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军魂》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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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入军营就挨打

当兵的有句话:“宁跑五公里,不上四百米。”

这十个字的名言警句,从曲森第一天走入军营便不停的在形形色色的老兵口中听说。

只是这个说法起初让一帮踩着千禧年的尾巴,刚刚踏入军营的新嫩们异常费解。

实在想不明白区区四百米,就算连蹦带跳的也不可能跟武装五公里越野比啊。毕竟一个五公里跑下来之后那种肺管子里呛火,俩腿打漂儿的体验实在是太过痛苦了。

很快随着四百米障碍跑训练的开始,一大帮身穿没衔的作训服,剃着露头皮短发的傻小子们才知道,前辈们的经验之谈是多么的正确。

狂奔、爬跳、翻越腾挪。需要全身每块肌肉协同运作才能完成的四百米障碍,如果想要在两分钟到两分半的时间内完成,除了拼老命之外,完全没有第二种可能。

最要命的是整个过程中只要你注意力哪怕有一个最轻微的放松,随之而来的不止是达不到及格线,还有极大的可能受伤。

就算你能顺利完成,那种口舌发麻,四肢脱力酸痛,全身每块肌肉都在痉挛抽搐的感觉,也绝对让你无论也是站着、坐着亦或者躺着,都绝对无法得到一丝的舒缓放松。

当然。 。我军历代老兵中奇人辈出,很久以前就发现了最佳的放松姿势――狗趴式。

所谓的狗爬式顾名思义就是像狗一样趴在地上,靠着膝盖和肘关节支撑着身体,从而最大程度的放松身体,借此平缓全身脱力抽搐的肌肉。

如今曲森就用这个姿势趴在草地上喘息着,不过之前跳壕沟的时候右膝盖磕到了,现在只能靠左面膝盖支撑着身体,右腿则半伸着撇在一边。

于是,狗趴式成了“狗撒尿式”。

“卫生员,快给看看!”新兵连的指导员吼着嗓子大喊。

背着药箱的卫生员小跑着过来,离索的把曲森翻过来挽起裤腿检查膝盖。。又让曲森活动了两下,得出结论:“没事,不耽误走道儿。”

“知道为什么受伤吗?”前一秒还紧张的注视着情况的新兵连连长一听这话马上把脸一虎,有些发劈的大嗓门就在曲森耳边炸起。

“动作要领没掌握……。”曲森弱弱的回了一句。

“狗屁!”曲森的话还没说完,连长就炸了,指着曲森的鼻子咆哮着:“节奏,节奏,节奏不合理,说了多少遍了,你长耳朵喘气儿用的啊!”

“……”

曲森的膝盖缓了这一会儿已经没那么疼了,轻微的活动了下右腿膝盖,觉得情况确实跟卫生员说的一样,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膝盖没事儿脑仁却被连长这几嗓子吼的直突突。还好指导员及时救驾,冲曲森的班长廖根柱使了下眼色后把连长给劝开了。

毕竟一个新兵连那么多新兵,你也不能可着一个往死训啊。

廖根柱陪着笑脸目送着连长走远后蹲下拍了下曲森的肩膀:“没事儿吧?”

“没事儿。”曲森揉着膝盖摇头。

“刚受伤别总揉,歇一会儿起来走两步活动活动。”廖根柱阻止了曲森揉膝盖的动作,然后扭头看了眼连长的方向笑着问:“叫咱连座给吓着了?”

“没。”曲森挤出点笑脸摇头。

“别看他凶,那是看好你。知道你刚才跑了多少不?”廖根柱典型西北大汉的憨厚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奸笑。

“多少?”

“一分五十三!”廖根柱夸张的报出了一个数字后有些可惜的说:“要不是你失误影响了后半程,跑进一分四十,一点问题都没有,使使劲弄不好都能进一分三十。”

四百米折返两分半及格,两分钟优秀,如果能跑进一分三十到一分四十这个区间。那就绝对算得上拔尖的成绩。

曲森作为一个新兵就有机会跑进一分四十,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前途无量。

前途无量又受了点小伤,福利总是会有一点儿的,于是周末全连大扫除的时候,曲森得了个轻快活儿――晾衣场,看衣服。

看衣服这项工作除了本身比较安逸外还有一项好处,就是可以尽情的使用晾衣场周边的IC卡电话。

正常情况下给家里打电话都得站着大排限制着分钟数,终于有了这个机会曲森自然不会放过。当一张一百面值的IC卡只剩下十几块的时候,曲森发现自己不能聊下去了。

因为一不认识但有点脸熟的老兵正歪带着帽子。 。嘴里叼着半截烟卷,手里拎了套一看就洗过无数水的作训服正在曲森的“场子”里翻翻捡捡呢。

晾衣服之所以要看着,一个是怕风给吹跑了,另一个就是总有些老兵“一不小心”把自己老旧的军装或者看不出原色的床单跟新兵的“整混了”。

而曲森今儿的工作,自然就是防止这种事情发生。

“班长,干啥呢?”毕竟是老兵,而且身材黑瘦精干,全身上下都流露出一副“我不好惹”的气势,所以曲森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喊了一嗓子。

“滚一边去!”老兵用眼角撇了曲森一眼,把嘴里的烟屁股一吐,伸手就去抓晾衣绳上之前已经看好号码的一套作训服。

“哎。。班长,衣服上可都写着名儿的。”曲森一看这情况赶紧紧走两步一把拽住了被老兵从晾衣绳上扯下来的军装。

老兵一瞪眼,手里拎着的旧作训服随即扔向了曲森的脑袋。曲森正要伸手扒拉开,结果肚子一疼,人一下就撞到了身后的晾衣杆上。

“没TM点儿眼色!”见曲森被撞的直呲牙,老兵恨恨的骂了一句,转头就走。

曲森莫名其貌的挨了一脚,火腾的一下就就上来了,扶着晾衣杆站起来,指着老兵喊:“你给我站住。”

“滚,傻X。”老兵脚下步子不停头也没回的又骂了一句。

“我草!”曲森气的脑门上的血管被气的直跳,甩开步子就追了上去。

老兵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转脑袋腮帮子正迎上了曲森的拳头。

一声拳头碰肉的闷声后,老兵往后退了两步凶性被激了起来,表情狰狞的不退反进,抓主曲森的脖领子一个背摔就把曲森摔倒了地上,然后利索的骑到曲森身上,一甩手照着曲森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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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想打人要有打人的本事

一声脆响后火辣辣的脸让几乎被摔蒙了的曲森清醒了过来,嘴里大骂着手脚并用的想把老兵掀翻,但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都远不是人家的对手,折腾了半天,反倒脸上又挨了几下。

“傻X,信不信老子弄死你。”老兵甩了几巴掌后一只手掐着曲森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曲森的鼻子咬牙切齿的低吼。

曲森脸上被人扇了好几下火辣辣的又疼又麻,自己又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差不多已经被气疯了。听到老兵的威胁扯着嗓子大喊:“你TM有本事就弄死我!弄不死我我弄死你。”

“来劲是吧!”老兵一听这话,抬手又是一巴掌。

“刘飞,你给老子松开!”就在曲森攒了点儿力气又开始挣扎的时候廖根柱的声音响了起来。

“卧槽。老廖!”骑在曲森身上的老兵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一变,边打着哈哈边慢慢起身。

“M的。”老兵刚站起来,曲森二话不说爬起来抡起拳头照着老兵脑袋就抡了过去。

“起一边儿去。”老兵一只手架住曲森的胳膊,抬起脚照着曲森小腿就是一下,曲森一个重心不稳噗通一声趴到了地上。

“你没完啦!”廖根柱一瞪眼照着老兵的刚才踹人的腿就是一脚。

老兵被踹的往后退了两步。 。倒也没敢跟廖根柱拉硬,站稳后笑嘻嘻的用手拍去大腿上的鞋印嘴里含糊着:“老廖,闹着玩儿呢,别急眼啊!”

“你跟谁闹着玩儿呢。”廖根柱瞪了老兵一眼,伸手把曲森从地上拽起来,看了看曲森脸上的伤问:“没事儿吧?”

曲森摇了摇头,指着老兵说:“班长,他换咱班衣服。”

廖根柱本来还纳闷曲森为什么跟刘飞打起来,一听这话马上就明白了。也不搭理刘飞,回头对跟他一起来收衣服的一个新兵说:“去门岗,喊纠察过来。”

被喊到的新兵本来看着自己班的战友被打心里就有气。。一听班长这话,答了声“是”转头就走。

找纠察可不是小事儿,个人挨处分不说,连队的甚至营里的都要被扣分,这后果可不是刘飞愿意面对的。

“哎哎,哎!老廖,没意思了啊!”刘飞赶紧一把抓住了准备去喊纠察的新兵,舔着脸继续跟廖根柱打哈哈。

“没意思?欺负新兵就有意思了?”廖根柱拉着脸问。

“我道歉,道歉行不?”刘飞赶紧应声儿。

“曲森,你怎么说。”

曲森原本以为一贯护犊子的班长肯定不会让自己的打白挨,结果意外的是廖根生忽然问了自己这么一句,心里明白对方这是要和稀泥,刚才要找纠察的话就是吓唬那个叫刘飞的老兵。想明白了曲森心里的委屈瞬间上涌,接着鼻子就一阵发酸。

强把马上要涌出来的眼泪给憋了回去,看了眼刘飞说:“让我扇回去,今天的事儿就算完。”

“哎我去,给你能耐的。”刘飞一听曲森这话,眼睛立马一瞪,抬手推了曲森一下叫嚣道:“扇我,你有那个本事吗?”

廖根生见刘飞又想动手,伸手把他扯到一边,抬手指着刘飞说:“你再敢伸一下手,咱今天就纠察队见。”

“哎我去,你叫,叫纠察去吧。”刘飞一听这话脾气也一下上来了:“老廖,我还跟你说了,叫纠察都不算你本事,有能耐你再让我背个处分,我倒想看看军区比武让不让背着处分的人去。”

“吵吵什么呢。”就在刘飞和廖根柱顶上的时候,一穿着作训服的一杠二走了过来。

“连长好!”

“连长好!”

廖根柱和刘飞看清来人同时立正敬礼。

曲森和另外两个新兵都不认人来人。不过看着廖根柱和刘飞问好,也跟着赶紧立正。

“怎么回事儿!”一杠二皱着眉头问道。

没用曲森开口,廖根柱一五一十的把刘飞到晒衣场换新兵的衣服还打人的事说了一下。

一杠二凑近了看了看曲森脸上的巴掌印子,然后回手照着刘飞的后脑勺就是一下,黑着脸训道:“长能耐了是吧,偷新兵衣服,还打人!”说到气处又抬脚踹了刘飞一下。然后又把脸转向曲森。 。缓了下口气问:“怎么样,没事儿吧,要不要去卫生队看看?”

曲森从一杠二到这开始便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心里明白别看一杠二看着挺凶,其实也没有把事儿闹大的意思。

见一杠二问自己话,保持着立正的姿势一摇头:“不用。”

一杠二点了点头,又说:“行,挺坚强,你放心,这小子我回去肯定狠狠的收拾,给你出气,怎么样?”

曲森听了一杠二的话,心里冷笑,嘴上大声回道:“谢谢连长,我要求找纠察!”

“呦!”曲森的回答先是让一杠二愣了一下。。可能是觉得比较有意思,脸上露出了点笑容问:“有点儿脾气啊,你叫什么名字。”

“曲森!”曲森目不斜视,又把音调提了一度。

“曲森!”一杠二略微回忆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就是曲森啊,各项成绩都不错,是个好兵苗子。”

一杠二的话不是随口说的,新兵训练已经接近尾声,全团各营的连队主官们都在憋着劲给自己搜罗好兵。曲森的各项成绩在营新兵连都非常靠前,早就进入了他的视线。不过之前见到的都是资料,真人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

“小曲啊!”既然是好兵苗子,一杠二的脸色变得更好了一些,声音也柔和了下来:“这个刘飞是咱们团今年军区大比武的种子选手,这个时候要是被处分了就不好看了。你看,咱今天纠察就不找了,不过我答应你,回去一定狠狠的收拾他,你看行不?”

按说一军官对着自己说软话,依曲森的性格换个时候肯定给这个面子,不过长这么大今天第一次被人骑在身上狠狠的抽脸,心里这股火实在是越想越压不下去,咬了咬牙保持着立正的姿势大声的回答:“让我扇回去,今天的事儿就算完。”

“呵!有脾气啊!”一杠二听了曲森的回答,不但没生气,反倒呵呵的笑了起来。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曲森又看了看刘飞笑着问曲森:“被打了不甘心,想打回来?”

“是!”曲森给了一个响亮的回答。

“好!”一杠二的兴趣一下子被挑了起来。 。又好好看了看曲森,似乎思考了几秒钟后再次开口:“打人是不对的,不过挨打了就要打回去这个没毛病。”说到这语气一变:“不过想打人可要有打人的本事,这样,单双杠、投弹、四百米障碍、五公里、单兵战术,你选一样,只要你能赢了刘飞。。我让他站在那随便你扇,敢不敢?”

“敢!”曲森想也没想就大声回答。

“好!晚上收假以前想比什么让廖根生告诉我。”一杠二哈哈一笑,爽快的应声。

“不用想了,我要比四百米障碍。”曲森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好,还是晚上收假以前,我在多功能训练场等你!”一杠二赞赏的看了曲森一眼,又抬手拍了站在那发愣的刘飞后脑勺一巴掌,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飞终于回过神儿来,好笑的看着曲森点了下头:“行,你小子有种,我等着你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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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冲冲冲!

曲森之所以说出四百米障碍也是有考虑的,之前一杠二说的那些项目虽然都是新兵训练科目,不过也同样是老兵的考核科目,随便拎出哪项一个就算训练成绩良好的新兵恐怕都不是老兵的对手,相比之下也就四百米障碍他还算有点赢面。

毕竟团里最好成绩是一分三十七秒,而他估么着自己拼了命的跑一分四十左右还是有机会的。

“笨蛋,选什么四百米!”刘飞刚一走远,曲森的屁股就挨了廖根生一脚。

见曲森摸着屁股犯迷糊,廖根生恨铁不成钢的说:“团里四百米一分三十七的记录就是刘飞的,没脑子啊你!”

曲森一听这话嘴里直发苦。心说:“之前光知道团里四百米最好成绩是一分三十七,可TM哪个也没说过是谁创的记录啊!”

廖根生看曲森的表情摆了下手,让身后俩新兵去收衣服,然后说:“行了,其实你选什么都一样,刘飞是尖子兵哪个你也赢不了。”

曲森很想说点提气的话,不过话到嘴边愣是吐不出口,军区比武的种子选手啊,各项训练成绩怎么可能差了。

看着曲森泄气,廖根生笑了一下安慰说:“行啊,输就输,你一新兵也没人看不起你。你放心就算输了。 。今天这事儿刘飞那小子也跑不了一顿收拾。”

输人不输阵,本着宁可被打死也不能被吓死的理念,下午三点半曲森把包装袋里已经完全化成水的冰棍从脸上拿下来,又用冷水洗了一下,上了个厕所把自己从里到外都收拾利索,跟着班长廖根生去了多功能训练场。

原本以为今天就是在一杠二的见证下跟那个叫刘飞的老兵比一场,结果到多功能训练场曲森发现场面远比自己预料的的要热闹的多。

多功能训练场四百米障碍区居然聚了大几十号人。从二年兵到士官都有,廖根生带着曲森一来出现,一大帮子老兵的笑闹声瞬间哄起。

“老廖。。听说你的兵要扇刘飞,能耐啊!”

“刘飞,欺负小孩儿算什么本事,我要是你就绑上沙袋整,这才公平嘛!”

“对刘飞,绑上沙袋,让弟兄们看看你怎么挨扇!”

哄声四起。

曲森在乱糟糟的哄闹中跟着廖根生走进了四百米障碍准备区。

被一帮陌生的老兵哄着,曲森感觉自己走路都有些不自然了,忍着不去看四周,把目光锁定到已经在等候的那个叫刘飞的老兵身上。

刘飞同样把自己全身上下收拾的很利索,不过看表情就知道他很放松,在身边战友的调侃声中龇着牙笑的很开心。看得出,他完全把接下来的比试当成了一场表演赛。

“哎,小子,够劲儿不,不够劲儿哥哥一会帮你扇那孙子怎么样?”

当曲森走近刘飞的时候起哄的人群中一个大嗓门响起,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尤为明显。

虽然曲森的东北口音属于海蛎子味,不过毕竟也算是老乡,让他放松了不少,挤出了点笑脸看了眼说话的老兵:“行,班长,一会儿我赢了班长你帮我扇他。”

“吼。”本来就哄声不断的老兵们被曲森的一句话瞬间点燃,叫好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老洪,这要被营里知道了你又得挨批。”多功能训练场边缘,一个瘦高的一杠二担心的说了一句。

被廖根生和刘飞称为连长的一杠二哈哈一笑,拍了下身边的搭档:“我的袁大指导员,当兵的没点儿脾气那能叫当兵的?这话可是咱营座常说的,而咱营座是跟咱团座学的,放心出不了事儿。”

说着话脸上的笑容收起,黑着脸走向哄闹声不断的四百米障碍区。

随着洪连长走近。人群中看热闹的值班排上大吼一声:“立正。”

原本松散战立的一百来号当兵的瞬间动作起来,等洪连长走到跟前,横平竖直的四列的方队已然成型。

洪连长满意的看了看手下的兵们,然后一摆手:“今天咱们就是来看热闹的,都放松点。”

随着洪连长的话音落下四列方正瞬间散乱了一些,不过这回没人出声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正戏马上开始了。

“怎么样,准备好没?”洪连长走到曲森身边问道。 。态度很和蔼。

“准备好了。”曲森保持着立正的姿势,大声回答。

“就位吧。”洪连长听后乐呵呵的拍了曲森肩膀一下,示意了一下四百米障碍跑的起始区。

障碍跑的场地分四个训练区,此时的刘飞已经站在了一号区的出发位置。曲森二话没说提臂跑步到了二号区的出发位置上站定。

“准备!”完全没有多余的环节,曲森就位后,值班排长的声音随即响起,同时把钢哨含进嘴里。

一直表情放松的刘飞听到了准备声脸上表情瞬间认真了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拉开步子,弓下背做好了准备姿势。曲森同时也用同样的姿势一只脚踩在了出发线上。

有些紧张。。曲森在调整着呼吸,一口气刚刚吸入肺里,值班排长的哨音响起。曲森低下头猛的冲出了十几步,这时余光发现隔壁道上的刘飞居然比自己还要落后一些。随即醒悟过来,自己太激动了,头一百米的平地跑只是刚刚开始,也是一个让身体适应和加速的过程,不能再这里消耗太多的体力。

想明白后曲森用最快速度放松了身体并调整呼吸,让自己跟刘飞保持在齐平的位置上。

这是来的路上班长廖根生教给曲森的。

四百米障碍跑跟普通的长跑不一样,不能让别人带节奏。因为曲森的身高要比刘飞要高上不少,两人步幅自然差异很大。比如独木桥,刘飞需要四步过,而曲森则只需要三步。其它项目与项目之间的调整步幅两人也必然存在很大的差异。所以曲森一旦被刘飞带着节奏跑,到了人家的步幅、步速节奏里,出现失误就会是必然的结果。

而且不但不能被刘飞带着跑,还要尽量摒弃对方的影响,做到无视,因为毕竟是障碍跑,稍一分神耽误自己的节奏不说,甚至很有可能会受伤。

廖根生教的话说起来很多,但总结起来其实就一句话:“闷下头跑自己的!”

一百米的平地跑过后三步桩、跨越壕沟、跳跃矮墙、通过高板跳台、过独木桥、翻越高墙、匍匐通过低桩网,曲森一气呵成。

折返的时候居然惊讶的发现隔壁道上的刘飞居然顶多领先自己两个身位。

这一发现让曲森心中不由的大喜。几个呼吸完成跨越低桩网,一个冲刺借力攀越高墙,由于攀越项目身高和良好的弹跳力起了关键性的作用,曲森的双脚几乎与刘飞的同时落地。不过很快在绕行桥桩时曲森又被拉后了一些。

接下来蹬越跳台高板、钻越洞孔、跳下攀上壕沟、曲森始终紧紧的咬着刘飞。

值班排长的视线一直在训练场的两道身影和手中的秒表间来回移动。 。洪连长和袁指导员则保持着几乎用相同的姿势死死的盯着正在急速折返而回的两人。

他们身后的一百多号战士们虽然看不到秒表上跳动的数字,但哪个也没想到之前以为完全没有悬念的一场比赛,居然会如此的激烈,更没有想到在四百米障碍科目上一直以绝对优势领先于连队平均成绩的刘飞居然有一天会被一个新兵死死的咬住。。眼瞅着两个身位的优势都岌岌可危,场面安静的吓人。

此时曲森的脑子里已经完全忘了扇刘飞这回事,唯一剩下的就是,要赢!要赢!赢!!!

压抑着胸腹间火辣辣的痛,全力调整好步伐,跨桩区近在眼前,左脚在第一根桩上踩实,一个小越右脚踏上了第二个桩子。再一跃左脚跨出,僵硬的大腿和发软小腿让曲森的身体轻微的趔趄了一下,腰部用力强行稳住了重心,略一调整右腿再次越出。

“哄。”就在曲森左脚跃向最后一个桩的时候,一直处于绝对安静下观看着两人对决的战士们忽然发出一阵嘈杂的叹气声。

随即廖根生那西北独有的大嗓门骤然响起:“曲森,加油!冲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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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愿赌服输

剧烈的运动下曲森的大脑有些缺氧,对外界的刺激反应有些迟疑,右脚踏过了最后一根桩后才反应过来一两秒钟之前战士们忽然响起的嘈杂,但没等他弄明白原因,廖根生的喊声便钻进了他的耳朵,当下排除了杂念,低下头,用尽全力的摆臂、迈步进入了最后一百米的平地冲刺。

惊呼声,加油声,自己的心跳声随着最后一百米的冲刺一股脑的撞进了曲森的两只耳朵里,当终点的白线出现在视野里时曲森视线已经花的厉害,白线从视野里消失之后,两条腿的力量骤然消失,一步踩空人便向前飞了出去,接着发木的脑袋很快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一双有力的手稳稳的拖住了曲森的身体,阻止了他向前扑倒的动作。

同时曲森视界发暗的余光中刘飞一起一伏蹒跚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进!

呼啦。一道声音冲过红线。

一分三十七秒!

首个冲线的,是曲森!

而刘飞在跨越五步桩的最后一桩时出现了失误,崴了脚……

休息了一阵过后,洪连长的声音响起:“刘飞,认不认输!”

“报告!输认。”刘飞的右脚崴的很重,不过依旧站的很直,扯着发哑嗓子大声回答。

“输了怎么办!”洪连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愿赌服输!”

“曲森!”

“到!”

“扇!”

……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全连队大几十号老兵的视线瞬间全都集中到了曲森身上。

被这么多老兵注视着,压力有没有?

有!

被打后的愤恨有没有?

有!

但是随着体力的发泄殆尽和头脑冷静下来后,淡了!

不过在近百号老兵的注视中曲森还是一步步的走向刘飞,在对方发红的目光中,挥起胳膊。

“啪。”

一个响亮耳光声随即响起。

迎着对方想要杀人的目光,曲森用不大,但异常清楚的声音一字一字的说:“让你欺负新兵!”

“好!”老兵中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接着震耳欲聋的叫好声轰然响起。

曲森原本以为当着那么多老兵的面扇另一个老兵。。肯定会引起不满,没想到却是这么个结果。随即心中极力隐藏的紧张也松弛了下来。

尽管廖根柱和曲森回去后都没有宣扬,但曲森四百米障碍跑赢了老兵,还当众扇了老兵一个耳光的事情还是在新兵连内传开。

新兵们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平日里看曲森的目光多少都有了一些不一样,就连新兵连连长都对这个兵多了更多的关注。

在随后的训练中四百米障碍跑项目曲森虽然基本稳定能跑到一分四十左右,但从来都没有再次进入一分三十的大关。

很快新兵连的生活接近了尾声,随着一项项考核完成,授衔仪式随即而来。

戴上军衔、领花庄严的宣誓后,全团的新兵按营属各自带回,很快又打好背包,拎着行李再次集合,迎来了军旅生涯的下一个阶段――下连队。

一营的一连长拿着蓝皮文件夹点了三十几个名字后,新兵连的队伍一下就空了将近三分之一。

很快那个让曲森扇自己兵的二连洪连长出现在了新兵们的队列前。

站在队列靠前位置的曲森似乎看到对方冲自己笑了一下,接着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对方的口中被喊了出来。

曲森身处于队列中,在洪连长的口令下,来到了二连的营房前。包括炊事班、有线班、无线班在内的九个班长已经在门前等候多时。

队列站定后曲森的名字再次被首先喊响,跟其它三个新兵一起被分配到了二连一班。

班长是老熟人,廖根生。进了营房,上了二楼左转后走到走廊尽头。廖班长推开挂着一班标识牌的房门。笑着让手下四个新兵进屋。曲森打头走进,班里的两个老兵从板凳上起立欢迎。其中的一个巴掌拍的尤其的响,脸上的笑容很热烈,但两只眼中却充满了藏也藏不住的恨意。

曲森迎上对方挑衅的目光毫不示弱,站在宿舍中央与之对视。

“刘飞!”廖根生看着两人直冒火花猛地大喝一声。

“到!”刘飞起立干净利索的立正应声。

“从今天开始你与曲森同志就是一个班的战友,战友之间。 。要互敬互爱,作为一个老兵你更应该以身作则,能不能做到?”廖根生板着脸肃问。

“能!”刘飞把腰板拔的更直了一些。

听到回答廖根生面色放缓了一些,给四个新兵安排好了铺位,督促着整理好内务后召开了第一次班务会。

“来吧,咱七个以后就是一个锅里捞菜吃的兄弟了,大家先坐下自我介绍一下,老兵先开始。”小板凳上坐好后,廖根生开腔儿。

静等了一下见两个老兵都没有说话,廖根生憨厚的脸上有一些局促,哈哈笑了一下:“两位老同志有点腼腆啊,那就从我开始。”略微顿了一下后朗声自我介绍:“我叫廖根生。。咸阳人,22岁,一级士官,职务:班长,希望同志们以后多多配合我的工作,有什么不足也请大家及时指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完啦。”

一阵掌声过后刘飞挺了挺腰开口:“我叫刘飞,籍贯:江浙,上等兵,职务班副,完啦!”

又是一阵掌声后另一个老兵操着一口浓浓的大碴子味儿开口:“王帅,大庆人,上等兵,新来的兄弟以后可以叫我帅班长。”说完话自己先笑了起来。

四个新兵也配合的边鼓掌边笑。

接下来轮到四个新兵,曲森因为新兵就是廖根生带的算是熟人,所以第一个被点名,介绍完自己后另外三个新兵也有样学样。

等最后一人完成后廖根生刚想开口走廊里一声哨响,接着值班排长的声音响起:“各班班长,班副队部开会。”

“王帅领着几个新同志整理下班级卫生。”廖根生吩咐了一句便带着刘飞出门。

说实话宿舍内卫生真的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干净,不过班长有吩咐,几个新兵还是拿起抹布拖把折腾了起来。

老兵王帅表现的很有亲和力,没一会儿几个新兵便跟他熟悉了起来,一个叫刘闯的新兵拎着抹布笑嘻嘻的凑过去小声问:“帅班长,我怎么听人说咱团要被裁了?”

“扯淡!”刘闯大嘴一撇:“咱团可是老有历史的甲种团。过草地时就有咱团了知道不?就算裁也是乙种团的事儿。”

“那是。”王帅赶紧陪着笑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刘闯又问:“那是。 。我就是好奇,要是真裁军了我们这帮新兵怎么办,麻溜打背包回家啊?”

王帅和刘闯说话的功夫,包括曲森在内的三个新兵手上虽然不停,但也都竖着耳朵听着。

“那谁知道,我又没被裁过。”王帅说着话把烟塞进了胸口的口袋里。又看了看刘闯一挑眉毛:“我怎么看着你小子好像盼着立马回家呢。”

“哈。”刘闯尬笑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当兵纯是被我家老爷子逼得。。他年轻的时候想当兵没选上,现在逼着我来实现他的梦想呢。”

屋里几个人一听这话顿时一阵哄笑,笑声过之后叫崔平杰的新兵手里拎着抹布有一下没一下的抹着桌子,嘴里叨咕着:“可别来了两天半就让回家了。”

“怎么,你当兵花钱啦?”王帅一听这话,猛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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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叠被子秘诀

“没。”崔平杰赶忙摇头,然后解释:“没花钱,我家是特困户,镇里照顾才给的名额,要是来了这几天就……”说着话崔平杰眼圈就红了,硬把眼泪憋回去嘴里嘟囔着:“走时候大伙儿还凑钱摆席送我呢,这要是两天半就回去了,可让俺可怎么说啊。”

崔平杰还是没忍住一句话说完就呜呜的哭了起来,他这么一哭班里其它几个人也都没了说话的心情,打扫着卫生,各自想着心事。

步兵团有可能被裁撤这个消息曲森在新兵连的时候就没少听身边的战友叨咕,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

曲森读的是大专,都两千年了,大专学历自然没什么市场。拿到毕业证的那一刻开始就面临着失业。爸妈一商量,不如去当兵吧,混两年回来就能安排工作,家里到时再找找关系使使劲,一辈子的饭碗就算有着落了。

别看大专毕业证在社会上不怎么值钱,不过征兵干部看到曲森的档案却高兴的不行。提高兵员素质的口要已经喊了有几年了,可每年征兵征到的大学生少之又少,高中毕业生都没几个,剩下净是什么中专、技校毕业的,甚至拿着初中文凭入伍的都不在少数。

眼瞅着这小伙子模样周正。 。身体素质也好,大专的专业还是学计算机的,政审合格后眉开眼笑的就给装进军列拉走了。

所以曲森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部队呆两年,然后回家!听说服役结束回家后政府还能给几万块的补助,简直美滋滋。

至于裁军,他巴不得呆上半年就直接复原回家呢,只要照常给安置工作,那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

抱着几个月就回家这样美好的愿望,曲森踏入军营以来一直感到压抑的心情不知不觉间也变好了很多,反正新兵连的苦日子已经熬过来了,下了连队后虽然训练任务依然繁重不过身体已经基本适应。一时间初春的阳光都显得是那么的明媚。

不过当兵的生活仿佛注定不会那么的顺心。。一直看曲森不顺眼的刘飞很快又开始找麻烦了。

“你这是什么狗屁玩应儿?内务?我看是面包!工地随便拉出个民工都叠的比你强!看什么看!重整!”说着话刘飞一伸手把曲森早上叠好的被子给扯到了地上。

一旁的廖根柱想说话,不过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刘飞看曲森不顺眼这个全连队都知道,新兵下连以来他也一直有意无意的拦在两人中间,尽量调和关系。

可这次他也不好说话,毕竟整顿班里内务卫生是班副的权限范围。

曲森咬着牙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在床上铺好后,按照上面用油笔画好的蓝线重新折叠,全程一声不吭。

这回让刘飞找到机会发飙曲森确实无话可说,不过他心里依然觉得委屈。

班里有七个人,四张上下铺。三个老兵各占一张下铺后剩余的一张下铺就便宜了个子较高的曲森。

原本有个下铺睡是件挺好的事儿,可问题是宿舍靠着阳面,曲森的铺位又正好靠着窗口,上午大半的时间会被阳光照射,而被子里面又是棉花。这就造成了每次早上叠的横平竖直的被子中午回来时就“发”成了一团。

一般人家天气好的时候都会把被子拿出去晒晒太阳,晚上盖起来蓬松柔软非常舒服,不过这事儿放在部队可就是灾难了。别的不说,检查时内务卫生不合格那是一弄一个准,每次扣分都是稳稳的。

按说被子这东西被太阳晒蓬松了,根本怪不到哪个,不过这里是部队,而军人从来都是只有要求,而不讲任何理由。

反正也不想成为什么尖子兵,要是换个人说这事儿,曲森一定陪着笑脸,再说点小话当稍请教请教。不过对方是刘飞就不行了。

所以曲森用双手和小臂反复的压着被折成三折的被子咬着牙就是一声不吭,刘飞在一边儿看了半天可能是觉得挺没意思的,用鼻子哼了一声扭头就出去了。

廖根柱轻轻拍了拍曲森的肩膀劝道:“体谅一下班副,今天营里抽查咱班被扣分了,连长批一顿他气儿不顺。”见曲森点点头还是不吭声又说:“没事儿,新被子就是这样,多下下功夫就好了。”

“是!”曲森终于回了一声,不过手上的动作没停。

“可以理解是可以理解,不过分既然是从你身上扣的,回头训练考核你就得负责挣回来啊!”廖根柱看了看几个不敢出声的新兵。 。笑着又说了一句然后也出了门。心里琢磨着:“跟刘飞还是要好好谈谈”。

三个新兵觉得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默默的出门。到了部队,有一个算一个很容易就学会了抽烟,团里又是无烟营区,所以烟瘾犯了只能到操场边的大旱厕解决一下。

见人都走光了一直没出声的王帅把屁股下的小板凳往曲森这面挪了挪,笑呵呵逗他:“别憋着了,想哭就哭,哥不笑话你。”

原本憋屈的厉害的曲森被刘帅满口的大碴子味一逗心里火气下去了不少,垂头丧气往被子上一坐,无奈的问道:“帅班长,你们的被子是咋整的?”说着话用眼神示意了下另一侧班长的被子。同样挨着窗口被太阳照了半上午,可依然横平竖直。

“这个啊。”刘帅笑着拉了个长音儿,可就是没有下文。曲森马上明白过来。。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陪着笑脸递了过去。

刘帅满意的点点头,把烟揣进胸口口袋里后才端着架势说:“通常啊,这种情况有两种解决方法,这第一种嘛。”说到一半刘帅把声音压低了一些:“量好尺寸到工具房里偷偷锯几块薄板,叠被子的时候往里面一塞……”

“能行?”曲森一下来了兴致。

“能行!”刘帅得瑟的一笑,接着声音再次压低:“不过检查内务时要赶上个好事儿的,随手捏一把就露馅了。”

“切。”曲森翻了个白眼儿。

“别切啊,还有第二种办法呢,绝对不怕检查!”刘帅对曲森的白眼儿毫不在意,继续得意的卖弄。

曲森等了半天不见下文,只能再次掏出烟盒,看了眼里面一共也没剩几根了,索性连着烟盒一起塞进了刘帅的口袋里。

“懂事儿!”刘帅呲着大黄牙满意的笑着夸了一句,然后声音压低做贼似的吐出一个字:“水!”

“水?”曲森没听明白。

“笨啊!”刘帅砸吧了一下嘴,解释:“你每次叠被子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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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刺头兵

天边刚刚隐约泛起一丝亮光,躺在床上的曲森一下睁开了眼睛,微微把头抬起了一些,看了看班里的几个人都睡的正香便悄悄的起身,把床上的被子搂在怀里。蹑手捏脚的下地,悄声无息的往宿舍门走去,走到门口时顺手把盆里的毛巾拎上。

走廊里静悄悄的,曲森把被子放到了宿舍门外的地上,拎着毛巾摸进洗漱间。等再出来时手里的毛巾已经饱饱的吸足了自来水。

很快毛巾里的水分全被拧进了被子里,看了看被子内里浸湿的一大片,曲森起身再次拎着毛巾走进洗漱间。

回来后曲森正如法炮制把毛巾中水分渗进被子时身后一个炸雷般的声音猛然炸响:“住手!”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曲森一个激灵。抬头一看连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

“曲森,干嘛呢?”洪连长黑着脸注视着曲森。

曲森被吓坏了,结巴了半天才心虚的挤出一句:“被子脏了,我擦擦?”

“混蛋!这是哪个教你的?”听到曲森的话洪连长怒意更胜,指着地上已经湿了大半的军被问。

曲森用的这个办法曾经在部队中非常流行,可是打湿后叠出的被子虽然看着规整漂亮。 。可里面的水气会对战士的身体造成非常大的伤害。所以近几年各单位都三令五申的严厉禁止,曲森慌乱下撒的谎又怎么可能骗过洪连长。

被连长现场抓包的下场非常惨,曲森、班长廖根柱、班副刘飞,三人被罚打扫公共厕所三天。曲森湿了大半的被子早操后还在全连范围内进行了展览。

不过无论洪连长怎么逼问是谁教的,曲森也没把王帅供出去,那小子倒是逃过了一劫。

团里的旱厕是给后勤积肥用的,规模宏大,虽然卫生保持的很好,但味道就不用多说了。

被罚打扫卫生,廖根柱倒是没说什么。。还安慰曲森了几句。刘飞就不行了,他本来看曲森就不顺眼,又整出这么个这事儿,害的自己跟着沾包,虽然被廖根柱拦着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但看曲森更加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解决被子里棉花被阳光照射后膨胀的问题其实也简单,不过是苦功夫,就是不停的、反复的,长时间的人力按压,用刘根柱的话说:“就算被子里的是弹簧,只要功夫到了,一样也能压得瓷实。”

于是曲森所有的业余活动变得只有一个,只要有空就把被子打开,反复的用手,用小臂按压,下苦工坚持了一周多的时间叠好的被子被太阳晒过虽然还会有一些膨胀,不过已然顺眼了很多。

……

“敢不敢再比一次四百米?”被子问题刚刚解决,曲森就在晚饭前,接到了刘飞的四百米障碍挑战。

“怎么,班长你还想再被扇一次?”面对刘飞的挑战曲森毫不畏惧。

“打人不对,咱这回赌洗袜子。”刘飞直直的盯着曲森说。不等围观群众的哄笑声响起又补充:“输的给对方洗袜子,一直洗到有一个复原为止!敢不敢赌!”

最后四个字,刘飞是喊出口的。

“赌了!”

“好!”叫好声瞬间在围观群众中响起。

刘飞上回跟曲森比试时右脚崴的非常严重,作为团里的种子选手,这个情况自然被越发的重视。洪连长在意,营长在意,后来团长都知道了,还下来命令,让连里减免刘飞的体能训练全力养伤。

所以受伤后刘飞除了每天早操在操场上慢慢走两圈外其它体能训练全部停止。

这种可以明着偷懒的好事如果换个时候刘飞肯定会偷着乐。可军区大比武迫在眉睫,而身体一旦松懈下去注定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到巅峰状态。

另外自从输给曲森后,连里甚至其它连队的老兵只要认识的无论哪个看到他都会调笑一番,就算不认识的刘飞也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都充满了嘲弄。

所以,当拿到了卫生队开出的:“可以恢复正常训练。”的诊断书后,刘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约战曲森。

“丢了的面子,必须找回来,而且要漂亮的找回来。”这是刘飞此时心里唯一的想法。

而曲森。 。自然来者不拒,毫不犹豫的应战。

于是晚饭后一小时,在与上次同样的场地上,曲森和刘飞再次站到了四百米障碍跑的出发线上。

只是这次有了三十多号新兵和闻讯过来看热闹的其它营连战士的加入,跟上次比观战的队伍壮大了几乎一倍。

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响,曲森与刘飞豹子一般的窜了出去。一百米平地跑后两道身影开始了几乎同步的跳跃攀爬,转眼到达折返点后又几乎保持着同一速度折返。

障碍区通过后战友们的加油鼓劲声越来越响,略微落后一些的曲森咬着牙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一分四十!”曲森率先冲过白线。

“一分四十二!”紧接着被找来当裁判的值班排长报出了刘飞的时间。

“哄!”一百几十号战士起哄声、叫好声瞬间炸开。。其中新兵们喊的尤为起劲。“

结果出来,刘飞不顾极度疲劳的身体,一句话没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跑些什么东西。”多功能训练场上热闹非凡的时候,团部最高层的一间办公室内响起了步兵团团长刘援朝不满的声音。

“团长,刘飞休息了快一个月,要恢复到最佳状态肯定需要点时间啊。”政委赵志在一边开解了一句。

两人都是老军旅了虽然手里没有秒表,眼睛看着训练场,心里默估一下也对时间有了大概的判断。

“恢复,恢复,哪有那个时间了。下周师选拔成绩就得报上去,下个月大比武就开始了。还恢复?等过年啊!”刘援朝气呼呼的离开窗边,坐回办公桌后面沉着脸喊着。

面对着自己这个差不多是全军区最老资格团长的搭档,赵志也是很无奈,真想说一句:“当初让刘飞不完全康复,就不准恢复训练的命令是你下的吧……”

不过好悬没说出来。

拿起暖壶,给两人的水杯分别倒满后赵志岔开了话题:“那个新兵我看不错。”

“嗯。”刘援朝一点头:“新兵连没结束就敢当着一群老兵的面扇另一个老兵的大嘴巴子。这样的刺头,我可有年头儿没遇见了。”

赵志又是一声苦笑。 。这种明显违例的情况,刘援朝居然抱着乐得其见的态度,这让他非常无语,不过也懒着跟眼前这头老倔驴掰扯。

喝了口茶再次岔开话题:“我看了下档案,这个曲森还是个大学生,学计算机的。。在咱团战士里算高学历了。”

二零零年这会,可不是硕士多如狗的年代。

“学计算机的好。”刘援朝也拿起水杯大灌了一口:“回头摸摸他学的到底怎么样,行的话让他给今年调级的那几个小子上上课,省的一提考试一个个的都跟遭了灾似得。”

“说起计算机,”赵志叹了口气,瞄了眼刘援朝,低声说:“大部队可能要往高科技这方面发展,咱们步兵团恐怕……”

刘援朝头也没抬,似乎听不见。

而赢了比较的曲森,此刻却别有一番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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