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荆轲一起刺秦》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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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秦时

夜晚,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临山的盘旋公路上,一辆现代SUV越野车冒雨前行。阳晚杰接到远在山区的母亲来电:父亲病危!刻不容缓,阳晚杰连夜起身赶路。越野车在山路上风驰电掣,刚转过一个拐角,一辆大货车冲了下来,阳晚杰心里一惊,猛打方向盘,车辆冲出路面,飞向悬崖下,正在这时,一道闪电伴着巨雷而来,闪电击中越野车,爆起一团大火,瞬间吞没了这台越野车……

已是夕阳西下,四周一片荒凉,芳草凄凄。

阳晚杰睁开眼,一脸懵懂,不知身在何处。抬眼发现天空阴云密布,自已正置身在一片荒原的土坑之中,身边杂草丛生,将自己掩覆其中,阳晚杰活动了一下四肢,完好无损,正欲起身,忽听一阵马蹄声疾,赶紧伏下,不敢抬头。

只听一阵铿锵之声,阳晚杰判断是刀剑相拼,发出的金属声,他只觉得整个荒原为之震颤。片刻之后,几声惨叫,一切皆归于平静。

阳晚杰透过草丛的缝隙,发现四个黑衣人,看着装,不是现代人,而是古代侠客装扮,身背刀剑,衣袂飘飘。他们正在倒地的人身上搜寻什么……。

“将军,身上没有搜到简牍。”其中一人道。

“难道大王另外派有传递书简的人。不可能啊,这两人明明就是大王派出的信使,可是,身上居然没有大王给太子丹的简牍。”被称为将军的人自问自答:“走,先进泾阳城休息一晚,明天启程赶往咸阳。”

马蹄声渐渐远去,阳晚杰这才悄悄地起身抬头。

将军、太子丹、简牍、泾阳、咸阳……难道现在是战国时代,天哪,我该怎么办?阳晚杰一时不知所措。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阳晚杰决定也前往泾阳城。夜幕已开始降临,阳晚杰顺着一条土路前行,路上还有马蹄印,深一脚,浅一脚,渐渐地,天越来越黑,天上没有月光,四周阴风阵阵,阳晚杰不禁心生恐惧,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此时他已是饥寒交迫,双眼发黑。

休息了好一阵,身体略有恢复,于是,站起身,往远处定神一看,黑黝黝的远方,有一丝光亮,顿时精神百倍,朝着有光的地方奔去……

远远就能听到流水的声音,这是在一条河边。河边有个茅草屋,墙壁用竹子围成。微微的光亮从窗户传出。

“外面来者是谁?”一个老者沧桑的声音从屋里传出,语音却是中气十足,把阳晚杰吓了一跳,心想,离房子还有十几米之远,而且自己是小心翼翼,这老者居然知道有人来了。

“大爷好,你好啊,我迷路了。”阳晚杰怯怯地说。

“可是要渡河去泾阳城?”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先进屋歇会儿?大爷。”阳晚杰恳求道。

门“吱”地一声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透过屋里的光亮,可以看到屋子中央的一张桌前,坐着一个髯须飘飘的老者。

“大爷,能不能先给口水喝?”阳晚杰一进门,就坐在桌边的凳子上,不想动了。

“你为何这身打扮?”老者警惕地盯着阳晚杰。阳晚杰才想身自己是一身西装革履,连忙解释道:“我开车从悬崖上摔下来,一声雷电轰鸣,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一片荒原。”

“开车?什么开车,你从何而来?”

“我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中国?”

“二十一世纪,现代中国?什么乱七八糟的。莫不是有什么隐情不能对老夫讲。”老者捋了一下髯须。

阳晚杰这才知道,自已和他们相隔几千年,无法说清。

“爷爷,瞧这位公子,这身打扮倒是十分新鲜。”那姑娘为阳晚杰倒了一碗水,阳晚杰接过,一饮而尽,然后擦擦嘴说:“大爷,这是什么地方?现在什么年代?”

“你这是在大秦的土地上,现在是秦王政十五年的春夏之际。不知你是哪国人士?”

“我从小流浪,不知生在何国何地,只求能够生存下去。”阳晚杰不知如何回答,只有瞎编。

“难怪,我发现你没有头发,头发受之于父母,岂可剃掉。”原来阳晚杰一头短发,与他们格格不入。

“大爷,前些日流浪途中,偶遇大火,头发尽被烧掉,要不是跑得快,命也会没了。”

“原来如此,你如此装扮,来到秦地,恐怕多有不便。”老者摇了摇头,又对那姑娘说:“丫头,给这位公子弄点吃的。”

“不敢有劳姑娘,我自已来吧。”阳晚杰起身向厨房走去。

“不行,怎么能让公子下厨,坐下,坐下。”老者连忙招呼阳晚杰坐下。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老夫姓叶,叶长笛。刚才那丫头是老夫的孙女,单名一个冰字。”老者自我介绍道。

“晚辈姓阳,名晚杰。”阳晚杰起身向老者作揖,以示谦虚。

姑娘熬了一碗粥,阳晚杰也顾不得烫,三下五除二就进了肚,他实在太饿了。

“公子,早点休息吧,东边有间房,平时没人住,你将就一下吧。明早我把你渡过渭水,你去泾阳城乞讨吧。”老者说完,一口气吹灭了油灯。

房间一张竹床,上面盖着薄絮,阳晚杰倒在床上,浑身无力,摸摸口袋,发现除了一把一元和五角的硬币,一无所有。看来,穿越之时,除了金属用品,其他的皆毁。很快,阳晚杰就进入梦乡……

迷糊之中,阳晚杰听到几声惨叫。

他睁眼,屋外有刀剑之声,十分激烈,于是下床,偷偷潜到窗前,只见不远处的渭水河边,那老者和姑娘,每人手拿一柄长剑,与一群人拼杀,惨叫声渐渐平息了,再看外面,老者和姑娘正在清理尸体,他们将尸体一一丢入渭水河中,洗尽血迹,然后朝草房走来。阳晚杰吓得赶紧上了床,大气不敢出,心想:这两人不会来杀自己吧。

“丫头,看看那位公子醒了没有。”

阳晚杰听到老者的话,赶紧装睡。

叶冰推开竹门,看了一眼,又把门轻轻关上。

“爷爷,仇家是不是发现咱们了,刚才那群人明显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嗯,”叶长笛点点头:“看来,在这里摆渡的营生是不能做了,孩子,准备一下吧,明天离开这里,去咸阳。”

“里面那个公子怎么办呢。”叶冰问。

“这人来历十分可疑,装扮稀奇古怪,说话前后不搭,不用管他。”叶长笛说。

“爷爷,这公子看似不是坏人,刚才看他吃饭,像是几天没有充饥,怪可怜的,应是流浪多日。我刚才收拾桌子时,有意抓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手无缚鸡之力,不是练武之人。而且他如此装扮,在大秦之地,多有危险。爷爷经常告诉小女,要一生行善,如今丢下他,实在于心不忍。”叶冰说服叶长笛:“爷爷,我看咱们干脆带上他,一起去咸阳吧。”

叶长笛沉默良久,道:“明天,再做决定吧,现在还有三个时辰才天亮,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好好休息一下再吧!”

一番话,让阳晚杰心里七上八下,不知明日,更不知未来,自己何去何从,如果一不小心,就可能命丧异乡。

翌日,阳晚杰早早起床,却发现老者叶长笛早已端坐屋前,兀自闭目养神。

“大爷,早晨好。”

“嗯,桌上有一套衣服,不知是否合身,你就先换上吧。把你身上这套异服烧掉。”

阳晚杰发现桌上一套秦服,黑色,湿湿的,洗过,估计是从昨天死者身上剥落下来,胸口有个洞,已用麻线补好。

“公子,请用头巾把头包住吧。”姑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阳晚杰的身后,说道:“今日,我和爷爷将离开此地,前往咸阳,不知公子做何打算。”

“恳求姑娘和爷爷带上小人一同上路,小人流浪至秦,人生地不熟,且小人无任何技能,只会乞讨,真不知未来如何。”阳晚杰诚恳地求道。

“咳 咳,”叶长笛一阵剧烈咳嗽,缓过气后,才说:“丫头,就收拾收拾,带上公子一起去咸阳吧。”

阳晚杰今年二十四岁,本是县城人民医院的一名医生,他听得叶长笛咳嗽过后,对叶长笛说:“爷爷,在下幼年时跟随父亲学医,略通医道,刚才听您老咳嗽,应是肺寒所至,你在这渭水河边,受湿气浸润,年岁一老,阳气不足。不如进到泾阳城里,我为您抓几副药,调理一下如何。”

“公子竟然还懂医术,甚好,甚好。”

于是,一行人收拾好行李,渡过渭水,弃了船,向泾阳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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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燕宫风云

燕赵大地,一片春雨茫茫。

燕王喜二十三年,燕都蓟城。此时的中原大地战乱纷纷,秦王嬴政厉兵秣马,加快了统一中原的步伐。而燕都,却是一派歌舞升平,醉生梦死的景象。

黄昏时分,燕都的烟花巷第一倡馆:花满楼。

燕公子寅,燕太子丹同父异母之弟,带着两个随从,踉踉跄跄走出门来,身后是花满楼头牌玉姬的声音:“公子,小心点,慢点走,别摔到了。”

“放心,我还能再睡你一次,你信不,只是天色已晚,恐怕父王责怪。”公子寅淫笑着回道。

“公子,妾身在这,随时等候着您。”玉姬谦卑地应答。

这时,一辆马车在公子寅身边“嘎”然而止,车帘掀开,却是自已的二哥公子申。

“我就知道你小子又来这里找玉姬,国事甚急,你却在这风花月夜,与女乐同欢,快与我去见父王。”说罢,一把拎住公子寅的衣领,将他拽上了车,也不管那二位随从,疾马朝王宫奔去。

蓟城燕王宫。

重檐屋顶上的琉璃瓦,在黄昏的落日余晖下,闪着金色的光芒,这是一天最后的辉煌,不久,它就会在被茫茫夜色吞没。

晚朝,这是燕王喜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往日,若有事,遇到天晚,只召集几个重臣在寝宫靓见。如今,已近夜幕垂临,在王殿召见所有大臣,还是首次。

秦王政派出王翦率大军,分二路攻赵,一路大军已抵达邺城,一路大军已攻下狼孟、番吾。秦王此番出兵,志在灭赵,赵使靓见燕王喜,恳请出兵援赵。十一年前,燕王喜听从大将军剧辛的建议,派兵攻赵,一败涂地,剧辛也被赵将庞煖所杀,从此两国交恶,不相往来。此番赵王遣使入燕,可见赵国形势极危。

“赵使来报,秦大军此次兵分二路攻赵,来势汹汹,若赵灭,燕就是下一个赵,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众臣可有良策?”燕王喜问众大臣。

“大王,臣以为,唇亡齿寒,应该派出援军出易水,从代地援赵,共同抗秦。”丞相将渠进言道。

“丞相所言极是,臣愿率大军前往救赵。”大将军秦尚随声附合。

“大王,臣以为,现在出动援军为时尚早,赵军如今有李牧和他的十万骑兵军团,战力足以抗秦,而我国若冒然出动援军,必然得罪秦王,如今太子在秦国为质,丞相之策,是置太子生死于不顾,不可取。”御史大夫市无间反驳道:“赵国有难,必定向五国救兵,我国不必冲在最前面,为今之计,可先屯军边境,静观其变。”

“臣赞同御史大夫市无间的意见,静待时机,相机见事。”太傅鞠武说道。

“儿臣也同意太傅的意见,儿臣愿率军前往边境。”公子申补充道。

“其他群臣,意下如何?”

大臣们纷纷发表意见,燕王喜见御史大夫市无间的意见是主流,最后说道:“既然众大臣认为市御史的意见为好,就派将军秦尚为统率,整军十万,进驻武阳。”

“父王,儿臣愿随军前往。”公子申请求道。

“准奏,命你为监军,随秦将军一起出征。”

“谢大王,儿臣谨领王命。”公子申拜谢燕王喜。

“今天就议到这里,尔等退下吧。”燕王喜摆摆手。

“谢大王!”

众臣一一退下王殿。

出了燕王宫,夜色已深,天空无月,四周一团漆黑。公子申坐上马车,令车夫快速回府。车夫一声喝叫,马车向着公子的住处“燕阳府”狂奔,王宫渐渐消失在身后。

公子申一路盘算,如何利用监军的机会,取得大将军秦尚的支持,最近,趁着太子丹在秦为质,他一直暗中笼络朝中大臣和将军,为的是有朝一日,建立自已的势力,逼父王重立太子。到时候,太子丹势单力薄,很难与自己抗衡。

马车正行进间,听得车夫一声叫:公子,注意,有刺客。话音未落,一支利箭射进车夫胸堂,车夫滚落车下,驷马狂奔不止,公子申在车厢内闻声拔出腰中佩剑,紧贴车厢一角,任马车乱闯。又听得马匹几声长嘶,马车渐停,公子申知道马已中箭,不待马车停稳,公子申一个健步,跃出车门,就见三个黑衣蒙面之人,持剑朝公子申冲来。

公子申利用马车掩护,闪过三人攻击后,持剑回击,利剑相互撞击,火星四溅,公子申自幼学习剑术,师从游侠剑客鲁句践,剑术非比常人。可这三位刺客,剑术也是一流,渐渐,公子申体力不支。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刺客见此情景,知道刺杀成功无望,一声哨响,朝东边的小路飞跑,与三人一番恶斗,公子申此时已无力追杀,只好看着三人消失在夜幕里。

来人是蓟都令乐伟,带着十名护卫巡夜,听到这边有厮杀声,闻讯赶来。

“对不起,公子,我们来晚了,刺客现去向何处?”乐伟下马向公子申致礼。

“不用追了,你们现在护送我去御史府上。”公子申改变行程,决定先去见御史市无间。

乐伟让护卫让出马给公子申,一行人快马赶去御史府。

御史大夫听闻门卫报信,公子申前来拜访,立即整好衣冠,出门相迎。

来到御史大夫书房,公子申示意御史市无间屏退左右。

“御史大人,今天申在回家路上遇人行刺,不知何人所为?”公子申擦擦额头的汗,刚才一场恶战,现在还双臂发麻。

“会不会是十一年前的范氏余孽所为?”御史市无间说道。

公子申听闻,倒吸一口凉气。

燕王妃范姬的哥哥范重私通赵国,将燕军的行军路线和时间送给赵将庞煖,致使剧辛将军遭遇埋伏,最后导致燕军大败,剧辛被俘杀。燕王喜得知这一消息,王颜大怒,下诏命,捕杀范氏全家,夷灭三族。公子申奉王命屠杀范氏一族,最后根据名册清点人数时,发现范重的所有子女中,有一对双胞胎兄妹逃脱,不知被何人所救。上月,有前往秦地经商的燕人回来告密,说在渭水河边的渡口,看到疑似范姬的女人,以摆渡为生。公子申怀疑此女为当年脱逃的双胞胎兄妹之一。为此,他派出六名刺客前去捉拿,至今一月有余,却没有回音。

“公子不必惊慌,谅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最近,我为公子寻到一位高人,此人计谋心术都在老夫之上,公子可请王命,立此人为少傅,以助公子夺得太子之位。”御史揖手说道。

“有劳大人费心,此人在何处,快快引我相见!”公子申及不可待。

“还有二日,此人便会赶到蓟都。公子请静待佳音。”

“好,今日先告辞,他日我一定重谢御史大人!”公子申拱手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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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郯风出山

御史市无间一路恭送公子申出门。

“御史大人,今晚朝堂之上,为什么不赞同丞相的意见,派援军直接进入赵国,这样,秦王必怒,说不定会直接对太子丹下手,这样不就了却我等心愿。”公子申问。

“臣与公子不敢苟同,秦王政生性多疑,若我大军屯集边境,反而会让秦王扣住太子以作为要挟,若大军入赵,秦王就会与大王商议,放回太子丹,与我国交好,作为我军退军的条件,而大王一直想换回太子丹,也一定会答应秦王的条件。听闻大王已遣暗使入秦送信,让太子丹寻机回国,所以,此次屯军边境,让秦王政扣住太子丹,正好给公子派人去咸阳除掉太子丹创造有利条件。”

“御史大人深谋远虑,申万分敬佩。就此别过,就此别过。”

公子申走到门口,向御史深深鞠躬致意。

天色渐明,公子申一夜未眠,昨晚遇刺,让他惊魂动魄,心境难平,刺客既已开始行动,就绝不会是最后一次。他连夜加强燕阳府的护卫工作,增派巡逻人手,彻夜巡卫。自从十一年前,他奉命监斩范氏一族,就知血海深仇、手足无情,身在王室,如履刀尖,如果不能站上权利的顶端,你迟早有一天会被权利剪灭。因此,他暗暗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希望有朝一日,能夺得谪位。

早食之后,他整好衣冠,前往王妃寝宫,拜见母后雪姬。

公子申昨晚遇刺一事,很快传遍蓟城,燕王喜命蓟城令乐伟彻查此案。

燕王妃雪姬听闻公子申遇刺,心急如焚,见到公子申前来拜见,才安下心来。

“儿臣拜见母后。”

“我儿免礼。昨晚的刺客是什么人?”

“母后安心,凭儿臣的剑术,区区几个刺客不在话下。御史大人分析,昨晚刺客可能是十一年前的范氏余孽所为。母后是否还记得,当年范重有一对双胞胎兄妹漏网,算起来,现在已有十八九岁了。”

“范重当年凭其妹范姬受大王恩宠,在朝堂上目中无人,为一已私利,勾结赵国,死有余辜,只是其妹深受其害,令人惋惜呀。”

“母后不必为其难过,儿臣当年监斩,一定是其后人想报复于我,我会加倍小心的。”

“嗯,母后已托人去找你的剑师鲁句践,让他从天下遍寻剑术高手,为你护卫。”

“听闻鲁句践乃天下游士,天南海北,皆为其家,母后从何寻起?”

“这个不用我儿担心,母后自有寻他的办法。”

“谢母后为儿着想。儿臣接到王命,过几日将随大将军秦尚统军十万,前往武阳边境驻防,特来向母后告别,还望母后多多珍重。”

公子申匆匆辞别,雪姬望着公子申远去的背影,心中怅然不已。

雪姬走到妆台前,拿出铜镜,望着自己渐失的容颜,再看看四周,这锦绣幔帐,这雕梁画栋,这小桥流水,这奇花异草,这不是她所期昐的人生……

二十多年前,她还是渤海湾边的一个渔家姑娘,燕孝王为太子喜选妃,她的父母把她强行送至蓟城参加选妃,父母之命不敢有违。

来到蓟城后,她有幸被太子喜看上,成为众多太子妃中的一员,不仅她的人生从此改变,所有与她相关的人都开始了新的人生历程,一入王宫深似海,这二十多年,王宫血雨腥风,从未断过,每走一步,都不知吉凶祸福,她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一生平安。

最让她牵挂和梦萦的就是鲁句践,两人相依相偎的礁石依然在海浪里伫立,那曾经甜蜜的呓语已随海风飘走,唯有记忆在心中永恒。分离时,他向她许下承诺,逢每年的五月端午,他都会来这个礁石边,守望曾经的岁月。

在生下公子申十年后,她派人来这里找到了他,请他教授公子申剑法,八年后,鲁句践离开公子申,也离开了她,他决定一生不娶,周游列国,览尽大好山河美景,做一个逍遥的游侠。

雪姬在想:不知今年,他是否还记得他曾经的承诺,他是否还会去海边的那块礁石?

御史市无间早朝回到府上,叫来府上家宰白吕生,派出去截杀大王信使的人有一个多月了,按说现在已进咸阳城内,只是不知成功拿到简牍没有。

“吕生,咸阳那边没有回音吧。你说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御史问道。

“大人,庆峦将军剑术高强,绝不会出意外。”

“话不能说死,一切皆有可能发生。你再从门客中挑选十名死士,派往咸阳,还有,这事,千万不能让公子申知道。”御史叮嘱白吕生说。

“大人为了公子申,可是用心良苦啊。”

“只要公子申能成为太子,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千万不能让太子丹回到蓟城。”

“御史大人,这次派谁带队呢?”

御史市无间沉默许久,在书房里踱来踱去,最后下定决心说:“该是请郯风的时候了,他的剑术超一流,曾与号称天下第一剑客的盖聂交过手,并且未落败。”

郯风,齐国游侠,三年前,游历到燕国,在渔阳郡,因路见不平,连杀三人,被郡守武阳进捉拿,御史市无间听闻此事,将郯风从死牢里赎出,养在门客之中,按大燕律历,死刑犯被赎回后,三年内,不得出现在街市,只能在家闭门思过,否则将再被收监。如今三年期限已到,郯风终于可以再现江湖了。

片刻,白吕生领着郯风来到了御使大人的书房。郯风身长八尺,三年蓄胡未剃,长须飘飘,目光如炬。

“郯风啊,此次老夫想让你去趟咸阳,办一件大事,不知你是否有胆啊。”御史试探道。

“大人请尽管吩咐,郯风这条命是御史大人给的,大人随时可以拿去。”

按大燕律历,被主人赎回的死刑犯,如果有触犯律历,主人可随时将人再送入死囚,其实,只在主人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将他置入死地。

“好,此次如果任务完成,我让你享尽荣华富贵,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晚上到我这里来,我告诉你去咸阳要办的大事,你们明天早晨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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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初入泾阳

渡过渭水,八百里秦川尽收眼底。一条大路由南而北,大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碧绿田野,正值春耕之后,禾苗在阳光下,泛着绿色的波光,田间偶见黄色的野花。

阳晚杰跟在叶长笛和叶冰的身后,沿路向泾阳走去。

突然,一队铁甲士兵在前方出现,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齐整的铁戟和长矛林立,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着寒光。叶长笛几人连忙走到稻田的田垄上,注目这队秦军。

这是前往秦赵前线的援军。

“秦军强悍,连年征战中原,士兵训练有素,六国难存啊。”叶长笛感叹道。

“十一年后,秦王政将一统中原。”阳晚杰脱口说道。今年是秦王政十五年,而秦王政二十六年统一中国,这是阳晚杰上历史课经常背诵的内容。

“你怎么知道?”叶冰侧过脸问道。

阳晚杰此时静静地看着叶冰,昨晚在油灯下,他对叶冰只有模糊的印象,今天第一次和叶冰相互对视,心里就只能用“惊艳”来形容:天下美女莫过如此了!

在叶冰的柳眉明眸下,他不敢再直视,忙低头道:“我瞎猜,瞎猜。”

“贱民莫谈政事,过好日子就行。”叶长笛说道。

“大爷说得是。”

秦军大队人马,消失在扬起的尘土里。

进入泾阳,街市热闹,百姓安逸,叫卖吆喝,此起彼伏。

阳晚杰望着店铺上的秦体字,一脸迷茫,就悄声问叶冰:美女,这上面的字我不认识。叶冰面露嗔怒:美女?不许这样叫,就叫我叶冰,或叫小姐也成。阳晚杰忙改口:对对,叫你叶冰小姐,这下不会错吧,帮我看看,找一家是药铺为爷爷抓药。

“药铺?”

“就是看病抓药的地方。”阳晚杰想起,当年学医时,曾学过一些古代医学知识,在当时,没有专门卖药的铺子,都是诊治抓药为一体,相当于现代的诊所。

“哦,知道了。”

走过几条小巷,叶冰指着招牌说:“公子,这三个字叫百草堂,就是专门看病买药的地方。爷爷,就在这里抓药吧。”

三人走进百草堂的大堂,正遇一位白须老人从里屋出来,店里伙计忙招呼道:“三位客人快请坐,”又指着白须老人道:“这位是我的老师田先生,曾是泾阳的疾医,是哪位先生有病不舒服?”

“田疾医,晚辈叩见先生。”阳晚杰道。

“多礼了,不知那位有病?”田疾医扫一眼三位,没发现病者。

“晚辈只想在这里抓几副药,不知可有?”

“请公子道来?”

“黄芪、山药、甘草、党参、太子参、五味子,各一两,外加一支人参。”阳晚杰一口气说道。

“公子所点,皆是大补之药,本店皆有,只是价钱略贵。”田疾医抚抚白须道。

阳晚杰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掏出一把硬币,叶长笛目如电光一闪,瞬间出手,捏住了阳晚杰的手,然后对田疾医说:“价格不是问题,请先生开价。”

阳晚杰看到叶长笛示意的眼神,忙将手中的硬币收回口袋。

“黄金半镒。”

“行,姑娘,给田疾医付钱。”

叶冰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半块金子,递给田疾医。阳晚杰目测大小和五角硬币差不多,只是厚一些。

店伙计称好药,恭敬地递给叶长笛。

这时已是晌午时分,三人出来,去陶瓷坊买了熬药用的土罐,又找到一家客舍,住下后,三人外出午食。一路走着,找到一家秦味食肆,进去坐下点菜。

阳晚杰环视,这饭桌就跟日本的榻榻米一样。想起秦王政一统山河后,派齐人徐福率数千童男童女东渡求仙的故事,心里笑:这日本人说不定就是秦人后裔。

阳晚杰第一次品尝秦时美食,赞不绝口,虎吞狼咽,毫无吃相。

叶冰叹道:你这是饿了多少天啊!

阳晚杰回道:好像饿了一辈子。

饭毕,叶冰结账。

回客舍路上,阳晚杰看到店家招牌就问叶冰,顿时学会不少秦体中文。中国的文字毕竟有传承。

回到客舍安顿下来,阳晚杰和叶长笛一间房,叶冰在隔壁厢房为叶长笛熬药。

“公子,你先前在百草堂时,手里拿的可是钱币。”

“正是,是人民币。”阳晚杰说完拿出一把硬币递给叶长笛看。

“人民币?这是哪国钱币,从未见过。”叶长笛拿起硬币认真端详一阵,说道:“六国从未见过此币。大秦律历严苛,私铸钱币仍是死罪,千万不可在街市用之。”

“我不用它,拿在手里玩还不成吗?”

叶长笛抚须而笑:“小顽童也。”

“爷爷,你们中午休息,我想去街市上逛逛,熟悉一下刚学的字。”

叶长笛解下腰中佩剑,放在桌上,说:“你不会用剑,出门可要小心些。”

“听说秦律严明,禁止私人用剑。”阳晚杰问。

“非也,现在是战时,私人可以拥有佩剑和弯刀防身,也为防止和捉拿敌国细作,秦人是全民皆兵,不过,按秦律,私人不可制造铁戟和长矛这种进攻武器。”

“爷爷,晚辈受教了,您能不能有空的时候,教我剑术?”

“这要看你是不是练剑之人,这练剑,要有臂力,悟性,天赋。”

“好,我哪天来试试。”

“嗯,你出去逛,没钱不行。”叶长笛从随身布袋里掏出一块金币,还有一把铜钱,阳晚杰认识,这就是现代所称的“孔方兄”,只是历代铜钱,上面所刻文字不一样。

“这一个铜钱,叫半两,这一块金币,叫镒。你带上吧,早去早回。老夫中午睡会儿。”

阳晚杰接过钱,找个布袋装好,系在腰间,谢过叶长笛,然后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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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遇荆轲

阳晚杰顺着街市漫步,初识秦地风情,让他流连忘返。

走到一小街拐角处,看见有个招牌:茶肆。秦时的茶会是怎样的味道?阳晚杰心中十分期待,走进茶肆。

茶肆里此刻冷冷清清,大概是刚过午饭的缘故。四周环顾一圈,只有他一个茶客。

“公子光临,小店不胜荣幸,想喝点什么?”一位年轻伙计,快步迎上来。

“这茶怎么喝?”

“论罐、论壶、也可论碗。”伙计回道。

“那就来一壶茶。”阳晚杰思忖一番,选个折中的。

伙计去后堂片刻,端来一个小火炉,提一壶水,放在炉上,然后将茶叶撒进去,又摆一茶盏,然后对阳晚杰说:“公子,请用茶。”

煮茶用了一刻钟光景,阳晚杰提起壶,倒一杯在茶盏中,轻呡一口,连声道:“好茶,好茶!”

正独自享受中午这难得的休闲时光,茶肆闯进一慌张的陌生男子,他四下旁顾,发现只有茶客阳晚杰一人,便匆匆走到阳晚杰的茶桌前,盘腿坐下。

“你是何人?我认识你吗?”阳晚杰问。

“稍后你就认识了,能否坐下,赏杯茶喝。”来者说道,有些气喘,声音发颤。

“伙计,添一个茶盏与我。”阳晚杰招呼伙计。

伙计递上茶盏,阳晚杰为他泡上一盏茶。

见伙计离开后,这个陌生男子紧张地朝窗外望望,然后言语急切地说:“公子可是秦人?”

“不是,我是游客。”

“不是甚好。公子可听说过燕太子丹?”

“听说过,燕太子丹此时不正在秦国的咸阳做质子吗?”

“正是如此。我仍是燕国太傅鞠武派来秦国的信使,专为太子丹送简牍的,燕王派出的信使皆已被杀,我今天也被人追杀,估计到不了咸阳,拜托公子一定帮我把简牍送到太子丹手里。”信使说完,从怀里掏出三片长条状的竹简,递到阳晚杰手里:“请公子一定带到,燕国太傅和太子丹将来一定会感恩公子,厚报公子的。”

信使警惕地环视周围,又说:“追杀我的人即刻就会赶来,我出去引开杀手,万望公子成功,拯救我大燕。”说完,朝阳晚杰跪拜谢恩,然后起身冲出茶肆,桌上茶盏里的茶一口未沾。

阳晚杰透过窗户望向外边,只见信使出门没走多远,就有一群人从后面追了上去,外面喊叫声隐隐传来:“信使在此,快快追上。”见此情景,阳晚杰知道信使凶多吉少。看看手中简牍,好多字不识,便将简牍藏入怀中。

此时,门外走进一白衣公子,朝茶肆伙计招呼道:“伙计,给我找个茶座。”

顺着声音,阳晚杰的目光停在白衣公子身上,细细打量:此人中等身材,举止儒雅,腰系佩剑。当他转过身来,阳晚杰发现这位公子三十多岁光景,长相俊秀斯文。看到阳晚杰,白衣公子向他微笑示意。

他的茶桌离阳晚杰不远,隔条过道。他要的也是一壶茶,茶肆伙计刚刚为他摆好茶盏,一群人押着信使走进茶肆。

阳晚杰心头一紧,估计这伙人是寻简牍而来,手不由自主伸进怀里,摸了一下怀中竹简。

“他好像就是从这个茶肆跑出去的。”其中一人道。

茶肆伙计迎上,问这伙人:“几位可是来小店饮茶?”

“不饮茶,我的家奴在这里面丢失了东西,我要仔细搜搜。”说话这人,满脸络腮胡子,说话声音洪亮,举手投足之间,就能看出是领头的。

阳晚杰第一次面对如此众多杀手,不免心虚,冷汗从额头沁出。再看白衣公子,一副旁若无人的神态,头也不抬,兀自品茶。

这群人首先围上了白衣公子。

“请问公子,可与这人交谈过。”为首的络腮胡指着信使问。

“没见过此人。”白衣公子低头饮着茶,回道。

“如果不介意,公子可否容在下搜身。”

“放肆,你等何许人也?可知大秦律历,若非官差,私自查搜,是要坐牢的,看你等着装,难道是官府便差不成,如果不是,请离开。”白衣公子说话毫不留情。

“如果我非要搜你呢?”

“可问问它答不答应?”白衣公子取下佩剑,摆在茶桌上。

“我还真想领教领教公子的剑术。”络腮胡首领说着也要从腰间拔剑,茶肆伙计连忙伸手拦在中间,劝说两边:“两位公子,千万不可在小店生事,小店东家乃是泾阳令的大舅,各位,打烂店里家什事小,若是伤了人,就是触犯大秦律法,若让东家知道,各位必定走不出泾阳,轻则坐牢,重则杀头。”

络腮胡闻言收起佩剑,说:“这位公子,今天到此为止,他日我一定来领教公子的剑术。”又指着信使对手下说:“把这个家奴押回去,严加审讯,若是让我问出丢失的东西与你等有关,我绝不放过。”说这话时,他的眼睛朝阳晚杰扫去,估计在白衣公子这里没讨到便宜,加上茶肆伙计的一番话,让他放弃继续搜下去的想法,阳晚杰在心底暗自保佑:快走,快走,别再生事端。

“公子好气魄啊。”等这群人走出茶肆后,阳晚杰朝白衣公子说道:“公子可否赏脸,与我共饮一盏茶?”

阳晚杰端着一盏茶,走到白衣公子桌前,向其致意。白衣公子连忙起身端起茶盏,回敬阳晚杰。

“敝人想和公子交个朋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甚好,甚好。”白衣公子与阳晚杰将杯盏中的茶一同饮尽。

两人相对而坐,白衣公子为阳晚杰添上一盏茶。

“在下姓阳,名晚杰,向公子请教大名?”

“阳公子,幸会,敝人姓荆,单名一个轲字。”白衣公子揖手说道。

“你是荆轲,你就是荆轲?”阳晚杰一脸意外,这个传说中的荆轲和他想像的样子大相径庭。

“怎么,公子认识我,我们以前见过吗?”荆轲问道。

“不、不,我只是听说,荆公子仍是义士,有幸结识公子,真是福分、缘份。”

“阳公子过奖了,轲徒有虚名耳,这辈子,游千山,行万水,只想做个逍遥游侠,怎奈,游历途中,常遇不平之事,只好出手相助,仅此而已。”荆轲谦虚地说。

阳晚杰看着荆轲,想到五年后的刺秦壮举,不禁感慨万千:“荆公子虚怀若谷,以公子之义气,将来公子必定名垂青史,传颂万年。”

“阳公子抬爱了,轲只想平安一生,游历各国山川美景,然后晚年著书立说,详尽各国地形面貌,为后人游历指明方向。”荆轲说出自己的心声。

原来荆轲的理想就是未来的徐霞客,可是,在这战乱割据的七国时代,这样的理想是无法实现的。阳晚杰想起荆轲未来的悲剧,叹道:“荆公子的宏图确实美好,不过,依愚弟之见,公子的理想难以实现。”

“不知阳公子何出此言?”荆轲不解。

“炎黄大地如今分为七国,各国都有自己的文字和律法,而且,现在各国之间,战乱不止,荆公子游历之时,必遇重重阻碍,公子又如何能穷尽一生,去记述各国的地形风貌?荆公子为人豪侠仗义,必定有人慧眼识珠,重用于你。”阳晚杰说。

“阳公子说笑了,我仍平民布衣,不求荣华富贵,但求一生逍遥。”

“这只是公子你一厢情愿,生逢乱世,我们每个人都不能幸免,人生的路早已为你定好,你无可逃避。”

“听阳公子这一席话,愚兄真要名垂青史了。”荆轲笑道。

时光在两人的谈兴中飞逝,一壶茶已喝完,荆轲起身向阳晚杰告辞:“阳公子,愚兄今日准备启程前往榆次,就此别过吧,他日若有缘,我们必定相见。”

阳晚杰赶忙起身致礼:“荆公子,我断言,我们必定相见,下次在一起,我们畅聊人生,不醉不散。”

“好,就此立下约定,期待与阳公子的再聚,就此分别,他日再会。”

“他日再会!”

荆轲腰挂佩剑,走出茶肆,飘然消失在泾阳城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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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接受重托

阳晚杰回过神,呼叫伙计结账。

“刚才那位白衣公子已将茶钱全付。”

这时,阳晚杰浑身恐惧袭来,刚才有荆轲在,自然无虑,摸摸怀中,简牍尚在,刚才离去的那帮人,一定会盯住他俩,荆轲一代名侠,长剑在手,当然不会害怕,可他阳晚杰有什么,怀中简牍,除了能刺穿自已脆弱的心脏,还能做甚?唯有赶快回到叶长笛和叶冰的身边,才能安全,渭水河那夜,叶长笛和叶冰斩杀黑衣刺客的情景,再次浮现脑海,他们是深藏不露的剑侠。

走出茶肆后,阳晚杰一路狂奔,回到客舍。

茶肆外,一个黑衣男子看见阳晚杰出门后,也紧跟着他一路狂追,直到目送他走进客舍大门,才停下脚步。

惊魂未定,直奔叶长笛房间,发现叶冰也在房间,爷孙俩正密谈着什么,见阳晚杰闯进,立即煞住话语。

“如此慌张,是为何事?”叶长笛问。

阳晚杰将下午茶肆所遇之事详尽说与叶长笛听,并从怀中掏出三根竹简递给叶冰。叶冰看后说:“这是燕王喜给太子丹的信简。”

“能不能告诉我,上面都写了什么?”阳晚杰问。

“丹:秦,虎狼也,儿在其中,必危,见信,寻机而归,兴大燕,拒秦。此嘱 燕王喜!”叶冰读完后,说:“此信是燕国密简,秦人不可能知道。若有人截杀此信,必是燕国内部有人作乱。”

“公子危矣,若这群人找不到书简,必会找公子。你刚才说,你遇到荆轲大侠,可是当真?”

“我也不确定,第一次见到他,他说是,我便认了。”阳晚杰说。

“若真是荆轲大侠,他们对他无可奈何,可是,你就不同了,我猜想,他们一定会派人盯住你和荆轲。你若去咸阳,他们就会断定书简在你身上,必会阻止你传信给太子丹,并尽全力狙杀你。”

“您的意思是,我不能去咸阳?”

“咸阳你是一定要去的,既然你接下了信使的简牍,就相当于你接受了承诺。毁约而不守信,是不义,非大丈夫所为。你不但要去咸阳,还要想办法把书简送到太子丹手里。”

“我这样去送信,岂非白白送死?”

“死而为义,受天下人信仰爱戴,何乐而不为?”叶长笛道:“我和冰儿将与公子一道去咸阳,助你完成信使的心愿,帮太子丹返回燕国。”

听叶长笛一席话,阳晚杰信心倍增。这真是一个重义守信的时代,所以,荆轲之类的义士倍出。可惜的是,随着几千年的沧桑变迁,在岁月的浸淫下,许多人变得重利忘义,奸人横行,忠良遭陷,致使王朝倾覆,百姓蒙难。

“好,有您老和叶冰小姐在,我不怕。”阳晚杰深知这二人是深藏民间的高手剑客。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晨动身。”

“爷爷,您是否能教我使剑?”阳晚杰心想,若能学上几招,也可用来临时救急。

“可以,不过学习剑术非一日之功,我只能教你几招,用来防身,若遇强敌,则毫无作用。”叶长笛说道。

晚饭吃罢,三人来到客舍院外的大树下。阳晚杰注意到,叶长笛的剑宽厚,叶冰的剑细长,就好奇地问:“爷爷,你和冰儿小姐的剑为何区别那么大?”

“这就说来话长了,这两把剑其实是一对,叫风雪鸳鸯剑。我的这把叫风剑,冰儿的这把叫雪剑。现今世上的剑术,分二大流派,这种宽厚的剑,以劈和砍为主,靠的是力道。冰儿的剑细长,以点和刺为主,靠的是巧劲。风剑,霸道,以刚克强,雪剑,轻灵,以柔克刚,若把这两种剑术合而为一,则无敌。”

“爷爷,但凡名剑,一定出身不凡,这对剑也一定有来历吧?”

“这是当然,这对剑来头可大了,以后有时间,再说与你听。今日,我们去练剑吧。”

听叶长笛说完,阳晚杰又忆起渭水之夜,他二人联手,从容击杀众多刺客,心想,若是能学会叶长笛的剑术,和叶冰双剑合璧,岂不美哉,将来行走江湖,还怕几个刺客不成。

是夜,客舍院外,月明星稀,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阳晚杰拿起了叶长笛的剑。穿越秦时至今,阳晚杰还不曾使过劲,当他拿起长剑,觉得异常轻便,好像是手拿竹杆一般,再挥舞长剑,觉得手上有使不完的劲,浑身热气上涌,难道这一番穿越后,有神力附身?

叶长笛看到阳晚杰舞剑,也十分惊讶,如此重剑,拿在他手里,如同鸿毛。

阳晚杰把叶长笛教的几招剑法舞得烂熟。

叶长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剑如长龙飞舞,一时间,寒光闪闪,剑风阵阵袭面。

收剑之后,阳晚杰神定气闲地说:“师傅,您教我的剑术,我好像舞会了。”

“岂止是舞会了,简直是舞神了,你确定以前没练过剑?”叶长笛惊诧。

“这剑,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神人,真不可思议。你到底是何来历?最初见到你时,你穿着奇特,身藏异物,通晓医术,现在又是天生神力,真让人匪夷所思。”叶长笛面色严峻起来。

“师傅,我也说不清,说了也没人信,我无国无籍,无牵无挂,只身一人,流浪到秦地,一路艰难,皆因生之渴望,只求能够活下去。恰逢遇到师傅和冰儿,此我终生之幸也,愿一辈子与师傅和冰儿在一起,过个平凡日子。”阳晚杰言语之中,情真意切。

“既然如此,咱们就不问过去,只盼将来吧。只是未来可能更加凶险难测,你可要有心理准备。此去咸阳,凶多吉少,如果我发生意外,你可要保护好冰儿。你天生神力,悟性极高,假以时日,剑术一定会在我之上,冰儿交给你,我放心。”

“弟子谨记师傅的话。”阳晚杰连忙跪在地上回道。

叶冰听完爷爷的话,脸微微发红,只觉得心“怦、怦”乱跳。

今日截杀燕国信使的人,正是燕国御史市无间派出的,为首者是庆峦将军。

在泾阳城郊外的一间民房内,信使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你不说,我也能找到,今天茶肆里的两个人,谁去咸阳,谁就藏有书简。”庆峦抬起信使的脸看了一眼,就让人抬出去埋掉。

一匹快马飞驰而来,是庆峦将军派出的副手韩山。

“将军,白衣公子现在正行往榆次,而茶肆里另一位穿黑衣的公子,已回客舍。”韩山向庆峦报告。

“嗯,这个黑衣公子很可能藏有给太子丹的书简,今晚派人轮流盯着这个黑衣公子,看他明天前往何处。”

“将军,何不晚上动手,去客舍抢回书简?”韩山问道

“不,这样不行,如果这位黑衣公子还有同伙,已把书简转移,我们岂不是暴露了吗?一定要确定书简之后,再下手。前次正是因为冒然下手杀了大王派出的信差,才导致今天的局面,这次一定要确保成功,不可再让书简落入他人之手。”

“属下遵命,这次定将书简夺回。”

韩山说完,又叫上一个侍卫,骑马朝泾阳城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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