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我夫人来自两千年后》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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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错乱的系统
疼!
身体像被强行挤压进狭小的瓶口,张茉缓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她真的穿越了,而且是比身穿更离谱的魂穿。
她急切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群骨瘦如柴的饥民,再看看自己这具躯体,横在地上的双腿活像两根烧火棍,妥妥非洲难民形象。
“滚开,再上前老子不客气了。”
一个瘦高的汉子握着把豁口的菜刀拦在张茉前面,像只护犊子的野兽,怒视着围过来的数个饥民。
“你一人如何挡住咱们这么多人?”
一个饥民举着根树杈逼上前,“人死都死了,与其埋了烂地里,不如给我们活命。”
“放屁!想动我女儿,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跨过去。”
为首那人阴恻恻地笑,“那咱们便成全你!”
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搏斗在一起的人群,张茉脑袋有点懵圈,回想昨夜做的梦,梦里有个声音问她想不想穿越回古代,作为一个又懒又没志向又怕死的小女人,她肯定是不愿意。
古代物资匮乏,条件落后,撒泡尿还得自己提马桶去倒,哪有现代舒服。
那个声音又说,会抽取她的一丝精神气,给她量身定制一套完美系统,只要能改变一个古代名人的命运,就能获得大量积分,用以兑换各种现代物资,另附赠所穿时代的人物生平介绍,只要意念起,系统便可为她播放该人物生平事迹。
最后,为防止她因意外死亡,还赠送可供自保的力量及三次自动治愈功能。
但是,穿过去就没机会再回来了,除非改变一个王朝的命运。
作为一个考古专业学生,她对中国历史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兼之自己平日喜好混图书馆,尤其爱好各类兵书史书,所以有没有人物生平介绍其实无所谓,但有自保力量和三次自我痊愈功能,基本就能在古代好好生存下去。
而改变古人命运,在张茉看来那是小菜一碟,比如要改变李建成的命运,只要提前把李世民玄武门事变的计划告诉他,一次性能改变一群人,甚至整个大唐的命运,到时岂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张茉懒病犯了,在生命安全和生活水平得到保障的前提下,她决定去古代溜达溜达。
但是……为毛把她穿成饥民?
她动了动,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一点劲都没有。
抱着张茉的妇人猛得回神,惊喜地看着她,“我的茉儿醒了,醒了,娘就知道你不会狠心丢下娘的……”
正和饥民搏斗的瘦高汉子回头看了一眼,一个不察被饥民踹翻在地。
看着眼前这群如狼似虎的饥民,张茉急眼,默念,“小美,快给我治愈!”
等了一息,没反应!
“小美小美,快给我治愈啊!”
等了两息,身体状况依然没任何改变,脑中也无任何她认知以外的信息。
“该死!”张茉忍不住咒骂,她特么被忽悠了!
两个饥民冲过来把张茉从妇人怀里抓出来。
“放开我女儿,放开她,求求你们放了她……”妇人拼命去抢,被一个饥民一把推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抓走。
张茉欲哭无泪,刚穿来就要惨死,要不要这么倒霉?
“嘚嘚,嘚嘚……”
正在这时,有马蹄声从汜水关方向传来,来人个个骑着高头大马,鲜亮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显然是官兵,已经抓住张茉的饥民只能心有不甘地放下她。
还好还好,张茉刚松了口气,便听远处传来饥民惊恐的叫喊声。
“官兵杀人了!官兵杀人了!快跑啊!”
人群如受惊的野兔,四下逃窜。
一个官兵一刀削下一个饥民的头颅,弯腰提起挂在马背上。
然后又是第二个、第三个……官兵像割白菜一样,肆无忌惮收割着饥民的脑袋。
张茉已经彻底傻了,谁来告诉她这一幕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官兵为什么要杀人?
瘦高汉子从呆愣中回过神,背起张茉,咬牙撒腿狂奔,妇人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小跑,不多会儿二人便拉开一段距离。
男人回身想去拽妇人。
“当家的,跑!别管我,带女儿跑!”妇人喘着气,声音低低的,她实在太虚弱了。
官兵很快追赶上来,妇人被一匹马撞倒在地,紧接着,张茉听到一声凄厉惨叫和骨头咔嚓声,她这具身体的娘,被一匹马生生踩断肋骨,马蹄在她胸口留下一个凹陷的蹄印。
身后的马蹄声近在咫尺,汉子知道跑不了了,把张茉抱到身前,附身趴下,将她压在下面。
一把明晃晃的刀挥过来,割下他的头颅,鲜血如拧开的水龙头喷溅而出。
“小美!小美!你到底在哪里?”
…………
“宿主!宿主!你到底在哪里?”
小美焦急的声音响起,“你再不来,我就要被这具躯体融合了。”
并州,五原郡边塞军营,吕布忽然从榻上惊醒,“何人?何人在说话?”
他环视四周,帐中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无。
“顶不住了,不融入到他身上,我就会彻底消失!”
小美绝望叫了一声,机械般的声音响起,“现在尝试为你安装系统!”
“何人?出来!”吕布怒喝。
“滴——宿主非原装,积分兑换功能无法成功安装!”
吕布走出营帐,四下查看,外面除了巡逻和站岗的士兵,没有任何可疑人等。
“滴——宿主身强力壮,力量提升成功融入!”
吕布凝神听了听,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声音在他脑子里。
“鬼怪?”
就在这一瞬间,吕布感觉浑身充满力量,精力从未有过的旺盛。
“滴——宿主性别和原装不同,自动治愈功能无法安装。”
“滴——宿主认知太低,史书功能无法完全融入!滴滴滴,检测到宿主系东汉末年吕布,现为你播放吕布生平。”
然后,前一刻还精神充沛的吕布突然睡着,高大的身躯在草地上砸出闷响,惊得站岗的士兵一个激灵。
众人慌忙奔过来,大喊,“有刺客,快来人,吕军候遭袭了!”
“何处?刺客在何处?”
一队巡逻士兵快步冲过来,戒备看着四周,黑漆漆的夜里,除了一两声虫鸣,什么异常也没有。
一个士兵探手摸了摸吕布鼻息,呼吸很均匀,再查看他周身,并无任何伤口。
“吕、吕军候好像是睡着了……”
睡着了?站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头黑线。
一个士兵轻轻唤了吕布两声,吕布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声。
“或是……最近没休息好,你们把吕军候抬进去睡。”一个巡逻队长吩咐道。
三个士兵合力把吕布抬进去放好,刚要给他盖被子,吕布突然啊的一声惨叫,从榻上惊醒,他双手下意识摸向脖子,疯狂大叫,“放开,放开某,曹公饶某一命,某助你平定天下。”
又瞪着其中一个士兵,“刘大耳,你这小人,我要杀了你!”
吕布吼叫着扑上去,被吕布癫狂状态惊得目瞪口呆的三人回神,连连后退,那差点被掐着的士兵大喊,“吕军侯,是我,我是郑元,你看清楚,我是郑元。”
吕布双手僵在半空,理智渐渐回来,他眨了眨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茫茫然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名唤郑元的士兵道,“您方才在帐外突然睡着,我等刚把您抬进来,您便醒了,许是做了噩梦,把小的认做什么刘大耳。”
吕布脑子一抽,想起他睡着前发生的事,不可思议道,“我站在外面就睡着了?睡了多久?”
“确是站着突然睡着,约莫就吃半碗饭的时间。”郑元回道。
回想方才做的梦,吕布神情越发迷茫,摆手示意三人退下。
半碗饭的时间,他梦到了他的一生,从呱呱坠地开始,因出生时母亲正在织布,故而给他取名吕布。
他天生力大无穷,从七岁开始,便打得乡里一众大小孩子俯首称臣,十二岁入军营,到今年十九岁,已经七年了,他杀胡人、守边疆,历经数战,未曾一败,但因出身低微,军职止步在军候位置,再也无法上前。
这十九年的经历和梦中一模一样,但往后之事,实在叫他难以相信。
他是有功利心,却并非无情无义之徒,居然会因一匹马杀了待他还算亲厚的丁原?
他是有些好女色,却绝不会干出勾搭别人妾室之事?更何况此人还是他的主公。
他是不太聪明,却也并非听不进谏言之人,怎会不听陈宫之言,最终被缢杀白门楼?
纵观一生,他除了杀董卓时为世人称道一二,再无任何可供后世传诵功绩,反而是三姓家奴、狼子野心、轻狡反复、唯利是视众多贬义之词,常叫人挂在口中。
他吕奉先怎会是如此愚蠢、如此叫人厌恶之人?
还有,这里面众多人名他闻所未闻,曹操,刘备,袁绍等等,都是何人?
“滴滴~”小美的声音又响起,“系统安装完毕!特别提醒,宿主身上有原装宿主的一丝精神气,请慎重对待!”
“你到底何人?”
宿主?系统?什么鬼?
等了半响,脑中再无任何声音响起。
难道是仙人在给他预示什么?
吕布坐在榻上冥思苦想,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人未到声音先至,“姐夫,姐夫,胡人寇边了,已兵围九原县,将军不肯发兵解围,你快去看看。”
第2章 遭伏
来人是吕布妻魏氏之弟魏续,今年十五岁,长得有些虎头虎脑,听闻家乡被围,第一时间跑来找吕布,因为整个军营敢跟将军叫板的就他姐夫一人。
“什么?”
吕布神情先是一肃,待看见魏续这张熟悉的脸,目光忽然变得阴冷。
梦中他之所以败亡下邳,皆因魏续和侯成、宋宪出卖了自己,缚陈宫开城门迎降曹操。
侯成、宋宪他不识,故而他们的脸庞是模糊的,而魏续这张脸却异常清晰出现在梦中,梦中他恨不能食其肉啃其骨。
“姐夫,姐夫你怎么了?”见吕布冷冷盯着自己看,魏续有些奇怪问道。
吕布回过神,有些别扭别开眼,“没什么。对了,方才你说什么?”
梦只是梦,岂可当真?他真是糊涂了。
魏续急道,“胡人兵围九原,将军他不肯发兵解围,你快去劝劝。”
“何时围了九原,我怎不知?”吕布肃然道。
“刚刚得到的消息。”
想起九原的家人,吕布把系统和那个奇怪的梦暂且抛之脑后,神色匆匆往中军主帐走去。
“吕奉先,这么晚找本将军做甚?”
边军主将杨绰从睡梦中被叫醒,冷脸瞪着吕布,这厮不过一小小军候,仗着勇武和一众本地兵丁支持,时常不将他这主将放在眼里,实是可恶。
“九原危及,将军为何不肯发兵?”吕布脸色比他还冷。
“你一个小小军候有何权利干涉本将决定?再者,本将军何时说不发兵了?”杨绰怒道。
吕布上下打量他一身白绸里衣,冷笑,“军情紧急,将军还有心思睡觉?”
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杨绰怒气腾腾,想斥骂吕布,忽想起此次计划,长呼一口浊气,耐着性子道:“今日天色已晚,胡人远道而来,不会趁夜攻城,再说了,九原亦驻有一曲人马,抵挡个一二日完全没问题。你瞎着急什么?”
说的似乎有点道理,吕布火气稍歇,但家人都在九原,心里还是不放心,又道,“不如让末将先领一曲人马过去看看?”
“不准!”杨绰想也不想地拒绝。
“为何?”吕布有些奇怪看着他。
杨绰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解释道,“月黑风高,万一路上遭胡人埋伏该如何是好?你自己死了事小,连累众将士平白丢了性命事大。”
“将军……”
吕布还想说什么,杨绰又急忙道,“奉先且放心就是,此处离九原不远,今夜让将士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发兵,午时便可抵达,九原丢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人往外推,“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养精蓄锐,明日本将军还要仰仗你杀敌。”
若是平常,吕布定然还要再纠缠一番,但今日他神情有些恍惚,有时觉得自己是十九岁,有时又觉得自己已到中年。
他认定那个梦是假的,却又总忍不住想起,他记得梦中这一夜他连夜回了九原,守了一夜胡人也未攻城,第二天便退兵了,他的家人一直活得好好的,已经有孕的妻子还为他生了个可爱的女儿。
想到这儿,吕布稍稍放心,告辞回去。
见吕布走远,杨绰副将杨泰担心道,“将军,我们这样做若叫家主知道,只怕不会轻饶你我。”
杨绰道,“我又不是真要通敌,只是借胡人之手把吕布这厮除了,吕布武艺高强,领兵才能突出,只有让他彻底失去理智,伏击之事方能成功。你放心,事后我亲自领兵征讨胡人,不会有人知道。”
次日一早,杨绰果然早早整好兵马,准备去九原解围,队伍才刚走二里地,前方慌慌张张跑来一群残兵。
当先一人远远便大喊,“将军,昨夜九原失陷,惨遭屠城。”
隔得远,听不太清对方说了什么,但见这群人从九原方向逃来,吕布心中有不祥预感,不待杨绰发问,他已驱马上前。
“将军,昨夜九原失陷,惨遭屠城!”
这次吕布听清楚了,他脸色骤变,飞身下马一把揪住来人衣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来人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加汗水,“奉先,九原、九原被胡人屠了……”
“怎么可能?”
吕布咆哮,握在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胡人只有四千人马,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攻下城池?”
报信的士兵名叫李肃,和吕布是发小,他喘着气道,“具、具体情况我亦不知,我等昨夜没有轮守,半夜醒来时城门已破,胡人见人就杀,我带人想去救阿母的,可、可到的时候,阿母她们,已、已惨遭毒手……”
他一边哭一边道,“奉先,是我无能,没能救下阿母她们,对不起……”
后头魏续赶过来,急道,“那我家呢?”
李肃摇头,“我不知,只、只怕也……”
魏续眼眶已红,打马便要回九原,吕布拦住他,看着李肃,从齿缝挤出几个字,“胡人呢?”
李肃道,“胡人连夜洗劫了九原,已往漠北逃去。”
吕布翻身上马,提戟便朝北边追去,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居然会相信一个梦,昨夜他若先回九原,家人就不会惨死。
“姐夫等我!”
魏续叫了一声,策马跟上,在他们身后,近千士兵纷纷跟随,他们多数是吕布亲信,还有部分九原人士。
“站住,吕奉先,你干什么去?你们都给老子站住!”
杨绰在后大叫,除了个别士兵犹犹豫豫停了下来,多数人皆无视他命令。
“不尊军令,目无主上,简直死有余辜!”
杨绰眯眼看着吕布等人离开的方向,声音冷冽如冰。
……
五原郡和鲜卑之间隔着阴山山脉,山脉中间有一条狭长通道,冬日来自北边的寒风穿过这条通道,直入五原,当地人称之为疾风道。
疾风道深十来里,两侧皆为斜坡,只中间五六丈宽通道,斜坡上草木稀疏,怪石林立,甚为险要。
若是平常,吕布必然是要派人先进去探一探路况,但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脑海中只有母亲、阿妹,和身怀六甲的妻子,他此刻只想立即把胡人碎尸万段。
骏马飞奔在疾风道上,虽然已是春天,但来自北边的寒风依然疾如利剑,刮得坡上石头颤颤巍巍。
“轰轰——”
呼呼寒风中忽然响起阵阵轰隆,好似春雷涌动,原本静静矗立在坡上的白色巨石,雪球一样滚落下来。
“有埋伏!”
最先反应过来的魏续急声大呼,“速退!”
话音刚落,却见后方滚下的数块巨石已砸翻数十个士兵,将后路堵住了。
石块接二连三地滚下,滚石轰隆声、士兵嚎叫声和骨肉碎裂声响彻疾风道,一眨眼的功夫,已有一半多士兵葬身石下。
吕布从愤怒中回神,目眦欲裂,“快,加速往前冲!”
他驱马朝前狂奔,拐过一个小弯道,却见前路亦被乱石堵住,他们被困在中间进退不得。
乱石翻滚,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抵挡,每一块巨石落下,都能带起一阵惨叫,砸出一个血坑。
看着随他叱咤草原的袍泽毫无反抗之力被砸翻,被砸死,吕布赤红的双眼渐渐绝望。
有无敌之勇又如何?他挡不住飞滚而下的巨石,破不开被堵住的路口,因他被愤怒冲昏了头,今日这些人皆要为他的错付出生命的代价,而他也要在此终结他短暂的一生。
脑海中浮现昨夜的梦,虽然梦中的他死得也不光彩,但至少曾权倾朝野、割据一方,而现在血海深仇未报,就要这样窝窝囊囊被砸成肉饼?
不,就算是死,他吕布也要拉几个胡人垫背。
吕布翻身下马,提戟冲上斜坡,刚奔至边缘,却见一块车轮大的圆石朝他砸来,吕布条件反射挥戟击去,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巨石被他斜甩到旁边坡上,两个推石头士兵不察,被当场碾成肉饼。
吕布愣了愣,不可思议看着自己双手,他是力大无穷,却并非大到如此境界,这么大的石块,约莫需要两个他才可挡下。
愣神这一瞬,又一大石滚来,吕布挥戟狠狠击去,石块飞回坡上,嘭的一声裂成碎渣,碎石飞溅,在坡上带起一阵惨叫。
吕布也不上坡了,站在下方挥舞手中画戟,如打网球一样,将滚下来的石头一一打飞回去,手法十分精准。
埋伏在山坡上的士兵傻眼了,这他娘是人力能做到的?
幸存的士兵也傻眼了,吕军候这是吃了大力神仙丸?
“快,躲我身后来!”吕布对呆愣的士兵大吼。
在他连续砸飞数十块石头后,山坡上的伏兵终于奔溃了,哪还管什么军令,抱头鼠窜往山顶跑去。
吕布目光冷冷盯着领头那人,挑起一块足球大的石头砸上去,那人腰部被击中,惨叫着翻滚下来,软趴趴的身体滚到一半,卡在半坡一处石头上。
“阿续,上去看看,是不是杨绰亲卫杨泰?”
“诺!”
魏续应了一声,朝坡上爬去。
“姐夫,是杨泰,这些伏兵是杨绰的人,是他想杀我们!”魏续站在上头怒声高喊。
杨绰!
吕布心中如浇入火油,怒火腾腾燃烧起来,握在手上的戟杆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第3章 复仇
疾风道北口,守在出口处的胡人将领听着里面轰隆轰隆的巨响,哈哈笑道,“任那吕布再骁勇,此刻想必也被砸成肉沫了,杨绰让某守在此,真是多此一举。”
话刚说完没多久,里头的轰隆声突然停了,安静了片刻又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接着又响起马蹄声。
少倾,一群疯牛一样的人从道内奔出,当先那人一手握缰,一手持戟,戟尖倒拖在地,铁器刮过地面,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的兹拉声。
那人速度极快,一身玄色战袍和黑色骏马融为一体,如一股黑色旋风,携裹着凌厉杀气扑面而来。
“没死?”胡将嘀咕一句,急喝,“弓箭手!”
数百胡人迅速弯弓搭箭。
看着列阵在前的胡人,吕布嘴边泛起一丝冷笑,这群人等候在此,倒省得他继续追赶,随手拿过魏续手上的圆盾,沉声道,“你等候在此处!”
“放箭!”
密集箭雨铺天盖地射来,吕布一手持盾,一手挥戟抵挡,射向他的箭几乎都被打落,唯有下方数支射中坐下战马。
暴躁乱跳的战马被吕布双腿狠狠一夹,只听咔咔的几声,马的肋骨被生生夹断。
战马嘶鸣,轰然倒地,吕布飞身下马的瞬间一脚将它踢飞出去,一道阴影快速划过地面,而后嘭的一声巨响,马尸砸进胡人军阵。
正面被砸中的二人骨头直接碎裂,旁边被波及的也东倒西歪倒了一大片。
眼花了吗?
没花吧!
所有胡人都不可思议看着砸在人群中的马匹,几百斤就这样被他当球踢飞了?
这一会儿功夫,吕布已飞身杀进人群,随手斩下一人,夺了他的马,而后便是屠杀。
方天画戟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连连,但凡被他兵刃挨到,不是被劈成两半就是被打飞出去。
他砍菜瓜一样,在军阵中趟过去又趟回来,不到半个时辰,一千人的军阵被他一人冲得七零八落。
这完全不是人,这就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魔,剩下的数百胡人已经胆寒,包括那个胡将在内,各自驾马四散逃命去了。
吕布冷冷盯着那个头戴虎皮尖帽的将领,画戟挑起地上一把长枪,朝那胡将飞射而去。
“噗……”
那人左肩被刺中,整个人飞落下马,如肉串一样被钉在地上。
吕布上前,一把抽出长枪,伤口处带起一蓬血雾。
“说,杨绰是否和你等勾结劫掠九原?”
“我我我,我说,我说,好、好汉饶命,饶命啊!”
那人又怕又疼,倒豆子一般把杨绰勾结鲜卑共同掳掠九原,让人屠戮吕布全家,并派人在疾风口埋伏,欲要除了吕布这眼中钉之事一一交代。
胡将说完,见吕布没反应,忍着剧痛爬起来,才跑出几步,感觉后脖子一凉,脑袋跟着飞了出去。
吕布弯腰探臂,提起地上头颅回到疾风口,对呆愣的魏续道,“我回军营,你先回九原把家人安葬了。”
说罢也不管他是否听到,策马往回疾驰而去。
他的仇还没报完!
…………
吕布带着本属于张茉的系统,在边境大杀四方,好不威风,可怜张茉这个原装宿主,此刻却惨兮兮躺在乱坟岗和一堆无头尸为伴。
迷迷糊糊睁开眼,张茉呆呆看着下着小雨的天空,已经无力再咒骂那不靠谱的系统了。
她大概明白到底是哪里出差错了,那日那个声音好像正要给她装系统,她被尿给憋醒了,然后两道白光一闪,她就附身在这具躯体上。
她想,另外一道白光应该就是小美,也不知是消失了还是便宜了哪个古人。
又或许……所谓的系统只是一个梦?
许久后,张茉挣扎着从尸堆爬起。
四周都是残破的尸体,鼻尖充斥着浓重的腥臭味,她已经无所谓恶不恶心了,此时的她饿得眼冒金星,腹中痛如刀绞,若非底线尚在,甚至想趴下去啃食几口。
爹的尸体就在身旁,张茉取下他依然紧握手中的菜刀,又摸出他怀里的火石,朝尸体磕了三个头,拄着一根木拐,步履蹒跚走出乱坟岗。
不是不想把人安葬,实在是这具身体没有半点力气了,才走出几步,她便支撑不住又倒在地上。
附近的树皮、草根都被饥民吃干净了,身边除了土就是尸体,张茉趴在地上用刀挖土,希望能挖出虫子,可惜什么都没有。
土坑里很快聚集一洼雨水,她喝了几口混着泥土的水,感觉肚子里有点东西了,又勉强爬起来。
几里外是黄河,张茉连走带爬来到黄河边。
河水干涸大半,旁边露出大片的泥滩,几株野草孤零零在风雨中摇曳,张茉已无力再走下去,身子一倒直接滚下河床。
若她记得没错,大旱过后一般会闹蝗灾,而蝗虫最喜欢在河岸滩涂产卵,或许能找到吃的。
趴在龟裂的河床上,果然看见有淡白色的幼虫在爬行,虽然很小很小,好歹也是蛋白质。
一只只捻起放进嘴里,偶尔看见野草,也不管能不能吃,连根拔起就放嘴里嚼。
今日下雨了,野草很快会长出来吧,蝗虫很快会长大吧,她应该能活下去吧!
…………
五原军营,杨绰正在听疾风道跑回来的士兵禀报。
“那吕布一戟能将这么大的石头打飞,太恐怖了,杨偏将他、他在退走时被吕布一石头砸死了……”
“真是这么大的?他打飞了?”杨绰跟着比划了一下,瞪着圆眼道。
“小的不敢欺骗将军,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士兵心有戚戚道。
“这不可能,完全不可能,我从前看过他和部下斗力气,车轮大的石头他勉强可举起,却绝不可能打飞,何况是从坡上滚下的。”
“小的真没夸大,将军不信再唤别人来问。”
杨绰冷哼,“本将军焉知是不是你等任务失败,害怕被问罪,合伙来坑骗于我。”
除非亲眼所见,否则打死他都不信吕布有这能耐,倒是策马越过障碍逃出去还有可能。
“小的真没欺骗将军……”士兵苦着脸道。
杨绰不耐烦摆了摆手,“罢了,你先下去,待那边有消息再说。”
士兵恭敬退下,杨绰坐在帅位上,总觉有些心神不宁。
杨泰被砸死,吕布应该已经知道自己要杀他,身为一军主将,他其实可以随意给吕布安个罪名,但吕布并非逆来顺受之人,他若带手下兵士哗变,自己只怕不敌,由此想到和胡人勾结掳掠九原,屠杀吕布家人,既可充盈私库又可除去眼中钉。
此事计划周详,按理吕布绝不可能逃生,但若真如士兵所说……
杨绰坐不住了,刚站起来,外面突然响起一片嘈杂声,他正欲呵斥,却见门口两亲兵被打飞了进来,二人狂吐几口带着肉沫的鲜血,小片刻便动弹不了了。
吕布提戟走进来,目光阴鸷,仿若看死人一样看着杨绰。
“吕布,你、你干什么?想造反吗?”
看着手提胡将头颅,浑身浴血的吕布,杨绰手脚发抖,只能以大声喝斥来壮胆。
“将军应该知道我想干什么。”
吕布不急不缓说着,长戟横握,往杨绰胸口随意一拍,杨绰只觉似遭了巨石撞击般,胸腔一阵气血翻涌,噗的吐出一口老血。
“来、来人,快来人,将此逆贼拿下!”杨绰惊恐后退。
吕布走上前,像提鸡一样提起杨绰扔到书案旁,戟尖压着他脖子,“把你勾结胡人屠城之事写下,我饶你不死。”
“胡言乱语,本将军何时勾结胡人了?”
吕布直接一戟斩下他左手两根手指,“写不写?”
杨绰疼得哇哇大叫,这时,大帐外传来密集脚步声,杨绰亲信士兵把主帐围得水泄不通,为首几人闯进帐中,怒视吕布,“逆贼,胆敢谋害主上,你不要命了?”
“都来了?!”
吕布冷嗖嗖的眼神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手一扬,又削了杨绰左耳。
杀猪般的嚎叫响起,众人顾忌杨绰,一时不敢上前,杨绰左手捂着耳朵右手捂着左手,边嚎边说,“我出身弘农杨氏,你敢杀我,杨家必不会放过你。”
“杨家会不会放过我不知道,但今日你若不写,下一戟削的就是你的脑袋。”
吕布双眼充血,煞气四溢,完全就是个亡命之徒。
杨绰终是不敢拿自己的命堵,颤颤巍巍写下罪状,他是被逼的,事后就算有人来查,军中众人皆可给他作证。
吕布却是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杨绰,经历梦中一世,他知道世家的能耐有多大,指望通过一封罪状让杨绰伏法那是做梦。
仇,还是自己动手报最解恨!
吕布收起布帛,戟尖下压,在众目睽睽下切下杨绰脖子。
他提起杨绰头颅杀出帐外,看着四周士兵,喝道,“五原将士后退,今日我只杀杨绰亲信,此事皆我一人所为,与尔等无干。”
众杨绰亲信士兵见自家将军被杀,气势汹汹冲上来围杀吕布。
方天画戟掠过,斩下当先一人脑袋,翻转舞动间,戟尖快速划过一道道光影,每一道光影划过,必有一块肢体随之飞出,惨叫声、刀戟入肉声响彻军营上空。
夕阳余晖下,吕布染满鲜血的铠甲散发着暗红色光芒,似妖似魔,大帐前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围在四周的五原士兵自发为吕布挡住想逃之人,此举倒不是因为他们忠于吕布,只是今日这杀神在此屠杀主将及其亲信,他们却在一旁观看,若有人逃出去,只怕他们要被朝廷归为吕布同党,不如就屠个干净,反正最后罪名都落在吕布身上。
一刻钟后,屠杀结束,吕布捡起杨绰几人脑袋,从士兵让出的通道上,大摇大摆走出军营,连夜策马来到九原县郊外。
第4章 鬼火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火光下,一座座冰冷的墓碑泛着幽幽寒光。
九原郊外山坡上,吕布把带来的头颅一一摆好,跪在母亲坟前。
“阿娘,孩儿给你们报仇了,您可以安心上路了。父亲在那边看见你们也不知会高兴还是伤心,他定会骂孩儿无用,守护边境数载,最后竟连家人也保护不了……”
他低沉平静的声音中带着沉重的自责,挺拔的身体慢慢弯曲,最后卷缩在地上,口中一直喃喃说着。
“阿红腹中孩子还有半年许就该出生了,应该会是个女娃,我昨夜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小女娃软软蠕蠕喊我爹爹,可惜模样看不到,不过她爹如此英俊,她应该也不会难看,我曾想以她和一个叫袁术的家伙联姻,那家伙竟敢称帝,说要让玲儿做太子妃呢……”
时间慢慢流淌,在吕布的絮絮叨叨中,天空泛起淡淡鱼肚白,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墓碑上,吕布撑着麻木的双腿慢慢站起,目光迎向晨曦。
这是他最后一次站在九原看日出了,旭日给这片山河染上血色,眼前似乎晃过一道道血影,有面孔的无面孔的,一个个死在他的画戟下。
梦境和现实,一夜一世,让他神情一阵恍惚。
“姐夫,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魏续走过来,挡住了吕布眼前的光亮,他猛然回过神,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先离开五原郡再说。”
如果此时是在董卓入洛阳后,他完全可以领这几千边军自立一方,但现在陛下还未亡,大汉国威犹在,太早跳出来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五原北有鲜卑,郡中匈奴汉人混杂,匈奴此时亦属汉臣,朝廷征剿令一旦下达,他将陷入三方围剿的境地。
而且,这些五原士兵也并非全都听他的,届时战事若不利,他们有极大可能向官府投诚,那他会提前走上白门楼被缢的结局。
梦中一世,不管是真是假,教会了他一个道理,凭借匹夫之勇是成不了大事的。
“姐夫,听闻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在巨鹿造反,不如我们去投他?”魏续建议道。
吕布摇头,“那群不过乌合之众,平时连刀都没摸过,如何抵挡朝廷精兵?陛下已派皇甫嵩、朱儁、卢植等调集各地精兵围剿,黄巾贼众成不了气候。”
魏续道,“也未必吧,若有姐夫去统领,说不定能闯出一片天地。”
说到这儿,魏续顿时来了精神,“对了姐夫,你怎突然变得如此厉害了?虽然你以前也很厉害,却也是个正常人,现在分明不像正常人了。”
吕布想起前天出现在脑中的声音,虽然很多词他听不懂,但他知道,是那个声音把他变强了。
“你相信世上有鬼神否?”他转头问魏续。
魏续迟疑,“没见过,或许有吧!”
吕布道,“我听过,她说的话很奇怪,而且……”
他捂着心口位置,“这两日我这里一直闷闷的,似乎有些疼。”
魏续也捂着自己的心口,垂头丧气道,“家人都去了,我这里也闷闷的,疼得厉害!”
吕布沉默,家人故去,他自然伤心难过,但这种有些心疼的感觉好像从那夜就有了,难道是仙人给他预示?
魏续难过一阵,又想起吕布的话,好奇道,“你真听过鬼神说话?说了什么?”
“我亦不知如何说,多数听不懂之词我已忘记,只记得寥寥几个,什么系统,她好似和一个人走失才来到我这儿,便是那夜之后,我力气突然大了许多。”
“真的?!”
太匪夷所思了,魏续眼中写着怀疑,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一脸羡慕,“怎就没神仙来我这儿?我也不贪心,让我有你两成力量便成。”
吕布一边往山下走,一边道,“莫做梦了,平日不好好习武,光想一蹴而就,哪来那多奇遇?”
“那你不是遇上了?”魏续跟在后面叫道。
“她本有许多能耐,奈何我只一项武力可配得上,可惜了。”
吕布想起那什么史书功能,道,“日后要多读史书才是。”
“为何要读史书?”魏续疑惑,不是应该读经义典籍吗?为官都要学这些的。
吕布若有所思道,“多读史方能从前人或成功或失败的故事中吸取经验教训,比如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楚霸王,为何会输给怕死又卑鄙无耻的高祖皇帝?”
再比如,梦中的他为何会输给曹操?
论武将,他自己就不说了,麾下张辽、高顺皆乃治军统兵能将,那曹孟德手下哪个能及?
论谋臣,公台先生亦算一等谋士,凡所计未曾有失,不比曹孟德身边那些人差。
论地盘,偷袭兖州后,他占据一州之地,而曹孟德仅余三县,最后却叫他反败为胜?
丢脸!实是丢脸!
吕布想,他需要一些时间,好好理清楚那一世的种种,想明白曹操到底赢在哪里,自己到底输在何处。
山脚下,李肃牵着三匹马等候一旁,看见吕布二人下来,忙迎上去,问道,“奉先,今后你要去何处?”
看见李肃,吕布愣了愣,想起梦中李肃因对牛辅作战不利被自己斩杀,心里涌起丝丝愧疚。
“先离开五原再说,你呢?”
昨日吕布突然杀入军营,将杨绰及其一干亲信将领尽数斩杀,上头很快会派人来缉拿,到时候逮不到吕布,说不定会抓一两个他的亲信先交差,李肃虽没参与,但与吕布关系亲厚,只怕也不能再留五原了。
李肃道,“听闻冀州黄巾贼乱起,我想去那里投军,你不如与我同去?”
吕布摇头,“你可以,我却不成,杨绰出身弘农杨氏,其家主杨赐乃当朝太尉,掌天下军政事务,杨绰被我一个无出身、无背景的小小军候斩杀,杨家岂能善罢甘休?除非改名换姓,否则不管去哪里投军,都难有出头之日。”
吕布翻身上马,遥望远方,一身的脏乱依然掩盖不住周身傲气,“我便是吕布,当今天下独一无二,就算最后从贼,亦不会改名换姓。”
说罢,双腿轻夹马腹,骏马撒蹄飞奔而去。
…………
此时,被吕布列为头号假想敌的曹操,正领着一支队伍在去往颍川平乱的路上。
不过,他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
“鬼、鬼火,有鬼火啊……”
伴随着一个士兵惊恐的大叫声,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像被突然丢入了一颗炸弹,瞬间乱成一锅粥。
“真的是鬼火,有鬼火啊——”
一众士兵跟着大叫起来。
“哪里有鬼火?”
越来越多的士兵聚集过来,七嘴八舌问着,“鬼火呢?在哪里?”
“那里,那里……”
“出了何事?何事如此惊慌?”
队伍后方,曹操发现异常,策马过来喝问道。
“鬼、有鬼火……”
围成一圈的士兵让出一条通道,其中一人指着中间的火焰,磕磕巴巴道。
曹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路中间一滩半干的泥块中,一团团蓝绿色的幽冥之火在熊熊燃烧着,即便是白天,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幽深诡异感。
他浓黑的眉毛忍不住一抖,暗吸一口凉气,大白天见鬼了?
一个士兵哆嗦着道,“这里有、有鬼,俺小时候在坟地见过鬼火,和这一模一样……”
“许、许是流民化身鬼火,索命来了。”
流民化身鬼火之言很快在队伍中流传开,众人惶恐看着荒野中的一具具白骨,只觉脊背阵阵发凉。
看着被吓白了脸色的士兵,曹操压下心中惊惧,厉声喝问,“胡言乱语,世上何来鬼怪?尔等谁又亲眼见过?”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下来。
曹操沉着脸,喝令归队。
这时,人群中有个声音弱弱道:“俺,俺见过,一次半夜如厕,见过一个黑影,咻的一下就从旁边飘过去……”
“俺,俺也见过……”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各种鬼怪经历,张茉躲在旁边草丛中唉声叹气。
因为知道古墓中的长明灯便是用火石提出的白磷,原也想弄个磷来吓唬人,好制造混乱混上商队进城,没想到来的竟是军队。
可惜了那块火石!
再不进城她真的会死的,被砍死总比饿死痛快点,博一博吧!
她拨开草丛走出来,对着叽叽喳喳的众人道:“我知道鬼火。”
议论声戛然而止,气氛突然安静得诡异!
“鬼啊——”
三秒后,一个士兵惊悚的大叫声打破了安静。
众人连连后退数步,戒备看着突然冒出的小怪物。
小怪物身上用杂草裹着,骷髅一般的身体,头发稀疏发黄,两只眼睛凹陷下去,大得吓人,黑溜溜的眼珠子就像一口幽深的古井,好似会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曹操也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仔细打量小怪物,暗自松了口气,什么鬼怪?不过流民而已。
“汝从何而来?方才那妖法便是汝所做?”曹操冷声喝问。
张茉上前两步,“是我放的鬼火,不过……”
曹操方才挑起见鬼话头,不过是想制止恐惧心理在军中蔓延,谁曾想这些士兵个个都是有故事的,心里已是万分后悔。
此时听小怪物承认,不待张茉解释,便大声喝道:“大胆,小小贱民,胆敢以妖法乱我军心,定是奸细无疑,来啊,将此人拿下,就地正法。”
第5章 死了?
事情和预料的一样。
不过,经历过官兵屠杀流民一事,张茉知道求饶也无用,此刻她心中虽充斥着对死亡的恐惧,却依然强迫自己站得笔直。
不屈膝不认怂,一则可以死得有尊严一点,二则也能为自己赢得些许说话的时间。
这些士兵本就因为鬼火对张茉心有余悸,此刻见她淡定从容地站在那儿,脸上半点畏惧之色也无,士兵们越发觉得她不是人,是以个个虽然拔出刀,却无一人敢上来执行命令。
张茉连忙解释,“将军,我会制造鬼火,我可以用鬼火助你……”
“还不动手!”
曹操却根本不听她说,又大声喝道。
“将军……”
张茉刚又开口,便见一支泛着寒光的利箭直奔她而来。
完了!
下意识躲了一下,只听噗得一声,箭支没入胸口,虚弱的身体被箭射来的力道带着摔倒在地。
“啊……”
尾椎骨重重磕在地上,她双眼紧闭,疼得哇哇大叫。
“我死了,死了,这回真的死了……”
看着躺在地上挥手踢脚的小人儿,众人又骇又愣。
她死了吗?
死了吗?
死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是问号。
张茉喊叫了几声,忽然反应过来,身上除了屁股被磕疼,其他地方并无疼痛。
她慢慢睁开眼,摸了摸被箭射中的位置,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老爹保佑,命不该绝啊!
她慢悠悠坐起来,嘣的一下拔出箭支,恶作剧般对着众人露出诡异一笑。
“哇……鬼、鬼物……”有士兵被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士兵们越加恐慌,连连后退数步,曹操拿着弓的手亦微抖。
见众人如此模样,张茉本想再吓唬吓唬他们,又想想自己还要依靠这位将军活命,不好玩得太过,只得按耐下恶趣味。
“将军真觉得杀了我便能安军心?”
她站起来上前两步,“这火确是我所放,将军如果能送我进城,我愿将制作秘方献上,好助你平贼。”
这才是她真正的保命符。
曹操眉毛一挑,放下弓箭,“汝究竟何人?为何不惧刀剑?”
小流民非但刀枪不入,还能看出他意图,且面对四周刀锋,依然面不改色,还敢以鬼火和他谈条件,这绝不是普通人。
“我只是个孤儿,只是想进城。”
见大胡子将军肯好好听她说话了,张茉这才取出身上那把豁口的菜刀,只见木质刀柄上有个明显的小洞,显然是方才箭尖留下的。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
曹操却依然怀疑地看着她,怎就那般巧射在了刀柄上?方才她分明躲了一下,否则射中的就是她的身体了,且先问她一问。
“鬼火如何能平贼?说来听听。”
张茉解释道,“张角能以符箓咒语蛊惑民众,可见他们多信奉鬼神,将军如果能在战场上召唤鬼怪,那些蛾贼还不得吓个半死,届时军心涣散,平贼不是事半功倍?”
古人迷信,有鬼火嘛,吓人的办法多的是!
果然是唬人的把戏!曹操审视着她,此火虽和鬼火一般无二,然鬼火会飞,它却只能静止在地面,这得燃多少才能在战场上让对方看见?
小儿有古怪!
他目光锐利起来,又问,“汝想进哪座城?”
“就阳翟城吧。”她大约知道自己现在在颍川附近,随口说道。
颖川治所啊,果然图谋不轨。
“进城做什么?”
“当然是谋生啊!”
谋生?一面容丑陋,衣不蔽体,手无缚鸡之力小儿,如何谋生?
“为何不以此秘方求本将军收留?”
张茉双眼一亮,“将军肯收留那自是最好了!”
这几日,张茉从过往商队的服饰、装束约莫猜到自己在汉代,又曾见过一群头戴黄巾的贼寇,推测可能是东汉末年。
这是个人命贱如狗的年代,她又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不如跟着这位将军,也许凭借对历史的先知,或能混个谋士当当。
见张茉如此反应,曹操眼中怀疑更甚,杀意骤现,冷声道,“小儿定是太平道奸细无疑,且吃我一刀。”
“啊……”
张茉惊叫一声,连连后退,曹操提刀追砍上去。
“住手!”
就在张茉要死于刀下时,旁边响起一声急喝,一个发须半白,头戴进贤冠的老者从人群后走出来。
刀停在半空,张茉抬头,微微愣了一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老者身边,激动叫道,“爸……”
刚叫了一个字,反应过来,这不是爸爸,只是长得像而已,她赶忙躲老者身后,怯怯看着曹操。
曹操上前见礼,“使君!”
老者点头还过礼,疑惑道,“汝为何要杀她?”
曹操道,“小儿聪慧又懂武艺,半点不似流民,所谓鬼火,不过太平道妖术,想借机混入军队刺探军情。”
张茉大呼,“你哪里看出我会武艺?我也绝不是太平道之人,只是想进城,哪里是要混入军队了?是你自己刚才提收留的。”
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将军若不信,我可以张角发誓,我若是太平道众,便让张角不得好死,死后无全尸,再不得超生。”
以别人发誓,张茉说得毫无压力,而且她本来就不是太平道信徒。
好毒的誓言!
难道真是自己疑心太重了?
太平道众信奉张角犹如天神,不管为何原因,皆不会如此诅咒他。
曹操依然面带疑色,倒是老者听张茉这样说,心中一点怀疑尽释,他打量张茉身上用杂草编的衣服,问道:“汝衣不蔽体,容貌可怖,即便进城又如何谋生?这世道,做乞儿也只能饿死。”
张茉道:“我会说书,可以去酒楼茶肆说故事,混口饭吃总可以吧?”
“说书?”老者显然不太相信。
张茉忙不迭点头,“先生若不信,我这就说一段。”
老者摆了摆手,“即便如此,汝这般模样只怕连店门也进不得!”
张茉垂下眼眸,“进城了好歹有希望。”
“也罢,今日既遇到老夫,且捎带一程,路上给吾说说那鬼火如何制成。”
“多谢,多谢先生,先生爱民如子,仁心仁德,定能福星高照,长命百岁!”
张茉喜上眉梢,连连道谢拍马。
老者哈哈笑道,“小儿巧舌如簧,伶牙俐齿,看来是真会说书。”
又打量张茉,眉头微皱,“可惜,容貌丑了些。”
说着,转身对跟在旁边一中年男子道,“管家,去取件衣袍给她更换。”
见老者要带着张茉,曹操不赞同道,“使君,此小儿来路不明,又聪明伶俐,观其气度,半点不像流民,带着只怕不妥。”
老者爬上马车的身子一顿。
张茉高兴劲还没过,见状心头一跳,睁着双无辜的眼眸,可怜巴巴道,“先生,我只是个孤儿,您若不放心,我去后头拉物的牛车上坐着,一进城,立即就走。”
她眼中满是殷切的恳求,老者终是于心不忍,招了招手,“且先上来吧!”
又对曹操道:“不过一手无缚鸡之力小儿,能做什么?待进了城便让她离开!”
得老者同意,张茉手脚并用爬上马车。
第三日下午,队伍到达汝南颍川郡阳翟县,颍川太守李旻早已得到消息,午时左右就把城门戒严,领大小官员在外迎接。
看着眼前阵势,张茉惊讶得嘴都合不上,能让一郡太守相迎,不是朝廷派来的特使就是新任州牧。
想到众人皆称呼老者使君,难道竟是豫州刺史?
张茉对老者身份极好奇,路上却是不敢多问,这支队伍是去平贼寇的,她身份不明,生怕多说多错,一不小心又被当奸细处理,可就大大不妙。
老者刚下马车,李旻等急忙上前见礼,“王使君!”
拱手还过礼,老者道:“府君不必多礼!吾奉命讨贼,不知现下豫州战况如何?”
抬袖擦了擦脑门薄汗,李旻叹气,“不甚乐观,日前,朱将军在郊外遭遇贼寇波才部众,战况甚为惨烈,朱将军寡不敌众,只得先退守长社,长社守军亦不过数千,贼军却有十万之众,皇甫将军也只能闭门避战!”
“使君且先随吾进城,边走边说。”李旻在前引路,一众人鱼贯而入。
王管家提着个包袱,和张茉落在最后面,待进城门时,忍不住问:“小娘子方才说到孙悟空为唐僧撵回花果山,其后来可摒弃前嫌,前去搭救?”
“自然!”
王管家停下脚步,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意,“那唐僧如此不知好歹,孙悟空莫不如留在花果山当山大王逍遥自在,犯不着上赶着受气。”
张茉知道,进了城就是自己离开之时,赶上这个时代,即便暂得苟安,能不能活下去依然难说,心中甚为郁闷,随口道:“若无唐僧,孙悟空还被压在五行山下动弹不得,哪来的逍遥自在?”
随即想到若无老者发善心,此刻自己还在荒野流浪,现在总算是进了城,那般艰苦危险都挺过来了,如今还有何好怕?心境瞬间豁然许多。
“小娘子言之有理!”
管家满意笑了笑,将手上包袱递给张茉,“些许银钱,算是一路上听汝说书之报酬,里头有使君亲书文书,有它便可去县衙落户,且自去吧!”
欣喜接过包袱,张茉弯腰鞠躬,“劳烦替我谢谢先生,此恩此德,张茉没齿不忘。”
犹豫一下,还是问道:“可否告知先生名讳?将来如有机会,我会报答他的。”
第6章 少侠
颍川郡处中原腹地,经济发达,人口众多,算是除了帝都以外大汉最繁华的地方,而阳翟作为颍川治所,其繁华程度可想而知。
青石铺成的街道平坦宽阔,两旁高台楼宇,鳞次栉比,虽已近傍晚,街道上依然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不过,张茉此时并没心思欣赏这古代街景,她漫无目的走在街上,脑海中想的都是王允的生平事迹。
没错,救了张茉的老者就是大名鼎鼎的美人计策划者——王允。
《三国演义》中,王允利用义女貂蝉离间董卓吕布父子,为国除奸,从而名垂青史。
而正史记载是因为吕布勾引董卓府上婢女,害怕事情败露,加上心中对董卓不满,被王允一忽悠,这二愣子就把他义父捅了。
事后王允和吕布共同把持朝政,很是威风了一阵,不过吕布太菜了,没多久长安便被董卓旧部攻破,他自己逃得飞快,王允却被叛军灭门了。
虽然知道王允最后的结局,不过这话她也没办法告诉他,就算说了,人家十成是会把她当疯子或妖怪。
站在阳翟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张茉不禁苦笑。
在这个三国游戏里,她的到来不过是在阳翟内政人口一栏里多加了个一,而王允、董卓、吕布,他们都是游戏玩家。
穿越前,她还天真的以为改变古人的命运很简单,来了之后才明白这个世道到底有多残酷,她和这世间千千万万平头百姓一样,只是那些上层人士玩的游戏内容而已!
报答?还是先让自己活下去再说吧。
张茉寻了家成衣店,把身上大了几号的衣袍卖了,换了一身合适的儒衫。
夕阳一点点下沉,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临分别时王管家告诉她,因黄巾贼乱,阳翟实行宵禁,天黑后还在街上溜达,是要被抓去打板子的。
虽然城中也有个破庙可以容身,不过那里挤的都是流浪汉,她一个小屁孩挤过去,妥妥的羊入虎口。
张茉也找了一家客栈,但现在这张脸实在太有碍观瞻,惊吓到一位贵人后,她被老板给撵了出来。
其实她之前在河里照过,仔细看的话,这具身体的五官还是很好看的,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眼眶凹陷,让这双大眼睛看起来有些恐怖,加上头发稀疏枯黄、满口黄牙和晒得黑不溜秋的皱皮,看起来是很丑。
张茉又寻了几家房屋出租的,毫无例外,对方看见她的样子,便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诸位神佛保佑,保佑这家能收容我,保佑保佑……”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张茉敲响位于巷子尽头的最后一户人家院门。
“吱呀!”
一声轻响,破旧的院门打开一条缝,一位十二三岁少年从里面探出脑袋,懒洋洋道:“何人?做什么?”
张茉指了指门外挂着的木板,小心翼翼道,“请问……少侠,这里可有屋子出租?”
“吱呀!”“哐当!”
两声更响的开门声响起,院门大开,少年蹭一下从门坎跳出,神情激动,双眼铮亮地看着张茉,“你方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张茉愣了愣,抬头,“少侠?有何不妥?”
少年穿着褐色粗布短衫,年纪不大,个子却挺高,容貌英俊刚毅,宽肩窄腰熊背,一看就是练家子,叫少侠应该没错吧?
“少侠啊!”
少年越发激动起来,大笑道:“我徐福长这么大,终于有人叫我少侠了。”
徐福一手接过张茉手上包袱,一手把人往里拉,“小公子要租房,正好,我家有房出租,你一个人住绝对宽敞。”
一声少侠就可以了?站在院子中,张茉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惊喜来得着实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好像这个世界的人都有点莫名其妙!
打量四周,院子不大,中间堂屋,左右两边各两间房,角落还有个鸡埘。
徐福正要带张茉参观房间,堂屋里出来一个妇人,四十左右,面貌周正,眉眼温柔,看见张茉只是愣了一下,一声不吭又折回屋里。
徐福解释道:“这是家母,不用猜,她定给你拿吃的去了。”话语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果然,过了一小会儿,妇人又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胡饼。
把胡饼塞张茉手里,妇人怜悯摸了摸她脑袋,“这是多久没好好吃过饭了?阿福把你带回来,大娘也不能见死不救,只是我这家中也不富裕,接济一时不能接济一世,福儿他奶奶又病了,没钱抓药……”
徐大娘还未说完,徐福打断她,哈哈笑道:“阿娘,这不是我带回来的乞儿,是来租房子的。”
“啊?”
徐大娘看着张茉,“租房?”
张茉忙不迭点头,“我有钱!”从包袱里摸出一串铜钱,叮当作响。
徐大娘盯着张茉的目光变了变,“这钱……你哪里弄的?”
意识到徐大娘在怀疑什么,张茉急忙解释,“绝对清白,不偷不抢,是一位贵人赠与的,我这儿还有他写的介绍信。”
说着又取出王允给的文书给他们看。
可惜……徐家母子都不识字,脑袋凑一起瞧了半响没看出什么名堂,不过,文书上的印章他们在官府告示上见过,模样差不多。
“既然如此,小公子便住下吧,一月二百钱,那个……家中老人病了,急需用钱,所以……这房租要先付。”
徐大娘脸色已缓和下来,盯着张茉手上的钱,有些不好意思道。
“这是应该的。”
数出二百钱交给徐大娘,张茉犹豫了一下又问,“买药够么?不够的话,我可以再预付几日房租。”
之所以说几日,是因为手上也没剩多少钱了,她还得留点饭钱。
“小公子是个好人!”
徐大娘叹息,“生病这事谁说得准?或许一副药便好了,这点钱小公子自个儿留着吃饭。”
“对了,小公子孤身一人,日后何以为继?”
“大娘唤我阿茉即可,明日去街上看看,找个工做。”
徐大娘再一次打量她骨瘦如柴的身子,摇头叹息,一旁徐福爽声道:“阿茉别担心,若实在找不着工,便帮阿母做胡饼,大不了我把吃食分你一半。”
这败家子!自家几斤几两不知,就敢大包大揽?徐大娘暗骂一声,却也没说什么,收了钱,让徐福带张茉去她的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木板钉的床榻和一个四方形小箱,收拾得很干净整洁,除了这两样,再无任何其他物品。
王允给的钱已所剩无几,工作还没着落,饭却是每天都要吃的,张茉无钱再置办物品,好在现在快到夏天,被子和冬衣这些还可以暂缓。
没有马桶,只能先借用徐大娘的,没有厕纸,用树叶将就,没牙刷却是不能将就。
折了根柳树枝当牙刷,借了些盐磨碎当牙膏,又找徐大娘要了根细线做牙缝线,花了将近一刻钟时间,张茉把满嘴的黄牙一个个彻底清洁干净,又打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终于神清气爽了。
天已经彻底黑下,徐家人都已歇息了,张茉回到自己屋,和衣躺下,用包袱盖住脸遮挡蚊子。
硬邦邦的床板烙在没有半两肉的身上,隐隐作疼,蚊子在耳边嗡嗡响个不停,张茉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轻微敲门声。
“阿茉,睡着了吗?”是徐福的声音。
“还没呢!”张茉应了一声,爬起来开门。
徐福抱着一床被子站在外面,咧嘴笑道:“睡一半才想起你没有被子,把它铺在下面,睡着舒服些。”
“这……”张茉有些不好意思,“把被子给我,你睡什么?”
“没事,你先用着,我皮糙肉厚,将就一晚,明日我去城外给你撸些芦花,你去裁些麻布回来,让阿娘帮你缝上,晒一晒就能用,你若不怕热,下面再垫上干草就一点都不硌人了。”
徐福把被子搬进来铺好,又出去取了把干草,“你先出去坐会儿,我给你熏个蚊子再睡。”
淡淡的月光从门外照进,少年蹲在地上敲打火石,白色烟雾飘起,带着一股青草清香,是她来到异世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张茉唇边漾起一抹微笑,“阿福哥,谢谢你!”
“谢什么,你那二百钱解了我家燃眉之急,该我谢你才是。”
张茉暖暖笑着,坐在门外看徐福熏蚊子,“阿福哥,明日我裁了布再跟你一起去撸芦花吧!”
“好!”少年回过头,露出阳光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