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的夫君很甜》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重生
“姐,姐你再不醒,我把你丢河里喂鱼了。”
听见这话。
杨玉悚然一惊,她自小不怕猛虎,不怕毛虫,最害怕的却是鱼,无论生的熟的,鱼眼总是冷冷的,死盯着她,仿佛提前告知了她这一生盛极必衰的命运。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顺着身体本能,她收着劲,给了弟弟一巴掌,想也不想的说道:“杨辰,你皮又松了是吗?”
说完后。
杨玉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低头看了看手,皮肉白皙,十指纤纤,更重要的是,手筋是完好的,顺着她的意图,手腕左右摇晃,没有半点停滞。
她还得记得两条手筋被挑断时的情景。
钩子冰凉银亮,刺穿皮肉,用力往斜上方一勾,就像熟透的桃子,被挖了半勺,皮却还连带着,如桃汁似的鲜血涌出。
她从此便连最轻的酒杯都拿不起来。
一双手废了也算不得什么。
杨玉身为国公府嫡女,自幼生在锦绣窝里,上面有母亲哄着,哥哥护着,下面双生弟弟陪她嬉闹玩乐,她不是那等看不开的人。
只是觉得不值。
为了秦禹修废了一双手不值。
往前看。
为了让秦禹修看清阮霜霜的真面目,放着好日子不过,陪他风刀霜剑的闯,最后阮霜霜当了压寨夫人,她为了秦禹修的命,单枪匹马的上山不值。
再往前看。
父亲、大哥、二哥的为国战死不值,他们怎能料到,先皇死后,新皇登基,三哥跟小弟竟会死在自家皇帝的算计下?
“姐,你还捉秦禹修的奸吗?”
两人是龙凤胎,杨辰对她情绪的感知,远比一般姐弟更敏感,这会儿不再嬉皮笑脸,竟有些小心翼翼的。
小泥河。
芳草地。
不远处焦急等人的船夫。
还有隐藏在小树林里的他们两个,多么经典的捉奸现场,是以杨玉不需过多回忆,便立刻回想起此时此地。
南周。
永瑞二年。
她和秦禹修准备成婚,选好良辰吉日后,没过多久,秦府那边忽然传来一个消息:秦禹修死了,他的哥哥秦谢舟替他成婚。
杨玉当然不愿。
她与秦禹修青梅竹马,不说情分,单论身份地位,国公府的嫡女,与将军府的嫡子才是门当户对,那秦谢舟又是什么人?
说好听点是秦禹修的哥哥。
说难听点——
那就是秦老将军生前留下的私生子!
而且自幼多病,是个药罐子,更重要的是,秦谢舟在一场火灾中,意外烧伤了脸,从那以后,只能带着面具深居简出。
就算秦禹修死了,她也不可能嫁给秦谢舟。
更别说杨玉根本不相信秦禹修的死讯,明面上答应下来,暗地里一直和弟弟四处探寻,准备捉秦禹修回去举行婚礼。
还真叫杨辰寻着了。
他打探到,秦禹修准备在今天中午,带着阮霜霜乘船南下,从此以后,隐姓埋名,度过一生。
姐弟俩便埋伏在小树林里准备捉奸。
前世。
杨玉为了挽回秦禹修的心,顺便揭穿阮霜霜的真面目,便跟着两人一起南下,离开北周,去了南周,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总算得偿所愿。
可是阮霜霜却算个狠人。
眼看着柔弱小白花的人设演不下去了,干脆不演了,委身一个山匪头子,派人追杀他们两个,准备杀人灭口。
杨玉成功逃脱。
秦禹修这个公子哥却被抓了去,迫不得已,为了救人,杨玉单枪匹马上了山寨,靠着一身功夫,成功获得那个山匪头子的赏识。
然后就面临两个选择。
要么跟阮霜霜一样,委身当压寨夫人,然后放秦禹修走,要么断了手筋,方才能带着秦禹修离开。
杨玉选了第二个。
她那时想得很简单,三哥镇守边关,家里还有小弟杨辰,两边都用不着她,等回去后,就与秦禹修成婚,拿一双手换未来夫君的命,值得很。
回来后。
就傻眼了。
三哥杨鸣镇守边关的时候,南周突袭,朝廷支援不力,导致城灭人亡,就连三哥的尸首都没抢回来,被南周挂在城墙上示威。
小弟杨辰自然受不了这屈辱。
主动请缨,前往边关,结果杨玉和秦禹修回来的那一天,边关正好传来小弟的死讯。
母亲受不了丧子之痛。
缠绵病榻月余,还是撒手人寰。
临走前她还有母亲、三哥、小弟。
回来后。
却成了孤家寡人。
杨玉敏锐的觉察到三哥的死不对劲,顺藤摸瓜下去,才得知真相,一个满朝文武其实都心照不宣的真相。
新皇不喜杨家。
因为父亲在世时是太子党,可惜太子因病去世,才让当时的庶皇子周瑛有了登基的机会。
所以三哥、小弟在前线的时候,朝廷故意克扣拖延军饷,为的就是讨新皇的喜欢,至于城池失守,至于百姓流离,全都不管他们的事。
杨玉想要报仇。
可是秦禹修却劝她装作不知,因为新皇虽然不喜杨家,却很抬举秦家,作为宠臣,秦禹修已经将三人年少时的情谊,杨玉救他的重恩忘得一干二净了。
两人决裂。
杨玉四处奔走,却也浑浑噩噩,南周是敌国,不能投奔,北周虽然她的母国,可新皇是杨家的仇人,亦不能久留。
更重要的是——
她一双手毁了,等于一身武功被废,连寻常女子都不如,更别说上战场打战了,谁又会听她的号召?
几欲寻死之际。
北周边境忽然有人打出前朝太子遗孤的名号,与南周作战,接连大胜,夺回好几座城池,杨玉像是在无边黑暗中看见了一束光,当即前去投奔。
她从未见过那个太子遗孤。
但也不在乎。
只要能给她一个容身之所,让她能够向周瑛复仇就行,她就这么跟着这支异军突起的队伍,一步步向北周国都打去。
直到秦禹修这个宠臣也被丢出来作战。
然后失败被杀。
她替秦禹修收了尸,托人告诉秦老夫人坟墓地点,算是全了两家世交的最后一点情谊,然后耐心等着破城的一天。
破城前夕。
杨玉终于睡了一个好觉,再次恢复意识时,却回到了十六岁,她被弟弟拉来捉奸的时候。
“姐,他们来了。”
杨辰说完,拉着她蹲在草丛里。
第2章 接亲
蹲下来后。
杨辰才意识到不对,挠了挠头,转过来说道:“姐,咱俩有什么可躲的,你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难道还怕那对奸夫淫妇不成?”
说完。
他就要起身。
杨玉将他一把按下,淡淡说道:“我为了证明自己不怕屎,就要故意去踩屎吗?别说话,好好看吧。”
这一次。
没了姐弟俩的干扰,秦禹修和阮霜霜的南渡也并不顺利,临上船时,秦禹修忽然又犹豫,想要回去跟母亲说一声自己是假死,免得母亲担心。
阮霜霜哭得楚楚可怜。
连哄带骗,总算把秦禹修哄上了船。
船夫是她请的,不等两人站稳,立刻卖力的划起桨来,在风平浪静的水面上,竟能划出一日千里的架势。
等小船彻底划远后。
姐弟俩才出来。
杨辰踮脚望了望,扭头看见她的表情,一脸疑惑的问道:“姐,我看你怎么还挺开心呢,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不然呢?”
杨玉的确松了口气。
没有回答弟弟的第一个问题,而是反问道:“莫非你希望,一个朝三暮四,大婚前夕还假死脱身,跟别的女人私奔的人当你姐夫?”
“不是。”
杨辰被她怼了回去,连忙否认,然后拍着胸脯道:“姐,你要喜欢秦禹修,我就把他绑来,你要不喜欢,咱们跟秦府退婚就是。反正我姐姐长得花容月貌的,肯定不愁嫁。”
“油嘴滑舌。”
杨玉被弟弟的话恶心到,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胳膊,准备先离开这再说。
一回头。
母亲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
杨辰性格调皮,从小挨得揍就没少过,这会儿条件反射似的往她身后一躲,探出头来,腆着笑脸,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说道:“娘,要打打我姐,她皮糙肉厚。”
孟母没理会儿子的话。
看了看远处的小泥河,又看向杨玉,嘴唇翕动几下,才开口道:“玉儿,你要逃婚?”
此时船早就开走。
她不知道秦禹修乃是假死,只知道姐弟俩偷偷摸摸的,在婚礼前夕来到河边,自然以为是女儿想逃婚。
“不是。”
杨玉摇了摇头。
母亲育有四子一女,大哥、二哥早年战死沙场,三哥又镇守边关,母亲的一腔慈爱,只能放在她和弟弟身上。
也正因为如此,母亲不忍告诉她杨家已经由盛转衰,更不忍拿她当棋子,去与秦家联姻。
前世,在自己上船之前,母亲也是带人赶来,却被弟弟拦下,眼睁睁看着她和秦禹修、阮霜霜乘船离开,当时只觉走的惊险。
现在回想起来。
母亲带着一群人哪儿会拦不住?
分明是不想拦,不忍见她嫁给那个据说多病毁容的秦谢舟,所以才抱着侥幸放她离开,结果却输得无比惨烈。
而今生。
“娘,姐姐不是想逃婚,而是想退婚。”杨辰躲在她背后大声说道。
没等孟母有所反应。
杨玉立刻说道:“不,娘,我只是和弟弟出现透透气,既不是逃婚,也不想退婚,我这就回去,明天,我嫁。”
说完。
她走上前扶着母亲,往家走去。
杨辰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的背影,过了半晌,才想起跟上去,本来想说一些关于秦谢舟的传闻,但碍于母亲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也没敢说出来。
只能频频向姐姐使眼色。
杨玉置若罔闻。
回府后。
也没理会杨辰想跟她说话的意图,直接回了院子,谢绝见客,专心准备明天的婚礼。
翌日。
“哎,五公子您不能进去,小姐还在里面梳妆呢。”守门丫鬟急匆匆的声音响起,话音未落,不得已跟着杨辰进来。
施礼向杨玉请罪。
“都下去吧。”
杨玉放下眉笔,今日这场婚礼本就各怀心思,她化妆与否,本就是枝梢末节的事,并不重要,理了理额头碎发,转身看去。
“姐,你真要嫁给秦谢舟?”
杨辰一脸纠结。
仿佛要出嫁的不是自己姐姐,而是他本人一样,接着唉声叹气的说道:“这不是自甘堕落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
杨玉瞪他一眼。
本来打算好好说呢,现在看来,果然是弟弟不打不成才,她“噌”的一下站起,往左右看了看,四处寻找鸡毛掸子。
杨辰一边随着她的步伐保持距离。
一边说道:“我又没说错,一个药罐子病秧子,还是毁了容天天戴面具的,姐你就算受了情伤,也不能给这种人当妻子啊。”
“找到了。”
杨玉终于在书架上方看到了鸡毛掸子。
踮脚拿下后,挽了挽喜服宽大的袖子,一副泼妇架势,毫不留情的往杨辰身上抽去,本来喜气洋洋的闺房内,一时间鸡飞狗跳。
两人从小习武。
挨两下鸡毛掸子实在不算什么,是以杨玉并没有手下留情,见弟弟只是惨嚎,边打边问:“知道错了没有?”
她不说还好。
一说这话,杨辰干脆不多,挺身而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说道:“打打打,你打死我好了,看娘还能不能再给你生出一个弟弟。”
“傻东西!”
杨玉眼皮跳了跳,骂了一句,姐弟俩本来就算是老来得子,何况现在父亲都去世了,她怎么可能再有弟弟妹妹。
对于杨辰这种口无遮掩的性格也实在无奈。
放下鸡毛掸子。
喝了口茶,看着门外青青翠翠的草地,说道:“我嫁去秦家自有我的用意,况且,我不嫁又能怎么办?”
“不嫁就退亲呀!”
杨辰搬了个凳子坐到她旁边,瞪着大眼说道:“这事是秦禹修逃婚对不起咱们,只要跟秦家一说,人让他们找去。为了跟秦禹修赌气,你赔上自己的一生,嫁给一个不知道能活多长时间的男人?姐你糊涂了!”
“不是我糊涂。”
杨玉转头看他,目光沉静如水,一字一顿说道:“我不嫁,三哥就会死。”
“这跟三哥又有个什么关系?”
杨辰听不懂,有些烦躁的站起来,来回踱步,搓了搓脸,正要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丫鬟的声音。
“小姐,秦家的人来接亲了。”
第3章 私心
“你去问母亲吧。”
朝堂上错综复杂的关系,天威难测的君心,并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就算说清了,以弟弟的性子,也很难接受妥协。
但无论如何。
她都有必须嫁去秦家的理由。
杨玉自己盖了盖头,朝门口走,路过杨辰身边时,语气平淡的说道:“一会儿要是有什么幺蛾子,你我姐弟就没得做了。”
杨辰心里“咯噔”一下。
下意识回道:“没有没有,我哪儿敢啊?”
“没有最好。”
杨玉说完以后,由丫鬟扶着,抬脚走过门槛,嫁衣如火,外面亦是红绸飘飘,也算是门当户对的亲事,却没有半点喜气。
府门口。
她冷静淡然的拜别母亲。
由媒婆背着上了花轿,一路畅通无阻的前往秦府,轿子停下,外面有人起哄让新郎官踢轿。
帘子被掀开。
隔着红彤彤又厚实的盖头,杨玉看不见秦谢舟的脸,只是看见他的手伸过来,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只是肤色发黄,一看就知不健康。
由他扶着下了轿。
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鼻而来。
杨玉愣了愣,忽然想起弟弟之前称秦谢舟为药罐子,现在看来,倒真是没错,也不知喝了多少中药,连身上都带着药味。
她不动声色的跟着继续走。
穿过大门。
一路走进大堂。
秦将军三个月前因病去世,秦夫人性格柔和,还是看着她长大的,在敬茶的时候并没有为难,夫妻二人便很快到了送入洞房的阶段。
房间里。
所有人都知道秦谢舟的身体状况,所以他不用再出去向宾客敬酒。
两人相对,一坐一站。
杨玉坐在床沿,隔着盖头,她也能感觉到秦谢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对方帮她掀开盖头,正有些烦躁,打算自己掀开的时候。
“杨姑娘。”
秦谢舟终于开口。
虽然知道他毁了容,样子一定不好看,但有一说一,声音醇厚又清雅,倒的确好听,让人更愿意把他想象成一个美男子。
“我知道你想嫁的人是我弟弟。”
杨玉动作一顿。
寻思这人虽然是私生子,但知道的还挺多的吗,可惜说错了,想嫁给秦禹修的,是前世的自己,今生,她只想护住自己的家人。
有盖头遮着。
秦谢舟也看不清她的表情,所以杨玉很是轻松从容,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只听对方接着说道:“没人比我更清楚,我这具破败身体有多不中用,能活几日都是未知之数,但蝼蚁尚且贪生,今日本该是洞房花烛夜,但我实在是——”
“我懂!”
杨玉一把揭开盖头。
抬眼望去,撞入了一双幽深如潭水般的双眸中,再往下看时,却只有冷冰冰的铜质面具,她陡然想起,眼前人不仅多病,而且还毁了容。
为了顾及秦谢舟的自尊。
她若无其事的接着说道:“伦敦之礼伤身,你想去书房还是外榻睡,都请便,我不会介意的。”
“多谢杨姑娘理解。”
秦谢舟说完,有气无力的向她拱了拱手,拖着一具累赘似的身体,慢慢向外面走去,速度之慢简直像个行将就木老人。
看来今天仅仅是接亲,就已经让他消耗不少了。
怪不得——
只剩下两个月寿元了。
杨玉合眸,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前世,秦谢舟会在两个月后病逝,他病逝后,再过半年,南周会突然大举入侵。
三哥被围困。
朝廷却迟迟不派兵救援,害得三哥苦守月余后,终于因为粮食吃完,而被破城,惨死敌手。
中间八个月。
是留给她逆转局面的时间,也是她选择出嫁的原因,秦老将军已死,秦禹修也死遁,可两万名训练有素、以一当十的秦家军还在。
名义上的继承人是秦谢舟。
可他会在两个月后病逝,而杨玉要做的,就是在这两个月时间内,成为秦家军真正的控制者。
然后在八个月后。
带着这两万秦家军前往边关,支援三哥,改变前世关键的命运,再图谋以后。
红烛燃尽。
两人分榻而眠。
第二天。
杨玉按照规矩去给秦老夫人奉茶,秦谢舟生母不详,作为一个私生子,一直养在外室,若不是秦禹修突然“死了”,他也没有见到嫡母的机会,更不会继承秦家偌大的家业。
尽管木已成舟。
秦老夫人也不是心胸狭隘的人,但瞧见丈夫的私生子,难免想到已经去世的亲儿子。
对待秦谢舟便兴致缺缺。
等他走后。
反倒拉着杨玉这个儿媳妇的手,抹着眼泪,哽咽起来:“你小时候,我便说要替禹修把你讨来,没想到,禹修却是个没福分的,说舍下咱们娘俩,就舍了。”
“母亲。”
杨玉一边安慰。
一边在心里感到抱歉,她知道秦禹修是假死,却不能告诉秦老夫人。
人都有私心。
在秦老夫人眼里,相比起秦谢舟这个丈夫生前的私生子,当然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杨玉更值得信任,可前提是,她的亲儿子秦禹修已经死了。
若是让她知道秦禹修没死。
那就不仅会防备秦谢舟,同时也会防备杨玉,她想要得到秦家军,等八个月后去支援三哥的计划,就会受到阻碍。
重生一回。
杨玉本以为自己没变,最多只是从看重爱情,转为看重亲情而已。
可如今才意识到。
没有变化只是她的妄想,前世的自己,哪里做过一边安慰别人,一边欺骗别人的事情?而且还是对视她如女的秦老夫人。
唉。
暗自叹息一声。
杨玉告别秦老夫人,在得知秦谢舟要去城外看秦家军时,立刻吩咐丫鬟把杨辰叫过去,然后换了身劲装,提前在府外等着。
见到她。
秦谢舟愣了愣,随后态度自然的掀帘上轿,顺手将她扶了上来。
城外路途并不平坦。
所以马车越是行到后面,便越是颠簸,到了最后,在经过一个大坑时,猛地起伏一下,杨玉满怀心事,一时间失去平衡,往车厢外跌去。
“小心!”
秦谢舟伸手一拉。
及时将她拽回了车厢,掀帘看了看,提议道:“也快到了,不如我们下去走吧?”
第4章 气焰
杨玉没回答。
秦谢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触电似的,连忙松开她的手腕,掩嘴轻咳一声,继续说道:“路途崎岖,再磕着碰就不好了,况且此处离训练的地方也不远。”
“嗯。”
她点点头,率先下车。
夫妻俩一前一后慢慢走着,杨玉揉着手腕,回想起刚才颠簸一下,只觉得奇怪,她自幼练武,武功力气不逊色于成年男子。
怎么刚才自己都差点被甩出车厢。
秦谢舟却不仅没事,而且还有余力拉她,这是一个寿元将尽的病人该有的反应和力气吗?
进了兵营。
副将孙耀正在练兵。
迎接两人的反而是管后勤的账房周先生,点头哈腰,行礼作揖,问好道:“将军,夫人。”
三人往前走着的时候。
一支正在训练的队伍从旁边跑过,居于其中的一个小兵,擦肩而过时,忽然伸出一只脚去绊秦谢舟。
“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秦谢舟不设防,被绊倒之后,一个狗啃泥的姿势就要扑倒在地,杨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推给周先生后,揪住了那即将顺着队伍逃跑的小兵。
小兵年龄不大。
面庞显出几分倔强,被她抓住后,眼神闪过慌乱,不仅不认错,居然直接出手反抗。
杨玉皱了皱眉。
三下五除二将小兵擒拿住,厉声质问道:“以下犯上,冒犯将军,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他算什么将军?”
小兵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大声说道:“不过是私生子罢了,还病怏怏的,难不成叫兄弟们跟着病秧子上阵打仗,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此话一出。
旁边的队伍中竟隐隐有喝彩的声音。
这两万秦家军,当初由秦老将军一手带出,大部分都是上过战场,见过鲜血的狠人,不能接受秦谢舟当将军,说来也很正常。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秦谢舟被一个小兵轻轻松松绊倒,瞧着也不像有能力的人,怨不得别人不服。
只是——
刚才在车厢里,秦谢舟拉自己的时候,动作不是挺敏捷的吗,怎么短短时间内,反应速度突然下降这么多?
杨玉正疑惑的时候。
丫鬟忽然来报,杨辰赶过来了,她不再多想,眼珠转了转,立刻让丫鬟把弟弟叫过来。
然后松开小兵。
说道:“我不跟你呈口舌之利,咱们拳脚下见真章,打一架定输赢,如何?”
小兵正是气血冲头的时候,以为是自己跟秦谢舟打,想也不想,立刻答应道:“好!”,随后转身往擂台方向跑去,也没走台阶,抬脚跳了上去,又赢得一阵喝彩。
这边。
杨辰也赶了过来。
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看着那群周围站成一圈的秦家军,还没说话,杨玉伸手往擂台一指,淡淡说道:“揍他!”
“姐,他惹你了?”
杨辰虽然没搞懂原因,但也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姐弟俩向来一条心,这会儿自己脑补出一场大戏,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小兵听见这话立刻不满。
问道:“不是他跟我打吗,怎么换人了,难不成上战场当将军的时候,也能让别人替他?”
杨玉避而不答。
故意挑衅道:“你要是输不起,怕打不过他的话,那我上去跟你打,总行了吧?”
“别别别!”
时人虽然重男轻女,但也讲究好男不跟女斗,虽然杨玉自幼练武,力气更胜杨辰,但在外人看来,她仍是一个闺阁少女。
那小兵若是答应下来,只会遭人耻笑。
他看了看正四处打听发生了什么事的杨辰,心中嘀咕,瞧着一副公子哥的样,估计也是绣花枕头一草包,比秦谢舟强不了多少。
于是一咬牙。
大言不惭的说道:“好,等我把他打败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辰打听出这场架的缘由,知道姐姐是让自己替秦谢舟出头后,本来有些不大乐意,但一听那小兵口气这么大,看样子是半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一时间也来了气。
没多废话。
直接上了擂台,两人都是赤手空拳,加上打架的缘由也比较特殊,周围便站满了一圈人围观,瞪大眼睛准备瞧出胜负。
杨玉并不担心。
她刚才揪住那小兵时,就察觉出对方力气不够,下盘不稳,弟弟上去收拾他,都算是大材小用了。
果不其然。
两人交手没多久。
杨辰做了几个假动作,把小兵引到擂台边缘后,直接将其踹了下去,他赢得快,也来了兴趣,叉着腰,得意洋洋对下面的秦家军说道:“还有谁敢来?”
听见这狂妄挑战的话。
秦家军顿时沸腾起来,也忘了还站在一边的秦谢舟,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杨辰身上,不断有人排众而出,上去挑战。
然后毫不意外的被杨辰打下了擂台。
几次下来。
杨辰人气高涨,毕竟军队里最讲究以武服人,谁的武功好,谁便能受到尊重,况且杨辰又如此年轻,简直可以说是少年英雄了。
“令弟的武功还真是出彩啊。”
秦谢舟忽然开口。
杨玉一时间摸不准他话里的意思,但听口气是含笑说的,于是随口跟着附和:“他少说也拜过几十个名师了,博采众长,若是再逊色于人,也实在说不过去。”
“这样啊。”
秦谢舟似乎是在感叹,随后忽然说道:“那这么看来,他距离接手这两万秦家军的一天,也并不远了。”
这人果然看出不对了!
杨玉眉头一跳。
她并不是马大哈的性格,相反,重生一回之后,她对于一些细枝末节,还有别人不着痕迹的态度,远比前世更加敏感。
从秦谢舟先在车厢里及时拉住她,后又被小兵轻易绊倒,两次截然不同的反应速度,已经让杨玉开始怀疑,这人的身体素质,应该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弱。
眼下又很快看穿了她叫弟弟过来的目的。
可见智商也并不低。
但不管怎么样,前世的时候,这人的确是在两个月后病逝不假,思及此处,杨玉尽管有一种被看穿的紧张,但也慢慢安定下来。
尽量声音平稳的回道:“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是因为这两万秦家军,所以才答应这场婚事,才肯嫁给我这样毁了容,还体弱多病的私生子的,对吗?”秦谢舟扭头看来,语气依然温柔。
第5章 较量
该死!
杨玉遇到棘手的事,遇到难缠的人时,就会忍不住扣手,前世今生,这个小习惯都没改变,这次也不例外,宽袖一遮。
她一边扣手。
一边冷静的想到,不管秦谢舟两个月后病不病逝,至少目前为止,人家作为继承人,对于秦家军的控制,可是名正言顺的。
也就是说——
如果秦谢舟愿意的话,完全可以隔绝她和弟弟与秦家军的接触,甚至当场解散秦家军,从法理上说,也是完全可行的。
这人,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你想干什么?”
杨辰还在擂台上兴致勃勃的打架,其他人也完全将注意力放在了擂台上面,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夫妻俩之间,突然微妙起来的气氛。
“我想知道杨姑娘的真正目的。”
秦谢舟的声音愈发轻微。
仿佛再低一点,就会让人听不到,可偏偏又无比清晰的传进杨玉的耳朵里:“若只是欺我体弱多病,想要鸠占鹊巢,那恐怕是不能让杨姑娘如愿了。”
“不是。”
杨玉立刻反驳。
顿了顿,才斟酌着词句解释道:“你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那应该也清楚朝堂上的局势,皇上不喜杨家,我三哥又在边关,平时无事则好,一旦起了战事,上行下效,难不成朝堂会真心支援我三哥吗?”
军国大事。
本不该因为皇帝的个人喜好,而被视作儿戏,可那是对于有责任心,想当千古明君的皇帝来说,可对于新帝周瑛——
这人简直有昏君的潜质。
不对。
这人就是昏君!
前世仅凭个人喜好,任用朝臣,罢黜朝臣,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害死三哥和小弟后,没过几年,便被前朝太子遗孤推翻。
杨玉今生要是再效忠他就是脑子进了水。
她要为自家人考虑。
第一步,也是重中之重的一步,就是获得兵权,若是能得到两万训练有素的秦家军,等天下大乱之时,便会如有神助。
反正前世无论是皇帝周瑛,还是秦禹修,都没能驾驭得了秦家军。
反而是那个太子遗孤,不知怎么得到了秦家军的效忠,这也是他能很快打进北周国都的重要原因,杨玉便想赶在那之前,捡个漏。
凭她女子的身份有障碍。
弟弟却正好。
年少有为,武功高强,只是还缺少一番磨练,不过单凭武功,也足够他迅速融入秦家军,然后一步步往上爬,直到让两万秦家军接受认他为主为止。
这一切的前提是,秦谢舟不会出手阻碍。
杨玉说完,心中也颇为忐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她身为臣民,去怀疑自家皇帝,已经算得上不忠。
可又不能将自己重生的真相说出来。
也不知秦谢舟肯不肯相信她目前看来,有些杞人忧天的理由。
沉默一会儿。
秦谢舟并没有认同,但也没反驳,只是语焉不详的说道:“你想得也未免过于长远了。”
正说着。
四周忽然爆发一阵喝彩声。
两人齐齐抬头,往擂台上看去,原来是杨辰打败了一个百夫长,相较起来,他体型还更瘦弱些,又接连打了几场,体力已经有些逊色,却能以弱胜强,怪不得能让秦家军“倒戈相向”,为他喝彩。
风头已经出得够了。
杨玉微微一笑。
正要招手让弟弟下来,却见副将孙耀忽然跑到台上,脱了上衣,做出一副比武的架势。
这人胸前伤痕遍布,可见死里逃生不止一回,而且既然能当上副将,说明各方面素质远不是其他秦家军能比的。
弟弟刚经历了一场苦战,还没休息,这人就上台挑战,也未免太不讲究了些。
“小子,你知道什么叫老王看瓜吗?”
孙耀一脸恶意的开口。
杨辰本来还想先休息一会儿再打,一听这话,再一看对方脸上毫不掩饰的讥笑表情,顿时恼怒起来,冷笑道:“当然知道,小爷这就让你好好看看!”
语罢。
杨辰率先出手。
两人谁都没有忘记让对方“老王看瓜”,几拳下去之后,便扭打在一起,四周的秦家军看得兴起,凑热闹吆喝起来,都忘了杨辰经过了几次车轮战,这场跟孙耀的比试,根本就不公平。
少年人最讲面子。
若是弟弟真输了这场比赛,在秦家军面前丢了大脸,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秦家军面前了,更别说统领他们。
孙耀心怀恶意。
这场比试原本不该答应的。
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杨玉看出弟弟已现颓势,孙耀居然也真的一边大笑,一边试图去按弟弟的脑袋,当即眉头一皱,飞身跳上擂台。
一脚朝孙耀踢去。
逼得对方松手,接连退后几步后,她扶起杨辰,冷冷扫过台下看热闹的秦家军,语带嘲讽:“我还当秦老将军带出来的,都是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原来也不过如此,一个两个的打不过我弟弟,便使用车轮战,还好意思喝彩。真不知羞!”
听见这话。
下面的秦家军也哑口无言,人要脸树要皮,算上最开始那个小兵,杨辰都打了快十个人了,骂他们秦家军用车轮战,也确实没骂错。
“那你想怎么样,让你弟弟休息两天再打?”
孙耀眯着眼,一边眼珠子上下翻飞,不停的打量着杨玉,一边问道。
“今日罢战!”杨玉说完便走。
这一晚,杨玉做了很多梦。
她梦见了前世,梦见了自己父母。
她出身在一个特别美满的家庭,父母都是大学传授,姐姐是老师,她是大夫。
她无法设想,自己出事以后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会如何的悲伤疼痛。
刚来的时候她连续承受不了现实,苦苦探求回来的办法,乃至还去烧香拜佛,却什麽用都没有。
最无望的时候,杨玉想,为什麽重生大神不给她一个使命,哪怕是龙潭虎穴能力实现的使命都行,能让她有希望回来。
这经成为她心中结痂的伤疤,白日和秦谢舟谈论了秦骁弑父的事儿,夜晚她便做梦想起了父母。
她梦见父母和姐姐都在车上,车快速地离开,她在背面随着喊啊喊啊,让他们等等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距离越来越远。
杨玉是哭醒的,枕上冰冷一片。
是梦。
她深吸一口,盯着床顶停顿了好久才喃喃地道:“回不去了,你还想什麽!”
站在门外的秦谢舟听见这话,心理复杂。
次日,杨玉再次来到大营,却带着秦家军的统帅秦谢舟……
第6章 五五分
秦谢舟起来的时候天色才蒙蒙亮,杨玉经在烧火了。
灶底红红的火光把她的脸都染红了,她手里握着烧火棍,有些失色,没有发觉到秦谢舟走近。
“起得这么早?”
“哦,大哥,你也起来了。”杨玉抬头,笑颜如花,“我一下子便得去村头坐马车去。”
“你一个人去,留意平安。”
“嗯。”
杨玉离开后,杨缎令蹲在院子里吃热烘烘的大肉包子,好吃得将近把舌头都吞下去,眼前的杨子陌一般在用心苦吃。
秦谢舟想起了一件事儿,心境不怎么好,脸牢牢绷着。
大意如杨缎令,也察觉了自家将军的不愉快,眼睛转转,没吭声,快速地从盘子里又拿起两个包子,一口咬下去,都咬出牙印才道:“将军,是嫌我吃多了吗?”
秦谢舟:“……闭嘴吃你的。”
杨缎令美满了,乖乖闭嘴吃。
情况有些不对啊,全部都很顺当,将军有什麽不高兴的?
莫非表白被回绝了?
呸呸呸,哪有那么快;要真是如此,将军也是死得其所了——哪有那么快的希望。
秦谢舟其实在想,杨玉倏地临时决意进城,是因为秦禹修要回来了吗?
既然秦骁死,秦禹修应该也从孟泽洲往回赶了,算算日子,应该便是这两天到。
他质疑,杨玉是听说了信息,因此今日才会入城,想尽快见到他。
秦谢舟内心很不高兴,又不清楚自己为什麽会不高兴。
平心而论,杨玉是他的救命恩人,她的感情轇轕,自己有什麽好不爽的?
这几天他觉得自己心态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更,却又说不出来是为什麽。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自己都迷惘了。
杨玉如果晓得他的心思,一定饿他三天!
看不起谁?不便是个前男朋友吗?她见了面都得避开走,还巴巴去见他?好大的脸!
她进城的确是有事,这件事儿确认能办成之前,她不想吐露口风。
县城热烈哗闹,杨玉先去找了村里在船埠卖东西的常二。
常二十大岁,是个最伶俐的小伙子。
“常二哥!”杨玉笑眯眯地道,“又要来困扰你了。”
“杨女士这话便见外了,你我的财神爷。好多船上的女士此时见了我便和我要胭脂,你昨年做的那批,都炒到了五两银子一盒呢!因此我希望,此次我们提一下费用,三两银子一盒,我或是要一两便行。”
杨玉何处能让他吃亏,对峙五五分红。
常二虽说谢绝,内心最高兴。
他在这里繁忙,一年下来也便能赚二三十两银子而,在村里经是有名的他人家孩子了。
因此从杨玉这里抽成的钱,险些等于他一年的收入。
他嘴巴也紧,默默发家,对谁都没提起过;这是杨玉连续找他的很重要原因。
说完正事,杨玉貌似不经意地道:“常二哥,白家兄弟此时还在的地方摆摊卖鱼吗?我想去买两条鱼回来做鱼鲞,村里买不到那么好的鱼。”
常二并无多想,热情地道:“可不是还在那边嘛!前几天我碰见了,白老大还絮聒着,让我什麽时候回村里报告他,一定要给你带几条鱼。你救了他们老娘,这大恩,你吃鱼他还美意图收钱?走走走,我带你去。”
杨玉当初无意中救了一个心疾爆发的老太太,便是白家兄弟的亲娘,所以这两兄弟对她感激感恩,恨不得弄个长生排位供起来。
杨玉婉拒了他领路,自己往鱼摊走去。
江阳、江银两兄弟在卖鱼,见了她,生意都不做了,齐齐上来施礼。
兄弟俩都是二十岁高低,虽说经是秋天,却都只穿着短打,身子精干坚固,四肢较凡人更长,一看便是水下的宗师。
杨玉笑道:“你们先忙,我去买东西,等一下子回来,随你们去看看婶子。”
江阳忙道:“女士要买什麽?我去帮你拿东西。”
杨玉婉拒,而后自己去买了点心、玫瑰糖并两条肉,作为去看白家老太太的礼品。
她在街上逛了逛,听到了不少信息。
“此次容探花可厉害了,杀了秦骁乱臣贼子,真是大功一件。”
杨玉顿时停下了脚步,心境最复杂。
“不是容探花,容探花便是命运比较好,他部下的人察觉了秦骁的遗体。”
“你这话怎么酸溜溜的?人家便是命运好,祖坟冒青烟,你怎么有心思?”
“……”
和秦禹修有干系,那她之前听说的信息便应该是了。
杨玉也没有敢多拖延,谁不晓得乱党之祸还没有停顿,到处都可能有朝廷的帮凶,她可不想被人盯上。
刚好此时,白家两兄弟收摊到街上找她,三人齐集,一起往白家走去。
兄弟二人恭恭敬敬地请杨玉回来,又让各自的媳妇领着孩子出来参见,弄得杨玉最不美意图,连声说没有。
“婶子的身子恢复得不错,我略微调解一下方子,以后从逐日一顿汤药变为三日一顿便可。”
杨玉的这信息令孝敬的白家两兄弟喜不自禁,请她留了单方,非要给她诊金。
杨玉笑道:“诊金真没有了。提及来我今日上门,是有一件很为难的事儿请两位协助……”
江阳连忙拍拍脯:“杨女士您即使说!”
两兄弟父亲早逝,是寡母艰苦拉扯两人长大,因此两人对母亲感情极深,对杨玉这个母亲救命恩人提出来的请求,自是没话说。
“那倒不至于,的确也有危害,两位且听我慢慢说。”
杨玉斟酌着讲话,“是如此的,我听说上将军秦骁的遗体被察觉了,容探花要护送之到京城面圣,这件事儿你们可听说过?”
到县城来是为了找人协助,更是为了打探信息。
如果容奇秀是很大的“元勋”,从他故乡经由,短暂停顿探望父母,这件事儿似乎便能回答通了。
“听说过。”江阳讲话,看着杨玉,眼神中有些忧愁,“我们兄弟天天当街卖鱼,什麽信息都能听一耳朵。女士,那姓容的背约弃义,出面之后便忘了您,这口,我们兄弟帮您出!”
昔时杨玉陪秦禹修进京,刚开始走的是水路,请的便是白家两兄弟护送,因此江阳关于两人的事儿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