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氏风华》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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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君氏有女,名懿华
若说京城中最有名气的首饰铺子,非“君意阁”莫属。
听闻这“君意阁”的东家是名女子,且长相倾国倾城,铺子里的首饰更是精美绝伦,即便是当朝皇后闺阁时也常来此处定制首饰。
铺子里人来来往往,忽然传来一阵惊呼,柜前半遮面的君懿华上前去询问:“怎么了?”
只见一件冠子摔落在地上。
“凌王爷今日午后便要来取了,要不是你碰到我怎么会坏?”说话的便是方才拿着这顶冠子的伙计,他得罪不起凌王爷,只能把责任全推到这位碰到他的公子身上。
“不要为难这位公子,还能修补。”君懿华捡起冠子,仔细看了看,索性碎的并不严重,又朝一直跟在她身后半步的男子道;“送到后堂,再把刚到的那块红翡翠拿来。”
男子看着伙计,一记警告,又朝君懿华道:“是,姑娘。”随后身后男子便去了后堂。
男子便是君意阁明面上的掌柜络琦。
“这位公子,方才我都瞧着了,属实不好意思。”君懿华瞧着那公子道,明明是被冤枉却一句话都不说,实在是“好修养“。
“无妨,姑娘便是这君意阁的东家了吧!”男子道,仿佛一点未受方才事情的影响。
“不是。”说完便往后堂去了,走到半路,正好遇到掌柜回来寻她,吩咐了一句:“那个伙计给他结了钱让他走吧!”
掌柜点头称是,又道:“那顶冠子是凌王爷定制给小郡主的,样式也是小郡主喜欢的,小姐给改了会不会……”
“听闻前段时间凌王爷便在寻这块红翡翠为荣颜郡主添妆,如今咱们送上门岂不是更妙?”君懿华唇角微扬,她正在想法子如何能不露痕迹的将这块红翡翠送出去,今日这冠子便被摔了。
为了和皇家攀上关系,这君家小姐从来都很舍得,若说别人和皇家攀上关系不是想入仕升官,便是想入宫为妃,可是她却不是。
她想带领君氏成为皇商,“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后,也是商人地位最为卑微,不过……她偏偏要打破这种境遇!
“其实如今君氏已经很好了,姑娘用不着这么算计了。”洛琦道,他是看着君氏如何一步步做大的,知道其中的艰难,如今也是君氏最鼎盛时期。
可是君懿华不这么想,世人对商人的歧视已然是刻进了骨子里的,便是因为她是商人之女,前年议亲时便处处受阻,最后竟到了与人为妾的地步。
“君氏最鼎盛时期还没到呢!”如今君氏有一家酒楼叫“醉来阁”在京城很有名,还有一家成衣店在城西不怎么景气,还有此时所在的首饰铺子,其余产业不在京城,故而她父亲常年不在府里也是在外打理那些。
说着二人便到了后堂,红翡翠已然在桌子上摆着了。
这红翡翠是她一好友的,不知如何急着转手,正好她需要,又给她打了个友情价,花了八九百两银子弄到手了。
“好了你先出去忙吧!”君懿华道。
冠子正中间的红玛瑙摔掉了,边上有些轻微变形,冠子上的流苏坠子也断了。
后堂是君懿华的私人地方,平时只有她才能进来,这里最大的用处便是招待客人,她的客人皆是皇亲国戚亦或是官家公子小姐,故而此处瞧着很是富贵高雅。
午时三刻伙计进去送饭的时候,君懿华刚修补完,用了饭便有人来报说凌王爷府里来人了。
来的是凌王妃的侍女,君懿华同她说明了情况,又说想亲自送过去请罪,侍女略一思索同意了。
“小人见过王妃!”君懿华朝凌王妃行了跪拜之礼。
“听说你们把王爷给我嫣儿的冠子弄坏了?”凌王妃语气平缓,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看着跪在底下的君懿华道。
“是,小人已经修好了,只是不知合不合王爷与王妃的心意。”君懿华的视线仅限于头底下那一点点的地上,连凌王妃的衣角鞋子都看不着。
“既然修好了,那便拿过来看看吧!”凌王妃说完,方才去君意阁的下人便将那顶冠子呈了上来。
凌王妃双手捧起,细细找了好久都没看到一丝瑕疵,正中间原定的玛瑙被换成了荣颜最喜欢的红翡翠,边上改成了镂空,流苏处镶上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上等翡翠难得,红翡翠更难得,不然王爷也不会寻那么长时间还一无所获。
“不错,有心了。”凌王妃将冠子放回去,又道:“起来吧!”
“是。”君懿华起身,头微微垂着。
“你……就是君意阁的东家?”凌王妃瞧着眼前的女子,二人隔得有些远看不清脸,但也能瞧出是个美人儿。
“回王妃,小人是少东家。”她语气不亢不卑,但也极其恭敬。
“听闻你与嫣儿来往甚密。”凌王妃拿起侍女呈上的茶盏,轻轻拨弄着。
“小人与荣颜郡主有过几面之缘。”她对荣颜郡主的了解不过是从别人那知道的,见她也是她去君意阁的时候远远见过几面,话都没说几句。
对于荣颜郡主,她属实不怎么想去结交,因为她太自以为是,看不起她们这些商人。
“这顶冠子我看着不错,我最近正好想找人打造一些首饰送人,君意阁可能做?”王妃转了话题。
“可以,小人定竭尽所能让王妃满意。”她有这个让她满意的能力,但是不敢把话说死。
“好,你下去吧。”王妃扶了扶额头,道。
君懿华刚回去,脚都没歇,服侍她的小橘便道:“姑娘姑娘,外面有人来提亲!”
“来人是谁?”脸上露出困惑不解的神色细问道。
“说是奉他家侯爷之令为世子聘姑娘为妻。”小橘此时有些着急,如今姑娘已经十八岁了,再熬就成老姑娘了,怎奈自家姑娘毫不在意。
“世子正妻?恐怕中间有猫腻!”君懿华睁得眼睛老大问道。
“是正妻,我本想隔老远瞧上一瞧可葵姐姐挡的严实,实在瞧不着。”小橘道,说到这她就气,平常也就算了,只是这次关乎到自家小姐,她远远看一眼都不行。
“一定有猫腻!”君懿华道,君家的当家夫人并非她的生母,而是她母亲去世后她父亲的续弦孙氏。
还有,士族一般不会与他们这些商人通婚,这里面猫腻恐怕不少!
孙氏平时都不管她的,前年君懿华许婚不利孙氏也悄悄在背后出了一份力,她不相信孙氏会给她找靠谱的人家。
“快去前院!”君懿华道,话音刚落便往外跑,身后小橘拉住她,道:“小姐换身衣服!”
君懿华低下头一瞧她身上这套衣服是窄袖的,一看就知道是刚从外面回来,届时被孙氏添油加醋一说,即使婚事不成,也要被软禁。
“快快快,不然你家姑娘就要被卖了!”此时的君懿华就怕去晚一步就被卖了。
第二章 候府提亲
君懿华刚到前院便见着一院子的聘礼,心下震惊:这家人真有钱!
门口有几个下人,脸生的很,应是那人带来的,见着君懿华齐齐挡住她的去路,却未言一字。
“这里不是你们府上,滚开!”君懿华目带凶气,语气愤怒。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待听到里面声音“让君姑娘进来!”时,方给她让了路。
来人年过半百,坐于孙氏左边,君懿华唇角微勾,道:“懿华见过夫人。”
她将夫人二字要的极重,也是告诉来人“孙氏不是她的母亲,没有资格染指她的婚事!”
孙氏面子上僵了僵,随即又将笑容挂在了脸上,道:“华儿来了,这位是永威侯府的管家,世子瞧上了你,欲聘你为妻。”
“夫人,咱们不是说好了不嫁了嘛!”君懿华脸上挂上了泪水,似乎是激动,又说:“夫人与父亲说了嘛?父亲为何没跟我说?”
她是在拿她的父亲压孙氏,孙氏待她再刻薄也不敢放在明面上,毕竟君懿华是原配嫡女,她只是续弦,在她母亲那边还需执妾礼。
“已然通知你父亲了。”孙氏有些心虚,此事她压根没通知家主,只是想引诱君懿华自己同意,哪知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君懿华就挑到了家主。
“夫人,那便等父亲回来再商议吧!”她的婚事只能由自己的父亲和生母定。
君懿华又朝永威候府的管家道:“烦请管家告诉王爷与世子,此事我父亲还不知晓,待父亲回来再议。”
管家应当是看清了形势,传闻中君家夫人与大姑娘关系亲厚,却不知两人关系已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道:“今日打扰了,告辞!”
君懿华朝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并未送他,倒是孙氏硬是将他送到了大门口,期间再三赔礼。
“原来是候府世子!”君懿华明了了,她不敢随意给她许人家,遂选定了永威候府病重的世子,之前她听到消息说是要为这位世子选个女子与他成婚冲喜。
若与士族联姻,君家地位也会水涨船高,不会再有人看不起他们,但这是要以她的余生为筹码,她可不能自己遭罪,让孙氏享福!
“对了,兄长是不是要回来了?”君懿华兄长是在坡郡为官,此次回京乃上报了朝廷回家成婚的,许的是靖王妃娘家兄长的一个庶女,听闻这个庶女不受嫡母喜爱,故而许了商贾之子,即便如此君家也无非是高攀了。
“前日公子来信,说是再过三四日便会回京,家主过五六日也回来了,届时姑娘有父兄护着,任夫人多厉害,也做不了您的主了!”小橘这句话里透着开心,待家主和公子回来,姑娘就有人撑腰了!
“小橘,明日记得把我那条烟罗裙拿出来。”她着实不爱待在府里,每天都会找各种理由出去。
烟罗裙是她母亲在世时给她做的,总共做了二十几套,每个年龄段的都有,一般只有在中重要场合才会穿。
次日一大早君懿华便用了膳,陪着她的是另一个贴身丫鬟,叫小荷的。
她与小橘是亲姐妹,兄长到了娶妻的年纪,家里却拿不出钱,本来只卖小橘,但姐妹俩死都要在一起,小荷是偷偷跟来的,实在没法子便将两人一起卖到了君家,倒也能做个伴。
卖身契是十年,如今是第三年。
因着君懿华带她们姐妹俩都不错,故而对她也倒衷心。
“姑娘,您慢着些这条裙子有些长切勿摔着!”小荷在她后面提醒着她。
前几日江南韫家之女韫思来信,说她随夫君来了京城,想约出来一见。
“我与韫思姐姐已然有三年多未见了,想的紧。”君懿华一路小跑到了门口,上了事先备好的马车。
马车到了醉来楼,君懿华直接跳下马车,拉着小荷直接去了厨房。
“今天中午刘师傅你来掌厨做几道你的拿手菜,再来一份梅子糕和一份杏酱,杏子用我昨日让人送来的。”梅子糕配杏酱是儿时韫思最爱吃的,想必这些年也不会厌了它吧!
吩咐好了吃食,便去了二楼雅间,雅间是专供东家与少东家招待客人的。
“谢夫人还没来,姑娘就不去前头瞧瞧?”小荷提醒道,她们今日不光是来吃饭,还要去下面查账。
“嗯,韫思姐姐过来还要大概一个时辰,你陪我下去瞧瞧吧!”小荷拿出姑娘平素带着的面纱,给姑娘戴上,陪她去下面。
“姑娘,明日还要查汉帛衣坊的账目,您要亲自去还是我拿回来?”每个月的十四、十五、十六号,是每个铺子查账的日子,昨日在君意阁,近日在醉来楼,明日便去汉帛衣坊。
“明日不想动,拿回府里,切记不要让夫人截了去!”君懿华想着前几次让小菊去取账目,回回都让那个老妖婆的人半路截获,之后还要费心费力去要回来,被截得多了,她就不在府里看了。
“是,明日我亲自去拿。”小荷平日里不说话,但却没人能从她嘴巴里占了便宜,就连作为姑娘的君懿华也说不过她,故而平时他喜欢让小橘在屋里伺候,外出喜欢带着她。
“你办事我放心的很。”君懿华回眸朝她一笑,半遮着面瞧不到脸,却能看到她的眼睛似月牙般微弯。
“掌柜,把账本拿给姑娘。”到了柜前,小荷朝掌柜道。
掌柜向君懿华见了礼,道:“回姑娘,账本前日便被夫人的人拿走了,还说姑娘选定了人家,以后不便抛头露面,日后账本都送到夫人那边。”
君懿华嘴角抽了一抽,孙氏还是真的着急,她就真以为她会嫁去侯府?
朝掌柜道:“我知道了,以后账目还是交给我,这是父亲定的,即使是夫人也做不了父亲的主!”
“是,小姐。”掌柜有些不明所以,如果不是昨日来人说小姐许了人家他也不会将账目给她,可如今听小姐意思,似乎没许人。
君懿华同小荷又回到二楼雅间,从方才掌柜说账目被夫人的人领走了她就气,直到进了雅间才道:“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就叫小姐许了人家?小姐管着京里的生意是家主授意,她想管为何不去找家主?”
君懿华走到圆桌旁,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抿了一口,道:“她再不急她娘家就要落败了!”
“姑娘的意思是?”小荷消息终归不及君懿华灵通。
“她娘家的生意自从交给她哥哥后,便大不如前,她这是要把君家的生意握在手里救济她娘家呢!”君懿华同她解释道,这也是为何孙氏要趁君家家主不在将她许了人家。
届时,君家家主外出,君懿陵外放,大小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里的生意也自然而然成了她的囊中物。
第三章 继母夺权
“姑娘!汉帛衣坊那边的账本会不会也被夫人拿走了?”小荷道,虽然汉帛衣坊的生意不比醉来楼景气,但每个月收入也不在少数。
“八成被拿走了,既然有人帮咱们瞧了咱们也正好清闲清闲。“君懿华道,过来一会儿朝小荷道:“韫姐姐还要好久来,你让他们拿点长生果上来,再上一壶果酒,咱们俩先喝点儿。”
要是平常君懿华带她出来她会喝点儿,但今日不同,姑娘今日有约,她要机灵着点儿,不能给姑娘丢脸,故而今日万万不能喝。
小荷出去拿回来一壶酒和一碟儿长生果,放在桌子上,自个儿站在们口一步远,君懿华见小荷站在那便不动了,遂站起来拉着小荷坐下,道:“韫姐姐如同自家姐姐,你就算耍了酒疯也没事的。”
关于小荷耍酒疯这事,君懿华每每想起来都要笑上半天,自她跟了君懿华道今日只醉过一次,便是前年议婚不顺,做姑娘的没醉,她倒先醉了。
“姑娘,您能不能别拿这事打趣我了?”小荷有点心累,她家姑娘最喜欢拿她那次醉酒的事打趣她,抗议过,但都无效。
“可以啊,不过你现在要陪我喝!这个果酒不醉人,你就算想耍酒疯都耍不起来!”君懿华瞧着小荷心底有些得意,说好的不打趣她,但她忍不住啊!
“是!”小荷只能乖乖坐下陪她喝。
“有时候我真的羡慕你和小橘,不管要做什么另一个都会陪伴着她,可我的妹妹……”她没继续往下说,幼时她和庶妹关系很好,便同小橘小荷姐妹一般,可后来孙氏嫁进来后她们二人便生疏了,有几次她的生母还帮着孙氏来害她。
君懿华自认她待庶妹还算不错,尽到了大姐姐的本分,偶尔还能对她们照顾一二。
“姑娘何必为不必要的人伤心?”小荷道,自家姑娘与二姑娘的事他知道一点,不过不多,但终究是二姑娘辜负了自家姑娘的苦心。
她曾听府里老人说,先夫人陆氏走后那几年,府里没有主母,几位小姐少爷年幼,家主常年在外做生意,府里能做主的只有大少爷,可大少爷忙着科考,只守着家里不乱罢了。
二姑娘和姨娘那边根本顾不过来,还是做为长姐的君懿华时常拿自己的东西去接济她们母女。
“可她终究是我护着长大的妹妹,难免心里难受。”君懿华道。
“姑娘,您就是心太软太细了,既然二姑娘已然不将您当姐姐了,您也就不必处处想着她了吧!”小荷看着君懿华酒杯空了,便起身拿起酒壶,便斟酒便道。
这话不该她说她知道,只不过她不忍心看着自家姑娘伤神伤心。
“罢了,不想了,只要她不帮着孙氏害我,该帮的时候还是要帮的,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姐妹。”如今家里除了兄长,其他人,不管哪位姑娘还是公子,都未婚配。
她们家本来就配不得太好的人家,要再传出去个这样的名声,更没有人愿与君家婚配。
君懿华又道:“母亲在世时,常与我说,‘一家人一条心家族方会昌盛’。
“若姑娘嫁不好,后头的公子姑娘于婚配上更不会有好人家,亏得夫人想的出来!”小荷又想起了昨日的事,与侯府联姻往外说确实好听,与家族也有益。
可外人不一定怎么看,侯府世子本来病重,若刚大婚便死了,那不知始尾的便会给姑娘扣上“克夫”的罪名,谁还敢与君家结亲?
“自认为很高明,却不知道她这是间接断了她的三姑娘和二公子的路!”君懿华一边喝着酒,一边夹着长生果,还不忘嘲讽孙氏。
君家兄弟姐妹五人,长子与长女乃原配夫人所处,二姑娘生母是个姨娘,二公子三姑娘是如今当家夫人孙氏的孩子。
君懿华生母陆氏,娘家世代书香放在当年也是一代才女,不过后来没落了,剩了她自己孤苦无依,瞧着君家的君维为人还算不错,虽为商人却并没有商人的唯利是图,为人实诚,待她又好,遂嫁给了他。
孙氏进门是五年前当时君懿华十三岁,孙氏出身商贾之家,因着为祖父祖母守孝共五年,过了婚配的年纪,遂嫁给了大她十多岁且又丧妻的君家家主,家族曾在当地显赫一时,不过也没法与当时的君家相提并论。
至于那个姨娘,家里曾是做官的,后来父亲被贬了官,家里没了收入,她又不受嫡母喜爱,便将她卖给了君家。
“姑娘,没酒了!”小荷突然道,她是个一碰到酒就收不住的,那酒君懿华只喝了两杯,剩下的都被她不知不觉喝了,她又看着碟子里的长生果,满满一盘子的长生果,已然剩了一个底,她敢打赌她一颗都没吃,所以……
主仆二人,一个解决了酒,一个解决了一盘子的长生果。
“进来收一下。”君懿华打开门,拉住个伙计吩咐道。
说完,君懿华便带着小荷往外走,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时辰,便带着小荷四处转转。
“站住,别跑。”刚出醉来楼没走多远便看到有人被追着满大街跑。
“啊!”此处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街上人本就人山人海,不知谁被撞到了,又撞了别人,一倒倒了一片,君懿华跟小荷也在这些人之中。
“姑娘,你没事吧!”小荷连忙起来扶君懿华 。
“君小姐,你也在?”君懿华看着离自己一丈远处站了个男子。
“我认识你吗?“君懿华朝着男子道。
此人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这位公子慎言,请唤我家姑娘为姑娘,切勿落人口舌。”小荷往前半步,用身子半挡住那男子,免得他坏了姑娘的清誉。
小姐,是对士族女子的称呼,像他们这些人家的女儿只能称为姑娘。
“君姑娘贵人多忘事,我们昨日才见过。”男子道,见君懿华一户没想起来,接着道:“昨日我还问姑娘是不是君意阁东家呢!”
君懿华略一思索,想了起来,看了看他手里的剑,道:“原来是公子,不知公子拿着剑……做什么?”
男子忽然想起他正在追着一个小贼,那小贼撞到了一大片人,为了不误伤人他只好停下来,又看到她,一时有些激动竟忘了,道:“在下沈康裕,君姑娘后会有期!”
君懿华被搞得云里雾里的,感觉这人好生奇怪。
“小荷,你知道此人是哪家公子吗?”君懿华问道。
“姑娘是怎么了?京城里姓沈的不过就那么一两家,家里有成年公子的便剩下国丈的小公子了!”此人便是当今皇后的嫡亲弟!
第四章 好友相见
“来,今日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君懿华刚回去,便听着一个人的声音,循着声音瞧了瞧,那人她见过几面,是孙氏的弟弟,也是如今孙家的家主,孙家便是在他手里败落了!
君懿华本来没打算管他,但他叫住了她:“那个……懿华,你不是议亲了吗?看到长辈也不打个招呼,你父亲就这么教你的吗?”
君懿华一皱眉头,停下脚步,道:“父亲常年在外地,家中都是夫人打点,况且父亲前几日来信,并未与我说议亲的事。”
言下之意便是我不懂事也是你妹妹没尽到责任,与我父亲有何关系?
孙奇正装作没听出她的意思,道:“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君懿华朝门口笑笑,一前一后 进来两个女子,前头女子正是韫家姑娘韫思,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菜,朝孙奇正道:“本来是奉父亲之命来查账目,顺便请朋友吃顿饭来着,结果账本被夫人要去了,孙家主既然是夫人的兄长,日后来我醉来楼便一律半价吧!”
话音刚落孙奇正面上一青,与他一同来的人都打量着他,孙奇正结结巴巴道:“大家吃,快吃。”
君懿华的话,不是傻子的都能听出来,君家在京里的产业一向都是长女打点,如今作为续弦的孙氏明显是想与她夺权。
今日他来是前天他妹妹,君家夫人与他说,让他请生意上的人来这吃顿饭,也没怎么带钱,即便是带了凭他孙家如今也吃不起醉来楼的饭,况且他点的还都是最贵的,看来只能派人去姐姐那处求救了。
君懿华转身拉住韫思,道:“韫姐姐,你终于来了,我让刘师傅烧了几样拿手菜,还做了姐姐爱吃的梅子糕再熬了一份杏酱,是姐姐最爱的,咱们先上去。”刘师傅是醉来楼的掌勺大厨,他的菜品都是醉来楼最贵的。
“好久没见华儿了,早就听说京城最有名的酒楼是醉来楼,位子千金难买,没想到今日竟沾了你的光。”韫思声音柔柔的,说话时嘴角噙着和善的笑容。
“姐姐来,我自然该把最好的都拿出来招待。”两人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着话,而小荷自去吩咐上菜了。
“来之前,母亲便说这两年你时常去韫府瞧她,让我好好谢谢你。”君懿华母亲与韫思母亲本是手帕交,韫思母亲秦氏是远嫁,当时在夫家未站稳脚跟,想顾及一下当时落魄的陆氏都腾不出手,之后便没了联系。
后来韫思父亲升迁,搬来京城,又有了来往,可韫思幼时便与老家谢氏的公子订了亲,笄礼过后便回老家成婚了,谢氏世代行医,她的夫君谢宾白如今已开堂坐诊。
如今他们夫妻二人,初来京城还未安顿好,便先住在韫思娘家。
“姐姐切勿与我说谢字,秦夫人待我也是极好的。”君懿华道,刚说完便见小荷回来了,又朝韫思道:“姐姐要喝什么?”
韫思轻抚小腹,道:“酸梅汤吧。”
君懿华瞧瞧韫思,她记得韫思是可以喝酒的,也不怎么喜欢酸的,韫思脸上浮上一坨淡粉,道:“我有孕月余,不宜饮酒饮茶。”
君懿华瞧着韫思好一会儿,道:“姐姐有孕,那我让他们备的杏酱姐姐就不能吃了,不过梅子糕倒可以。”想了想又跟小荷说:“去跟下面吩咐一下”
“你就知道馋我。”韫思刮了一下云懿华鼻子,便同从前一般。
“小荷,去催一下菜,再多来点儿酸梅汤,别饿着我外甥。”君懿华朝小荷挥挥手道。
“你们一起去吧!” 韫思朝自己带来的侍女道。
二人刚出去,韫思便坐到君懿华跟前,道:“我来时,听到有传言说你家要与永威侯府结亲,永威侯府唯有一位世子而你家适婚女子也就你一个,不知是真是假?”韫思声音极小。
“孙氏想和士族攀上关系,又缝病危世子寻冲喜妇,正好是个好机会她为何不利用?”君懿华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韫思倒了一杯温水。
“你打算怎么办?就任那些流言乱传?”韫思道。
“传,使劲传,传的越凶越好,她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让我不得不嫁过去吗?”对于孙氏的心思君懿华可谓是一清二楚,可她的心思孙氏从来都一无可知。
况且,她做事向来神不知鬼不觉,任孙氏再有本事也不能时刻盯着她。
“你是有什么鬼主意吗?”韫思握住君懿华的手,有些期待。
“若是让我父亲知道了她的龌龊心思呢?更何况她欲染指京里的产业!”京里几处的产业是当初君懿华的母亲在世时带人做下的,也是那时打下的名气。。
对于陆氏,君维从未忘记,也感念她为君家做出的贡献。
对于君懿陵与君懿华更是爱屋及乌,君家的五个孩子,他在他们兄妹二人身上下的功夫是最多的。
所以当时君懿华议亲受挫立誓将君氏做大的时候,二话不说将京里的产业都交给了她。
“你有主意就好。若是我处于你如今的境遇,还真不知要如何办了!”韫思是被娇养长大的,闺阁时有父母护着,婚后有夫君护着。
“姐姐有福,自是不用想那些!”君懿华朝着她笑道。
她家乃士族,父亲在朝为官,母亲御下极严,家中虽有姨娘但在她跟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以她的身份嫁于医药之家本是低嫁,但她性子软心思纯,若是嫁入高门只有受委屈的份。
婆家人好相与,夫君上进能担得起事的,偶尔有婆媳间的矛盾谢宾白一般站在她这头,如今也进了太医院。
“是啊,我是有福,我相信,我们华儿的福气也只是没到。”韫思摸着小腹,朝君懿华微笑着。
“那便呈姐姐吉言了。“她脸色微变 ,脸上露出羞怯的神色笑道。
小荷与阿嫱各端着两盘菜品回来,身后还跟了几个伙计,朝伙计,道:“你们在外头稍等片刻。”随即开门将菜式一一接过端上桌面。
“姐姐怕是是饿了吧!刘师傅的菜真真是极好的,姐姐多吃点儿。”说着,君懿华亲自为她布菜。
“是啊,为了来你这吃上顿饭,我早饭都未用,就留着肚子来吃你的。”韫思笑着道。
“那姐姐可真要多吃点儿了,实在不行日后我时常让人往姐姐府上送可好?”
“那敢情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屋内欢声笑语,可外头已然快打起来了。
“你可知我家公子是谁?还不快磕头认罪?”说话的大抵是个狗仗人势的下人。
一直在门口候着,听到楼下有动静赶快下楼去瞧瞧。
“发生什么事了?”小荷随便拉了一个伙计道。
由于小荷时常跟君懿华来,所以酒楼里所有伙计管事都认识她,笑着恭敬道:“那位喝醉的爷不小心把酒洒在了郭公子身上。“
“丞相之子郭冀?另一位是何人?”小荷打量着二人。
“那位爷今日第一次来,不知是何人,本来是在二楼另一个雅间的,可不知为何……”伙计解释道。
第五章 骗局
“你家公子……是丞相之子,那你们可知我是何人吗?”喝醉的那位公子反问道。
“跟他说或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快把他丢出去!坏了老子 的好兴致!”那位郭冀嫌恶的看了醉酒公子一眼,朝自家小厮道。
“你是丞相之子,老子还是永威侯府的公子呢!”醉酒公子一边往嘴里倒酒一边指着郭冀道。
小荷听到醉酒者的话多瞧了他几眼,她从不知永威侯府除了世子还有别的公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她说他是永威侯府公子。”郭冀把这当成个笑话,笑了好久方接着道:“这谁不知道,永威侯府只有一位世子,你可别说你是永威侯府的世子!”
“爱信不信!”说完便跌跌撞撞的站起身要往外走,可被丞相之子挡住了。
永威侯府实则有两位公子,大公子乃侯爷夫人所出,一出生便被封为世子,二公子乃庶子,不受父亲喜爱,自小在乡下长大,如今不过是世子病危,才将他接回来的。
“公子切勿动怒。”小荷走过去,挡在二人之间,又朝方才与她说话的小厮道:“你去请姑娘。”
“这位公子是我家姑娘好友,平时喜欢胡乱说话,烦请郭公子给我家姑娘个面子。”小荷朝郭冀行了一礼道。
郭冀曾见过君懿华样貌,曾想娶她为妾,他老爹嫌弃商人位卑没同意,此后郭冀便时常来醉来楼,就想着哪次能见着她。
“真的?”郭冀问道。
小荷接道:“那还有假?小人胆子再大也不敢框公子。”又去扶那自称永威侯府的公子,道:“公子怎么喝这么多酒?”
“多谢郭公子给小女子面子。”楼上传来君懿华的声音,刚说完便急急地往下走,走到郭冀跟前道:“今日将郭公子的酒钱免了吧。”
“我们走!真是晦气。”郭冀招呼了自己带来的小厮便往外走。
“小荷,将这位公子带回隔壁雅间休息。”君懿华看着小荷吩咐道。
对于小荷方才的所作所为君懿华非常满意,如果那位醉酒的真是永威侯府公子,那等世子猝,他便是永威侯府唯一能继承候位的,借机打好打好关系也是不错的。
“你先去好好照顾着,再找人打探一下永威侯府是不是只有一位世子。”走到雅间门口,君懿华小声吩咐道。
待小荷进去君懿华才回去,一进门便道:“实在对不住,方才下面出了点事。”
“没事,这套淡蓝色琉璃茶具不错,阿嫱收着,就当华儿给我赔罪了!”韫思指着桌子中间的那套茶具道。
其实那套茶具也值不了几个钱,不过就是图了个清雅好看。
“不能白讨了你的东西,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个好东西。”韫思吃着那梅子糕,又朝着阿嫱道:“这碟糕也顺走。”
君懿华看着韫思,打趣她道:“姐姐怕是不是来与我叙旧的,是来拿我东西的吧!。”
“诶呀!我知道我没出息,可在你这里我要什么出息?”韫思道。
二人聊着不知不觉聊到了傍晚,还是阿嫱进来提醒韫思该回府了。
“姑娘,我们近日打探到近日有一批南岳皇室专用的料子会到京城。”君懿华刚回府便听小菊来报汉帛衣坊的掌柜过来了,便积极回了自己院子。
君懿华撇了他一眼道:“账册被夫人拿去了?”
掌柜一个激灵,以为君懿华是要算账,可这账也不该算在他头上啊!便道:“夫人派人来取,小的也不好不给。”
君懿华冷哼一声,拿起桌子下人刚沏好的茶,道:“既然如今夫人管着帐,那便去跟夫人说!”
掌柜额头冷汗直冒,这位姑娘看上去慈眉善目,也不轻易发脾气,可她越这这样他便越害怕,颤巍巍道:“老爷临行前吩咐过,京里所有产业都归姑娘管,小人不敢不从。”
君懿华冷笑一声,唇上似乎还带着一点点的笑, “前不久华康坊和易玲阁都被坑了一把,这消息可靠吗?”君懿华道,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京城较为有名的成衣坊接二连三被骗,如今汉帛衣坊都不怎么敢从外面进货了。
“小人去打探了,是月华楼掌柜从南岳皇室那买的。”掌柜从袖子里掏出一沓记录着这批货信息的纸。
月华楼是京城最大的供货场所,在月华楼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没有的,故而许多小贩商人都从月华楼进货。
“既然如此,我明日去见见他们老板,看看能不能弄些来。”君懿华话音刚落,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道:“从哪里的到的消息?”
掌柜道:“我今日让店里伙计乔装路人去华康坊时听他们说的,他们打定了主意要把这批货拿到手。”
君懿华抿了一口茶,仔细打量着掌柜,今日她总觉得掌柜有些怪怪的,却说不出是哪里,只好应道:“知道了,找人好好注意他们,你先下去吧!”
“是。”掌柜躬身离开,君懿华看着掌柜消失在视线中,道:“派人跟着他看看都与什么人接触了,明天我去打探一下消息可靠性。”
“姑娘是怕何掌柜被人收买了吗?”小橘问道,从方才姑娘看掌柜的眼神就不大一样,何掌柜也给她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似乎是紧张。
“你想想,华康坊和易玲阁被坑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也提前得到一些消息,只是我没将那批货放在心上,咱们躲过去了,还有大上次德连衣舍被骗,传出来的是不是没有上一批货好?而且消息都是从月华楼传出来的。”在华康坊和易玲阁出事后她就在默默关注这些事,这也是这些事的共同性和不同性。
“姑娘一说还真是的!”小荷惊呼,君懿华又接着说,道:“第一次坑到了德连衣舍,第二次提高料子品质坑了华康坊和易玲阁,这次我料的不错的话,是盯上了华康坊和我们了!”
“那姑娘明天真要去见月华楼老板吗?要是去的话我去帮您写拜帖。”小荷问道。
“去,不过不用写帖子。”君懿华说完,又低声吩咐道:“明日我走后小橘你在府里传点儿消息,就说我要去月华楼谈一批从南岳来的上好的料子,把话传到孙氏那里。”
君懿华嘴角溢出一个微笑,她就等着孙氏进沟,她不是想与她夺京里产业吗?那她就让她好好跌个跟头。
小橘突然问道:“刚刚听姐姐说夫人把酒楼和成衣坊的账册要去了,姑娘就不去要来吗?”
“既然她想管就让她管着呗!到时候出了问题是她的责任。”君懿华嘴角噙着笑,她有信心在利用这件事把孙氏掰倒的同时把损失降到最低的。
“姑娘这招借刀杀人英明!”小荷道。
“账本上的帐没对她不好送回去,苦心孤诣给我安排的婚事也黄了,没有霸着账册的理由,现下怕是眼巴巴等着我去要这账册呢!”君懿华说完,“噗呲”一笑,又道:“大不了父亲问这个月为何没查帐,我便说账册在她那边,她要帮我再瞧一遍,可这一瞧就没了信儿。”
第六章 请君入瓮
次日一大早,君懿华便同往常一般出了府,直接往月华楼方向走。
她没带小荷,而是自己独自出门,至于小荷她自然还有别的事要做。
刚出门便随意拐进一家成衣店,出来时便已是男子装扮,临走时朝掌柜道:“这身衣服给我留着,傍晚我来取。”
月华楼离君府不过隔了两条街的距离,却在京城最繁华的地带。
“呦!这位老板里边请。”君懿华刚进月华楼便被伙计招呼了,于人前她都是着女装遮半边脸,故而伙计未见过她男装,遂不识得。
“不知老板需要什么?咱们这月华楼应有尽有!”伙计笑着引导她。
“听说你们这里要进一批上好的料子?”君懿华道,她如此问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她所想的是否正确。
伙计道:“前两日道听他们说要进,这两日却没消息了,具体的小人也不知道。”
君懿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自己看看就好了,你去忙吧!”
她之所以换男装不过是让孙氏觉得神秘,在她眼里越神神秘秘的事越容易当真。
在下面转了两圈后便去了二楼,二楼有个隔间,里面有条暗道,可以直通外面。
从隔间里的案子上随手拿了支蜡烛,点了火边往下走。
暗道刚走到一半,便听道有脚步声,停下脚步吹了蜡烛,静静的听着,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谁在前面?”是个男子的声音,对于君懿华来说并不熟悉,故而她没出声。
“莫鲤吗?”
没有声音……
“再不说话我要动手啦!”男子一步步逼近,君懿华有些紧张。
“啊啊啊,疼!”只一瞬间,君懿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男子似乎练过武,手很有力气。
她的手腕很软,不像是练过武,男子送开了手,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男子一步一步逼近女子,贴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呼吸声越来越清楚,直到到了她的眼前,君懿华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不清他的脸,听他的声音是个青年男子。
“你,你是谁?”君懿华声音颤抖。
男子到君懿华颈间闻了一下,声音中带着挑逗,道:“好香啊,你是哪家小姐?”
男子在君懿华脸上闻来闻去,她想逃离,却被他挤在墙上。
密道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君懿华急中生智,慢慢挪动着脚,寻他脚的位置,狠狠地剁了一脚。
“啊!”男子闷呼一声,抱着脚跳了几圈,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女声,“公子您怎么了?”
听到声音,男子瞬间站直,道:“唉!还是我们水灵儿温柔。”
女子款款而来,举着灯,映在几人身上,那男子此时正背对着她,故而她瞧不真切,只见他的背影消瘦,却很高,着淡青色衣衫。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家公子向来如此。”女子朝君懿华行了一礼,淡笑道。
女子刚转过身,男子便将她整个人搂在了怀里,道:“走,咱们出去喝酒!”
那被唤作水灵儿的女子一路娇笑着。
君懿华半天才缓过神来,从头到尾大脑好像坏掉了,剩下的只剩了紧张。
蜡烛熄了,她也只能一路摸索着出去了。
“你怎么也来了?”玄衣男子俯视着脚边的洞,说道。
君懿华从密道的洞里露出一只脑袋,入眼便是某人的鞋子与衣角,仰头看着他的脸,他所在的位置正好逆光,君懿华看不清她的脸,但是这声音她倒熟悉,再加上这一身万年不变的黑袍和折扇,是月华楼老板莫鲤不错了。
“你这密道里怎么还养了条色狼吗?快拉我出来。”君懿华朝着莫鲤道。
莫鲤伸出臂膀将她捞出来,顺带着帮她清了发丝上的蜘蛛网,道:“你……你不会被,你怎么还穿成这样?”莫鲤刚想说“你不会被他给玷污了吧!”可话没说完便见她身着男装,衣衫齐整,遂放下了心。
这里是一处城中湖,湖中心有一座亭子,亭子里模模糊糊有两三个人,湖面上则有许多大家公子小姐的游船,湖面上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歌声。
君懿华撇撇嘴,一把夺过莫鲤手中的扇子,扇了两下道:“还不是为了能把她引到局里吗?欸对了,帮我个忙。”
说完君懿华便一个转身,正好看见莫鲤直勾勾的看着她手里的扇子,道:“扇子还我。”
君懿华被他的模样逗笑了,道;“我热,借我凉快凉快都不行吗?”
见君懿华没有给她的意思,又盯着她的眼睛,眼神里似乎还有一丝可爱?君懿华“噗呲”一笑,道:“还你,好好拿着,别被人给你偷走!”
“头可断,扇子与媳妇不可丢!”莫鲤下巴微微扬起。
“说正事儿,帮我个忙可以吗?”君懿华面上严肃起来,瞧着莫鲤。
“怎么了?”莫鲤道。
此时湖面上正好吹过一阵风,拂过二人的脸颊,发丝轻轻飘在微风中。
“如果有君家的来你这打听料子的事,千万不要说没有,模模糊糊糊弄过去便好,回头送你两坛好酒以示感谢。”君懿华看着面向湖面,似乎略有思索,却没说话。
“听说你们君府今日出了些事,是你那继母向你出手了?”这些日子莫鲤听到了不少君府的事,他对君氏了解一二,也知道孙氏要没落了,一想便知道他们欲将手伸向君家。
君家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富商,一个醉来楼与一家君意阁便在京城捞金无数,还有一家汉帛衣坊,虽不如另两处赚钱,但一个月几百两的收入也是有的。
一年前,君家成为京城有名的富户,前两年一直与南国打仗,灾民四起,君家便每日都在灾民聚集的城北设粥棚、施粮,为此皇帝还御赐了一块“仁民爱物”的匾额以示嘉奖。
孙氏也想尽一切办法,以君氏的名誉四处捞金,最后君维被气的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把孙氏吓得不轻,便不在让孙奇正在外打着君氏的旗子了。
即便是君懿华议亲的事他也略有耳闻,当时他还开玩笑说:“若不行,你便嫁给我,有个月华楼养着你,也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对于孙氏利用君氏这事,君懿华便一直咽不下这口气,让月华楼明里暗里给他们穿了不少小鞋,如今他们终于逼着她亲自出手了。
“这事交给我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尽管说,咱俩之间别客气。”莫鲤大步往湖中心的亭子里走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有什么难处也与我说,虽然你很少有事能找到我。”君懿华小跑着跟过去。
亭子中的人影越来越清晰,直到到了跟前,才认出方才在洞中看到的那女子,女子似乎也瞧见了她,面上显示一阵震惊,又朝莫鲤道:“莫老板不介绍一下这位是哪家公子?”
莫鲤看了她一眼,不知该如何回话,君懿华道:“吾乃君懿陵,见过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