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武林又换人称霸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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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事变!

元凌三十年春,正值新帝登基,天下大赦,民与天同庆,按理说闻熙城内应是热闹欢腾一片,却不想当朝权势遮天的莫宰府家中却出了一档子晦气事儿。街上摊贩大都三五成堆,互相八卦起来。

“欸?你听说了吗,莫宰府家中生了个不孝女儿,弑杀嫡母,逃了!”

“嗐,可不是嘛,那还是个庶出的野丫头,妄想能嫁给什么皇天贵胄呢,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听说那嫡母王氏也是大家之女,不像个刻薄的,白白被这等贼人讨去了性命,可怜了那孙姨娘,年纪轻轻又怀着肚子,生了这么个劳什子被牵连进去,直接被灌了毒酒,一尸两命,只得一席草席子卷了出去,丢到了哪个乱葬岗。也真真是个命苦的。”

“要我说啊,这等没有教养,胆大包天的贼女就应该游街示众,上了断头台,早早去那十八层地狱赎罪去。”

“是啊,这丞相府也不知造了什么孽了,竟发生这种事儿,希望菩萨保佑,快点抓住这孽障,别留在这世间祸害他人了呀。”………

这头,这些个老婆子摊贩正说着,不出半个时辰,那头便有了消息,据说那贼女一路逃到了辞暮楼,不知道被哪个认了出来,召来了官兵,贼女冥顽不灵,自知无处可逃,上了辞暮楼楼顶,高歌一曲,随即跳了下来摔的奄奄一息。

官兵从四处迅速围了上来,抽出腰间的佩刀,一同斩了下去,瞬间血溅三尺,片刻尸体便血肉模糊,被蒙了白布,也丢到了乱葬岗去。空气中只留下那女子的余音袅袅。

“屋外梧桐风吹雨,淅淅飒飒,红尘路再无归人。一刀斩断虚妄事,重踱到那灯火阑珊。再回首,又回首,你且倾耳听,千不甘,万不甘,入了这金牢笼,此去经年,天地两相隔,不过一句珍重。”

莫颜兮带着面纱坐在距辞暮楼不远处的小摊贩前,看着楼顶望着自己高歌的姑娘,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夺眶而出,这字里行间都是望花的告别之意。

她定定的看着望花的眼泪与疼惜,定定的看着她奋不顾身的跃了下去,定定的看着那些相府的走狗一刀一刀的刺了下去,定定的看着他们仅用一抹白布就让她的生命草草收场。莫颜兮松开紧握的拳头,拿起桌上的茶水倒了一杯,然后对着辞暮楼的方向拜了一拜,将茶水横洒下去,算是为望花的亡灵送别。

“望花,你且好好看着,今日所受的委屈,来日我定让他们加倍奉还。香雪,走吧,咱俩的命算是望花换来的。”

莫颜兮咬了咬嘴唇,目光无比坚定!

“是,小姐,香雪定不会忘了今日姨娘,望花香消玉殒都是拜宰相府所赐,我愿立此毒誓,今后就算做了鬼也定要他们鸡犬不宁!”

二人语罢,莫颜兮低下头拂去了眼里的泪光,重新换上一副明媚的笑颜,在香雪的搀扶下,向城门口走去。夕阳西下,只有两道瘦弱矮小的背影被拉的极长,最后消失在了余晖中。

出了城门,莫颜兮命香雪去郊南义马市买了一辆马车,自己则去鬼市看了两把轻减锋利的匕首已做防身之用。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两人在约定的城郭树林碰了面,莫颜兮和香雪在车上换了男装,又拿出一块古玉制的玉牌挂在马车的顶棚一角,这是莫颜兮在鬼市一家专门制作仿货的店铺花了重金做的,那古玉中间有一个雕刻的很立体精致的白字,是江湖中人人敬仰的药圣白家令牌,白家人在江湖中结仇不多,威望又高,武林中人大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再加上,莫颜兮跟着莫家祖父也算是学过一些医术的,这样一来倒是很好的庇护了。

戌时左右,皓月当空,一切都差不多准备就绪,香雪出了马车,用发烛点了一盏明灯挂在马车的另一角,然后才驾着马车缓缓向东面儿的官道出发。

莫颜兮坐在车内整理从家中带出来的杂物,有祖父在世时交给她的几本珍贵医药典籍,母亲最后匆忙塞在她手里的一串洁白无瑕的菩提根手串。还有望花给她的一面刺绣手帕。这些都是那些逝去的人留下来的一点儿念想了。

莫颜兮将手串戴在手腕上,又将那面手帕小心翼翼的折叠好放入怀中,再把祖父的医书用锦绸包裹好,放在一旁的马车隔层中。

一切收拾妥帖,莫颜兮才有心思慢慢回忆起来。

说来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昨日父亲和王氏才为她定了亲事,据说是国公府庶子生性顽劣,偏偏生母倍受国公的宠爱,便依势在外行事泼辣无赖,经常出现在烟红酒绿之地,前些日子因着得罪了尚书府的嫡长子,国公上朝时被批教子无方,群臣啼笑,面子上挂不住,下朝之后便狠狠的教训了庶子一番。

再说那姨娘哭哭啼啼求了好久的情,也没灭了国公的怒气,国公夫人便趁机出了个主意,准备为这顽劣子弟寻一枚亲事,日后有了人管教,也不会太过放肆。寻来寻去寻到了丞相府,家中嫡女个个美貌如花,多才多艺,宝贝的跟块金疙瘩似的,自然不可能委屈自己低嫁给一个庶子。

而庶女中尚未结亲的也就剩了她一个,虽说年纪尚小,还没有并笈,但凭着国公府和丞相府的交情,还是定了下来,只等自己够了年纪就成亲。说来是亲生父亲,且不说这枚亲事有多不好,但这等婚姻大事,他却并未和自己商量什么,只是昨晚召见自己简单知会了一声就算完了,莫颜兮心里也明白,自己的生母不受器重,她又是个庶女,这等事情也确实没什么好挣的,也就应承了下来,心想只要那人行事别太过分,自己也就随着他过下去了。

未曾想到,今日一大早王氏突然召见自己,说有一些为妻之道要教导。谁知道莫颜兮进了王氏房门,王氏没说几句就暴毙了!

服侍在一旁的丫鬟立刻将矛头指向了自己,莫颜兮趁大乱之际逃回了自己的院中向母亲说明缘由,不出片刻便有人气势汹汹来院里拿人!母亲命人挡着,让望花香雪收拾好东西带着自己从后门逃了出去,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想来也奇怪,这件事情就像是有预谋一般,王氏暴毙当堂,那丫鬟竟毫无慌张之色,倒像是之前就已经知晓,很快的转头咬自己一口,将责任全部推到自己身上,而她逃出后还没有一个时辰,那边丞相府就传了消息出来,坐实了自己的罪名,丝毫不给生机,就地正法!

想到此处,莫颜兮不由得眼中一冷,可真是一位万民拥戴的丞相,可真是一位好父亲呢!

再说望花,本来就和莫颜兮长的有四分相似,当时莫颜兮正在典行兑换现银,按照那会儿的情形,不出三个时辰,整个闻熙城的大街小巷都会知道此事,到时候别说兑银子,估计自己出现在这典行门口就会被直接擒拿,怕是更不能脱身了。

谁知望花竟然趁着这个空档,说通了香雪,穿了自己的衣服,拿了自己的首饰,稍作装扮便往辞暮楼跑去主动引敌,到了那辞暮楼被误认出来便横了心,从楼上跳了下来,被一群走狗刺的血肉模糊。

说到此处,其实那些人里面还有丞相府的家丁,未必会没有人认不出那人并不是莫颜兮,可疑的是尽管如此,他们还是选择了默不作声,任由此事发展下去!

莫颜兮眯了眯眼睛,心想,看来他们要的并不是什么凶手,也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凶手,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让这件事顺理成章的发展下去!可惜的是自己,望花乃至焚香院的所有人,自己的母亲,未出生的弟弟都成了为这件事铺路的替罪羊!

可是莫颜兮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王氏就必须死呢?她倒也是为人谦和,在家中倍受爱戴,那丞相也与她相敬如宾,到底是谁想置她于死地,这件事情日后定要好好琢磨琢磨!

眼下虽说是逃了出来,但是她们二人周身只剩下一百两银子,要去往何方,怎么生存都需要好好计算。

“小姐,我们往东走,去哪里啊?”

香雪驾着马车,一脸迷茫。根本不知道往哪处走。

莫颜兮听到外边香雪的提问,也有片刻迷茫,但是她很快就有了答案。算起来她只是一个尚未并笈的小丫头,若是行走在市井之上,没有实实在在的依靠,定然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再说,这丞相府与自己也算是有了血海之仇,其中的弯弯道道也是要搞清楚的,万不能让那些逝去的人白白丢了性命,如此看来,也确实只有一条生路----武林!

这世道,也就只有武林中的乱世能够接受她们两个!这种地方,女子不会被定义为弱势群体,就说佛陀山的女真教,虽然教内全是女子,但是行事狠辣,做的也是五湖四海的买卖毫无仁义可言,在武林算是闻风丧胆的存在,也不见得有什么人敢去跟前叫板。

而她们既然挂了白家的牌子,倒不如先用着,在武林中也比在市井之地安全些,而且她也需要耳目人手,在武林或许能够发展的更快一些。

想到此处,莫颜兮伸手扶了扶额头,轻声说道:

“你且往东走着,我们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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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遭险狼牙寨!

约莫次日辰时,莫颜兮和香雪经过一夜的赶路,终于到了伯牙岭下的一座驿站,两人商议后,决定先在此休养三个时辰,一来昨夜走的匆忙身上并没有什么干粮补给,二则,这马也是累了一夜,是时候喂点粮草休整休整了。

二人进了驿站向掌柜要了一间中等客房,又点了些吃食命小儿送到房中用了,半个时辰后,莫颜兮让香雪在房中休息,自己则去了驿站旁边的集市采购补给,闻熙城往西边走,大多都是富饶繁华的水乡,聚集着数不胜数的财阀势力和官阀权势,且各官阀财阀之间大都相互联姻,建立牢固的利益体系。

那儿的百姓相对于东边,生活还算安稳,一般也没有什么势力愿意去搅这儿的一滩深水。而东边则大大不同,气候较为恶劣,但是大多数的江湖人士都盘踞在此建立门派,而且这些地方设了很多驿站与其他国家通商,比较混乱。

就说这伯牙岭驿站,虽然离闻熙城挺近,但是完全看不出繁华,一路走来,能看到的大都是来自各国的商人。莫颜兮买了两袋做好的干粮,一袋大米,一袋白面,一小布袋盐,又买了一袋肉干和一些皮草棉被,一小桶灯油,这才心满意足的雇了个帮佣拿了那些东西回了驿站。

大约未时三刻,二人便又匆匆上了路,莫颜兮坐在车内,拿出在驿站掌柜送的牛皮地图仔细端详起来,若要再往东走官道,出了这伯牙岭三百里后便是潇林城,在那里驻扎的队伍是有元凌铁臂之称的威武侯,那老头儿和自家那位关系还不错,和 她也是打过照面的,虽说此事未必能传到这里,但是还是要谨慎一些,如今她们的每一步都可以说是刀口上舔血,小心一点总不会出错。

这样看来,她们只能脱离官道,往小路上走,东南方向的渝北山一带都是白家的地盘,去那里容易被认出来,江湖只说药圣白家的人大都儒雅谦逊,才智过人,不过若是没什么手段,又怎么能统御渝北一带数十年不被撼动丝毫?还是不要赶着趟儿的送死。而东南的另一边则被武宗赤练家统治着,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这一路听下来,赤练家和白家好像走的越来越近,隐隐有珠帘合璧,一统东部武林的意思。

就这两座大山都翻不过去,更别说再往深处走,还有女真教,顾泗堂等江湖势力,再看这东北地段,城镇居多,盘踞生存的也都是一些没什么统治力的小门小派,虽然比较杂乱,但是有了这现成的白家倚仗,倒也没必要过于担心。

打定主意后,莫颜兮与香雪二人便驾车脱离了官道,向位居东北比较繁华的临渊城去了。

戌时左右,太阳逼近了远处的山丘,只留了一点血色的半圆弧在外,天边的云霞昏黄一片,就连投射下来的光辉也是昏黄的,带给人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宁。莫颜兮依靠在车窗前,任由金色的光辉洒落在脸上,睫毛上,瞳孔内,不由得感叹一句: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说着,马车驶入了一片竹林内,行走了大约一二里,天已经暗了下去,莫颜兮拿着发烛出来准备点亮挂在马车上的灯,看到眼前的景象,突然内心一咯噔。

“不对!香雪快调转车头,往回走!”

香雪闻言虽是疑惑,但还是依照命令快速调转了车头原路返回。

“怎么了,小姐,我们不去临渊城了吗?”

马车死命的往回赶,香雪忍不住出声询问。

莫颜兮环顾四周,面色凝重道:“这路有问题!按理说,夕阳西下,倦鸟归巢,这儿又是竹林,鸟叫声应该更加频繁聒噪才是,但是自打进了这竹林,好像就没听到过一声鸟叫,未免也太过安静了点!你再看那竹林两边,竹子旁边但凡有竹笋的都被掰了,里边的有些地方,竹子全都被削了下来,而且竹竿的倒向明显不符合常理,应该是做了大量的陷阱所致!这荒山野岭罕无人迹的地方,有如此大量的食物需求,又能做这么多捕捉猎物的陷阱,说明生活的群体还算庞大,多半是山贼!”

语罢没多久,莫颜兮二人便看到前方一片火光缭绕,约有二三十人,个个体格魁梧,身穿皮草做的衣裳,勉强能够遮蔽身体,他们一手举着火把,另一手拿着长刀!莫颜兮长吸一口气,心里已经凉了一截,看来是山贼无误了。

领头的贼人挑了挑眉头,恶狠狠的问:“来者何人?还不快快滚下来,乖乖递上银钱,爷自可饶你们一条生路。”

待马车行至眼前,莫颜兮快速拉着已经僵硬了的香雪下了马车。恭敬的向那些人抱拳行了礼,解释道:“各位好汉,我乃渝北药圣白家子弟白麓言,这位是我的随从白泽。因着家中长老派我们前去临渊城为李大人治病,顾才连夜赶路,误闯了各位好汉的地盘,惊扰了各位,我这里有白银五十两,给各位兄弟买点儿好酒好肉,也算是为各位英雄好汉赔罪了。”

莫颜兮说着掏出一枚鼓鼓的荷包放在领头的人手上,那些人瞬间眼睛发直,围在了一起。

领头的兄弟打开荷包,拿出一块白花花的银子咬了咬,又翻着看了看,掂量了掂量才不依依不舍的放入怀中,开始打量起莫颜兮二人来。

“呦,原来是两个小娃娃。胆儿这么大,敢走夜路?身上还有银钱没有?快快交出来!”

那人看着面前的两人不过是十来岁的娃娃,肉皮细嫩,看穿着倒也像是个富家子弟,谈吐清晰,也没有一点惧怕之意。听他们说是什么药圣白家来的,虽然没怎么听说过,但是应该是有点权势的。领头的思索了一会儿,内心悄悄打定了主意,劫财放人!

“回好汉的话,我们二人也确实不算是出什么远门,身上就只有这些盘缠,已经全部孝敬给各位了。”

莫颜兮一直盯着此人的动静,见他听了药圣白家并没有丝毫的动容迟疑,心里不由暗叹一声不好,但见此人眼中并没有显现任何杀意,莫颜兮又悄悄松了一口气,不过依旧保持着警惕。

那人闻言后,略微皱了皱眉头,好像并不怎么满意,又看到这二人身后的马车,逐渐起了兴致。

领头的那人一把推开了莫颜兮,向马车走去,到了跟前,贪婪的摸了摸车上的玉牌和琉璃灯,又挑起帘子看了看里面,命人将里边的干粮,皮草等全部拿出来瞧了瞧,随后摸了摸这匹上好的骏马,眼中贪婪之色愈甚。

领头的土匪转头拉着马车道:“你们二人,还不滚?不要命啦?!”

莫颜兮赶紧解释:“不是的,好汉啊,这辆马车算是我们二人惟一的倚仗了,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了马车可叫我们怎么活啊。”

莫颜兮说的倒是实话,这个地方,不管是到临渊城,还是伯牙岭都有超过百里的路程,她们二人如今是两手空空,就算不是饿死那也得渴死,而且这种荒山野岭之地,大多有狼群聚集,成了那狼群的口中餐也不一定,若是没了马车也是死路一条!如此想着,莫颜兮决定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还能挣得一条生路!

“关老子什么事!老子好心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难道还嫌活的长,赶着投胎?”

那人说着,脸上已有了些许不耐烦,眼里也隐隐现了杀机!香雪似是有所察觉,默默的走在了莫颜兮的前面。

“兄台严重了,只是马车与我们而言确实重要,要不这样吧,我有良计一条,可为各位好汉赚得白银千两,就以此来换我二人的性命与马车如何?”

那群人听到莫颜兮的话明显一怔,眼神中或多或少的流露出贪念来。

领头男子眼睛轱辘转了好几圈,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不过是个毛儿都没长齐全的小娃娃,我看你就是信口开河罢了,再说,就算真有什么良计,你们二人怎么不去赚白银千两,当真心甘情愿白白便宜了我们?”

莫颜兮心想,这人看来也不算太笨。随即皱着眉头道:“哎!各位好汉呐,我二人此次并非是为了钱财而出的家门,这赚钱的法子也是偶然听到家族里的长辈说的,自然假不了,因着这赚钱的法子需要足够的人手,就我二人,就算是有心也没那个力啊,这不也是万不得已,为了能够活着早早的去那临渊城完成长辈给的任务,也只能用这赚钱的法子换条生路了!”

领头的人看莫颜兮的神色,坦坦荡荡,因交代了这赚钱法子,情绪失落,面色还有点忍痛割爱的样子,便也了然于心,不由心中大喜,可是脸上依然平静如常,继续问:“这话全凭你一面之词,我等怎晓得真假,莫不是被你利用,白白做了挡箭牌?”

“此话怎讲?我已交代的如此清楚,兄弟还是信不过我!也罢,你只管带我回去,见了你们的头子,我自会向他说明一切,真假全由他来定夺!”

那人见莫颜兮神色激昂,脸上也显现出了怒气,心想这事儿估计八九不离十了,于是带着二人向自己的寨子走去。

“你怎知我就不是这里的头子?”

那人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他们已经在这里打劫过无数人了,但从未有人能如此看的通透,而他们似乎也没有提供什么信息。

莫颜兮莞尔一笑:“您和其他几位兄台,衣服穿着相似,虽然全程他们并没有说什么话,并且对你的指令言听计从,但是却没有丝毫的敬畏之感,刚才你拿了银子,只是勘验了一番,并没有过多举动,眼神中也略有不舍,很明显,这些银子并不属于你,也就是说回去之后还要上交的。由此可见,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您上头还有人儿。”

莫颜兮说完,那人不由得长吸一口气,打心底里滋生出一股佩服之感,这娃娃看着年龄上小,可是心计远远胜于一些成年男子,此子未来可期啊。

他们一行人约莫沿着竹林行了两刻钟的功夫,就到了寨子里,莫颜兮看了看寨门口的牌匾,随着其他人走了进去,原来这里是狼牙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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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良计?毒计!

莫颜兮和香雪随着他们一行人进了寨子,这寨子四周的围墙皆是灰砖所漆,约莫有六七丈高,极不符合正常人家的墙围,不过再跟着他们往里走,莫颜兮算是明白了。

这寨子中除了这些魁梧的劫匪外,其他的就是妇孺,这一路观察下来,她们看到自己的丈夫,基本都是露出一副恐惧的神态。

再反观这些汉子对待妇女的态度,可想而知,她们必定是被这些劫匪劫来的,被逼做了这些匪人的妻子!想到此处,莫颜兮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果真是没有丝毫人道可言,还好自己和香雪提前换了男装,因着还没怎么发育,二人举止行事又颇具男子风范,这才得以掩人耳目,不然恐怕也是如此下场!

几人径直向内部行去,这寨子的规模还不小,劫匪连带着妇孺也有将近一百来人,莫颜兮给香雪使了一个眼色,香雪便开始左顾右盼,尽量摸清地形,而莫颜兮则开始和那人闲聊,也是打听出了一些事情。

这寨子的头子原本是蠡县的一个穷酸举人,家里人凑钱让他考了三回秀才,回回名落孙山,这名举人怀疑考官藏私,看不起他的家世适才屡不中第,便趁着放榜的日子,公众散播谣言,被一顿乱凑送了回去,家人一气之下恶语相向,更是加深了举人的愤懑,他一怒之下投了山匪,做起了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凭着智慧才能,辗转几地,来到狼牙寨做起了土匪头子。

能从一个泛泛之辈,在丝毫没有依靠的异地他乡坐到头子的位置,看来此人有点手段,至少不像这些人这么好骗,她得再斟酌斟酌,如此想着,莫颜兮便低着头不再搭话。

一刻钟后,这一行人停了下来,领头的人吩咐她们二人在此等候,自己前去通报一声。

莫颜兮看着周围的环境,这座院子是与其他院落隔开建造的,院内布景还算美观,种植了一些草药花卉,房屋相对于其他地方也更精致些,房门前两个大圆缸内竟然栽植了荷花,本来这穷乡僻壤,周围也没有什么溪流,水资源应该是及其珍贵的,这些人却愿意让他如此糟蹋,看来此人的威望很高啊。

一盏茶的功夫,那人就出来了,只言让莫颜兮一人进去说话,自己则带着香雪下去安置。

莫颜兮闻言,微微点头示意便推门走了进去。入目的便是一副春日野猎图,被精致的装裱在房中主桌上方,桌上供了财神爷又供了关公,看来这人也是坏事做多了怕遭报应,以此寻求安慰。

莫颜兮 目光向左移,一套很完整的乌木桌椅,看成色有点久远,像是十年前的货物,那头子此刻正坐在桌后描一幅百花争艳图,不似其他人只有兽皮弊体,他身着白色绸缎锦衣,头发在后边用一根白色的绸缎绑了,只額前留了几缕碎发,看起来约莫二三十岁,还真有一股清流韵味。

“这位兄台应当就是刚才那些兄弟的大人了,小的渝北药圣白家子弟,名白麓言,见过兄台。”

莫颜兮毕恭毕敬的回话行礼。

那人身子明显一僵,看来是有所听闻的,虽说如此,那人的样子依旧闲庭自若。

又过了一会儿,那人才停下笔来,在旁边的盆内洗了手,热情的迎了上来。

“哦,原来是白家的兄弟,有失远迎啊,不知族中的长老们可还好。”

“哎,多谢兄台关心,族中的长老都还安好,只是二长老前些日子因为常年浸淫于医药研制,累坏了身子骨,已经仙逝了。真乃吾辈之大悲哉!”

莫颜兮说着,面上大悲,眼眸中已有泪花儿打转,此情此景直叫人神动容。

“啊,白家兄弟还请节哀顺变,这二长老的医德功名,相信百姓们定会铭记于心,人固有一死,他老人家这也算是重于泰山了。”

那人上前安慰,莫颜兮收了悲怆,问:“兄台所言极是啊,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我乃蠡县陈氏,名修杰,估摸着比你大几岁,你只管叫我修杰兄便可。”

莫颜兮闻言,双手抱拳:“如此那小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人坐了下来,陈修杰命人奉了茶,又天南地北的聊了片刻,气氛甚是欢愉。这陈修杰终于按耐不住,终于将话题带入了正规。

“麓言小兄弟啊,刚才确实是兄长的手下没轻没重,让小兄弟受惊了,我听他们说,你这儿好像是有什么发财道儿,你看咱这寨子,穷困潦倒,兄弟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他们虽说是草寇,但也都是重情重义之人,还望小兄弟能指条明路,也好让我这寨中的孤寡妇孺过上几天好日子,我们全寨之人必定感恩戴德啊。”

莫颜兮闻此,面上踌躇犹豫起来,内心却是一声轻蔑的冷笑,果然还是来了,这人看似风流洒脱,实则心思巧妙机谨,也罢,如今我就送你一份大礼,让你好好感恩戴德。

许久之后,莫颜兮这才好似下定决心般回道:“这法子也是我听族中长辈说的,只是需要的人力太多,固我二人是万万无法实现的,如今也算是结交了修杰兄,你我一见如故,不如做个人情,也算是小弟我送给大哥的一份大礼,还望笑纳。”

陈修杰面上露喜,道:“麓言小兄弟此言差矣,我才是真的要替全寨的兄弟们谢过麓言小兄弟啊!”

陈修杰说着,人已经快速站了起来,向着莫颜兮深深鞠了一躬,莫颜兮连忙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修杰兄哪里的话,我也就是个出主意的,至于其他的,还要倚仗各位兄弟自己了,不知修杰兄可听说了,往东边边境地区的饷银快到伯牙岭的驿站了。”

莫颜兮说完,二人目光对在了一起。

陈修杰面上一惊:“麓言小兄弟的意思是…这万万不可啊!劫饷银可是大罪,我们这群兄弟可是担待不起的,要是不成功,只怕是连整个寨子都保不住,兄弟这不是害我嘛。”

莫颜兮看他虽嘴上如此说,但是神色中已有些许蠢蠢欲动之意,心想这人倒也是有野心的,就怕是遇到那种没有胆子的,可能自己话还未说完,就被轰出去了。

“修杰兄所虑周全,也的确是为了这寨子中的人考虑,我也便不藏着掖着了。”

莫颜兮语罢,从怀中掏出了那张牛皮地图,继续道:“修杰兄请看,从伯牙岭到这里,甚至再沿着官道往前走,附近的山林内肯定还有像兄长这般的寨子存在,而兄长的寨子算是离得最远的,就算动了手,也不会第一时间怀疑到兄长身上,再加上还有一些江湖的小门派在此,官家更不好追查了,到时候兄弟们可以埋伏在官道附近,我既然出自白家,自然也会些制药之术,待我明日做些迷药,让兄弟们拿去焚了,保证那官兵睡的不省人事,那一路饷银必定是有个几百万两的,咱们只取其中冰山一角,可能那些官兵也不会过多纠察。”

莫颜兮说完,陈修杰眼中贪婪之色愈重,甚至口干舌燥起来,莫颜兮努力压住内心的不屑,但看他还未拿定主意,便又推波助澜一下。

“我知道兄长有所顾虑,我听闻闻熙城以西便是富饶繁华的水乡之地,美女如云,金钱遍地,兄长不如拿了钱财就收拾东西,带着寨子去往那里,有千两白银在手,买几个大宅子,带着兄弟们做些轻松的营生不比在这儿当不受人待见的劫匪强?”

莫颜兮说完便不再多嘴,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她坚信这句话绝对可以让他的欲望达到鼎盛,甚至超脱理智。此人看似洒脱,毫不在意别人的言行,就连落草也说的那般自得,但是从这房中的布局来看,他本身还是极厌恶这种万人唾弃的生活的,再看那刚描好的百花争艳图旁,提着的几行标致锋利的小楷----屋外墙头桃花显,竖耳听得百鸟还;亭中千姿万般艳,他日定我折桂来!

这字里行间,全是自己想要出人头地,脚踩青云之志的欲望,他又怎甘沉沦于此!

果然,陈修杰长叹一口气,说道:“我本是个文弱书生,若不是为了这寨子里的人,定不会做此有辱家门的勾当。”

莫颜兮连忙接了话:“兄长大义,都是为了兄弟们着想,相信世人必定也能体谅你的良苦用心。”

“如此说来,便要劳烦麓言小兄弟制作迷药了,等此事了结,咱们定要好好喝一杯,也让大伙儿好好瞧瞧拯救他们的大恩人,再为你整顿装备,护送小兄弟安全到达临渊城。”

莫颜兮听闻便应了下来,随后,陈修杰命人带着他去和香雪会和,并交代了手下,好生看管招待。

到了休息的院子,莫颜兮从容的进了房门,香雪果真在以在房内等候。

莫颜兮凝神问:“怎么样了?”

香雪小声回道:“小姐,这一路下来每隔十来步便有一匪徒把守,这寨子的构造很是封闭,且不说墙围高的离谱,就我们这身量根本不可能爬的上去,而且,我们所在的这个院子和那贼头的院子相隔不远,都在居中的部位,外围全被其他贼人的院子包围,只有一条主路通到寨子外,并没有什么后门之类的可以出逃。”

莫颜兮稍微思忖片刻。

“这不可能,这些人常年盘踞于此,听带咱们进来的那个贼人说那些官兵并不是没有围剿过,但是次次都有惊无险的避过了,这里定然有什么地方是我们没有发现的。对了,我去的这半天可有什么动静?”

“您前去那贼头房中交涉,那些人便带我来到了这里,过了一会儿又把咱马车牵了进来,我仔细看了,马车内的东西一件儿不少,又过了半个时辰,有人进了院中,盯着那块古玉牌子看了看后走了,自此之后便在无人来了。”

莫颜兮心中冷笑了一声,这人果然心思细腻,狡诈无常。先是询问白家家族之事来探探口风,又暗地派了人查勘,那前来奉茶的人明显和他有做眼神的交换,之后看来是确认了自己的身份,这才热络起来。真是八面玲珑的人儿。

“香雪,你且不要着急,我们明日定能脱身。”

莫颜兮目光略过窗外,看了看院门口把守的人,坚定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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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破局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今夜逃是逃不出的,莫颜兮二人便决定好好休息一夜,待明日在做打算。

次日清晨,天刚刚透点亮光,外面就开始有了动静,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敲门,香雪极为谨慎的拿出放在枕头底下的匕首,轻手轻脚的来到窗前看了看,见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妇,便又把匕首放了回去,应声道:“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那少妇闻言心中一惊,生怕自己被责罚,故意压低了声量。

“两位…两位小公子,奴是夫家派来为公子们送…送热水的,大人说了,辰时要请白公子过去,有要事相商。”

莫颜兮伸了伸懒腰从床上下来,和香雪二人穿着妥当,束了头发后,这才缓缓拉开门让妇人走了进来。

这少妇全程目不斜视,大多时候低着头,将热水毛巾放在一旁的架台上,然后交代了一些事宜便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莫颜兮盯着少妇,她的头发用纱巾包裹着,看上去眉目清秀温婉动人,走路的仪态颇具章法,像是个大户人家教出来的姑娘,二人四目相对时,莫颜兮看的出来,她的眼里充满了对生活的绝望,还有对自己和香雪二人的艳羡,是个命苦的人儿。

快到辰时,二人便去了陈修杰的院落,陈修杰见了二人,赶快笑脸相迎,将这二人引入座,然后命人端了早膳过来。

莫颜兮倒也不客气,简单寒暄后便开始用起早膳来,这里虽然没什么好的吃食,但兴许是最近一直劳累,昨晚又安安稳稳的睡了一个好觉,这会儿胃口还不错!

香雪见小姐如此,便也放心的吃了起来。约莫两刻钟后,莫颜兮才放下筷子,用绣帕擦了擦嘴角,和陈修杰谈起正事来。

“修杰兄长,虽然这制作迷药并不是什么大工程,但是还是有些材料短缺,当然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我看这寨子中是有一些可以用的,我等会就去采,还有一些其他的就要劳烦弟兄们去山里找找了。”

陈修杰闻言,赶紧殷切的回道:“哎,麓言小兄弟说的哪里话,这寨子中的东西你随便采,人你也尽管差遣,我已经连夜派人去伯牙岭打听过了,这个时辰,押解饷银的队伍刚到伯牙岭驿站,估计今夜酉时才能到这里。”

莫颜兮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兄长体谅了,等会儿我就画了其他药草的样子交给兄弟们去寻,那我就先行告退了,想必午时必能将迷药送到兄长面前。”

“你且去忙吧,需要什么只管知会兄弟们去做,不必客气。”

莫颜兮出来后,先去自己房中画了些草药的花样,命人拿了去山上寻,这才带着香雪,拿着竹篮在寨子里行动起来。

周围一直都远远近近的跟着一些人盯着,莫颜兮倒也不急,先在各处种植了草药的院子转了转,这才慢慢往外围一点一点移去。

一路下来,莫颜兮终于在马厩处发现了一些破绽,这马厩建的面积很大,但是里面不过区区十来匹马的样子,而且大半儿地方都留出来用来放一些干草料,如今真值四五月天气,草长莺飞,若是寻常人家的马场都换了新鲜的草料,这些去年的干草料应该早就被吃完了,看那草堆略显虚浮,倒像是用来刻意盖着其他东西。

莫颜兮便假装走上前来摸了摸马儿,那些人的神色明显更加警惕起来。

莫颜兮眼睛转了转,随即脚下一个趔趄,往一旁的干草堆中倒去!

“哎呦!这哪的石头喂~可摔死我了!”

话语间,莫颜兮整个人已经摔倒在了一处干草堆处,很快两个魁梧的大汉便跑了过来,一个将她扶了起来,另一人很快的遮住了草堆内露出的东西,莫颜兮虽然只看到了一点点,倒也全部了然于心了。

那草堆内藏了一些火把锅具,甚至还有一些粮食,脱了水的蔬菜。这些东西放在马厩完全没有理由,只可能是这里藏着一条通往外界的密道!每当官府前来围剿时,所有寨子内的人就会来到马厩内带上这些东西,快速的撤离!

莫颜兮起来后,拍了拍身子上的土漬污垢,大骂了几句晦气便去其他地方寻草药,路上偶遇了今早来送热水的少妇,就喊了过来三人一起寻找,不出三刻的时间就找全东西回到了院落,只等那些人回来便开始制作迷药。

午时三刻左右,莫颜兮拿着制作好的迷药来到陈修杰院中。

“兄长,幸不辱命,这几个纸包内便是迷药,放在草堆中焚了,只要闻到烟气就会立刻手脚发软,头脑混账动弹不得,这瓶子内是解药,在焚烧之前服了,药效能持续两个时辰,应该足够办事了。”

莫颜兮将东西放在桌上,擦了擦头上的汗。

陈修杰一脸惊喜,赶紧回道:“白家做出来的东西,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不如我们先试试?”

莫颜兮皱眉:“兄长信不过我?”

陈修杰眉头一转,笑道:“哎呦,麓言小兄弟说的哪里话,为兄是怕这些个笨的,不会使用,白白糟蹋了东西还成不了事,要是小弟能够亲自示范一下,也好让他们开开眼,确保万无一失嘛。”

“也罢!”

莫颜兮假装愤懑,命人将瓶里的药丸分发下去,又找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出来,吩咐他不要服解药,看其他众人服了药,这才取出一小包迷药,让香雪捡了些干树枝一起点了。

瞬间股股白烟升起,只几个呼吸间那未服药的汉子就已经双腿发软,头晕眼花,摔倒在地上昏了过去,任别人怎么叫喊都没有知觉。

陈修杰见此大喜,眼中的喜悦更盛,命人将那人抬了下去,这才拉着莫颜兮的手亲昵的说道:

“哎呦!麓言小兄弟啊,不愧是白家子弟,这迷药果然厉害。小兄弟不如先去休息,待我安排了事宜,就过来和你先喝上几杯,高兴高兴!”

莫颜兮闻言也就先行告退了,心里却是一声冷哼,这种人深交不得!

回道院子里,莫颜兮转头,一脸期待的问:“香雪,事情可办妥了?”

香雪咧嘴一笑:“回小姐,刚才去找干树枝的时候已经交给她了。”

“没人看见吧。”

“没有,那会儿大多劫匪都在院子,她走的时候我也特意看了,并没有人尾随。小姐,那人…信得过吗。”

莫颜兮眼神笃定:“自然是,小姐我做事那都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放心吧。”

“是,小姐说信得过,那自然就信得过!”

在香雪眼里,自家小姐的才貌绝对是一等一的,就连相府里那几个被外界夸得上天的嫡小姐都比不上,自小姐懂事一来,便开始为整个焚香院谋划,内宅之中的腌瓒手段并不少,除了孙姨娘外,其他不受宠的姨娘多半已经被料理干净了,可小姐偏偏每次都能迎刃而解,保了孙姨娘安稳怀上了小少爷,只是可惜…香雪想到此处有些痛心便停了思绪,她相信小姐,日后必能为焚香院逝去的所有亡灵讨回公道,而自己定然会忠于小姐一生!

未时左右,陈修杰便派人出发,前去官道设伏,而他则带了一盘围棋过来莫颜兮院中。

二人入座,陈修杰一边用锦帕擦着手,一边问:“不知道麓言小兄弟棋艺如何,可愿与兄长我切磋切磋?”

莫颜兮笑着回:“小弟钻研于医道,棋术只略懂一二。若兄长不嫌弃,舍弟自然甘愿奉陪。”

陈修杰大笑,只言麓言小兄弟过谦,随即铺了棋局。

二人痛快地杀了五局,那陈修杰更是喜上眉梢。

“贤弟真是过谦了,你这棋艺旁人不晓得还以为师承李国手呢。”

莫颜兮赶紧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兄长莫要调侃我了,若真让那李国手知晓,怕不得气坏了身子,你这才是棋艺高超,几局下来,舍弟我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五局下来,莫颜兮只堪堪艰难赢一局,平一局,陈修杰赢三局。

陈修杰听莫颜兮言语真挚,心中更是大快,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道:

“贤弟啊,这棋场博弈可不亚于人心的博弈,这五局为兄我都选白子,你可知何为?”

莫颜兮眯了眯眼睛,道:“还请兄长赐教。”

陈修杰笑着摆了摆手:“哪来什么赐教啊,不过是兄长的一些感悟罢了,这世人都喜黑子,能先发制人,为自己早早奠定先机,可为兄看来却不然,先发制人虽能抢得先机,却不若后发制人破局重生!布局者哪有破局者心思万千,古有蒙山孟子羿与普化寺若执禅师木须山论棋。孟子羿师承南国第一圣手青辞,自出师以来更是打败天下无敌手,谁能想到会在木须山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和尚?”

陈修杰说到此处,有些唏嘘的咋舌,继续道:“听观棋者言,对局中若执禅师从头到尾都被层层套路,却不想会在第一百八十子落下绝处逢生,生生扭转了局面!观看此局的人无不叹为观止。此等逆天改命之事,当真是教人热血沸腾啊。”

莫颜兮点头:“兄长所言极是。自古以来,这逆天改命之人不超过三个,若执禅师棋局之大观我等怕只能望其项背。兄长有大志,未尝不可。”

陈修杰面上一喜:“哎,贤弟说笑了,这话可不能乱说,古来这逆天改命之人遭天谴的可还少,远的不说,就说前两日那闻熙城丞相府内,那被就地正法的庶女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嘛,生为女子,不遵从三从四德,白白害了人性命,败坏了自己的名声,就算死了也不能安生啊。”

莫颜兮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也端起桌上的香茗品了一口,看了看窗外的日头。

“白泽,什么时辰了?”

“回少爷话,快酉时了!”

陈修杰闻言,轻轻拍了拍额头:“哎呦,都快酉时了,为兄感觉也就才过了半时辰的光阴,果然,和知心的人相谈总是稍纵即逝,贤弟,你且休息休息,为兄还有事忙。”

语罢,陈修杰便匆匆起身出了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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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灭寨救人

莫颜兮看着窗外那匆匆出门的身影,刚才他端着茶盏的手明显微微颤抖,看来也是紧张的很呐。

莫颜兮收了目光看了看桌上的残局,这五局里自己的黑子看似一直围着他的白子,但其实总有那么一两步感觉太顺了,就像有人留了一个专门的好位置给你,你也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以至于最后被白子反噬,全盘皆输!她也听过孟子羿和若执禅师的对局,后来机缘巧合,也在祖父那里看过棋谱。

若执禅师遁入空门,修佛多年,早已看淡红尘不被欲望左右,而孟子羿那年正值仕途坦荡前程似锦!

陈修杰有一句话算是说对了,这棋场的博弈正如人心的博弈,孟子羿的棋局里欲望太多,走棋之间不给对手留半点余地,按理说应该所向披靡,却不想使自己成了局中之人!若执禅师正是抓住了这个点,走棋看似兵败山倒,却早就埋了机缘,只等涅槃重生!

莫颜兮想着便拿起棋盅里剩余的黑子放在了棋盘上最角落的位置,那已经溃败的棋局竟然…胜了!

与此同时,那头在官道左右竹林里埋伏的贼人,应当是有五六十人,他们未时三刻便到了此地,早早将迷药和枯枝烂叶混合在一起,只等运送饷银的官兵到此。

不过酉时七刻,狼牙寨突然四处起火!起火地点并不是什么易燃地带,而是寨子里人们生活的院子墙角,一时之间浓烟漫布,刚开始还能听到有人呼救,但一刻钟的时间都不到,就静了下去。

莫颜兮站在院子里,看着陈修杰院落里的烟气,气定神闲的对着香雪道:

“看来是成了,走吧,我们先去看看。”

说着二人便来到了陈修杰的院落里,院子外把守的贼人已经躺倒在了台阶上,没了知觉。不一会儿,白日里见到的那位少妇便带着一行妇孺相继赶了过来。

“回公子,检查过了,外面的人已经全部晕过去了。这是在各处搜来的,一共二百两。”

说着,少妇上前将一个布袋子递给了莫颜兮,莫颜兮接了过来,拿了五十两碎银子,重新放回了那年轻少妇的手里,道:

“将这些银钱分下去,等会儿拿了银子能回家的就回家,能投奔亲戚的就去投奔,出去的贼人应该已经回不来了,这狼牙寨的人今后自然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你们也不必太忧心,好好过日子吧。”

“公子真是活菩萨转世,未来必定会有福报”

“是啊是啊,我们快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众人对着莫颜兮二人磕了好几个头这才作罢,起身分了钱准备走。

不想,屋内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你们…想逃到哪里去?想造反不成!”

随即门被推开,一张满是狰狞的面孔露了出来,原是陈修杰,他竟然没有被迷晕!

陈修杰此时已经没了当初那股洒脱儒雅之气,应当是被浓烟呛到了,走路步伐有点悬浮。手里攥着锋利的剑,眼睛红肿,凶狠得瞪着莫颜兮,喊道:

“你…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你们都这么对我!你居然敢毁掉我幸幸苦苦创造的基业,枉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背叛我,你们都背叛我!”

莫颜兮看到此人,心里一沉,虽然他此刻只有一人,但是毕竟是个成年男子,而她们这边净是些孤寡妇孺,况且她们必须得赶紧离开,倘若那边有人逃了回来,今日只怕功亏一篑,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如此想着,莫颜兮出声道:“修杰兄,何故言此,本来大家是桥归桥,路归路,可偏偏你手下劫了我的东西!被逼无耐,我只能来此,当时你要是给了我们马车,让我走了,也就没有如今这事,终归是你不仁义。”

莫颜兮顿了一下,眯了眯眼睛继续道:“再说,倘若我真心为你谋划此事,你当真能履行诺言,放我们离开?古人言:狡兔死,走狗烹。你怎会诚心放我走,难道是等我回了白家叫了人灭了寨子?我又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你说是不是呢,修杰兄。”

陈修杰闻言,冷笑一声:“好一个牙尖嘴利!我且问你,你昨日说的法子也是假的?”

莫颜兮摇头:“不不不,是真的,此法子确实能劫到银子。”

陈修杰闻此,心中狂喜,如今已是戌时,那帮兄弟应该已经劫到了银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等到时候他一定要宰了这些叛逆,挖了心肺,丢出去喂狼!

“但是有命劫,只怕是没命拿回来!”

莫颜兮云淡风轻的说着,这边陈修杰一怔,连忙问:

“你…你什么意思?说清楚!给我说清楚!”

“此法确实可以劫到银子,但是元凌自建国以来就和武林门派做着各种交易,这运给边境将士的饷银也是做了交易的,因为运送饷银无法调动众多将士跟随,于是自开国以来,朝廷会暗中联系一些武艺高强的武林人士一起押运,这些人暗桩具多,并不会和官兵们一起上路,多乔装打扮成黎民百姓,远远的跟着。只要饷银平安送达,朝廷就会给他们饷银的一成作为酬劳,今日想必也不会例外。”

莫颜兮说完,陈修杰已然心神具碎,但却迟迟不愿相信。

“你胡说!你骗人!这种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陈修杰此时神志以不太清醒,胡乱的吼叫着。

莫颜兮挑了挑眉,道:“这种事情你怎么会知道,你既不是朝廷命官,又不是统领一方的武林霸主,只是落草为寇,一个小寨子里的寨主,还自命不凡,妄想逆天改命!做着人人唾弃的勾当,还要别人对你感恩戴德?”

语罢,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陈修杰没有说话,只仰天大笑起来,看起来甚是疯魔。良久之后,陈修杰才平静下来,眼光中杀意波动。他往前挪了一步,道:

“也罢,你说的都对!就算今日事成,我定然也不会放了你,我会把你一刀一刀剁了,丢进山谷里喂狼!既然事已至此,我这寨子就剩我一人,不如我们同归于尽!你这小娃娃,心思如此深沉,放出去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我如今就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还有你们!都要死!!”

莫颜兮见此,心里头快速算计,打算寻一条出路。

“你何必如此,我灭了这寨子不也是断了你的冤孽路,从此之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好?况且我们人数众多,你单枪匹马,双手难敌四脚,只怕是没什么好下场!”

莫颜兮和众人往后退着,生怕陈修杰突然攻击。

陈修杰咧嘴轻蔑一笑,拿剑指着众人,道: “哦?你是说这些人?这些个妇孺?”

说话间,陈修杰已经快速拉住了一个妇女,一剑抹了脖子!鲜红的血液溅了出来,溅得陈修杰满脸都是,更显狰狞!

这些个妇孺见了,心中都隐隐生了退意,有的直接吓到腿软,跪了下去,有些孩童只怔怔的看着,连哭都不敢哭。

莫颜兮见此,眉头紧锁,暗叫不妙,陈修杰这样做也算是杀鸡儆猴,这些人怕是用不到了!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呼吸间,陈修杰已经提剑冲了上来,那些妇女孩孺四处逃窜,转眼间不知去向,她和香雪堪堪躲了过去,利剑划破了莫颜兮的手臂,此时的陈修杰就像是地狱的修罗,毒辣疯癫!

一刻钟后,莫颜兮二人被逼在了墙角无处可逃,香雪死死地挡在莫颜兮前边丝毫不做退让,莫颜兮见着陈修杰提着剑砍了下来,心头已是心灰意冷,没有任何挣扎了,心到:娘,望花,我怕是要辜负你们了。

只是,时间过了良久,预料之中的痛感并没有到来,莫颜兮迅速睁开眼睛瞧了瞧,那剑只是刺穿了香雪的皮肉就停住了,再看陈修杰,他的胸口处插了一把砍牛羊肉的大砍刀,刀尖儿处滴着鲜红的血,他身上雪白的锦衣已经被染红了大片,莫颜兮立即一脚踢开那人,利剑也随着陈修杰的倒地离开了香雪的身体!

香雪痛的呻吟了一声,莫颜兮迅速自怀中掏出一瓶药,用匕首划开香雪后背的衣服,将药撒在伤口上,撕了自己的衣服做了包扎,这才探寻缘由,原是那个年轻少妇!可能因为是第一次杀人,此刻她全身颤抖着,蹲在地上哭着痴语。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莫颜兮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为她顺了顺气,这才安慰道:

“别怕,你杀的不是什么好人,你是救世主,那些被他侵害的人会感激你的,那些将来会被他所害得人,也会感激你的。”

少妇肯定地点了点头:“对!他是坏人,作恶多端,阎王爷不会为了他索我的命。”

一刻钟后,少妇终于冷静了下来,莫颜兮见此,便过去扶了香雪,唤了这年轻少妇往自己院落中走。

“为什么…为什么世人都如此待我,我这样都是你们逼的!我又有什么错,那蠡县的考官为了钱财毁了我的大好前程,他到现在都在自由快活,我所谓的家人,尖酸刻薄,对我爱搭不理,只等着我考了官名一起享福,见我没用就把我丢弃一边,我又犯了什么错,要遭受这样的苦难,没人帮我,我好不容易如今靠自己挣得一些出路,也要被你毁掉,我做错了什么,老天要如此待我。”

三人身后传来微弱的询问声。

莫颜兮闻此,终究是停了下来,对着那奄奄一息的陈修杰道:

“你可知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既然自己不受待见,那就去寻个别的出路,只要不伤天害理,凭你的才智只要愿意,自然能博得一个好前程,到时候再来惩治那些伤害你的人也不迟,可你戾气如此之重,做了天理不容的勾当,多少无辜性命死于非命,佛曰众生因果循环,你如此,报应自然降在你的头上,今日若没有我,相信来日也会有其他人。”

语罢,莫颜兮便头也不回的走了,陈修杰定定着望着天空,他想起了那时候向自己发出邀请的县令,他因嫌弃幕僚之职肮脏见不得光,痛斥了来传达消息的师爷,断了自己的后路!后来居然愿意当这山寨子里的山大王,到底是瞎了眼啊!陈修杰如此想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慢慢的没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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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樱娘

莫颜兮三人互相扶持,快速来到自己的院落,却并不着急走。莫颜兮让年轻少妇在此照看香雪,自己则去了马厩,在堆放干草堆的地方一顿搜寻摸索,最后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处发现了一个地窖,莫颜兮打开地窖,点了一只火把,沿着梯子下去看了看,竟真是一条密道!

这密道做工不错,每隔五六尺就有一架灯台,里面还放着一些棉被皮草备用。

观察片刻后,莫颜兮从地窖口出来,将一旁的皮草棉被火把等丢了下去,又丢了好几把干草料,灌了一桶油下去,这才点了火关上地窖的门。

她刚才看了,这密道是沿着山底挖的,另一头直接跨过了一座山,本来要走几个时辰的路途,沿着密道估计只用两三刻钟的时间,以往前来搜捕的官军又怎么会想到,他们在这座山头抓人,那些人却在另一个山头快活!

如今两个口子都被封闭,烟气停留在密道内久久不散,就算有逃脱的匪人回来,恐怕也无法从密道脱身,那些武林中人自然会斩草除根!

一切事宜做完,莫颜兮在马厩中找到自己的马,心满意足的回到院落,与年轻少妇一起套上马,三人驾着马车往临渊城方向去了。

天刚微微亮起,三人行了一路,如今路两边已经可以看到村庄农田。三人寻了一条小溪略做休息。莫颜兮给香雪换完药,将自己的手臂也包扎了一下,这才看见少妇已经默默的在一旁架起了火堆,火堆上边吊着的小锅内煮着野菜粥,下边用一根木枝串着一条鲤鱼,莫颜兮看她如此熟练像是长久行走在外之人,不觉有点疑惑,此人行为举止言语谈吐都像一个大家闺秀,但这熟练的技能又恰恰相反,是个妙人儿。

莫颜兮走到火堆旁坐下,问:

“不知姐姐闺名?”

少妇抿嘴轻笑:“小公子莫说什么姐姐,您救了奴家的性命,是奴家的恩人,唤我樱娘就好。”

“樱娘?樱花永巷垂柳岸,据说樱花开在春天,满树的粉嫩,微风一阵便落花万千,甚为娇弱,可惜我还未曾有机会看到过。”

说到此,樱娘好像来了兴致。顺着莫颜兮的话道:

“我娘亲怀我的时候,正好随着商队去了长樱国,正值人间四月,长樱国内,桥头堤岸满满都是开的胜好的粉色樱花,父亲为母亲租了一条画舫,二人坐在船头,樱花便自树梢上飘落下来,落满了娘亲的锦衣,母亲甚是欢喜,便对着我父亲说,若是生了女儿,定要叫樱娘,只可惜…这樱花开于万物长青时也败于万物长青时,四月还未完全过去,就早早凋零了。”

樱娘的语气逐渐低沉下去,慢慢的,泪花已经溢满了眼眸,莫颜兮知道她是忆起了自己的遭遇,她也本该在最好的青春岁月中遇到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举案齐眉,可惜了。

莫颜兮沉默许久,忽而道:

“命运这个东西有时候也确实叫人无可奈何,但是又何故要拘泥于世人的目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人生苦短,不如自得其乐,今朝有酒今朝醉!也不枉来这世道走上一回。”

樱娘听到莫颜兮此话,眼里闪烁着层层火光,她本就是随着商队走南闯北的旅人,以前看得妩媚青山,大好江河,如今却为了女子的一点点小事就觉得活着没了意义,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生命。

樱娘看这小公子年龄虽小,却活得如此通透,自己不由得脸一红,羞愧难当。一时间二人相对无话。两刻钟后,莫颜兮瞧着樱娘眼中似乎有了生机,这才淡淡说道:

“看来,樱娘已经想通,我也就放心了,如今我们二人要去临渊城,不知道樱娘要去哪里?”

樱娘低语:“我家本是走南闯北,穿梭于各国的商旅车队,自己一时贪玩脱了车队沦落到此,时日已经久远,就算父亲母亲再疼我,也不能不顾其他商旅的死活停下来寻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余生还能不能重逢。在这元凌,我算是孤身一人,无处可去了。”

莫颜兮听言,眉头紧锁,她与樱娘也算是相交于危难之时,在那寨子中因为自己需要盟友,这才顺势救了那一寨子的妇孺。说起来还是自己存了私心的,但樱娘不同,本来她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趁陈修杰针对自己的时候逃走,可樱娘却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前来搭救,严格说来,她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才对!

樱娘这么有情有义,莫颜兮又怎么能袖手旁观,任由她一人飘落于这偌大的世间,不知何去何从。只是若是跟了自己,无非是要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自己尚不知以后的事能不能成,别是白白牵连了她送了性命,也罢,交于她自己选吧。

莫颜兮内心思索许久,才道:

“因着你如今不知去处,本来我是想着要不随了我们去,互相也有个依靠,但是我此路必定凶险万分,日后恐怕生死难料!我这里可以分于你二十两银子,虽然不多,不能保你余生衣食不愁,但是依你所言,家中经营商旅多年,想必熟知生意之道,这些钱够你做点好的营生,日后定能富贵喜乐。于此两条路你自己选吧。”

莫颜兮说完,便真挚的望着樱娘,她此言句句不虚,不管她选了哪一条,自己都会支持。

樱娘少做思虑,便目光坚定的对着莫颜兮一拜:

“日后还请公子多多照料!”

莫颜兮心里虽然有想过这个答案,但是在听到樱娘坚定的话语时,还是不由得一怔!

莫颜兮自懂事起便开始为焚香院谋划,后院之中,多是勾心斗角人心难测,她也早已看惯了世人各种嘴脸,为了活着不择手段。

她本以为樱娘会选第二条路,拿了银钱安安生生的活着,虽然内心还是隐隐期待她选择与自己同生共死,但是就算是选了第二条她也觉得这是人之常情,人之本性本来就是趋利避害,这确实无伤大雅。可如今听了樱娘这话,莫颜兮不由得热血沸腾,在此之前她从未体验过这种除了亲近之人的绝对信任,同生共死的决心!她的内心触动,久久不能回神,心想这市井之外的人果然还是让人更为舒心!

莫颜兮望着面前的人,问:“樱娘,你日后可会后悔?”

樱娘微微一笑:“公子给了樱娘一线生机,在那寨子里活着不若死了痛快,樱娘在此立誓,今日愿意跟随公子,尽心服侍,日后若是叛逃做了对不起公子的事,愿意遭天打雷劈之罚,受五马分尸之邢!”

樱娘说的铮铮有声,此等胸襟胆量不亚于铁骨男儿,这世道男子尚且多薄情,更何况身不由己的女子。

莫颜兮闻言,内心欢愉目光笃定的回道:“樱娘,见你如此,我也不瞒你,我也并不是什么药圣白家子弟,亦不叫什么白麓言,我姓莫名颜兮,是从闻熙城逃出来的!闻熙城内,人人传言莫丞相生了个不孝庶女,弑母叛逃被就地正法于辞暮楼,可惜我没死,挂了白家的牌子逃了出来!世人嘴里,我早已是个冤孽,没有什么好名声,日后也是要回去的,我没骗你,这条路也是真的险恶万分,说不定哪天人说没也就没了。你跟着我怕是要白白丢了性命的。我且再问你一遍,不后悔?”

樱娘闻此,并未露出任何鄙夷之色,倒是神色越发坚定坦荡。

“樱娘从未听说过什么药圣白家,也未曾听说过什么闻熙城丞相庶女,樱娘是第一次来这元凌,到此为止只识得眼前人,樱娘相信自己的眼光,不管是小姐还是公子,白麓言还是莫颜兮,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救我于危难的恩人,日后也是互相依靠扶持的亲人,樱娘不管世人怎么看怎么说,这一点自此之后,不会有半点改变!”

莫颜兮听到樱娘如此说,心里已经明了,她之所以选择坦诚就是怕日后樱娘心生芥蒂,既然想好要彼此托付,那就万不能再有什么欺瞒。

三人坐在火堆旁攀谈了一会儿,樱娘讲了讲她曾经在各国游历的所见所闻,虽然莫颜兮书读的多,但是要论见识还是这樱娘广泛的多,莫颜兮不由得暗自兴喜,这真真是个妙人儿啊!

莫颜兮和香雪也将自己在闻熙城内的经历说了一遭,只引得樱娘气愤万分,她本来就是个娘疼爹爱的,父亲此生也就娶了娘亲一个人儿,以前自己身边的其他商人也是和自己的妻子比翼双飞,听了莫颜兮的话,不由得鄙夷元凌的婚假风气,也更加心疼莫颜兮起来。

大约巳时,三人休顿好,便又驾着车向临渊城行去,香雪和樱娘在外面驾着马车,莫颜兮坐在车内拿出所有的银钱数了数,如今多了一个人必定是多了一份开支,身上满打满算只有五十七两碎银,路上还需要时不时补充粮食等,打尖住店都得花钱,这马车虽然宽裕但撑死也就只能睡两个人,一路耽搁下来,等到达临渊城不知还能剩余多少,而日后行事,豢养耳目都是需要银钱的,看来得快些寻个可靠的法子,先赚点儿银钱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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