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倾城挽山河》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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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女降世

公元前546年,中原处于南北分割时代,以淮州城为界,南方是汉人萧炎建立的南梁,北方则是拓跋氏建立的北魏,双方长期处于敌对状态,虽已暂时休战议和,但淮州城外一带,魏军不断兹信挑事,借以再次挑起战争。因此,梁国边境守卫森严,时刻防着北魏的偷袭。

午饭后,大将军萧起先正在营帐里,与几位副将研究淮州城的军事布防图。萧起先原是前朝齐国的一名将领,因为齐国后期朝野动荡,被小人所排挤而不得国君重用,梁灭齐后,举家归顺南梁,文韬武略,深受梁武帝器重,负责镇守梁与北魏的边界。

萧将军道:“ 魏人狡猾至极,前几次他们偷袭不成,皆因我们有所防备。如今已经进入冬日,他们北方人最善于冰上作战,夜里防备不要松懈。”

贾副将回道:“ 将军放心,属下等夜里一定加强防范。”

这时营帐外一个军士快步走了进来,行过礼后。说道:“ 启禀将军,有一队刚出了城的僧人,路过我军大营,要到北魏去,不知是否放行?"

林副将起身站立道:“ 将军,小心是细作。”

萧将军思索了一会,问道:“可有验明身份?”

军士回道:“ 已经确认过了,证件俱全。”

萧将军道:“带进来。”话落,四五个和尚被带了进来。

萧将军见大师慈眉善目,又仔细看时便认出是少时静空寺的空竹大师,萧将军道:“空竹大师?!”

僧人空竹抬起头来也认出了萧起先。空竹道:“先儿。”

原来这萧将军出身军人家庭,但他少时顽劣,不喜读书。老父亲无奈便把他送到挚友空竹大师处。两三年间,那空竹便也细心教导他,师徒二人情谊深厚。

萧将军便让属下都退下,又安置了几个随行的小僧,营帐里只剩萧将军和空竹大师。

萧起先起身跪拜空竹师父,说道;“ 师父,请受徒弟一拜,自当年一别,师父的教诲之恩,徒弟不敢忘!”

空竹大师连忙扶起萧起先,说道;“ 先儿长大了。你已是大将军,如今乱世,你一身好武艺理应保家卫国,当年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也是希望你成为国家的栋梁,但切记爱惜人命。”

萧起先问道:“ 师父教诲的是,徒儿定当谨记。师父要去北魏?”

空竹大师道:“ 梁魏两国战火不断,死伤无数,魏人天性好斗,我即为出家人,游历去传扬佛法,为苍生性命尽些绵薄之力”

萧起先听罢低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师父的慈悲心犹如活佛在世。”

此时外面士兵进来通报,说夫人求见,萧起先道:“ 快让夫人进来。”

于是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虽已怀着孕,但气质如兰,由小丫头搀扶着。

进来后,萧将军连忙过去扶着夫人,嗔怪着说道:“夫人,还有一个月就快生了,怎么还到处乱走!”

萧夫人笑道:“大夫让我多走动,这位大师是?”

萧起先道:“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空竹师父,我少年时顽劣,承蒙师父的教诲,我才学了些笔墨。”

萧夫人起身谢道:“感谢大师。”

空竹道:“夫人不必客气,我虽是出家人,却拿先儿如同自己孩子一般,少时他虽顽劣,却聪慧异常。”

萧夫人吩咐小丫头给将军和大师递上糕点,空竹大师看见萧夫人的肚子说道:“贫僧眼拙,却看得出来夫人腹中必定是个贵人,之前贫僧观过天象,见天空紫宸星陨落梁国北方,想必会是位小姐,定会给天下带来太平啊。”

萧氏夫妻听了这话,喜出望外,互相看去,便开口问道:“果真如师父所言,是个女孩,莫非会母仪天下?”

空竹大师:“天机不可泄露,小姐之贵远不止如此。”

萧夫人摸着肚子说道:“我怀的这个孩子是比之前的几个小子能折腾,想必不同于凡人。”

萧起先:“自齐国灭亡后,我承蒙隆恩,得以保住性命,又有胡妃娘娘照拂。若果真如师父所言,等孩子出生后还请师父替小女取名。”

之后,萧氏夫妇又让空竹师父为几个儿子看相。

在离城不远处的茅屋里有几个蒙面人,为首的头目说:“我等奉大人之命,偷袭大梁的粮草库,今晚起风之时,我等趁梁军巡视过后,一定要让大火烧起来,都听明白了吗?”

其余人都齐声回答:“是。”

萧起先和空竹师父一直交谈到晚上虚时,萧起先知道空竹师父有打坐的习惯,且自己也军务在身,见天空突起大风,便亲自带人去营帐外面巡视了一番,查了几处之后,没有异常,正准备回营帐的时候,只见刚查完的粮草房,火光四起,加之有大风为力,蔓延的很快,一个校尉喊到”走水啦,快灭火。”众军士便开始找水灭火。

而萧夫人这边,还不足九个月,却突然要生了,仆人连忙找来了接生婆,军营外火光冲天,营内萧夫人的喊声撕心裂肺,费了好大劲,孩子终于出来了。

接生婆说着“恭喜夫人,是位俊俏的小姐。”

由于怀胎月份不足,萧夫人此时很是虚弱。小丫头叫道:“快去叫大夫来。”

可是这孩子生出来却一直不见哭声,小丫头问道:“小姐怎么不见哭声啊?”

接生婆喃喃道:“自古富贵人出生,都不爱哭。”于是这接生婆用力拍了几下孩子的屁股,突然就有了哭声。

而这婴儿哭声,洪亮有力,从营帐内都传到了营外,顿时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大雨,浇灭了大火,火灭之后,顿时明月当空,照亮了四野。

房内,空竹大师道:“应验了!”

北魏大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用龟壳进行占卜,但结果很不好,突然一名小童闯进来吵嚷道:“不好啦,师父,外面刚才下了大雨,如今月亮当空,如白昼一般!”

老者皱着眉头言道:“难道天意助大梁,阻我大魏?”

修整好粮仓,萧将军回到营帐中,便有家仆告知夫人诞下千金,将军喜出望外,急忙赶去夫人的营帐,帐中夫人被大夫把着脉,孩子被仆妇抱着擦洗身体,见将军来了,连忙识相的把孩子送入将军怀中,将军接过孩子,走到夫人身边,向大夫问道:“夫人怎么样了?”

大夫回话道:“夫人气血虚弱,需要些时日调养。”

萧夫人虚弱的说道:“没想到,真如大师所言是个女孩。”

将军靠着床边坐了下来,笑眯眯的说道:“夫人辛苦了。这孩子真是个福星,一出生就为我大梁降得喜雨,方才敌军偷袭放火,若不是这雨,我军粮草必定受损。”

说话间,听见一个将士来报,说空竹大师已先行离开,留有一封书信,萧将军打开看时,信件上写道:“紫宸之星降世,时夜里明月当空,亮如白昼,贵女可取名为“明月”,愿其以后护天下苍生,消四海战乱。”

萧氏夫妇读后,更为欢喜,从此便一心教导女儿读书写字。

时南梁朝野动荡,梁武帝萧炎对立太子之事颇为烦心,一日请来太傅薛涛商议,薛涛知道武帝偏爱胡氏的儿子萧忠,便讨好武帝说:“可以效仿前朝立长子,如若朝中和宫中其他人反对,三日之后便是祭祀大典,到时候臣安排好一切,事后可言神明之意如此。”

武帝听闻大悦:“就如爱卿所言。”

大梁后宫。

一个衣着华美的年轻妇人正坐在凉亭里,开心的看着不远处在荡秋千的小男孩。

这妇人正是南梁的第二任皇后,幽兰茵。

梁武帝结发妻子早亡,即位后便娶了太尉之女,这幽兰氏自小娇生惯养,自当了皇后,仗着家中势力从不把其他妃嫔放在眼里,武帝很不喜欢她。

男孩旁边围着一群太监宫女,小男孩笑嘻嘻的喊道:“再高点!再高点!”

幽兰皇后身边一个年长些的宫女凑近幽兰皇后身边道:“陛下刚宣了薛太傅进宫。”

幽兰皇后望着远处的小男孩喊了一声:“景儿,慢点,当心摔着 !”

小男孩边荡着秋千边朝着幽兰皇后嬉笑道:“母后,放心便是。”

幽兰皇后仍旧看着秋千,说道:“青桐啊,你跟着我的时间也不短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这明摆着的事。”

那名叫青桐的宫女说道:“奴才愚笨,但这东宫之位,本就是小皇子的,陛下之所以迟迟犹豫未决,皆是那胡氏狐媚,魅惑陛下,陛下才迟迟不肯立......”

“ 住口 !”幽兰皇后呵斥道。

“ 奴才该死。”青桐吓得连忙跪在地上。

幽兰皇后环顾四周后,说道:“你竟然敢妄言圣意,实在是蠢笨至极,倘若隔墙有耳,本宫也保不住你这脑袋。”

青桐吓的连忙磕头,旁边的一个叫春纤的小宫女轻声说道:“娘娘恕罪,青桐姐姐也是明白人,不想却反倒糊涂了。”

幽兰皇后:“ 怎么说 ?”

春纤:“依奴才愚见,不如让小皇子自己在陛下面前表现,三日后祭祀大典,咱们若是能表现优于那两位,那皇上也再不好偏心。”

幽兰皇后听罢,若有所思,心里想好一个有主意的丫头,便对不远处玩秋千的孩子说道:“景儿,该回去读书了,仔细你父皇考你的功课。”

那男孩听了很不情愿的从秋千上下来,说道:“才玩了没一会,就又催我读书,母亲你说话不算数。”说着便双手抱拳,肉乎乎的小脸蛋显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幽兰皇后蹲下说道:“傻孩子,你难道想让你父皇喜爱忠儿和文儿,不喜欢你吗?”

那男孩想了想回道:“父皇他向来偏心,我们读书,他每次就夸忠哥哥。”

幽兰皇后道:“那你就更应该努力了,你要记住你可是皇后的儿子。还有,以后不要再把你父皇偏心的事放在嘴边,仔细你父皇狠狠地打你板子,记住了?”

男孩似乎被这话吓到了,哆哆嗦嗦的回道:“知......知道了,母亲。”

幽兰皇后又笑道:“景儿乖。”

与此同时,春宁宫中。

胡妃正在坐在院子里和几个宫人绣花。

胡妃胡玉华是梁武帝最宠爱的妃嫔,恬静娴雅,端庄秀丽,善于刺绣,膝下育有一子,在后宫之中除了幽兰皇后之外,众人无不赞服。

此时外面宫女进来说:“陛下来了。”胡氏便起身迎跪。

梁武帝关切的说道:“快坐下,爱妃近日消瘦了许多,想必是奴才们照顾的不周。”

胡氏忙起身跪道:”陛下千万不要怪罪她们,是我自己身子弱,不关她们的事。”

梁武帝忙扶起胡氏,说道:“爱妃宅心仁厚,实乃后宫典范。”说罢便叫贴身太监冯英把给胡妃的燕窝,阿胶等端了上来。

胡氏:“臣妾不争气,让陛下费心。”

萧武帝拉过胡氏的手,关心的说道:“爱妃身体孱弱,以后这些琐事就交给宫人们去做好了。”

胡妃的贴身宫女晴玟跪下说道:“回陛下的话,娘娘要亲手给陛下绣荷包,不许奴婢们插手,奴才也劝不住娘娘,奴才们私底下都羡慕娘娘和皇上的感情。”

胡妃听罢,嗔怪的说道:“要你多嘴!”

梁武帝听了小宫女的这番话,心理和脸上都乐开了花,说道:“爱妃如此心意,本应该告诉寡人才是,如今忠儿也很争气,在学堂里表现出众,薛太傅时常在寡人面前夸他,将来寡人和你都有依靠了。你把忠儿教育得这么好,寡人应该赏赐你才是,你想要什么赏赐啊 ?”

胡妃道:“为陛下教育好忠儿,本是臣妾分内之事。如若陛下要赏赐,臣妾听闻表哥在边关喜得一女,臣妾作为表姑亲手做了些小衣服和鞋子,想送给侄女,望陛下恩准。”

梁武帝听完,点头道:“ 萧将军守护边关已有七八年,按理说该把将军调回来,让你兄妹团圆。可边关连年战事,现在休战期间魏人又对我大梁国土虎视眈眈,多亏萧将军英勇多谋。如今你想送什么寡人恩准,送侄女的礼物寡人也出上一份。”

胡妃走到武帝面前跪下道:“ 谢陛下隆恩。”

梁武帝又嗔怪道:“ 以后没有外人在,不许再跪寡人。寡人今天还有奏章要批阅,就不久坐了。”胡妃等宫人们连忙恭迎武帝离开。

胡妃娘娘眼见武帝离开,心中悲喜交加,悲的是自己原是个亡国之人,结发丈夫惨死,族人已被屠尽,只剩自己和表哥苟活于世;喜的是幸得武帝眷顾,留自己性命,封为妃子,自己如今又有儿子可以依靠。所以武帝对自己越恩宠,自己内心越是挣扎,每日除了督促儿子功课,闲暇时间便绣花,抄经,从不与人争什么。可她不明白,她越是这样与世无争,皇后幽兰氏也就越发憎恨她们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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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争夺太子之位

薛太傅回到家中,便径直去了书房,他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既能遂了陛下的心愿,也要考虑到幽兰氏的颜面,于是他当晚便差亲信去找了李诺,一个住在建康城外破庙里的算命先生。

“ 好久不见,不知薛大人找我这个臭算命的有何事?”李诺嬉皮笑脸的说道。

薛太傅笑道:“ 自起义后,你为了躲避政事而退隐,你以为你能躲得开吗?”

李诺看见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回道:“ 太傅大人还真是懂我的口味啊,准备了这么多美食,呦呵!这盐水鸭一看就是宝月轩的,我得先尝尝!

薛太傅冷笑一声, 说道:“ 慢点吃可别噎着,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

李诺边嚼着鸭肉边说道:“ 我就是死也得做个饱死鬼,说罢,你个老东西找我什么事?”

薛太傅叹气道:“ 如今朝中对立太子一事颇有争议,陛下中意大皇子,而小皇子的母亲幽兰氏贵为皇后,家兄又执掌御林军,姐姐又是北魏王妃,老父亲虽年迈辞官,但在朝中也是颇有根基。”

李诺抿了抿嘴,说道:“ 没记错的话,大皇子应该是前朝胡氏所生。”

薛太傅答道:“ 正事,如今住在春宁宫,最受陛下宠爱。”

李诺吧嗒着嘴说道:“ 二者选哪一个,都不好。”

薛太傅皱了下眉头道:“ 陛下十分中意胡氏的儿子,三日后便是祭祀大典,我如今也十分为难啊。”

李诺开玩笑道:“ 如若不然,你干脆辞官算了,以你的学识,找个学堂教书绰绰有余。”

薛太傅回道:“ 老东西,我找你来可不是与你开玩笑的!”

李诺用他满是油汁的手捋了捋参差不齐的胡须,说道:“ 陛下就没有别的儿子?这自古以来啊,子孙里你越是看不上眼的往往他越有出息着呢!”说罢,又抓起鸡腿啃了起来。

薛太傅稍加思索后说道:“ 若论聪颖好学,再也就是孙宫人所生的二皇子,陛下可怜他母亲身份低贱,前不久刚封了他为郡王。你说他?”

李诺放下手里的酒杯,说道:“ 遇见陛下之前,你三十好几还是个卖豆腐的呢!人家小小年纪都是郡王了,嘿嘿,虽说也是靠了爹。”

薛太傅狐疑的看着李诺:“ 那你的意思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 哈哈哈,太傅大人果然机智,来来来,我敬您一杯。”李诺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酒杯给薛太傅倒酒。

薛太傅亦高兴道:“你个老奸巨猾的,你不出来做官可是大家的损失。

李诺擦了擦嘴上的油说道:“ 庙堂之高,我可居不了。”

事后,二人开怀畅饮到深夜,李诺方离开,薛太傅当晚便有了主意。

第二日朝堂之上。

众臣早已商议好,以前任太尉幽兰承德势力为首的一派,支持小皇子萧景,而年轻一派的大夫们,则支持大皇子萧忠,武帝对此颇为踌躇,便故意朝着薛太傅咳嗽了两声,薛太傅会意,起身上前道:“ 启禀陛下,臣请奏。”

武帝大悦:“ 薛卿家请讲。”

薛太傅道:“ 祭祀乃国之大事,同时也是陛下的家事,祭奠祖宗,臣以为几位皇子应当同时在场,方显我大梁国子孙昌盛,陛下福泽绵长。”

说罢,朝中众人顿时议论纷纷,有的说祭祀代表对继承人的指定,有的说让皇子们都去未有先例,也有的在一旁瞎起哄。

武帝沉思片刻,说道:“ 众卿家若是没有更好的主意,那就依薛太傅所言,几位皇子皆与寡人一同前去。”

众人一时也无法反驳,便只能同意。

学堂内。

几位皇子同往常一样,等薛太傅前来授课,年龄最小的萧景坐在屋内的第二排,调皮的拿起一个纸团子砸向前排的萧文,萧文回过头来,萧景便又冲他做起了鬼脸,如是反复。

萧文不耐烦的说道:“ 你为什么扔我? ”

萧景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 你说什么呢,我可是皇后娘娘的儿子,你一个贱婢生的,敢污蔑我?”

萧文听了这话,气急败坏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心里却又想到母亲时常告诉他,自己身份低贱,遇事要多忍耐,便只能由着萧景的羞辱,不发一声。

萧景见萧文不敢同自己争辩,便越发得意,心想着青桐时常告诉自己,自己的身份比别人高贵,是大梁未来太子的不二人选,于是便更加不把别人放在眼睛里。

坐在窗边的萧忠,为了帮萧文解围,便故作紧张的说:“ 薛太傅来了。”

萧景一听薛太傅来了,便立马紧张起来,低下头,伏在桌上,默不作声。过了片刻,未见薛太傅,便不屑地说道:“ 大哥如今也学会撒谎了,仔细我下学去告诉胡妃娘娘。”

萧忠道:“ 我是为你好,薛太傅今日是要考你功课的,你温书了没有?仔细又要被罚。”

萧景听后更加不屑的说道:“ 那个薛太傅,要不是父皇让他教我们读书,我才不会怕他,等我做了皇帝,我要打他的屁股,打完他我还要让他给我抄书!”

此时,薛太傅从后门悄悄走了进来,众人看见都很默契的没有提醒萧景。

“ 抄完书呢?”薛太傅轻声从后面问道。

萧景此时正吹的起劲,丝毫没有察觉到薛太傅就在后面。

“ 抄完书,我便把他拴在秋千上,让四五个太监一起推他,保证吓得他尿裤子!”萧景眉飞色舞的地说道。

“ 咳咳咳 ”薛太傅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萧景听到后,突然转过身去,看见了薛太傅,一下子被吓得浑身颤抖,道:“ 太……太傅,您什么时候来……进来的?”

薛太傅冷笑一声道:“ 殿下莫怕,昨日给你留的功课,原比别人简单些。你若是能答出一二,我便饶了你。论语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做何解释’?”

萧景环顾四周,吞吞吐吐的说道:”回……回太傅,是……是有一个叫朝的人,他活不下去了,听说可以去西边死。”

众人听罢,皆哄堂大笑,薛太傅更是被气的吹胡子瞪眼,说道:“老规矩。”

萧景便有些羞愧的走到门外去扎起了马步。

薛太傅又道:“ 两日后,便是我大梁国的祭祀之日,你们身为皇子,今年会一同与陛下前去,关于祭祀,你们要知道仪式的流程:首先是陛下率领文武百官参拜之后;再由皇子们行礼,礼后;你们要一起诵唱祭祀诗歌《楚茨》,回去背熟。祭祀当天你们要身着素色服饰,表情要严肃。这两天的课就不上了,你们回去准备吧。”

幽兰氏宫中。

幽兰皇后正在悉心的修剪花朵,见儿子早下学回来,便问道:“ 怎么今天薛太傅这么早就让回来了?”

萧景道:“ 太傅说过两日祭祀大典,让所有皇子都去,这两日不用上学了。”

幽兰氏放下手中的剪刀,问道:“ 让你们都去? ”

萧景拿起盘子里的桃子啃了起来,满不在意的说道:“ 是啊,萧忠也去,萧文也去。”

青桐边给萧景倒水边说道:“ 他两个去,想必是给咱们殿下作伴的。”

幽兰皇后问道:“ 薛太傅还说了什么? ”

萧景撇着嘴说道:“ 让我们大家回去背楚……楚……楚什么来着,说是祭祀的时候诵唱。”

幽兰皇后责怪道:“ 是《楚茨》吧,你这孩子,平时让你多看点书,没一次听的。”

春纤上前说道:“ 奴婢这两日会照看小殿下背书。”

幽兰皇后:“ 不管用何方法,务必让他全部背下来。”

两日后,祭祀大典。

正午时分的建康城外烈日当空,皇帝仪仗队浩浩荡荡,到了太庙后,负责看管太庙的官员刘思铭早已在大门恭候多时,大老远看见皇帝的马车停下,立刻跪下行礼。

萧武帝被太监冯英搀扶下了马车。

见武帝从车中出来,刘思铭疾步上前说道:“ 臣太庙掌事刘思铭,已为陛下备好一切祭祀用品。吉时将至,不知陛下是否可以开始?”

武帝点头说道:“ 有劳刘大人,那就准备开始吧。”

于是文武百官随武帝进去参拜。

薛太傅走到几位皇子面前说道:“ 几位皇子在此等候,千万不要乱跑。”

几位皇子齐声应道:“ 是。”

见薛太傅走远了,萧景便打着哈切说道:“ 昨夜母后让春纤盯着我背了一夜的祭祀诗,可我完全不解其意,这会儿都要困死了。”

萧忠道:“ 薛太傅让我们背诵的《楚茨》,去年冬日里太傅讲先秦文化礼仪时,用‘祝祭于祊,祀事孔明。先祖是皇,神保是飨。孝孙有庆,报以介福,万寿无疆’几句来感慨。”

萧文称赞道:“ 大哥好记忆,我竟也忘了。"

萧景不屑的说道:“ 大哥原本比我们年长些,自然要学得多些,萧文你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能来,可不要背的不如我,让人笑话。”

萧文故意装作听不见,不予理会。

不远处跑过几只野兔。

萧景兴奋的叫道:“ 快看!有兔子!我要去抓兔子!”说罢跑了过去。

萧忠叫道:“ 快回来,不要乱跑!”说罢追了出去。

两人跑进树林里,却不见兔子的踪影,也迷了路,不想突然冲出一群强盗,各个手里拿着武器,向他们扑过来。

萧景躲在萧忠身后吓得哭了起来。

萧忠对着强盗说道:“ 你们知道我们什么身份吗?”

为首的强盗笑道:“ 我管你什么身份,你就是天王老子的儿子,今个也难逃老子的手掌心!识相的,赶快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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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少年陈贤

萧景早已是吓破了胆。

萧忠年十二岁,平日知书达理,却也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也被吓得不轻。但到底也是有些主意。便转过头,看着吓得已经尿了裤子的萧景,一边取下他身上的金银玉饰一边悄声说道:“一会儿一有机会你就跑,去找人来救我,记住了。”

那群贼人对两个小孩子警惕不高,一边拿起珠宝,一边对着萧忠催促道:“快点!还有你身上的呢?”

萧忠见萧景还抱着自己抽泣着,便一边摘下自己的珠宝,一边用胳膊怼了怼萧景,细声道:“跑!”

吓坏了的萧景听后,撒开腿就往回跑,萧忠紧紧抱住最前面一个贼人的大腿,那贼人气愤的一脚踢开萧忠,对旁边两个贼人命令道:“快去追,别让那孩子跑了!”说完便拿刀准备向萧忠砍去。

萧忠害怕的闭上了双眼。

“嗖”

“嗖”

“嗖”

不知从哪里射过来三只冷箭,几个强盗全都中了箭,萧忠睁开眼睛看时,便看到一个很是清瘦,穿着一身苎麻衣服的少年,少年伸出手来说道:“ 快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其中一个强盗忍着痛想要拦住他们,却被少年察觉,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朝着他伤口又插了进去。

那强盗此时疼的只喊爹叫娘,满地打滚。

两个少年一路狂跑,大概跑了有一百步之久,遇见了前来营救他们的御林军,为首的连忙行礼道:“臣等护驾来迟,望殿下恕罪。”

萧忠喘着气说道:“快带我们回去!那些坏人就在后面,快去抓他们!”

此时,梁武帝和薛太傅,刘大人等都十分焦急的在太庙外等候。

原来,梁武帝率领文武百官参拜之后, 便叫人去叫几位皇子,却发现几位皇子已经不见了,于是便下令派御林军去找,御林军发现二皇子萧文晕倒在旁边的树林旁,紧接着看见了小皇子满身狼狈的跑了出来,说大皇子要被坏人杀了。

那伙强盗被抓回来经过毒打之后,招供并没有受人指使,只是为了抢夺钱财,最后都被问了斩。

武帝等人看见和萧忠一起回来的少年,身材清瘦修长,眉目俊朗,面对此等场面丝毫没有畏惧。

御林军首领幽兰彻说道:“小子,见了当今圣上,还不下跪?”

陈贤听后便跪了下来,说道:“奴才见过陛下。”

武帝瞅着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为何在这树林里?”

那少年镇定的回答道:“我叫陈贤,家就住在这附近,今日是来这山中打猎的。”

萧忠在一旁听了,急切的说道:“父皇,刚才多亏他用箭射中了强盗,才救了我的命。”

说完,两个孩子便相视一笑。

武帝起身走了过去,拍了拍陈贤的肩膀,笑道:“小小年纪,就精通箭术,是习武的好材料,像寡人年轻的时候 !”

薛太傅笑道:“陛下英明神武,横刀立马,乃天下第一英雄也!”

周太宰也笑道:“陛下如今依旧风采不减当年。倒是因为薛太傅你的提议,险些让皇子们送了命,你该当何罪?”

站在后面的沈尚书为薛太傅不平,开口说道:“此事万不能怪薛太傅一人,要说有责任,太宰大人您当时也同意了。”

周太宰听罢,措颜无地。怒道:“知道你是薛涛的门生,果然是一丘之貉。哼!。”说罢拂袖而去。

梁武帝听罢,笑道:“如今皇子们安然无恙便好,至于薛太傅,寡人也会惩罚他,薛太傅,寡人就惩你半年的俸禄,你可有怨言?”

薛太傅回道:“臣毫无怨言。”

梁武帝又说道:“陈贤,你保护皇子有功,寡人自会让人犒赏你的家人,至于你,可有什么心愿?”

萧忠拉着陈贤说道“儿臣想留他在身边,求父皇恩准! ”

武帝听罢说道: “陈贤,你可愿意进宫伴忠儿?”

陈贤想到,父亲是个庄户人家,平常偶尔打打猎,一心想让自己过平淡的日子,从不想让自己读书习武,自己的箭术也是偷学来的。如今有了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便决定离开家,同萧忠去宫里。于是爽快的答应: “奴才愿意。”

话说幽兰皇后知道武帝不喜自己,便识相的没有跟去,心里盘算着,今早刚检查完景儿《楚茨》的诵唱,这一次,景儿必定能在武帝面前长脸,到时候封为太子那是早晚的事,春宁宫那位就算再耍什么狐媚,也毫无用处,心里正美滋滋的想着,只见萧景踉跄的回来。

幽兰皇后惊讶的问道: “景儿,不是去祭祀吗?你怎么受伤了?”

萧景见母亲这么一问,便委屈的大哭着起来,说道:“我去树林里抓兔子,遇到了强盗要杀我们,幸好大哥让我先跑。”说完,抹着鼻涕眼泪。

幽兰皇后一听,顿时便怒了,打着萧景屁股说道:“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让你去祭祀,你好端端跑去抓什么兔子啊?”

旁边的青桐和春纤忙上来劝阻,青桐抱住小皇子,心疼的给他揉着痛处。

春纤上前说道: “娘娘不必动怒,这次祭祀没成,我们下次还是有机会的,如今该感谢大皇子,若不是大皇子舍命相救,咱们殿下可就有危险了。”

幽兰皇后听罢,觉得很有道理,便吩咐奴才说道:“去取最好的跌打损伤药,我亲自去给春宁宫送去。”

春宁宫内。

胡妃娘娘正给儿子擦药,看见儿子腹部青了一大块,心疼的流下了眼泪。

晴玟不乐意的说道:“殿下怎么能不顾自己的生死,若是救得是好人也罢了,偏是那景仁宫的,平日里处处针对咱们娘娘。”

“不可胡说!”胡氏责怪道。

“娘娘,有些事也该让殿下……”话未说话完,便听见外面宫人传报皇后娘娘到访。

母子俩忙起身迎接。

幽兰皇后进来后,假装关心的说道:“大皇子身上有伤,快躺下。”

胡妃忙说:“晴玟,快去给皇后娘娘泡茶。”

幽兰皇后又说道:“姐姐不用麻烦了,我说几句话就走。祭祀的事我都听说了,若不是忠儿,景儿可就没命了。”

胡妃说道:“忠儿作为哥哥,保护弟弟是应该的。”

幽兰皇后假笑道:“忠儿这孩子有兄弟情义,到底不像某些贱婢生的,紧要关头只顾保自己的命。”

胡妃说道:“我听说二皇子也吓到了!”

幽兰皇后不屑的说道,:“ 奴才生的,真遇见事也表现的是奴才的样,到底上不了大台面!自己曾经是什么身份可不应该忘了,像你们都是好样的! ”

胡氏点头道“娘娘说的是! ”

幽兰皇后假笑道:“时候不早了,让忠儿好生歇着吧,本宫改日再来看他。”

胡氏忙起身恭送。说道:“皇后娘娘慢走。”

幽兰皇后走了之后,萧忠有些心疼的看着母亲,说道:“皇后娘娘,她很明显也在讥讽我们,父皇那么疼你,母亲为什么要忍着不发一声?”

胡氏一边继续给儿子上药,一边说道:“她是皇后娘娘,我们母子深受你父皇深恩,千万不可与她起争执,否则只会给你父皇带来烦恼。”

萧忠笑道:“母亲德荣兼备,在儿子心中远胜皇后。”

胡氏嗔怪道:“ 这话可不许再胡说! ”

萧忠道:“儿子知道。母亲,这次救我的少年,父皇恩准他留在宫里了,平日可以和我一起读书。”

胡氏听了很为儿子开心,道:“是嘛,既然救了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日后好好相处。”

萧忠说道:“那是自然,他和我差不多大,长得比我高些,看起来有一种冷峻的气质,以后一定会是个大将军! ”

胡氏笑道:“你如今还学会给人看相了。”

母子二人又聊了许多家常话。

骑射院内。

院内站着十几名年轻男子,都伸着胳膊,如同僵尸一般。刘都统站在中间说道:“你们既然来到了骑射院,证明你们都足够优秀。 我们骑射院是专门效忠于陛下的,如果敢有贼人来犯,你们就要用手里的弓箭,给贼人以致命的一击。现在让你们练习臂力,是磨炼你们的耐力!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皆大声答道:“听明白了!”

陈贤和幽兰彻站在门口,幽兰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贤说道:“以后你便留在这吧!”

然后朝刘都统喊道:“刘都统,给你带来了个新人!”

刘都统听后,回身嘱咐其他人继续练习,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陈贤,说道:“去挑一把弓箭,让我看看你的箭法。”

陈贤走到一侧的弓箭栏前面,挑了一把弓箭,走到离靶子前面大概十五米处,左手拿起弓,右手搭上箭,心想,我这是在拜师学艺,若是表现出十分的资质,反倒不好了,不如表现出七八分的好,于是,也没有仔细看靶,随便射了出去,正中了九环边上。

幽兰彻笑道:“不错吧!”

刘都统看后,心想:这小子故意放水,以为我看不出来?不过他这么做,也算虚心求教。是个能藏得住本事的人!

便也笑着说道:“不错,是个好苗子,我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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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入宫

自祭祀之后,武帝便下令群臣不许再提议立太子一事。又过了有十年,期间,北魏也主动递送来议和书,以淮州城为商贸往来试点,梁魏梁国互通商贸,幽兰皇后的父亲也因病去世。

这使得朝中宫中表面上平静了下来。两派的支持者如今不能在明面上较量,开始在暗地里使坏,原本支持萧景的老一辈官员,自幽兰承德死后,便有不少人开始倒戈,暗地里谋划站队,收受下级官员贿赂。

这一切梁武帝也早有所耳闻,每每私底下叫薛太傅来商议,薛太傅也自有一番心思,在武帝面前只说“越多的人站在大皇子那边,越是好事”,心里却想着,自古以来: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的道理。争皇位可不是打群仗,人多就一定能赢。相比之下,他更看重自己的利益,于是私底下暗中帮助萧文,教他如何在武帝面前表现,如何在武帝面前示弱,使得武帝对这个孩子也是越发看中和欣赏。

如今萧忠已过了及冠之年,熟读经史,武帝便让他在门下省任职,对各地方官员的纳谏可以第一时间掌握,也方便了解地方官员百姓的疾苦,小两岁的萧文也一同与其在门下省任职,两人分别负责不同地区。有时候武帝也会问他们的意见,两人都能对答得体。

再说萧景,不论文武,一无是处。再加上自己又懒散怕累,最后便挑了个祠部官员,主要是负责统计田地,祭祀仪式,接待外国使臣之类的杂事,祠部的人也不好使唤他,所以他也就是尸位素餐去了。

而陈贤在骑射院表现出众,同样受到刘都统和武帝的赏识,也封了宫中禁军少尉。

一日午间,萧忠和陈贤一同来春宁宫看望胡妃娘娘。

三人坐在屋里用饭。

萧忠道:“ 儿子近日来一直在门下省,母亲近日来,身体可好? 吃的可好?睡得也还好吗?还有,皇后她有没有来找母亲的麻烦?”

胡妃听过后说道:“你这孩子,不过才去了个把月,好像说得跟去了几年似的,我一切都好,谁也没来找我的麻烦,倒是你们俩难得一起回来一次,多吃点!”

胡妃又叫晴玟去问厨房松鼠鱼做好了没有。

胡妃一边给陈贤夹着鸡腿一边说道:“ 陈贤啊,在禁军营很累吧,我看你都瘦了,可要多吃点啊!知道你爱吃桂花糕,我让晴玟吩咐小厨房给你做了,一会走的时候带着!”

萧忠假装吃醋的说道:“母亲可真偏心,明明我也瘦了,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呢?”

胡妃嗔怪道:“你这孩子,你在门下省总比陈贤在禁军里轻松些,平日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陈贤在禁军要吃多少苦?平日里要训练,夜里还要巡逻,夙兴夜寐的,我自然要多疼他些!”

陈贤站起来作揖道:“多谢娘娘关心。”

胡妃笑道:“ 不用跟我客气,你自小入宫,和忠儿亲如兄弟,在我心里同样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

陈贤又道:“奴才能进宫多亏了殿下,进宫后又承蒙娘娘和殿下的照顾,实在是奴才的造化。”说罢又起身叩拜。

萧忠忙起身拉起陈贤道:“陈贤,你快起来!以后在我和母亲面前不要行此大礼了,还有,以后,当着我们的面也不要一口一个奴才的叫自己了,快坐下吃饭。”

陈贤回道“奴……”。

便看见萧忠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便又说道:“我知道了。”

三人便相视一笑。

这时,晴玟从外面把松鼠鱼端了上来。

胡妃道:“这是特地叫人从玄武湖打上来的鱼,你们俩一定要多吃点。”

晴玟笑道:“好久没看见娘娘这么开心了,看见娘娘和殿下还有陈少尉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奴婢也跟着开心。”

萧忠和陈贤相视而笑。

胡妃说道:“以后这样的日子就会多了,等明月来了啊,这春宁宫就热闹了!”

萧忠说道:“是在淮州城的明月表妹么?”

胡妃道:“是啊,只可惜你表叔军务在身,要不然啊我也能见到表哥。”

说完,便有些神情黯淡。

萧忠忙安慰说道:“如今,梁魏之间刚刚建立商贸往来,表叔在边关身居要职,自然是要脱不开身的,等过两年关系稳定了,我去求父皇,让表叔一家都回来!”

胡氏笑道:“ 你父皇国事繁忙,我们不应该给他添麻烦,明月能来建康,我已经十分高兴了!”

萧忠道:“等表妹来了,我和陈贤带她逛遍整个建康城,去郊外骑马划船玩。”

三人笑着谈了很久,陈贤方回到了禁军处,萧忠也去拜见了父皇,之后回到了门下省。

三月的建康城外,春意盎然。

郊外翠绿的小草一片一片的,两侧的柳树也都发出了绿枝,黄莺在树上“啾啾”地叫个不停,形成了一副“几处早莺争暖树”的画面。

从不远处跑来几辆马车,跑在最前面的是挂着藕粉色车帘子的四辕马车,除了车夫,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孩子,头上绑着双丫髻,正打着瞌睡。

听见车夫开口说道:”姑娘,咱们到了建康城了!”

小丫头忙惊醒,开心的冲着轿子里的人说道:“小姐,咱们到了,我该给你梳洗打扮一下了。”说完便掀起轿帘。

只见,一个身穿竹绿色衣服,头上梳着单螺发髻的官家小姐,约十三四岁的模样,手里正拿着《史记》读着,脸被书挡着,一双杏眼含笑,饱满白嫩的额头露在外面,让人见之忘俗,见小丫头要给自己梳洗,便反问道:“今早在驿站不是梳洗过了吗?”

说罢,便继续看书。

小丫头笑着说道:“小姐,在家时,将军和夫人特地嘱咐过我,一定要让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到宫里去。”

车里的小姐眨眨眼说道:“姑母又不会嫌弃我不漂亮!姑母小时候送我的那些小衣服,鞋子,足以证明姑母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

小丫头点头道:“ 胡妃娘娘自然是宽容大度的人,可是,小姐, 你代表的可是咱们边关的形象啊,要是被其他公主和郡主笑话,那可就……”

小姐又继续看着书一边对小丫头说道:“ 所以呢?”

“所以,咱们还是再重新打扮打扮吧!”小丫头嬉笑着扑过去说道。

小姐撒娇的叫着说道:“我不要!我不要!”

梳洗间,马车夫便已经拿出了路引和文书。

守城官兵看后,知道是边关萧将军的女儿萧明月小姐,待她们整理好后,便亲自带了路。

马车经过繁华的建康城,经过的第一条集市大街,两侧都是做生意的摊贩,卖水果的,卖蔬菜的,卖零食的,卖胭脂水粉的和首饰的。还有杂耍卖艺的。大街上的人熙熙攘攘,若不是有官兵带路,一时半会还真走不出去。

路过的第二条街,两侧都是店铺,有点心铺子,首饰铺子,药铺,酒楼,绸缎庄等等,来往客人络绎不绝。

小丫头禁不住感叹道:“建康城,好热闹,好繁华啊!”

又回头向里面的萧明月笑道:“小姐,建康城这么大,等咱们见了胡妃娘娘后,一定要让大皇子带咱们出来好好玩一玩,逛一逛!”

车里的萧明月认同的说道:“ 好!”

又经过了几条街,来到了皇宫门口,那士兵和皇宫门口的禁军交代过后,领头的禁军便说道:“原来是萧小姐,上面有交代,让我在此地等候。还请小姐下车,随我移步去胡妃娘娘宫中。”

萧明月说道:“有劳。”

便在小丫头的搀扶下,下了车,和禁军往春宁宫走去。

沿途遇见几拨宫女。

其中两个胆子大的,看了萧明月后,其中一个低声说道:“好漂亮的姑娘!”

另一个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一边说道:“是啊,不知道是去哪个宫里的?”

大概走过了四五条宫街,又穿过了三四条长廊,最后拐了两个弯,便到了春宁宫。

宫院门口有个领头的宫女在等候,看到侍卫带着萧明月来了,忙对旁边的宫女说道:“快进去通报娘娘,明月小姐到了!”

等萧明月走到跟前,便笑着行礼道:“奴才晴玟,参见小姐!”

萧明月也笑道:“姐姐请起,日后怕是还要劳烦姐姐。”

晴玟道:“小姐有事尽管吩咐奴才便是。”

萧明月又道:“那明月就先谢过姐姐了。”

话音刚落,胡妃娘娘便走出来说道:“明月,姑母终于把你盼来了!”

萧明月看见胡妃后惊喜道:“姑母!”

说罢,便一头跑过去,扑进胡氏怀里。

小丫头对着胡妃跪道:“奴才琥珀,叩见娘娘!”

胡妃道:“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两人喜极而泣,抱了一会后。

胡氏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萧明月。

欣喜的说道:“都快成大姑娘了!这模样和你娘一样标致!”

旁边的琥珀笑道:“在淮州城,向小姐求亲的可多了呢,要不是将军拦着,那队伍……”

“琥珀,你给我闭嘴!”萧明月嗔怪道。

胡妃听后笑道:“ 怕是以后还不知道要伤多少男人的心呢!”

萧明月听后,顿时脸上一片绯红,着急的说道:“姑母,你也取笑我!”

胡妃说道:“好了,姑母和你开玩笑呢,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一定累了吧。姑母给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走,姑母先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胡妃搂着萧明月,两个人边走边说着话。

没几步便到了房间。

胡氏问道:“明月,这房间你还喜欢吗?要是不喜欢,姑母再给你重新布置。”

萧明月回道:“这已经比我在家时的房间大很多了!姑母就不要再费心了。”

胡氏说道:“你们一定饿了吧,姑母早已准备了饭菜和水果点心,跟姑母去吃饭罢。”

琥珀一听要去吃饭,肚子便有了叫声。

众人便都笑了。

饭桌上。

摆着盐水鸭,盐水里脊,鸡汁松茸,五香酱鸡, 卤牛肉,小豆糕,马蹄糕,和联系荷叶粥等

胡氏一边给萧明月夹菜一边说道:“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做主让厨房做了这些。”

萧明月说道:“我也算是北方长大的,桌上这些甜食和咸的我都爱吃。”

胡氏笑道:“那就好。你表哥近日来在门下省当差,过几日他得了闲就能带你出去玩了。这两日你和琥珀就先在宫里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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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第二日,早饭过后晴玟带着萧明月来春宁宫后院的桃花园散步。

时三月下旬,满树的桃花盛开,萧明月便提议做桃花酒。

于是便向晴玟要来米酒和坛子,又让琥珀去找来丝帕,自己兴冲冲的去摘桃花,其他宫女们见后,都说道:“明月小姐,我们帮你一起摘吧。”便纷纷过来和萧明月一起摘桃花。

萧明月回笑道:“大家摘下来后放到丝帕上,用水清洗一下。”

胡氏从不远处走过来笑道:“明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萧明月答道:“姑母,我们准备做桃花酒,把这些桃花洗干净,晒干后放入米酒里,最后埋在土里,两个月就可以喝了!”

胡氏听后笑道:“ 难为你连这个也会,告诉姑母是谁教你的?”

萧明月道:“跟家里的一个羌族的帮佣学的。每次我闯了祸啊,父亲生气的时候,我都会给他倒上一杯,这样父亲就消气啦!”

胡妃听后笑道:“表哥有你这样一个女儿,真是有福气。”

说罢,便看着她们摘花。

禁军新军训练营。

陈贤正在协助刘都统训练新军。身上穿着素青色的袴褶,因还未到及冠之年,便随便在头上束了一个发髻,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军靴,正在纠正着一个新军的步姿。

刘都统看到萧忠来了,忙上前行礼道:“拜见大皇子。不知殿下到此处有何事?”

萧忠说道:“我来找陈贤,不知刘都统可方便让陈贤离开半日?”

刘都统笑道:“可以可以,陈少尉这段时间训练新军劳累,我就放他两日假好了。”

萧忠微笑道:“如此,便多谢刘都统。”

刘都统陪笑道:“殿下不必客气。”

说完,便过去对陈贤说道:“陈贤,殿下美意,这两日回去好生歇着吧。”

陈贤听后,看见了不远处的萧忠,方解其意。

便对刘都统回道:“谢过都统。”

便快步走到萧忠跟前说道:“殿下放了假么?”

萧忠说道:“这几日门下省在统计整理旧的奏章,没什么要事,韩侍中给我们放了两日假,我要回去看表妹,一起去!”

说罢,便拉起陈贤径直朝春宁宫方向走去。

陈贤迟疑的看着萧忠说道:“ 臣与殿下一同去恐怕不太合适吧。”

萧忠看着陈贤说道:“ 边关大将军萧起先的女儿,正值豆蔻妙龄,姿容俏丽,不想去看看?”

见陈贤没有反应,便继续拉着陈贤一起走。

春宁宫内。

宫女们已经摘了一篮子桃花,萧明月也和琥珀把其中一些桃花平铺在了丝帕上,正准备洒水的时候,不想这时突然起了风,铺好了的花瓣被吹乱了,很多都被吹到了萧明月的脸上,如同天女撒花一般,真所谓是“人面桃花相映红”。众人看了都惊呆住了。

而此时萧忠和陈贤也正好赶到,刚才的画面两人都看在了眼里。两个人也怔了半天。

萧忠先反应过来,笑道:“ 这是哪里来的仙女?竟然在我大梁宫中!”

胡氏看见儿子来了,便对萧明月说道:“明月,这是你表哥,旁边的是你表哥的好朋友,禁军少尉陈贤。”

萧明月听了后,忙上前去行礼道:“见过表哥,陈少慰。”

琥珀也跟着行礼。

萧忠说道:“表妹不必客气,以后有什么想玩的和去的地方,跟我和陈贤说就好。

说完,忙推了推旁边的陈贤,低声说道:“明月和你说话呢。”

陈贤方回过神来。

赶忙说道:“陈贤见过小姐。”

萧忠提议说道:“不如下午我们去郊外骑马踏青吧。你们意下如何?”

琥珀悄悄的贴在萧明月耳边,说道:“小姐,奴才想去,我们去罢。”

萧明月看着琥珀笑了一下,便对表哥萧忠说道:“ 来的时候见郊外景色宜人,本想好好观赏一番,但赶路匆忙,如今表哥的提议正好。”

萧忠听后道:“那太好了,陈贤呢?”说时便向陈贤看去。

陈贤忙说道:“臣没有异议,愿保护殿下和小姐的安全。”

琥珀开心的说道:“太好了!”

路上。

陈贤和萧忠骑着马,萧明月和琥珀乘马车。

车里,琥珀兴奋的说道:“小姐,大皇子殿下果然一表人才,对人温润如玉。”说罢,便一脸花痴。

萧明月笑道:“看你一脸小花痴的样子,要不等回了宫,我便和姑母说把你赏赐给表哥怎么样啊?”

琥珀听了赶忙害羞的说道:“哎呀,小姐不要胡说,奴才怎么能配得上殿下呢!”

萧明月听了这话,便握着琥珀的双手说道:“傻丫头,在我心里你和我一样,等过两年你到了出阁的年龄,我让爹娘收你做干女儿,保证嫁的不比别人差!”

琥珀听后感动道:“小姐,奴才愿意一辈子跟着小姐!”

萧明月道:“傻丫头!”

车外,萧忠和陈贤骑着马走在前头。

萧忠朝着陈贤说道:“怎么样,我表妹天姿芳华吧!”

陈贤装作没听见,打岔说道:“臣先去前边探路。”

萧忠说道:“这又不是行军,你探什么路啊!别装了,刚才我明明看见你眼睛都直了!”说罢,也追了上去。

郊外。

玄武湖边的一座宅院前。

萧忠说道:“表妹,这是我郊外的宅院,方便你们一会儿更衣休息,我们可以在这里赏花,钓鱼,划船,饿了宅院里有厨子。”

萧明月笑道:“那就多谢表哥啦!”

说罢,便向那两匹马看去。

萧忠猜到她对马有兴趣。

便问道:“表妹想骑马?”

萧明月笑道:“想学骑马!”

琥珀忙阻止道:“小姐,将军和夫人可不准你学骑马。”

萧明月道:“这里是建康,爹和娘又看不见,只要你不说就好了!”

琥珀犹豫的说道:“可是,小姐你从来没骑过马,万一……”

萧忠安慰琥珀道:“放心吧,我们这里有整个建康城马术最精湛的人!”

说罢,看向一脸木讷的陈贤,又接着补充道:“劳烦陈少尉教我表妹骑马了!”

陈贤马上说道:“诺,臣一定护小姐周全。”

说罢,便马上过去牵过马。

对萧明月说道:“请小姐上马。”

萧明月说道:“有劳陈少尉了。”

说罢,便在陈贤的帮助下慢慢上了马。

“首先坐稳,然后抓紧缰绳,背部挺直……”陈贤开始认真的教着。

萧忠满意的看着两个人。转身对琥珀说道:“有没有觉得我们俩待在这里很拥挤啊?”

琥珀不解的说道:“没有啊,我们一共就四个人,算上那两匹马……”

萧忠干咳了两下,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又不骑马,所以要不要和我去划船钓鱼?”

琥珀一听要和殿下去划船,开心的连忙答应道:“好啊,好啊。”

萧忠笑道:“那我们走吧。”

萧忠走在前面,琥珀偷偷笑着跟在后面。

“双眼看着前方,腿不要夹得太紧。小心!”陈贤对上面的萧明月说道。

可是马却很不听话,总是来回摆动。

“陈少尉,要不然你上来教我吧,这样方便些。”萧明月对陈贤说道。

“卑……卑职不敢!”陈贤紧张的说道。

萧明月说道:“没关系的,教我骑马而已,表哥不是嘱咐过你嘛。你可一定得让我学会啊。”

陈贤想了想说道:“委屈小姐了。”说罢,便上了马。

这马也是挑人的,陈贤一上来,它就不动了。

“ 果然你一上来,这马就老实多了,看来它也会欺负人!”萧明月说道。

“马儿都是有灵性的,会骑马的人和不会骑马的人,一上来,它都感觉的到。我们要试着和它建立沟通。来,握紧缰绳,拐个弯试试。”陈贤道。

“嗯。”

“驾!”

萧明月试着控制着说道。

马也听着她的话走了起来。

“看,它已经开始愿意听你的话了。”陈贤看向萧明月,笑着说道。

“真的啊,陈大哥,它听了我的话了!”萧明月兴奋的转过头,看向陈贤说道。

于是有了这样一幅画面,偌大的树林中,男孩和女孩一前一后骑在马上,四目相对,不远处树上的两只黄鹂鸟又再次“啾啾啾”的叫着,像是在表达爱意。

片刻之后,陈贤有些脸红的说道:“小姐已经基本掌握了方法,卑职还是下来给小姐牵马吧。”

下来后又说道:“试着绕前面那块石头走两圈,小心些,不要着急。”

“驾!驾!”萧明月对着马说道。

湖边船上。

萧忠和琥珀钓上来半筐鱼。

萧忠用赞许的目光看着琥珀说道:“想不到,你一个女孩子家也懂得钓鱼。”

琥珀道:“我出生在渔村,从小跟着父亲在水边钓鱼,要不是后来父亲病故了,我也不会跟了小姐。”

萧忠安慰道:“看的出来表妹对你很好,以后你也会有一个很好的归宿。”

琥珀道:“我要一直跟着小姐。”

萧忠笑道:“若是以后表妹嫁人了,你也跟着她不成?!”

话音刚落,萧明月和陈贤骑完马走了过来。

萧明月从背后笑着说道:“ 那就让琥珀跟着表哥吧。”

萧忠和琥珀听见后,转身看见湖边的二人。

萧忠笑道:“自古名师出高徒。表妹学的如何?”

陈贤说道:“小姐冰雪聪明,学的很快。”

萧忠说道:“可怜我和琥珀给你们钓了一下午的鱼。”

又起身对等在岸上的仆人说道:“把我们钓上来的鱼都拿去烤了,告诉厨子准备些菜,今晚我们在这里吃晚饭。”

岸上的一个妇人说道:“我带两位姑娘去换衣服吧。”

说罢,两人便跟着妇人去屋里换衣服了。

见萧明月和琥珀走远了。

萧忠对陈贤八卦的说道:“以前我可从没见你夸过哪个姑娘啊!”

“都说了,小姐很聪明,一教就会了。”陈贤解释道。

萧忠搂着陈贤的肩膀说道:“过于解释就是心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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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邂逅相遇 适我愿兮

四个人吃过晚饭,已是黄昏十分。因为萧明月也快到了及笄的年纪,便不好在外面留宿,几个人便出发回宫。

路上。

萧明月和琥珀坐在车里,琥珀看见萧明月笑的很开心,手里还拿着下午采的花,便开口问道:“小姐,这花是陈少尉送的?”

萧明月说道:“ 这花儿是我自己摘的。”

琥珀见萧明月仍旧目不转睛的盯着花,便又说道:“真的?”

“ 他也就帮我摘了几朵而已。”萧明月对琥珀说道。

琥珀偷笑,说道:“在家里的时候,孙员外的二公子每日都来送花,也没见小姐笑过一次。”

萧明月听过后,放下花,伸出手咯吱着琥珀。说道:“好啊,你敢取笑我,这次我可不饶了你了。”

琥珀被咯吱的求饶道:“好小姐,求你饶了我吧。”

俩人一路上在车里嘻嘻哈哈。

到了宫中。

萧忠说道:“表妹早点休息吧,明日我们上街玩。”

萧明月笑着说道:“知道了,表哥。”

又看向陈贤道:“今日有劳陈大哥了。”

陈贤在一旁听了说道:“小姐不必客气, 照顾小姐是卑职应该做的。”

萧忠调侃道:“一下午的功夫,都改口陈大哥了。”

萧明月对萧忠解释说道:“陈少尉是表哥你的好朋友,现在又是我的师父,总不能一直生分的叫陈少尉吧。”

萧忠看了看两人,道:“哦?是这样啊。”

萧明月不想让萧忠继续八卦下去,便赶忙拉着琥珀说道:“琥珀,我们该进去啦。”

说着,便立马拉琥珀进去了春宁宫。

此时胡妃娘娘也才吃过晚饭,正坐在屋里喝茶,见萧明月回来了,忙问吃了晚饭没有,又问去郊外玩了什么,便叫晴玟几个宫女去给萧明月准备洗澡水,又叫春喜几个宫女送粽子糕,甜羹,以及各种果子蜜饯到明月房中,最后嘱咐道要早些休息。

萧明月给姑母请过安后,便回到自己的房中,在宫女们的侍奉下洗了澡,换了一件豆绿色齐胸襦裙,头上简单挽着一个发髻。之后,便打发她们出去,靠在床边看着《楚辞》,看着看着便抬头看了眼从郊外摘的玉兰花,已经叫琥珀插在了一个淡青色的小口花瓶里,不禁念道:“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说罢,笑了笑,便叫来外间的琥珀吹了灯,入了睡。

次日,侍奉萧明月的两个宫女帮萧明月梳洗后,其中一个叫采薇的宫女笑道:“我帮姑娘画一个落梅妆吧,姑娘化了肯定更加明艳动人。”

“ 你说的是宋朝寿阳公主的落梅妆?”萧明月道。

“什么是落梅妆啊?”琥珀好奇的问道。

“宋武帝的小女儿寿阳公主,一次在桃花树下的石凳上睡觉,不想风吹落了花瓣,正巧落在了寿阳公主的眉心,之后怎么都洗不掉,但在公主脸上却十分美丽,后来被很多官宦小姐和民间女子争相模仿,世人称为‘落梅妆’。”萧明月说道。

一旁的采薇说道:“正是。姑娘果然好学问。”

萧明月又问道:“ 可如今这落梅妆几乎无人能化得精髓,采薇姐姐如何学得?”

采薇答道:“奴才小时候,家里是开胭脂铺子的,自己便喜欢研究一些妆容的画法。”

萧明月笑道:“如此便有劳采薇姐姐了。”

画好之后,又梳了一个百合髻,头上戴了一个石榴红的珠花,又换了一件宫缎素雪绢裙,众人看了都离不开眼。

“小姐真的是天上的仙女吧!”琥珀说道。

萧明月拉着琥珀说道:“走啦,我算什么仙女啊,该去给姑母请安了。”

说话间,来到了胡妃房中,看见萧忠正在厅里喝茶,陈贤和胡妃聊着天。

“给姑母请安”。萧明月行礼道。

胡妃看着打扮过的萧明月,欣喜的说道:“瞧瞧,我们明月真的是仙姿玉貌,一见了就让人离不开眼,你们说是吧?!”

萧忠起身对着明月赞叹道:“ 还好陈贤武功高强,不然的话,带着你逛大街也太危险了!”

萧明月有些害羞道:“哪有你们大家说得那么夸张啊,要不我去换了?”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别别别,我们大家可还没看够呢!”说罢,看了一眼陈贤。

“时候不早了,我们大家该出发了吧。”陈贤故意打岔道。

于是,几个人便一同坐着马车出了皇宫。

车上,琥珀瞧声对着萧明月说道:“小姐,我忽然想起来以前你都不喜欢化妆啊,今日怎么爽快的让采薇给你化妆啊?”

萧明月忙解释道:“想化就化了呗。”

琥珀听过后,想了一下,又看向陈贤,若有所悟,便偷偷笑着。

萧忠对琥珀说道:“琥珀姑娘今日也很漂亮,这青蓝色褶裙正配你。”

琥珀听了忙高兴道:“是真的嘛?多谢殿下夸奖!”

萧忠点头回应。

车停在了一条商铺街边。

萧忠道:“全建康城最好的衣料铺,首饰铺和胭脂水粉铺子都在这条街上,表妹想买什么都买了。”

“那就多谢表哥啦,不过我们女孩子逛街,你们俩就别跟着了。”萧明月说道。

“那可不行,我们可是护花使者,走吧,先到这家首饰店看看。”萧忠说罢,几人便进去首饰店。

首饰店的老板见几人衣着华贵,自是热情招待,拿出了所有珍贵的首饰。

萧明月看到其中一个耦合色的镯子,说道:“这是猫眼石的镯子,看眼线和成色倒不像是产自中原。”

老板听过后笑道:“姑娘是懂行人,这猫眼石原产自僧伽罗国,被商人跋山涉水带到我大梁,实属于罕见之物。”

萧明月问道:“多少金?”

老板回道:“看姑娘是行家人,五百金拿去。”

萧明月感叹说道:“ 五百金?五百金足够一支军队一个月的支出了,老板能不能再便宜些,二百金如何?”

老板笑道:“姑娘说笑了,此镯乃本店镇店之宝,外人来了我从不拿出,今日见到小姐乃富贵之人,又是内行人,换做别人来了,五百金我也是不卖的。”

萧忠在一旁笑道:“表妹什么时候在军营里当上账房先生了?放心吧,你喜欢的东西表哥都会送给你的。”

萧明月回道:“ 在家时,父亲常说不可任性挥霍钱财,五百金若是用在军队或者是为百姓修房建桥,才是物有所值。这镯子也没什么特别,我今日买了回去,不过三两日就厌倦了,还是不要了,咱们走吧。”

说着,便离开了那间首饰铺子,之后又逛了几家店,挑选了几样布料给姑母,买了些胭脂水粉,又给琥珀和宫中侍女买了些点心之类的。

把东西都放到了马车上,萧忠便提议去宝月轩去吃饭。

宝月轩-建康城最大的酒楼,达官贵人的聚集地。刚到门口,酒楼门口同样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从车上走下来一位公子,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头发虽然也未扎起来,但都用牛皮绳错落有致的分段编了起来,穿着金丝织锦礼服,看上去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身后跟着两个仆人。

“鲜卑人?”萧明月说道。

“如今我大梁和北魏互通商贸,建康城自然有不少魏人往来。”萧忠说道。

“难怪,我们也进去吧。”说罢,几个人走了进去。

“ 公子小姐里面请,几位是来吃饭的吧。”掌柜说道。

“我们要最大的包房。”萧忠说道。

“客官不好意思,最大的那间刚刚已经被一位公子订下了。您看看,要不然换个小一些的,给您选一个清净一点的地方。”掌柜为难的说道。

“我们晚了一步。”萧忠说道。

这时店小二跑过来贴着掌柜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说完之后,掌柜立马笑道:“ 几位客官,里面请,刚才那位客官已经把那间让给你们了。”

几个人听过后疑惑的互相看了看。

便由小二带着上了楼。

萧忠点了几乎所有招牌菜,“盐水鸭,炖生敲,美人肝,凤尾虾,清炖鸡孚,金陵丸子,酒凝金腿……”

琥珀这个小吃货吃的是不亦说乎。

……

待几个人快要吃完时,萧忠喊小二结账。

小二却说道,有位公子已经结过账了,有封信转交给这位漂亮的小姐。

萧忠听过后笑了笑道:“ 看来表妹不仅人来了建康,还把淮州城的桃花也一同带来了。”

陈贤听后不禁紧张了起来,脸色看起来有些难看。

萧明月问道小二:“那位公子在哪?”

小二忙回道:“那位公子已经走了。”

萧明月听罢,打开信看了一下,是一幅仿顾恺之《洛神赋图》所画的简笔画,旁边附上两句诗: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信件上没有落款。

萧明月看后忍不住笑道:“如此拙劣的画技,竟然也敢拿来献丑,想必是一个纨绔子弟闲来无事罢了了。”便随手扔下了。

又说道:“小二,等这位公子下次再来,告诉他: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表哥,陈大哥,琥珀我们走吧。”

几个人离开了宝月轩,又到香料铺买了些香料,看了一会儿杂耍,买了些扇子,手绢之类的小玩意儿,便回到了宫中。

驿馆里。

一位公子对仆人问道:“那姑娘看了信怎么说?”

仆人有点为难的说道:“信那位小姐看过了,小姐说……说……说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公子听了嘴角上挑一笑:“ 既然无心,我就让她有心。”

仆人说道:“公子,大人让您办完了事赶紧回去。”

公子听过后有些不太高兴的说道:“宇文家又不止我一个儿子。父亲每次都上演病重的戏码,不过为了让我回去接他的班。”

仆人又说:“说是这次病发突然,比往日厉害。”

公子说道:“ 知道了,等我办完了事自然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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