘逸走出来,就迎了过来,看刘逸终于出来了,目光也清明了,没有其他的迹象,这才说道。
“小逸,怎么样了?没事了吧,我就说嘛,咱军伍家的孩子那有那么脆弱,你老夏叔我只是轻轻给了你一下,你脚一滑,掉进了水里,咱北地的人怕水,是不是刚才被吓到了?”
刘逸扯了个笑容,有点心虚,毕竟自己已经不是前面的那个刘逸了。
“呵呵,夏叔,好是好了,不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了,您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您来跟我说道说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啊,就算是刘....公爷,我也不记得了。我现在只记得自己有个师傅,好像教了自己好多东西,其他的都忘记了。”
刘逸装傻,最熟悉的人肯定会知道他很多事情,不用每一件事情都打听清楚,可是最重要的,还是得问个明白。、
“呵呵,也好,小逸你先坐,来,陪你夏叔喝一杯先。”
蚕豆加混酒,这就是老夏的美好生活了,每天喝一点,那是他的必修课啊。
“小逸你该是吓着了,不过不要紧,这事情嘛,慢慢的总会想起来,不过你既然想知道,老夏叔也就先给你说道一下。”
“先前在外面已经说了,你是公爷收养的,当年在武德五年,公爷随陛下平定刘黑闼,在战乱之中遇到了你过世的师傅,据说你师傅乃是世外高人,具体是谁,这个老夏也不清楚,陛下见你那时候生得乖巧,又懂事。就将你交给了公爷来抚养,说相遇即是缘。”
“只是你年纪虽小,却执拗得很,公爷想要收你做义子,却偏偏不做,说自己要秉承师傅教诲,将来科举高中,进士为官,这在当时陛下都笑称你是非凡大志之才。”
“后来小逸你也果然聪明灵慧,可是就是因为袁天师的一句话,让你难以展示,只能委屈在府中,这次公爷高兴,长乐公主又到了家中,家里小公爷,少爷们虽然也能接待,不过咱们都是将门子弟,能识得了大字就不错了,那里还能吟诗作赋,笔画丹青什么的,长乐公主又是才女之名,丹青诗词都得陛下赞赏喜爱,只得由你去了。这就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了。”
老夏快速的说完,刘逸也对自己的身世有了大致的了解,高人子弟,暂居刘府,不与皇室人接触,被老袁批命为潜才?老刘收养自己,疼爱甚至超过了自己的亲儿子?这让刘逸有点不信,这怕是李二这家伙虽然不杀自己,但是却让老刘控制自己的缘故吧。进士为官?这也是为了在自己眼皮地下吧?
第三章 我自离去(喜欢就收藏一下,点评一下呗,拜谢。)
一瞬间刘逸想了很多,先前的刘逸为什么会在老夏轻轻一击之下就掉入水中?自己醒来时查看过,一根细小的竹签在腋下停留,这些东西,难道是无意的?刘逸自己都不信,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多倒霉,才让自己鸠占鹊巢,不过既然来了,回不去了,刘逸自然不会甘愿就这样糊涂的活着,至少要活的自由,老是被人猜来猜去的,没一点意思。
和老夏说话很有意思,听着自己这具身体小时候的乐事,他也缓缓适应下来,三十度的混酒虽然没什么味道,可是也不凡他醉一场。肚子撑得滚圆,能不醉就怪了。梦里自己好像看到了自己在后世的灵堂,笑着挥手,对朋友们说声再见,祝愿他们一切都好。
说是禁足院内,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只有刘逸不大摇大摆的走出府门,自然一切都没有事情,可是一月过去了,刘弘基好像也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一直没过来看自己,刘逸也无所谓,每天吃了饭,就在院子里瞎逛,没事做还打打拳,练练功夫,这些都是前世里带过来的东西。
前世的刘逸因为是孤儿,所以高中读完之后,换了很多工作,做过网管,扛过砖头,跑过销售,还学过模具,机械上的很多东西他懂得多,还有很多其他的职业,太多了,很多自己都可能忘记了。
他虽然是孤儿,可是性子从小就开朗跳脱,静不下来,一个东西一旦学会了,就又马上换一个,所以收入也不算稳定,最后一次是在朋友介绍下,去剧组做群演,收入不错,混一月能玩几月,没想到一混就混到大唐来了。
今日阳光不错,刘逸无聊得躺在自己刚打造好的躺椅上舒服的看书,实在无聊得很,好在自己前世为了练毛笔字,狠狠的记了一番繁体书法,不然现在还真不习惯。
刘逸正一摇一摇得快活,椅子却突然听了下来,刘凡抬头,就看见了刘弘基的脸,急忙站起来,施了一礼,道。
“公爷,怎么到小子这儿来了,事情都忙完了吗?”
刘弘基一直盯着刘逸看,直到看得刘逸还以为自己脸花了,这才转过脸去,背对着刘逸,叹了口气道。
“小逸啊,你在我刘家,也快八年了吧。”
刘逸点点头,不知道刘弘基要说些什么。
“是的,公爷,还有几月,就八年了。”
刘弘基看刘逸今天倒是少有的礼貌,又叹了口气,才继续说。
“嗯,时间真快,转眼你已经长大成人,当年我随陛下一战下洛阳,若非你师傅冲开城门,那一战,也是艰难得很拉。你师傅乃墨家弃徒,却自身兼百家之长,又是一身本事,因为与陛下结识,佩服陛下,这才帮着打了那一战,谁知道,一战之下,却让这等高人受流失而亡。你师傅将你托付给陛下,因为老夫也姓刘,这才让陛下又将你托付与我,转眼之间,你已经长大,当年的约定,老夫也算是做到了。”
刘逸静静的听,没打扰刘弘基,他看了刘逸一眼,停顿一下,这又才继续说道。
“八年时间,老夫虽然多不在你身边照拂与你,却也是让老夫觉得你真心是个好孩子,袁天师的批命,让你从小就在一个尴尬的境地,你也懂事的从不与府上少爷小姐来玩,说起来,也算是我对不住你了......陛下将长乐公主带来老夫家中见你,想来是存了纳你为婿的心思了,内侍王景带话,想让你回京一趟,说是快到了进士的时节了....”
说道这里,刘逸就已经明白了,跪在地上,咚咚得磕了三个响头。
“小子多谢公爷这些年来的照拂养育之恩,他日若有差遣,必然前往。小子既然已经成人,自当自力更生,待小子向婶婶请安之后,就当离去了。小子孟浪了,这些日子给家中带来了不少麻烦,多谢公爷的不怪之恩。”
再次施了一礼,手中佩剑乃去世的师傅所赐,自然算他的物件,其他的,刘逸除了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打包好,就径直去了刘夫人那里。
“婶婶。”
刘逸见到刘夫人,恭恭敬敬的施礼。
“小逸?你这是?”
婶婶正在和刘弘基的几个女儿说笑聊天,见到刘逸进来,这才笑着转过头,看见刘逸身上的包裹,又诧异得问到。
“婶婶,我已经长大成人,这些年在这里,给府上添了很多麻烦,今日,是小逸来跟婶婶告别的,这便就要离去了,来日有时间,再来看望婶婶。”
没有提其他事情,只是说自己长大了该走了。刘夫人却是人精,从长乐公主到如今的内侍传旨,而今天老爷回来,就直接去了刘逸那里,她哪里还猜不到为什么会如此了。只是刘婶婶心慈,与刘逸感情最是深厚,将刘逸抚养长大,有她绝大部分的功劳,如今看着如同自己孩子一般的刘逸,委屈的不能继续留在刘府,自己却没有办法,当即就流下眼泪来了。
“小逸,婶婶知道,委屈你了,可是这些事情都是老爷和上面人的决定,婶婶也改变不了。你一人如此离去,婶婶却是放心不下,我给老爷说说,让老夏陪着你,平时也能帮你跑跑腿干嘛的。多带些银钱,有事情了就告诉婶婶,就算老爷不管,婶婶也管你,知道吗?”
刘逸将刘夫人搀扶着坐起来,又给她倒了一杯煎茶,恭恭敬敬的双手捧上。
“婶婶放心,小逸都知道,小逸已经长大了,会照顾自己,小逸不在,您老也要多保重身体。老夏叔就不用了,小子皮实得很,也不用照顾,银钱我这些年也攒了一点,够我用些日子的了。”
磕了一头,宽慰了刘夫人,待她平静下来之后,这才在其他几位小姐异样的目光下告辞离去。
十贯钱财,一只小黄狗,这就是刘逸如今的全部家当了。说来奇怪,刘逸才出了刘府不过一个时辰,天空就电闪雷鸣的,接着就是倾盆大雨,这在HB道来说,还真不常见,刘逸没钱买马,只能走路,下雨的时候刚好到了一个破庙前,就进去躲雨,也拿起自己储备的干粮就着水来吃,雨下得大了,一只小黄狗瑟瑟发抖的走进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坐在火堆边的刘逸,一种同是天涯流浪狗的感觉,就让刘逸将它留了下来。抛了个包子,小黄狗谨慎的看了会刘逸,就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吃完了,又抬头看着他。
一人一小狗消灭了整整五个大包子,这才饱饱得窝在火堆边喘气,刘逸伸手抱他过来,小黄狗也摆着尾巴颇为欢喜。
雨停之后,刘逸就带着小黄狗,一人一狗,一路走走停停,也不着急,如今的HB道,还不是后世那样一马平川的样子,虽然平原,却还是显得郁郁葱葱,多有深林,刘逸也不是很惧怕,再说现在的绿林,也不会来枪他一个半大孩子不是,累了,就吃点干粮,有乡镇,也住上一两天歇歇脚,如今也没人催促,至于监视,有没有人,刘逸倒是真的没怎么在乎,这一走,从初秋转凉,竟然走到了来年暮春。当刘凡最后乘坐商船踏入洛阳,再由洛阳转入长安的时候,正是灞桥风雪时
刘逸对于长安城并不陌生,当年跑剧组的时候甚至还在这里居住过好长一段日子,古都依旧,灞桥风雪,春风轻拂,柳絮纷飞,别是一番盛景。
或者折柳送别,遥遥相望,踏入离别之途,这些光景在这样的日子里,却是人应景色,景衬人。
“送君灞陵亭,灞水流浩浩。上有无花之古树,下有伤心之春草。我向秦人问歧路,云是南登之古道,古道连绵走西京,紫阙落日浮云生。正当今夕断肠处,黄鹂愁绝不忍听。”
省略了两个字的灞桥送别,刘凡叹息着念完,摇头轻笑,受不了柳絮飞落在脖子里的痒痒,提了提佩剑,整理下包裹,正准备离去的时候,不知道何时,他身边已经停了辆马车,而他转身之时,车厢里面传出扑哧的一声轻笑。
“好一首灞陵送别,只是刘公子单人只剑,又是转身归长安的样子,这诗词在这里,却是不怎么应景吧。”
说完又是传来两声女子的嬉笑,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大胆,当街调戏少爷我?少爷我好好的在这里吟诗,应景不应景碍着你了?还刘公子?知道我的姓?认识我?
“小姐有礼了,在下才学浅薄,不过随意张口胡说罢了,小姐说不应景,这便不应景了吧,只是听闻小姐知道在下的姓氏,莫非小姐识得在下不成?”
刘凡心里嘀咕,面上却是言笑晏晏,有礼有节。
“昔日刘家的天才少年神秘独孤人,今时的一首轻词怒公主,刘公子的狂生薄徒大名,前些日子,又在易州正式脱离刘家而去,在这小小的长安城世家,谁人不晓啊?”
女子的话语中带点温怒和嘲讽,却让刘凡眉头微皱。
“呵呵,原来在下已经在长安这么有名了,也好,既然小生已有狂徒,轻薄之人,再加背离恩翁的不洁之名,小姐还是离在下远一点吧,若让人见,可别污了小姐的名声,小生这就告辞。”
刘逸拱拱手,丝毫不带犹豫,就已经转身离开。
第四章 长乐公主
车厢里一阵气息的起伏之声,看来是被气得不轻,手掌轻轻拍打在车内的案几上,发出啪得一声响,一声娇喝在刘逸转身之际传来。
“你!刘逸你给我站住!”
车帘子被佳人一气之下甩开,刘逸转身过来,一张含羞带怒的脸就出现在了刘逸的视线中,佳人二八年华,身着翠烟蓝衫,头结华髻,美丽的瓜子脸,眸间含怒,柳眉轻启,贝齿轻咬,玉手紧抓车门,一只金步摇规整插起,垂下的珠饰在怒气之下剧烈颤抖。
而后又是一名女子轻拉前面带怒的女子,身穿淡粉衣裙,年岁较前者更轻些许的样子,微圆脸蛋,显得可爱非常,肌若樱花,腰缠云带,调皮的双环发髻下,带点粉红珠玉,一脸着急之色。
两女子的身边还有一丫环打扮的十三四岁的女孩儿陪同,此刻也是含怒瞪着刘逸,却倒是显得娇憨。
“呵呵,小姐还有吩咐?”
刘逸看了三人一眼,眼睛就低了下来,自己已经是轻薄之徒了,再这样在大街上目光炯炯的看人家女子,少不得又是一番闲言细语了。虽然自后世而来,又经历了那么多职业,刘逸的脸皮已经厚得不成样子,可是这是古代,虽然大唐女子开放,可是自己该注意的,还是注意一下为好。
“少给我装蒜!刘逸,你如今已经从刘家出门,再无靠山,怎么还如此狂妄!本宫以为这几月来,自易州独自前往长安,已经磨平了你些许的自傲,却没想你却更胜以往了!”
原来是公主!怪不得这么大的脾气,不是说李丽质天生贤惠,酷爱丹青吗?这样的女子不该是那种温柔如水的性子吗?怎么如此火爆!刘逸心下腹诽,却不得不做出赔礼状。
“不知道公主驾临,小子孟浪了。小子本为孤儿,得师抚养,后又为公爷收留,谓之大幸,自存感恩之心于怀,望他日能够相报。然则小子出生鄙夷,也缺少教诲,性子野惯了,言辞也从不考虑后果,这般下去,必然给公爷带来诸多麻烦,这才请辞。陛下诸多宽容,又旨意我回京参加科举,这才归来。没想到在这里又惹怒了公主,实在是在下的不是,望公主海涵。”
言辞疏远之意明显,本就不熟,更何况一来就胡乱评哥们的诗词,李白大大的诗词也是你个小丫头片子能评价的?再就是一副怒其不争的脸色,搞得自己多伟大一样,谁稀罕?
“你!”
李丽质又是一顿怒火,差点让后面两人都拉扯不住。
“本宫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让你受了委屈,看来是本宫错了!你这样的人,就该好好受点委屈,难怪父皇都说你生性孤傲,不和贵族之群,却和下人相处融洽!还回京参加科举?你无人推荐,又非生徒乡贡,还想入进士秀才之列?这边自傲,就算是制举,又如何让朝中用你!”
话语虽然怒气勃发,却也真是显得多为刘逸考虑,确实,若是刘逸还在刘家,自然有刘弘基出门,弄个弘文馆之类的生员还是很轻松的,可是如今自己出得了刘家,迥然一身,如今又臭名在外,看来还真是不一般的悲惨啊。
“多谢公主好意了,若真无缘科举,我也只能做个闲散之人,出入勾栏之所,流连烟花之地,写点淫诗悲词,到也逍遥。人在世上,富贵荣华不过一场虚幻,清平享乐却也能写意人生,一切随缘吧。”
刘逸再拜了一下,也不愿多做停留,因为公主出车厢,随行的侍卫已经将这儿远远隔离开来,行人远远避开,一下造成了拥堵的迹象,刘逸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当即行礼告辞。
李丽质恼怒的跺脚,转身回到车厢。本来还想告诉刘逸,长孙冲如今也在找他,现在一气之下也全然忘了。粉装女子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在旁劝解,丫环握紧拳头,想要帮李丽质出气,李丽质看看两人,怒气也慢慢的缓解下来,叹了口气,这才说道。
“刘逸确实不负才子之名,两首诗词,一个含羞慕艾,细腻非常,一个伤情离别,悲情自生。我本也是好奇他的才名,这才跟随父皇母后前去刘府,却不想给他带来了诸多烦恼,如今更是流落世间。我本想让他收收性子,待以后再让父皇给他一个科举的名额,谁想他还是如此自傲....罢了,回去吧。”
叹息一声,这才对着粉装女子微微苦笑。
“姐姐你并非你的不是,刘逸今日言辞间对于姐姐虽然刻意疏远,却是完全不解姐姐的好意,我看他自己也有自己的想法吧,长孙冲虽然也在寻找他,可是如今他已经成为平民,想必那长孙冲最多也就在言语间羞辱下吧,其他的,倒也不会怎么出手,毕竟,他长孙家的脸面还是要的。”
女子的话语倒是让李丽质安心不少,又微微一笑。
“对了,这次出宫一是看看这混账,二也是奉了父皇的命令,看望秦老将军,这冬日里,老将军身体欠益,父皇命我带了些许辽东过来的人参鹿丸,给老蒋军补补身体,父皇还说,国朝不可无老将军。”
李丽质话语落霞,粉妆女子却是已经下拜扣恩,李丽质连忙拉起。
“明若快快起来,你我自小一起长大,还在乎那些虚礼做何?秦伯伯为国征战,姐姐身为女子也佩服不已,父皇如今正式春耕时节,国朝繁忙不便亲自前往探望,姐姐又与妹妹情同姐妹,由我来看望,自然也是极好的。咱们先不理那个刘逸,还是先去看望秦伯伯吧。”
粉妆女子原来是秦琼秦叔宝的女儿,秦怀玉的妹妹,怪不得今日与李丽质一同坐在车厢之中,原来是一起去看望秦琼。
秦明若起身之后,自然点头。李丽质怒气全消,又将车帘放下,这才吩咐车夫赶车,向秦家而去。
刘逸自灞桥与李丽质分别之后,就独自一人进了长安城,十贯钱财没剩下多少,又没有什么亲朋好友的,找寻了好久,这才找到一家算是不错的客栈住下。交了一月的房钱,怀里剩下的银钱就只有两贯了还能凑合一段日子,不过还是得挣钱啊,不然这钱用完了,自己真得睡大街都不行了。
李丽质口中的烦恼,哪有自己现在的烦恼重,独自一人在长安城转悠了三四天,也没找到什么合适自己的工作,不是觉得刘逸长得太文弱,干不了力气活,就是说刘逸专门忽悠自己的,那里有长得如此白净,又穿得如此干净的公子出来找工夫做的?玩自己这些小老百姓吧?
刘逸在碰壁到第五天之后算是彻底的无语了,大早上的问人家包子铺需不需要帮工,被人家赶了出来,刘逸腹诽着咬着包子,形象不顾的坐在一家名叫听音阁的楼下,靠着柱子发呆。
“老天啊,你能不能给我条活路啊,我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怎么到了大唐就混不下去了!”
咬了一半的包子扔给小黄,刘逸靠着柱子望天惨叫。
“扑哧。”刘逸话语刚落,身边就传来一声轻笑,接着身边的大门打开,一女子站在了刘逸的身边,俯身看着刘逸。白色衣裙,长及曳地,肤如凝脂,眸若秋水,语笑嫣然,左手手指纤纤,轻抚鬓角发髻,挂于耳后。右手轻柔虚按膝盖,此时正轻启朱唇,音如仙乐。
“这位公子天天大早上的在此呼喊,可搅合了姐妹们的好梦哦。”
刘逸已经看得呆住,此等女子,淡妆之下,已经超越了前世的美女明星,轻施粉黛,气若九天玄女,尤是见惯了荧幕之上的大明星,也震到了刘逸。
“呵呵,怎么又变呆子了?姐姐跟你说话了,你天天的在这儿叫老天给你一条活路,又是为何?我观公子你衣着洁净,虽不贵重,却也不是一般平俗人家能够穿戴得起的,又为何在此地如此呼喊?”
女子的话语让刘逸回神,急忙站立而起,又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这才施了一礼,说道。
“姐姐莫怪,我也是无意打搅姐姐的清梦。只是就住在前方不远的客栈,每天前来这里买个包子吃而已。至于呼喊,呵呵,实在是身有难处,我本孤儿,前些日子又因为一些缘故断了生计来源,到了长安,想要寻找一份糊口的工作,却屡屡碰壁。如此下去,怕是以后要乞讨街头了....”
刘逸尴尬的笑笑,身手习惯的抓抓后脑勺,抬头看了下女子,又赶忙低头下去,脸色微红。
“哦?那你在长安没有亲朋好友么?”
女子听完刘逸的话语,却是收起了笑容,眉头轻皱,问着刘逸。
“我本是孤儿之身,那里来的亲朋之说,从易州之地来到长安,本以为就算求学无门,做个抄书先生也能混口饭吃,哪里知道,别人都嫌我年岁太小.....”
刘逸苦笑,叹气一声,这女子远观给人仙气之感,近了却又显得亲切,真如邻家姐姐一般,让刘逸也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第五章 落魄入青楼
女子仔细观看刘逸的神情,却是没有发现刘逸话语里的欺骗,更何况,若是真的对长安熟悉,听音阁的大名怎么会不知晓?
听音阁,名字虽然文雅,可是却也算是青楼列属。最多算是高档一点的青楼而已,听音阁中的女子,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子,不过这个官宦,却是罪臣,这些女子从小就学习音律,获罪牵连之后,发配教司坊,再发卖到各大青楼,又或者直接成为别人的小妾。
而听音阁,规模虽小,只有区区十二个人,却是这些年来由老板亲自搜寻而来的最出色的女子,音律不说,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好。在听音阁内,卖艺不卖身,若是有哪家王公贵族相中,以自身本事打动佳人,也可成为入幕之宾,而如今,这里的姑娘,却是只剩下了六人,其他的姐妹,都已经被人娶走做了别人家的小妾了。
“公子诉说可都是实情?”
女子想了半天,这才又开口说话。
“不敢欺瞒姐姐。”
刘逸点头,连忙作答。
“呵呵,若是如此,公子你又不嫌弃的话,也可在这听音阁内先生活一段日子。只是我听音阁虽然没有青楼里面的污秽,却不管怎么来说,也是轻贱之所,公子存有科举之志的话,却是不免给公子的名声带来不便。”
大唐文人虽然风雅,也喜好逛青楼,留诗赋,就像李白,落魄之时,也靠仰慕他才华的女子来接济。可是说到底,若是真正进入官场,若是有人说你出生青楼,那你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李白虽然诗赋风流,可是对于曾痴心于他的青楼女子,却也是最终抛弃,这在大唐来说,不过是正常之事。
刘逸来自后世,自然不会有那些想法,管他那么多,如今有这么美丽的女子给自己一条生计,他开心还来不及,管他什么名声之说,再说了,大不了不做官嘛,谁规定自己一定要做官了?逍遥一生本就是他一直的理想。
“多谢姐姐,小弟愿意,以后自当听从姐姐吩咐。”
刘逸见女子迟疑着说出这样的话语,心里却是突然多云转晴,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插嘴答应,甚至高兴的跳了一下,差点想要给女子一个感恩的拥抱。
“姐姐,我这就回客栈拿行李可好?姐姐放心,小弟虽然没用,可是诗词音律却还是懂一些的,姐姐这里既然是听音阁,想必也是时常演奏诗赋词曲,小弟以后有了诗词,定当让姐姐传唱。”
自己的价值还是要说明白的,虽然人家心好,收留自己,可是自己也不是吃干饭的啊,更不是吃软饭的。
女子嘻嘻一笑,也不在意刘逸的话语,点头同意,刘逸就已经飞奔而去,女子看着刘逸的身影,也是温婉一笑,她本事可怜的女子,心地善良,就算一个乞丐,来到听音阁门前,也是从不驱赶,给点饭食,给件旧衣,这都是她经常做的事情,这几天刘逸经常坐在听音阁门前,一开始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相中了阁内的姐妹,想要听曲,却又不好意思前来,可是每天早上都看见这公子在这里蹲坐,完全不像哪家的公子,连站立都讲究一个姿势,哪里有这样随便的公子。
好奇之下,今日又听他惨呼,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随口一问,却没想到问出了这么些事情,心口一软,就迟疑着开口说了这些话,谁知道这公子居然如同孩童般的开心,他是真不知道这是听音阁,这点女子能看得出来,而自己解释给他说这里是轻贱之所,也丝毫没有看出他有任何的抵触和鄙夷的地方,很干净的一个公子,女子偷偷的想。
刘逸的客栈本来里这里就不远,跑得飞快,拿上衣服和佩剑,就急匆匆得又回到了听音阁,女子在他离去之后却是一直在门后等待,直到刘逸再次回来,才微微一笑,将他迎了进来。
进了门,这才发现这听音阁说大不大,可是说小也不小。一楼为大厅,中间低而四周高,四周沿着大厅摆放了红色的案几,下面铺就地毯,供人席坐观看,中间就是舞池了,一般都是除了听音阁真正的大家之外的侍女丫环在舞池跳舞,十二大家,下场次数不多,甚至有些基本不下场的也有。这一楼的大厅就是一般花了钱的,都能进来。而二楼却是雅间,以珠帘前垂,至于三楼,则是十二大家的闺房了。
阁楼之后有个花圆,种植着奇花异草,小桥流水,两个亭台如同太极一般坐落在花丛树林之中,后有一个月亮门,穿过月亮门,就是厨房还有护院所在的地方了。护院基本不来前面的阁楼,只有在发生了争执或者醉酒之后的意外,护院才会前来。而这里的护院,却是一群太监。
刘逸算是来到了真正的阴柔之地了,穿过花园,进了护院所在,大清早的这群人倒是起来的早。见女子带了个十五六岁男子过来,也没开口询问,像女子问了声好,就在那儿做自己的事情。
“王管事,这里可还有空房?”
女子叫住了一位年纪颇大的太监,开口问到。
“回大家,没有了。十二间空房已经全部住满。”
后院加上护院和厨子,一共二十人,管事叫王得,负责管理一切,有几间大一的的房间,都挤了两人,女子问了下,见挤不下了,又皱了皱好看的眉毛。
“萧大家,这位是?”
王管事即掌管后院,可是也是这里幕后老板的耳朵和舌头,自然要打听清楚,虽然他没权利管前面阁楼的事情。
“哦,这为公子是新来的音律和诗词教习,姐妹们这一年内嫁出去了六人,东家又没有补充进来姐妹,我就想找个人来教一教下面专门负责舞蹈的侍女一些音律,也好填补一下。”
随口说出刚才两人商量好的话语,实在没有空房了,女子只能又带着刘逸返回了阁楼。
“萧姐姐,你姓萧么?你叫什么名字啊?”
又重新回到阁楼,刘逸这才开口问道。
“嗯,公子唤我雨彤就好。”
萧雨彤回道,两人一个叫着姐姐,一个叫着公子,也不管各自的称呼。
“萧雨彤?嗯,好听。姐姐我叫刘逸。”
萧雨彤带着刘逸回到了阁楼,想了想,才好像下定决心一般,带着刘逸走上了三楼。示意刘逸放轻了脚步,缓步走向自己闺房的方向。最里面的一间,本是自己好姐妹楚芸烟的房间,可是因为楚云烟出嫁,这就空了下来。刘逸是自己带来的,当然只能安排在自己闺房边上的空房,其他姐妹旁边的空房,也不好安排,若是找了入幕之宾,更不方便,而她自己,暂时是没这个想法的。
尽管两人已经放轻了脚步,可是到了倒数第三间,也就是萧雨彤前面这一间房的时候,吱呀的一声开门之声还是传来了。一女子身着白色睡衣,慵懒得打了一个哈欠,手轻掩小嘴,一头秀发随意披散在身后,更添一丝妩媚。
“雨彤妹妹,这么早,又出去给小乞丐们施舍了啊?”
慵懒的话语,眼神还处于些许的迷糊状态,纤薄的睡衣,呈现出美好的身段,让刘逸看了一眼还想看第二眼,看了第二眼,就不敢看第三眼了,无他,太过诱人,阿弥陀佛。
“嗯,瑶兮姐姐早。”
萧雨彤低着头,急急得就想要带着刘逸过去。却不凡陆瑶兮却迷糊中睁开了眼。
“雨彤今天怎么还带了一个回来....嗯?带了一个?等等站住!”
陆瑶兮彻底摆脱了困倦的状态,睁大了眼睛,看着被萧雨彤掩藏在身侧的男子,妩媚之下带着的发现秘密的玩味笑容,身材轻摇迈出门槛。
“雨彤妹妹,老实交代,你芸烟姐姐出嫁了,是不是心中也春意悄生,寻得入幕宾,嫁得如意郎啊?嘻嘻....”
陆瑶兮看着窘迫的两人转悠,吐气如兰。
“瑶兮姐姐你不要乱说,他是......”
萧雨彤羞红脸色的解释,却一时想不起来该怎么介绍,一直以来在刘逸面前都是镇定自若的萧雨彤面对陆瑶兮来,却是慌了神。
也是,这里面楚芸烟最大,接下来就是陆瑶兮,再就是萧雨彤。陆瑶兮妩媚非常,却性格慵懒不喜管理事物,与萧雨彤,楚芸烟三人关系最是密切。萧雨彤心地善良,性格虽然温和,却遇事冷静,除了面对这个妖精似的陆瑶兮。
“呵呵,陆小姐,在下刘逸,这厢有礼了。听闻雨彤说起,她有一要好姐妹,身若扶柳,面若桃花,舞时如流云卷袖,卧时如春水温婉,心下常向往之,今日一见,果然尤胜描绘,晨起之时,慵懒如意,魅惑心生,小生几不敢以眼观之,恐坠红尘之意....”
说完,刘逸抬头看了陆瑶兮一眼,又连忙做出非礼勿视的羞涩之态。
陆瑶兮本来还在观察两人,此时听到刘逸的话语,这才醒转过来,纵然再大胆,这时候也知道羞涩了,惊叫一声,双手护胸,转身就进入了自己的房内,啪的一声,将门关住。
第六章 行路难!
却不说陆瑶兮在进入房内之后的咒骂,也不说萧雨彤带着刘逸急忙的进入了房内,嗔怪刘逸捉弄陆瑶兮。镇定下来的萧雨彤迅速将一切整理好,等其他四个被陆瑶兮一声惊叫全部吵醒的姐妹都醒了过来,问明事情缘由之后,这才将刘逸正式的做了介绍。
“刘公子,雨彤心地善良,接济之事做得也不是第一次了,我看你也不是奸恶之辈,善骗之人。既然雨彤已经将你带入听音阁,那么我也不做多言。只是有些事情,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是要先说一下。”
陆瑶兮妩媚之态全无,脸色一片肃然。刘逸拱手,说道。
“陆姐姐请说,我听着便是。”
陆瑶兮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萧雨彤,这才说道。
“第一,这后院无房,你在这住了也是了,只是不可随意走动。第二,听音阁由谁所建,由谁掌控这点谁也不知,只是这一年里,东家消失无踪,这长安城中,觊觎我们姐妹色相之人颇多,虽然暂时无人公然前来索要,可是暗地里一些小手段却是不段,我们姐妹如今也是如履薄冰,所以,刘公子还望在听音阁慎言,最好是在这期间,不要下得楼来。”
说到第二点的时候,萧雨彤是一片愁容,而其他几个年岁较小的姐妹,却是凄苦一片,听音阁十二大家之所以在两年之内急匆匆的下嫁做妾六位,这和东家的失踪,却是有很大关系。
烟花之地,若是一无官员照拂,二无富商扶持,三无道上守护,是不可能开得起来的,如今长安城内虽然算是清明,可是流氓混混这样的人却不缺少,以前听音阁无人敢惹,是因为有个神秘的东家,据说背后势力很大,可是这两年,甚至这后面一年,东家不说露面,就连一点消息都不曾传来,一切事物,都由萧雨彤暂时掌管。生意虽然仍然火爆,可是事故却也是频频发生。无奈之下,姐妹们也只能自我求生,遇到稍微不错点的人,愿意为她们赎身的人,也就做过去做小妾了,王得也不管,只是将钱财拿在手里,自己仍然做着自己的事情,至于王得以前身后的主子是谁,却始终不得而知。
第一点第二点说完,陆瑶兮就直直盯着刘逸的眼睛,很是认真。
“第三点,若刘公子算做真性情之人,还望刘公子若是日后发达,将雨彤妹妹脱离苦海,带在身边照拂一二,终身不得欺侮,你,可能做到?”
言语速度放慢,最后几乎一字一顿,却又带上一丝祈求之色,对于这个心地单纯又善良的妹妹,陆瑶兮是真心疼爱,见她受不得半点委屈。陆瑶兮算是前隋朝的将门之家,后来李唐得天下,父亲因为不归顺,被破城斩首。家中男丁灭亡,女眷被冲入教司坊。她因自小绝色,而被带到听音阁,也跟随王得练过武术,甚至还得过异人传授,若她想离开这里,随时可行,只是一直放不下萧雨彤,这才一直呆到现在。
“若刘逸有一日能出头,必将这里所有女眷全部买下,收归府中,再放良为民,帮大家寻一门好亲事。”
刘逸声音严肃,震耳,而这一刻,他又突然想要再次考取科举,入朝为官。不为别的,只为眼前这两个悲情却重情的女子!
为商虽然能够富裕一生,衣食无忧,却始终是低等下贱之人,也无法保护自己身边之人,本是萍水相逢之人,在刘逸见识到了萧雨彤的善良,陆瑶兮对姐妹的情深,他突然涌出一股别样的情绪。
时间流逝,转眼一月已过,刘逸已经与六位美女熟悉得很,他也做到了有礼有节,从不轻易踏出房间半步,每天除了读书,写字,就是画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至少陆瑶兮是这么说的。
熟悉了之后,刘逸有时候也帮忙坐坐跑堂的事情,泡茶,这一东西就开始在听音阁流行起来。刘逸喜欢喝茶,却喝不惯这时候的煎茶,尤其是里面放了香料和姜丝之后,还一股子油腻的味道,刘逸喝了就觉得想吐了。
萧雨彤帮忙收集了一些未加工过的茶叶,刘逸就在后院支起大锅,自己去炒。炒茶叶简单,可是要炒出精髓来,刘逸却还做不到,所以自己喝喝还算可以,翻炒,去除水汽,再用手反复揉搓,主要是掌握锅得温度,用手揉搓,则是可以让茶叶尽可能的保持茶汁的精华。
用红泥捏了几套茶壶,茶杯,烧制好,这时候虽然没有前世那样养壶,却也算是一种滋味。开水煮沸,取二沸之水,沿壶边缘缓慢冲入,大唐百姓烧制茶壶的技术很高,自己用自己制作的直尺量好,尽量做到三山齐,也就是壶水满,而不溢。刮掉茶末,闻香,慢品,再嚼回味,先苦后甘,水过三而舍,君子之道也。
来听音阁的人,谁不是有几把刷子的文人墨客,粗鄙之人,甚至自己都不好一丝进来,这样的饮茶方式一经陆瑶兮那绝美的身姿展现出来,没过几天,来过听音阁的人就已经开始效仿了,一时间长安茶叶价格飞涨,可是却很少有人能做出听音阁这样的茶叶,不知其法而已。
太师靠椅这东西也开始流行,案几也从长条的换成了四方的,仰坐席间,品一壶清茶,赏一眼歌舞,实在是一种享受,一种小小的拼盘,被摆放在桌上,上面放着各种切好的又兼具雕刻的时令水果,美轮美奂,让人舍不得下嘴。菜物不再只是简单的放入油盐烹煮,二十在锅中翻炒,再配上药店里买来的几味调料,菜式美观而香美,闻之已饿,食之赞叹。
这些小小的变化,都在听音阁内悄然变化,转而风靡长安,听音阁的生意更好了,大厅改成了卡座,舞池缩小,只留一个不大的舞台,二楼独设一间,以白纱蒙面,更兼珠帘前垂,朦胧意境,抓挠人心。舞者侍女身着广袖流仙,翩然起舞,更兼丝带轻绕,宛若飞仙。
多日不下场的陆瑶兮今日一身劲装,将火爆身材勾勒得完美无缺,剑出云动,鼓声阵阵,电舞银蛇,以丝带缚剑尾,剑离手而出,直击众人面前,无不冷汗具下,心惊胆颤,却大呼过瘾!剑舞告一段落,中间稍微停歇,鼓声点点,箫声悠扬凄苦。
“诸君莫叹贫,富贵不由人。丈夫四十强而仕,余当二八弱冠辰,莫言草木委冬雪,会应苏息遇阳春,对酒叙长篇,穷途运命委皇天,但愿樽中九坛满,莫惜床头百个钱,直得优游卒一岁,何劳辛苦事百年。”
诗句一出,满座哗然。直到陆瑶兮离去,众人都仍在品鉴诗词。这首行路难前方有很大的篇幅,只到了最后,又变得峭拔之势,点出一切。
二楼的雅座,这时候正坐着两个俊秀的后生,若是刘逸在这里,肯定一眼就能认出这就是李丽质与秦明若了,多日不见,李丽质却是眉间显得有点忧郁之色,看着离去的陆瑶兮,李丽质呆愣了半饷,这才将刚才吟诵的诗词抄好,折起,放入怀中。
“姐姐,刘逸这是在感叹人世不公,志向难伸么?”
秦明若见李丽质抄写完毕,这才自己又抄写了一遍,回头给自己父亲看一下,秦琼自从知道刘逸的事情之后,好脾气的他就在大发雷霆,直言陛下这是一招臭棋,而后又知晓刘逸为了生活所迫,进入听音阁之后,更是气得一病不起。他是纯粹的战场男儿,没有那些古怪的心思,当年刘逸的事情,他就知晓,陛下的处理还算完美,可是没想到等这孩子长大了,却突然面对这样的局面。刘逸的师傅甚至还与秦琼这个SD好汉有旧,如今故人之徒,却受此等委屈,着实让他心中不怎么好过。
“唉,委屈又如何。自己选的路,就该自己去走。他既然宁愿入了青楼之所,也不愿向我们低头,那就让他倔着吧,走了。”
刘逸倒是不知道这一事,低头喝一口刚蒸馏出来的美酒,辣得直吐舌头,度数太高了,得稀释了才能喝,不过拿来做酒精,也能勉强用了。这东西他没准备放出去,浪费粮食不说,这样的美酒,一旦流露出去,必定受人觊觎,如今的听音阁已经太过受人关注,这能带来巨大祸事的东西,在自己没有保护自己力量之前,还是藏起来吧。满满三大壶美酒,刘逸小心的放好,这才又摊开纸张,又无聊的写写画画。
陆瑶兮进来了,满面红光,将佩剑在桌上一放,就开心的跟刘凡诉说刚才的情景,滔滔不绝。末了,又掏出一张纸递给刘逸,这才玩味的开口说道。
“没想到咱小逸还认识我们姐妹之外的大美女啊?刚才给我这纸的那人,身着男子装束,我却一眼就看出不过女扮男装之人,还娇滴滴的得跟我说,麻烦姐姐将这交给刘公子....哎哟,这声音,姐姐我一听都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