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承天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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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没娘的娃子好可怜啊
大隋大业十年冬至,唐国公李渊的封地唐县,国公府世子李建成的院子里鸡飞狗跳,乱成一片。他的发妻裴氏已经病入膏肓,快要不行了,李建成却奉李渊的命令在河东秘密结交有才能的人以图大事,自己的媳妇不行了也没回来,也是,这个女人并不是李建成的意中人,只是一个可怜的政治婚姻的牺牲品罢了,哪里值得未来的大唐太子去宠爱?
裴氏强忍着剧痛,在临近离世之前,把自己那个有些痴傻的儿子叫到病榻前,“儿啊,为娘估计活不了多久了,为娘一走,也不知道谁人能帮得上你这个又痴又傻的小家伙,呜呜呜,你爹不待见为娘,就连你他也不待见........娘知道,他心里早就有别人了,郑氏观音,呵呵呵,不就等着我咽气好到李家做未来主母嘛,承宗我儿,你记住了,不管怎样不受待见,哪怕是沦为奴仆,都要好好活下去,要是真的有一天在这家里混不下去,去找你姑姑,她或许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能护下你来........”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也不管自己的儿子是否听得懂。说完之后,这个可怜的母亲,可怜的女人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使劲搂住了自己的儿子,“我儿,你要记住,好好活下去,不管怎样都要活下去......李建成,我这就如了你的意,去九幽冥府了,你信佛,我信道,我不愿意再看到你,没了我碍事,你就可以迎娶郑氏观音了!!呵呵呵,愿来世做个小门小户的女儿家,不再生于这世家大族,嫁给自己不愿意嫁得的人........”
“记住咯,不管多难都要活下去........活下去就是为娘对你最大的期盼和交代.......”裴氏说完了之后,就溘然长逝了,而她的那个儿子明显的情绪有些波动,“娘亲...........老天爷,你何必这样玩我?上辈子在孤儿院长大,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只好跟着老院长姓了李,没想到好不容易活了第二辈子,好不容易取得这身体的控制权,眼睁睁的看着娘亲死在自己面前,苍天啊,大地啊,我是做了什么孽啊......”
“娘亲没了,再也没有人给自己挡风遮雨了.......”李承宗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娘亲,娘亲,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大业十年,李建成,李承宗......呵呵呵……”李承宗惨笑道,”自己只有六年的活头了......重生到这么一个家里,悲哀啊,用不了多久,自己从嫡长孙变成不名一钱的庶长孙,郑观音过完年就嫁入李家了,到时候自己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呵呵呵,老天爷还嫌自己不够惨是不是?”
没错,李承宗是个重生者,他的灵魂来自遥远的一千四百年后,他在前世在华夏海军的蛟龙特战大队是一个三栖特种兵,算得上是一个铁汉子,学历也挺高,北京中医药大学中医临床硕士毕业,别扭不?
不别扭,他是孤儿院长大的,自小就想当兵,但可惜孤儿院院长是个土郎中,他固执的要求李承宗去学中医,结果李承宗修完学业,就参军入伍了。从一个小军医一步步的走进海军最精锐的蛟龙特战大队,成为了一个特种军医,再后来有了女朋友,可老天就是爱捉弄人,他的这个女朋友有些耐不住寂寞,军嫂那里是那么好当的?
李承宗选择了分手,在分手的当天,他看见一辆明显是酒驾的豪车眼看就闯上了一个小女孩,出于军人的职责和自己的良心,他拨开了小女孩,而自己却倒在了血泊中,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前女友却也在那辆豪车之上,还在取笑他一个丘八啥的,不过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狗男女在眨眼间撞破了大桥栏杆,他们终于做了一对鸳鸯鬼.........
诡异的是,李承宗那边死了,却在这边这个痴痴傻傻的小家伙身上复活了,他装了几天傻,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李建成的长子,未来的大唐太原王,可惜这个太原王在武德三年刚册封之后,就死了,死的如此蹊跷,今天他又听了这一世母亲临终前的交代,他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也不简单,裴家不比郑观音的郑家差多少,自己不死,她郑观音的儿子李承道怎么接李建成的班啊,但是可惜啊,郑观音,你怕是永远也不会想到,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李建成魂断玄武门,你郑观音也落得个丧夫失子,还被李二给那啥了,这算某一种报应吧.........
“小少爷,夫人已经仙逝了,呜呜呜,这可咋办啊,你又痴又傻的,夫人啊,小桃不如也随你去了好了.......”这个小桃年纪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是裴氏的贴身侍女,主子死了,她也有些不想活了。
“小桃姐,莫要慌张,我不傻也不痴,你赶快清点下我娘留给我的遗产,看有啥碎银子啥的,叫过几个仆人来,帮我把阿娘埋了........记住不许对任何人说我恢复了神志的事情.......”正当小桃伤心欲绝的时候,李承宗突然开口说话了。
“呜呜呜,小少爷,你恢复神智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我嘴巴很严实的,你放心..........来,少爷,我帮你披麻,你要为夫人戴孝........”小桃一听自己的小少爷竟然恢复了神智,再也不是痴痴傻傻的模样,自然是高兴的不行,她立刻反应过来,喜极而泣。
“嗯,以后就是我和你相依为命了......小桃姐姐,你放心,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的.......”李承宗看着一看就是美人胚子的小桃有些发愣,艾玛,这个小桃也忒好看了嘛。
“少爷,小桃这命是夫人救下来的,就是死,小桃也要死在你身边......”古代的小丫头咋就这么容易动感情呢,哪像自己后世,呵呵像小桃这样心地善良的小丫头几乎难得一见..........
有钱能使鬼推磨,裴氏就算再不受李建成待见,她生前终究是李家的少夫人,在几个仆役的帮助下,裴氏终于被安葬了,李承宗在裴氏的新坟旁边结了个草庐,两世为人,这是他唯一的母亲,尽管这个母亲只陪了他很短的一段时日,但她那一句好好活下去,却充满了对自己这个寄居的小家伙的无限疼爱,又痴又傻又怎样,那是她的儿子。
世家大族,呵呵呵,果然是和皇家一样,无情无义啊,裴氏死后,李建成只回来看了一下那坟头,念叨了一句“你走了也好,也不用在这世间受苦了,是我李建成对不住你........”
至于李承宗?很可惜,李建成看到李承宗是一脸的痴傻,啐了一口“裴芝芝一代才女,我也算一代才俊,这娃儿怎如此的不堪,也罢,小桃,照顾好小少爷........他这样痴傻下去也挺好,至少观音进门了,他能少受些劫难.......”
“喏......婢子一定照顾好小少爷........”小桃应了一声,然后等李建成走远了,她使劲的啐了几口“真不要脸,若不是李家要与郑家联姻,夫人又岂能得病???小少爷,咱们以后怎么办啊?李家人好无情啊........”
李承宗看了下自己这小身板,“小桃姐姐,我今年几岁了?”
“你啊,十一岁了,怎么了小少爷?”
“十一岁啊,这身体有些小,不过不要紧,等熬过年去,我跟娘告下别,咱们离开这冰冷冷的李家........我就不信离了李家,活不下去!!”
“啊????你说啥?”
“我说来年带你离家出走,娘不在了,没娘的孩子很可怜的,等人家来欺负吗??”
第2章 出走
李承宗没了娘亲,自然是要为逝去的阿娘守孝,按儒家的那一套来说的话,应该是守孝三年,至少也要27个月,因为母亲用母乳哺育孩子要27个月。
但是李承宗却明白这个家不能多呆,而且天下已经大乱,他要为自己多做准备,他在母亲的坟前念叨了几句,“阿娘,休怪孩儿不能为你守孝足月,实在是迫不得已,只能为你守孝三个月了.......”
讲真的,李建成对自己个发妻实在是不怎么重视,光从她死后被没被葬到李家族地陵园就知道一二了,“少爷,李家做的太过了,夫人怎么说也是大爷的发妻,噢,人没了,就弄到这山沟沟里,这也太欺负人了........”作为裴氏的贴身侍女和心腹,小桃很是生气。
“好了,小桃姐姐,你就少说两句吧,没看到郑观音还没嫁到李家,已经插手李家事务了嘛,没注意那些仆人准备向他们的新主子示好了?哼哼,连我的例钱都敢贪墨,还有什么他们做不出来的?人一走茶就凉,这很正常,还好我把阿娘留给我的东西全带在身边了,等一满三个月,我们就离开这个可恶的地方,我带你浪迹天涯去,小桃姐姐,你愿意不?”李承宗倒是看得开。
“小少爷,婢子这命是夫人给的,要是没有夫人,小桃早就变成别人的盘中餐,冢中枯骨了,她吩咐我照顾好你......只要小少爷你不赶我走,我跟你一辈子,你去哪我就去哪......”小桃斩钉截铁的说道。
“盘中餐???呃?还有人敢吃人?”李承宗惊讶的说道。
“啊呀。我的小少爷,如今天下大乱,流民四起,人饿了,没吃的了,不吃人吃什么?小桃就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给卖成了菜人,但是小桃命好,正好夫人回闻喜娘家,看我可怜,就用十斤粟米换下了我,夫人的恩情,这辈子小桃是还不清了.....”小丫头想起了伤心事,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
“哎,别哭啊。你们女人咋就这么喜欢哭呢........”李承宗为小丫头拭去了眼泪,“相信我,小桃姐姐,以后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了,我要你去县城买的东西买回来了没有?”
“喏,这是你要的碱面,你要这么碱面干什么???”小侍女拿出几斤碱面递给李承宗的同时,脸上满是不解。
“做什么?做宝贝!既然要离开这个家,行走江湖,没钱怎么行??”李承宗没理会小丫头的好奇,他把一些早就磨碎的石英砂和碱面都倒进一个小铁锅里,然后给铁锅加热,李承宗使劲的搅动了下铁锅里已经融化的神秘液体,然后把他们倒进了早就做好的几个泥模之中,等温度冷却了之后,李承宗拆去了泥模,然后用水清洗干净,一套腓尼基玻璃酒具就呈现在面前。
李承宗熟练的操作,还有腓尼基玻璃那色彩斑斓的造型,都看的小丫头目瞪口呆,她看向李承宗的目光先是不可思议,继而是崇拜,眼神里闪烁这大大的桃心,“呜呜呜呜,我就知道,我的小少爷怎么可能是傻子,夫人没说错,你本来就是天纵之才,只不过被贱人下了毒........”
“嘘嘘,你当我不知道我是被人毒害啊,我恢复神志之后早就知道了,所以我说这个家不能呆啊,郑观音一来,我的处境会极为尴尬,一旦她有了儿子,那我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不说这个了,你说这一套酒具,值多少钱啊?”李承宗赶紧让小侍女平静下来,要是引来了有心人的窥探就不好了。
“嗯?小少爷,这个我经常去当铺,这个我从没见过,不过物以稀为贵,这绝对很值钱.......”小侍女仔细瞧了瞧之后,很是肯定的说道。
“告诉你,这叫玻璃,比皇室用的琉璃更高级........对了我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我以后就叫李威,你以后没人的时候喊我阿威就行......”李承宗说道,嗯,这个李威的名字才是他上一世的真名…….
“嗯,那小少爷......”
“喊我阿威......”
“阿威,那这酒具怎么处理?”
“明日,我跟你去县城,死当了他,我们买点远行的装备......”
“喏......”
第二日李承宗就跟着小桃去了唐县县城,找到了县城里最大的当铺,当李承宗把腓尼基玻璃酒具拿出来的时候,那大掌柜眼睛都直了,他很想黑心一下,但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小丫头是唐县第一豪门唐国公李府的人,他也不敢放肆,但他也不好给价钱,正好自己的后台大老板来查账,还是请他出面的好,这家当铺的后台正是五姓七望之一的范阳卢氏,当卢子寿一瞧这套玻璃酒具,顿时惊为天人,连呼绝对的仙家宝器,他痛快的给了李承宗一张范阳卢氏开的柜坊的汇票,面额足足有五千贯,同时这厮还在嘀咕:“这样的仙家宝器是怎么落到李渊手里的?”
但这一切与李承宗无关,他带着小桃,在唐县县城里逛了一圈,买了两把堪称利刃的刀剑和两匹温驯的小母马,没办法他们俩还是太小了,那种个头大的大马骑不上啊。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的很,平常李承宗就教小桃认字习武,这可把小桃感动得不行,谁家的少爷会给一个婢女当先生的?
李承宗之所以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一他的灵魂来自后世,才不信什么女子无才就是德的说法,二嘛小桃长得很不错,但在这乱世,红颜很容易就变成祸水啊,所以必须让小桃有自保的能力,这样才能跟着自己浪迹天涯,红袖添香才不至于成为一句空话不是?
李承宗是打心眼里不想回到这个鬼地方,但他娘埋在这里,怎么办?他一狠心,将他娘的遗体一把火给烧成了灰,然后装进一个玻璃瓶,给自己的娘亲做了一个衣冠冢,而跪在老娘的骨灰面前发誓,这是迫不得已,等自己安顿下来,就会让自己的阿娘入土为安.........
时间过的很快,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阿威,他们那边来人传话了,说是十天之后,大少奶奶进门,要我带你回去迎接大少奶奶.......啊呸,还大少奶奶,真不要脸......怎么办??”小桃急匆匆的来找李承宗。
“怎么办??凉拌!郑家都恨不得我死了,再说了正是他和她春风得意的时候,我们去做什么?今晚我们就离开唐县?至于去哪?还没想好.......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小桃姐姐,我让你做的衣服和那些葱油饼,腊肉等吃食,你准备的咋样了?”李承宗一咬牙,必须走。
“啊,少爷,衣服我给你做了三身袍服,两身短打,至于吃食嘛倒是做了不少......今晚就走嘛?”
“嗯!准备下,今晚就走.......”
当晚李承宗和小桃在裴氏衣冠冢前行了大礼之后,在自己的那个草庐里扔下了一封给李建成的信之后,两人翻身上马就离开了小山沟,踏上了外出探索的道路,只是李承宗没想到直到他死,他却再也没回到这个小山谷。
他们的离开,一开始并没有引起李建成的注意,毕竟人逢喜事精神爽嘛,要迎娶美娇娘了不是?还是五姓七望第一的郑氏女,比原来的那个裴氏门第要高不少呢。但是李承宗迟迟不归,他以为必然是那个小丫头在里面使坏,这可不行,不能惯着他们,虽然儿子有些痴傻,但后母进门,哪有不来拜见的道理?李建成于是到了小山沟裴氏墓前,发现草庐仍在,人却没了踪影,只留下了一封书信。
李建成打开之后一瞧,先是破口大骂孽子孽子,继而默然无语,最后说了句“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一样的刚烈,不一样的是这个娃子心机深沉的很啊,希望到时候不要父子成仇才好,哎........我这父亲的形象在他的心里算是全毁了,你说的不错,我是贪图郑氏门第,可是臭小子你哪里知道为父不这样做,你爷爷就得不到荥阳郑氏的支持啊.....”
李建成又看了下李承宗的信,“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嗯?要我告诉观音?什么意思?他是绝不肯向观音低头吗?臭小子,就算再有太多不是,一旦观音过了门,她就是你嫡母,你哪能说不认就不认?”
其实李建成也明白,别看自己这个儿子小,但很有心机,用痴傻瞒过了欲置他于死敌的某些郑氏家仆,如今离家出走,那一句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和不稀罕嫡长子就是告诉李建成还有马上成为李家大少奶奶的郑观音,这事儿没完,他是绝不肯屈服在郑观音之下的。李建成默默地收起来这封信,想了想,暗叹一声,也是郑家都有人对臭小子下毒手了,哪里还有向敌人屈服的道理,李建成啊,李建成,你他娘的真是一个混蛋,连自己的亲儿子也护不住,逼得他小小年纪离家出走,如今音信全无.......
他仰天惨笑了几声“承宗我儿,你怎么就不知道你名字的含义呢,承继祖宗大业,身为世家子弟,哪能像这样放肆啊,你走了也好,也好,那就别再回来,权当我李建成没有你这个儿子.....”
说完他怏怏的回去做他的新郎官去了,对李承宗的出走,李家上下都采取了漠然的态度,只有老头子李渊和李秀宁急得不行,但天下这么大,又这么乱,两个小小的娃儿,就好比两滴水滴进了大洋里,哪里寻得到啊。
且说李承宗和小桃出了唐县,他们两个小娃娃一路上纵马观花,信马由缰,准备由河北经信都去洛阳,“小桃姐姐,你说你是哪儿人?”
“我啊,我是高唐人,大业七年的时候,张金称作乱,我们一家成了流民,为了活下去,我就成了菜人啊,要不是夫人,你哪能见得到我?”
“嗯?你是齐地之人啊,小桃姐姐,你记住了如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李家的婢女了,你只属于我李承宗一个人,知道嘛,还不把你的姓氏和闺名告诉你家男人.......”李承宗竟然打起了这个主意,不过在这个时代,当裴氏把李承宗托付给小桃的时候,就注定了小丫头这辈子就是他李承宗的人了.......
小桃的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呃,小少爷,婢子身份配不上你这样的世家嫡长孙啊,能当你的通房丫鬟小桃就心满意足了,小桃本姓柳,那有什么闺名啊,就一个三娘的诨名,小桃这个名子还是夫人给我取得的呢.....“
“哈哈哈,柳三娘,柳桃儿,你以后就叫柳桃儿吧,我既然离家出走,那嫡长孙就肯定不是我的了,我也不想要那个什么所谓的嫡长孙,靠祖上遗泽来的富贵,哪里有自己亲手打拼来的痛快?放心好了,虽然可能正妻位子给不了你,但让你一生富贵做我李某人的妾还是不成问题的!!!”李承宗扭了一下柳桃儿的小脸,这厮竟然有心情撩妹。
“少爷,你说你会纳小桃做妾?”小桃激动的脸都红了,哎,小桃这样的美人胚子要是放后世,资产不过千万,连想都别想,可在这隋唐乱世,她的确就属于自己,李承宗心里这个感慨啊。
....................
李承宗和柳桃儿一路走走走停停,就奔着信都而来,当他们走到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时候,两个人是人困马乏,正好前面有一片小树林,两人就准备在这里休憩一下,喂喂马,吃点干粮。
“该死的乱世,该死的杨二,你说你这么大雄心,你眼光是足够长远,可你咋就不顾百姓死活呢,还有这些狗屁世家,全是狼心狗肺之辈,乱世人真的不如狗啊........“李承宗不由得感叹到。
”小少爷,慎言啊,你咋这么说当朝陛下呢,还有你自己就是世家子弟,血统高贵,不能自污啊.......“噗,还真低估了柳桃儿这个小保皇派和血统论支持者。
“桃儿姐姐,算了,不和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血统这玩意,没有谁比谁高贵?不过在我看来接下来三百年是世家的鼎盛时期,也是他们衰落的开始。等天下一安定下来,我带你去寻一处世外桃源隐居可好?嘿嘿嘿,到时候你给我生一堆娃娃可好?”
“呃,少爷?你说啥,你知道世外桃源?”柳桃儿震惊了,她读过五斗米先生的《桃花源记》,对世外桃源很是向往,“少爷,那个世外桃源在哪儿啊?”
李承宗,哦,应该是李威看了下柳桃儿,然后呵呵呵笑道,“你说世外桃源啊,呵呵呵,桃儿姐姐,有你的地方不就是世外桃源么…..”
李威这话有意思啊,他的话竟然让柳桃儿红了脸颊,呵呵呵,看来这古代的小姐姐也不顶挑逗嘛……….
第3章 无双小郎君
正当两人在你侬我侬,李承宗那情话说的天花乱坠,柳桃儿听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上辈子是军人练就的直觉告诉李承宗,有人正朝着这里纵马而来,他立刻警惕起来,拿出来自己在山谷里做的神臂功,告诉柳桃儿一会儿乖乖的藏好,没事不要露头。
他自己则则拿出来一个简易的单筒千里镜观察起来,咦?突.厥人?这里是大隋腹地,怎么会有突.厥人?他晃了晃自己几日前亲手制作的千里镜,虽然是粗制滥造,但这可是全世界独一份的千里镜,没它自己还真不知道有突.厥人,看样子前面的那个骑士应该是汉家儿郎,后面五个突.厥0狼骑,这个忙自己必须帮........
五个突.厥人,不算太多,李承宗合计了一下,那自己?嗯,动手!李承宗拿起自己的神臂弩,对准突厥骑兵,嗖嗖嗖就是三箭,三个突厥骑士应声而倒,“敌袭!!”带头的突厥头目惊恐的叫道,他们紧紧追赶的汉人骑士惊喜的看到有人相帮,他回过身来就是拉紧弓弦,又一个突厥骑兵倒了下去,“巴图尔,你跟着莫日根在信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苏某要为死在你们突.厥人手里的父老乡亲们报仇,狗贼,受死吧!!!”
“南蛮小子,爷是大漠万骑射雕手,岂会怕你这受伤的小南蛮?来战!!!”突厥骑兵头目原来是个射雕者,他抄起手中硬弓,嗖的就是一箭,“小南蛮,让你尝尝爷爷的三星连珠箭.......”
嗖嗖又是两箭,三箭齐发,奔着汉人骑士而来,而对面的汉人骑士明显早就受了伤还不轻,就在这个时候,一支势大力沉的弩箭奔着巴图尔而来,“汉狗,该死的汉狗,不敢正大光明的厮杀,只会偷袭,算不得英雄........”
噗,巴图尔带着一脸不甘,庞大的身躯从马上倒了下去。
躲过三星连珠的汉人骑士看到已经死透的巴图尔,他向弩箭飞来的方向吼了一句:“不知是哪位英雄救苏某?能否出来一见,也让苏某知道恩公是谁?”
李承宗一听这哥们自称苏某,看来应该是汉人,他提着自己的那具装了滑轮的改进版本神臂弩笑着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壮士好身手,三星连珠这样的盖世凶箭都躲得过去,厉害厉害........”
“咦,怎么是个小娃娃??你救的我?”那武士一看面带稚气的李承宗,很是惊讶啊。
“怎么?不相信啊??”李承宗把小脸一板,那小大人一般的神情很是让人吃惊。
闻听此言,那骑士匆忙下马,来到李承宗的面前:“恩公,武邑苏烈拜谢小郎君,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呵呵呵,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小事耳,嘶,你说啥?你叫啥?”李承宗一开始还说了几句客气话,一听对面的骑士所说的武邑苏烈,他顿时斯巴达了,麻蛋哟,这可是未来的大唐名帅啊,难道自己也有主角命?(废话,你要不是主角,那这书就可以结尾了)。
李承宗赶紧扶起苏烈来,“苏大哥快快请起,哎呀我的个亲娘四舅姥姥哎,苏大哥你这是拼杀了多久啊,全身都是伤啊.....”
李承宗有后世的灵魂记忆,拉关系可不是这年代的人们能比的,没看到这家伙都称呼上苏大哥了嘛,也不要怪李承宗不要脸皮,要知道这位可是稀世名将,可要打好关系,嗯,这才大业十一年,苏大将军应该还没有投靠窦建德,那自己必须拖住苏大将军,将他拉进自己的阵营。
“嘶,哎,胡兵入寇,烈率众抵御,哪知道,哎哎哎哎........不知道老弟如何称呼?”苏烈显然是不想多说自己打了败仗,“噢,苏大哥,我啊?我叫李承宗,也叫李威,是陇西李氏子弟,唐国公李渊的长孙.......你可以喊我阿威....苏大哥,小弟也懂一些医术,若是不嫌弃的话,小弟可以帮你疗伤......”对于这样的稀世名将,李承宗觉得还是以实相告为好。
“啊,小兄弟是唐公李大人的长孙啊,名门贵胄啊,你这么小,怎么就跑出来了啊,你要去哪儿,现在的河北处处烽烟,你家里人放心??”苏烈看了下李承宗,这可是真正的世家子弟,与自己这样的寒门子弟身份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嗨,什么名门贵胄啊,都一样是人,哪里来的啥高低贵贱之分?苏大哥,你随小弟来,小弟手里有药,也有食物,咱们一会儿边吃边聊.......”李承宗心里也有事儿,他虽然打定了主意收服苏烈,但有些话还是以后再说也不迟。
“桃儿姐姐,来见过苏大哥,取出我的药箱来,苏大哥受伤了........”李承宗吩咐柳桃儿去拿自己的药箱,准备给苏烈疗伤。
“见过苏大哥,你稍等一下.........”柳桃儿福了一下,就去马匹那边去取药箱。
“李老弟,行啊,有美随行,可以啊!这妞儿是你的???”苏烈用一种男人都懂得的眼神看着李承宗。
“噗,苏大哥,你咋用这眼神看着小弟,桃儿是小弟的贴身侍女和未来的媳妇儿,你的弟媳妇,你可不能有啥想法,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但是谁要是动我衣服,我会断谁手足的.....”李承宗一本正经的说道。
“哈哈哈哈,李老弟,你,你真是,真是逗死俺老苏了.......”苏烈哈哈哈笑了起来,哎,谁让古人的笑点就那么低呢。
“逗个屁,苏大哥,来,我为你查看下伤势,我的天,你跟多少人干架了???伤的这么重,还有心情和小弟说笑,真是一条好汉......”李承宗撕开苏烈的衣衫,全身上下全是伤啊,他用自己酿制的烈酒给苏烈擦拭了伤口,然后上好了伤药。
“半个月之后,你这伤就应该能结痂了........苏大哥,你给小弟说说,在咱们大隋腹地咋出现了突厥骑兵?这些狗贼哪里来的?”李路还是想知道这些混蛋是从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老弟,你还不知道魏刀儿与王须拔在易县起事的事儿??他们北连突厥,胡人精骑一路南下,他们前锋的一个千人队竟然打到了这信都,哎,烈无能,拼到最后...........你也看到了,只剩下老苏孤身一人了啊........”苏烈一脸唏嘘的说道,他的脸上说不出的落寞与无奈。
“嗯?那他们这个千人队?你估计还有多少??”李路想了想问道,一个突厥骑兵的千人队,那破坏力可真的是不小啊。
“说起来,这事老苏就生气,这不是陛下下旨,百姓城居,田地随近给授,郡、县、驿、亭、村、坞全都筑城,垒坞而居嘛,本来也没事的,可惜我苏家坞出了奸人,做了汉奸,这才有了今日之祸,一番拼杀之下,老苏估计他们死伤也不少........”苏烈咬牙切齿的说道。
“噢,汉奸啊,汉奸最为可恨,要是能抓住奸人,咱们哥俩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李路最恨的就是为虎作伥认贼作父的混蛋。
未来的苏名将如今只是一员小将,虽然他骁勇彪悍,力气过人,胆气超群绝伦,但很明显他没有从战场上历练出来,正当他们在这里瞎扯的时候,就听的树林外边有人喊“少将军,少将军,少将军,你在哪里?”苏定方一瞧,原来是自己的部属,他们也丢盔弃甲的,这个狼狈啊.......
“呔,瞧你们这个怂样,把你们的马尿给爷擦了,苏通,你告诉苏某,还剩下了多少人?苏家坞怎么样了???”苏烈不能不急啊,“啊,少将军,呜呜呜,可找到你了,苏家坞完了完了啊,都怪苏新这个狗贼,要不是他,突.厥狗贼怎么杀进坞来????护卫队还剩下不到百十号人了.....至于父老乡亲们,能好到哪儿去啊?”
苏烈一拳砸在了树上,“狗贼,此仇不报,我苏定方枉活此生........”
“苏大哥,依小弟看来,要报仇也不难,突.厥狗贼攻破了坞堡,掠了财物与民众,定然北返,你我何不整顿下人马,侦查下胡人行踪,等到了晚上,咱们给他来个狠的.......”李承宗也不是啥善茬子,苏定方要报仇,他觉得于情于理,这个忙,这个场子他帮定了.......
“哦,对对,我这都被仇恨冲晕了,你看看,你们都过来,拜见我认的老弟,李威李承宗........”苏烈用蒲扇一般的大手,把李路拉到众人面前,很是高兴的说道。
“拜见李郎君.......”众人赶紧给李承宗见礼。
苏烈在与李承宗的谈话里早就认为自己认下的这个小老弟是足智多谋之辈,他就跟自己的部属说道:“你们包括老子在内都要听从我老弟的调遣,知道吗?”在众人回了一句“喏”之后,李承宗把这些残兵败将聚在一起,对他们说:“你们想不想抓回叛徒奸细,想不想救回自己的亲人?”
“想!!”这还用说嘛。
“想就听我的指挥,不要认为我年纪小就轻看我,我问你们,有谁做过斥候??出列!”李承宗刚说完就是五个人出列,“请小郎君吩咐!”
“你们既然做过斥候,那就好办了,去侦察一下,把突.厥狗贼的宿营地,兵力部署情况,以及那个叛徒的位置都搞清楚,回来报告我.......”
“喏......”
在斥候走后,有人对苏烈和李承宗说道:“苏新躲在敌人的兵营里,那儿驻扎了不少的突厥兵。咱们只有几十个人,怎么去捉他呢?又怎么去解救父老乡亲们,弄不好把自己搭进去........”
苏烈一听,暴脾气上来了,“张来思,你个怂货,是不是怕了?怕了的话就别去,回去把卵子割了当娘们去........“
“哼哼,苏大哥话说的太偏了啊,娘们咋的了,今晚我柳桃儿就让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知道大隋的妇人们也是能拿得起刀枪,杀的了狗贼的......”柳桃儿不愿意了,这丫头也就在李承宗面前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要知道她可是非常泼辣的性子,要不能在李家的那样人吃人的大院里立足?
如今她学了武艺,再加上李承宗也要带队偷袭,她才不愿意呆在后面呢。
“看到没,桃儿妹子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怕了???”苏烈牛眼一瞪,把个张来思给吓了一跳。
李承宗看到这里,叫道:“突.厥人再多又如何!别忘了这是咱们汉人的地盘,就是再难,我们也要闯进大营,杀了这个叛徒,为父老乡亲报仇,救出那些百姓们!”
很快斥候们就带回了消息,突.厥人的千人队不到五百人了,他们在前方五十里处扎营,苏新这个狗贼也在里面。得到信息之后,李承宗和苏烈整顿了下人马,算上柳桃儿在内八十七人,他们都骑了快马,带着刀剑,向突.厥人营直奔而去。快到大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都下了马,把马拴在树上,然后乘黑悄悄地摸进了大营。
大营里灯火辉煌,苏新正在跟两个胡人喝酒猜拳,甚至还有几个胡人在那里蹂躏抢来的汉人女子,看到这里,苏烈他们再也忍不住心中满腔怒火,举刀杀进了大帐,当胡人看见苏烈,李承宗他们和勇士们拿着刀剑冲进来,吓得魂都没了。苏新赶紧钻到桌子底下,两个胡人急忙举起椅子来抵挡。勇士们一拥而上,把两个胡人连人带椅子砍翻了。苏烈一个箭步上前,把苏新从桌子底下揪了出来。
苏新抱着个脑袋,直喊饶命。苏烈用剑指着苏新骂道:“你这个叛徒!你还有没有苏家儿郎的半点血性,数典忘祖的玩意儿!”
苏新吓得浑身打颤,说:“我……我错了!”
李承宗冷笑了一声,“苏大哥,这样数典忘祖的玩意儿,留着何用,一刀结果了,把头颅拿回去祭奠死去的乡亲们就行了,眼下救人要紧.......“
“对......你这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狗贼,去死吧。”说着苏烈说着一剑砍下了苏新的头颅。
由于是偷袭,来得很突然,又是步战,突.厥人下了马战斗力就是个渣,苏烈他们又是含恨出手,下手极狠,不多时,所有的胡人都被屠戮干净,就连柳桃儿这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小妞儿手里都有几条人命,一场恶战,他们总算是救回了被俘的百姓们,还宰杀了叛徒,也算得上一场大胜了。
在回去的路上,苏烈看看与自己并马而行的李承宗,心里直呼自己是不是碰到妖孽了,哎哟,这个小郎君,简直太厉害了啊。
第4章 蛰伏
“某武邑苏烈(唐县李威),今日结为兄弟,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心协力,不离不弃。皇天后土,实鉴此心!”枣林里响起一大一小两个男儿的声音,砰砰砰,又是一阵的磕头声,“大哥,受小弟一拜..........”“啊呀,贤弟,快快请起......”
李承宗做梦也没想到,在他跟苏烈说了自己由家族嫡长孙变成庶长孙,不愿受辱,愤然离家,打算靠自己打拼出一番事业之后,未来的名将苏烈竟然对自己分外的欣赏,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都说士族子弟尽皆纨绔,今见小老弟,却也不尽然,定方与老弟一见如故,咱们结拜如何?
这才有了上面的话儿,苏烈年长李承宗为兄,李承宗年幼为弟,李承宗还开玩笑说说其实苏烈都快可以做他的父辈了,苏烈回道,你要是愿意喊某义父,某也应着就怕你家里的老祖宗不同意,兄弟两人相视一笑。
“大哥,当今天下大乱,你以为真的都是咱们那位陛下的缘故?”李威喝了一口枣花蜜水,对苏烈说道。
“难道不是?陛下好大喜功,三征高句丽,多少汉家儿郎埋骨他乡,这还不算完,还搞什么南巡,北巡,百姓不堪驱使,长此以往,我大隋国将不国........”苏烈提到杨二就一肚子的气,在他看来,好好的大隋之所以出了问题,与杨二有脱不开的干系。
“哈哈哈,我的好大哥,你也这么认为啊?咱们这位陛下三征高句丽之前有人这么评价他么?嗯?那个时候还不是说他是‘天下皆称广以为贤’来着?他掘长堑、置关防、开驰道、筑长城、置粮仓,大修文治、制定新制度,方勤远略威震八方,这些可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业。更不要说曾多次普免钱粮,连续四次大赦天下;
要说他不明智,在小弟看来,那就是他过于急功好利了,总想毕其功于一役,为了修建大运河,他不吝惜民力,为了打压关陇门阀,他竟然打算迁都江南,三征高句丽,这高句丽是汉人死敌,窃据汉人故土,要小弟来说也是必征之国,可惜咱们这位陛下又混了头,为了些许面子不顾时节,强令出兵,焉有不败,只是可惜了我百万大好汉家男儿咯,哎,誓扫高丽不顾身,百万貂锦丧胡尘。可怜鸭绿江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李承宗并不认为隋末大乱全是杨二的锅,他前世的时候,看过不少的资料,加上这一世他也知晓了不少门阀秘辛,所以他知道的要比苏烈详细复杂不少。
“哎。贤弟,你是门阀子弟,有此见识为兄的不奇怪,但可惜为兄一介庶民,上进无门啊,大隋开国以来也只不过出了一个麦铁杖不是?你是唐国公李公长孙,就是再差也有你出头的机会,为兄就不行咯........”苏烈叹气说道,在这个门第高于一切的时代,像苏烈的寒门子弟,想出头那叫一个困难,那叫一个难办。
“哎,门阀又能怎样?我宁愿自己不是门阀子弟,我就是门阀政治婚姻的牺牲品.........不过在小弟看来,大隋要是压不下这波民.乱,那改朝换代不可避免,但未来的新王朝也必然是士族和门阀的代言人,大哥没注意那些所谓的义军背后是不是都有门阀的影子?所以啊寒门要出头,有些难!”
“哎........”
李承宗出走本来就是到哪算哪,在苏烈的一再邀请下,他和柳桃儿就在武邑苏家坞留下来了,正当苏烈和李承宗在苏家坞休整的时候,天下风云大变,杨二皇帝北巡,结果被困马邑,虽然脱险,但是他的大隋却是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烟尘,大隋全国各地有多支义军,还有原为大隋的贵族、官僚,以及一些豪强地主,他们多拥兵割据一方,大者称皇帝,称王公,小者称总管,称录事。互相兼并,战火不断,就连苏定方也在李承宗的劝说下,哥俩在武邑据守一方,俨然一方豪强。
“左右左,你们脑袋里都装的啥?是屎吗?MLGB的,连个娘们都不如,娘们都能分清左右了!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儿,羞愧不?”李承宗站在一群汉子面前大发雷霆,别看李承宗年纪尚小,但是他用实际行动赢得了以苏烈为首的一众燕赵汉子的敬重和拥护,加上这件事自己也占有道理,所有李承宗大声呵斥,大部分人都低头虚心接受。
纪律是一支部队战斗力的重要保证,为了提高苏家坞护卫队的战斗力,李路引入了正步和队列训练,还制订了极为严酷的军法,但是让他有些郁闷的是这些杀才,真的是一群那啥啊,就连苏家坞那些妇人们都比他们强,李承宗在仔细分析了之后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这些人都他娘的不识字啊,货真价实的斗大的字都不认识。
没办法啊,这年代的人绝大部分都是文盲,就连他的结义大哥苏烈实质上也算是个文盲,他也就是凭着骁勇彪悍,力气过人,胆气超群绝伦罢了,此时的他还没得到李靖的真传,在这时候也只能算个猛将,这也是他在碰见了李承宗这个文化人儿之后就对李承宗敬佩不已的原因,没办法李承宗他识字啊。
苏家坞现在实行全民皆兵的策略,没办法啊,频繁战争让苏家坞青壮年损失惨重,苏家坞是由多个庄子合并而成的坞堡,但就这样,妇幼老弱却占了大部分,这让苏烈忧心忡忡,没办法啊,精壮汉子太少了,拿啥护卫这些妇幼老弱?
但李承宗却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不分男女,一律进行军事训练,就是那些老弱也被编入苏家坞护卫体系,他们可以去军械坊制造军械嘛。之所以李承宗要编练女兵,男人快死绝了是最大的原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李承宗可以搞出来妇人都能使用的弓弩啊。
“卧槽,老弟,你这还是手弩嘛,连娘们都能用啊........”苏烈摸着李承宗搞出来的改进版神臂弩,爱不释手。
“大哥,你要再说娘们,我可不愿意了啊.......当心我给你找个辣婆姨,哼哼哼.......阿威,你这手弩好漂亮啊,我来试试.......”辣妹子柳桃儿一把抢过来了神臂弩,搭箭,扣动扳机,嗖......二百四十步,厉害啊,一些跟柳桃儿混熟了的小妞看到柳桃儿的表演之后,都惊呆了,这说明啥,有了这种带偏心轮的神臂弩,她们这些妇人也就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啊。
“大哥,我背过几部兵书,我给你写出来,你学学,咱们共同交流,共同进步........”为了能在这个时空立足,李承宗迫切的要提高自己的实力,苏烈这个人在兵法一道上悟性很高,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原时空创下偌大的名号,现如今他成了李承宗的结义大哥,那就是妥妥的自己人,只要他进步了,那就是自己成功了不是?
“噢,谢谢贤弟了......大恩不言谢,以后咱们兄弟同生共死就是了.......”可不是嘛,这可是一个法不传六耳的时代,很少有人能像李承宗这样不用拜师就倾囊相授的,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文化知识大多掌握在世家大族手里,尤其是兵家的著作,就算是《孙子兵法》这样的兵家圣典,苏烈这样的寒门子弟也基本上看不到。
过了几日,李承宗终于拿出来了几部兵书,《孙子兵法》,《纪效新书》,《练兵纪实》,他选择了以戚继光为主的兵法,之所以这样做,还是因为用戚继光军事思想能打造出一支军纪严明,接近近代军队的怪物军队来。
“孙子兵法,好书,好书,嗯?这两本?我怎不知啊?”苏烈一脸的懵逼,孙子兵法他苏定方知晓,可是这《纪效新书》和《练兵纪实》是什么东西?
“你要知道就怪了,这是我写的,哼........”李承宗啊,李承宗,你要脸不?那明明是戚继光,戚南塘写的好伐?(李承宗不屑的答道,读书人的事情能叫抄吗,再说了我那是借鉴,借鉴,你懂不?你瞧瞧,里面哪里出现了戚继光老头的字号了?作者君说李承宗,你真不要脸。“滚......”李承宗抄起唐刀就奔着作者君来了,我闪.......)
“让某瞧瞧,为将之道,所谓身先士卒者,非独临阵身先,件件苦处,要当身先。所谓同滋味者,非独患难时同滋味,平处时亦要同滋味,而况技艺岂可独使士卒该习,主将不屑习乎?说的真对啊,老弟,你真厉害,莫非你是那种生而知之的天授之才???”苏烈瞧了瞧李承宗改写的兵书,他心里不停的翻滚,自己碰上的是个什么样的小怪物啊。
“跟我念,啊我饿........不愿意学?麻蛋,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一辈子穷啊,就是因为你们不识字,知道不?老子好心好意教你们,你们这些猢狲竟然不愿意学?娘的,不愿意学的,军法从事........”教这些古代大头兵真难啊。
“二爷,二爷,我们错了,呜呜呜,谁愿意自己大字不识啊,可这也太难了......”
“就是,就是......字认得我,我不认得字啊.....”
“不会,那还不用心学,一天五个字,不算难吧???”
苏家坞短暂的和平即将被打破,那是因为一个大魔头盯上了武邑,他要攻取武邑,这个人就是张金称,他可是个狠角儿,前不久张金称攻克平恩(就是后来的河北邱县),一朝屠杀平民百姓男女一万多口。又克武安、巨鹿、清河等县。要是说他的军队是义军,那简直侮辱了义军这俩字儿,张金称所过之处,几乎是寸草不生啊。
“阿弟,怎么办?张金称冲我们来了.........“苏烈显然把李承宗当成了自己的主心骨,“大哥,咱们人少,避战才是上策,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个道理你是懂的,何况据小弟我所知,太仆杨义臣受陛下之命,统帅官兵进攻张贼。咱们只要抵住几波攻击,一待杨大人的兵马一到,咱们就来个里应外合,杀个痛快......”李承宗是知道历史走向的。张金称啊,呵呵,这个巨寇快要走到他的末路了。
“那战后若是杨大人招揽,你我兄弟是否应召啊?”
“杨大人,哎,这条船踏不得,你想想啊,功高震主的主儿,跟着他有好嘛?”
“也不知真龙何时才会出现,要不兄弟,咱们单干如何?”咦,老苏,苏烈,苏定方,你这个想法很大胆啊。
“大哥,你是寒门子弟,小弟我是世家叛逆,你我代表的自然是千千万万的寒门子弟,现如今中原妖精如此之多,世家大族,门阀林立,我这样的世家叛徒和你这样的寒门子弟若想出头,那就需要你我兄弟二人齐心协力排除万难……..”李承宗没有明说,但是他事实上回应了苏烈的提议,那就是我们可以单干!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阿威,你是不世出的人杰,若是你愿意登高一呼…….为兄的愿意鞍前马后效命与你……”苏烈最欣赏的就是李承宗的果决,在得知李承宗侧面回应了自己的提议之后,他很是高兴,不过他心里也有一丝隐忧,“不过,阿威,这争龙之事……”
苏烈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李承宗却听出来了苏烈的弦外之音,那就是苏烈担心天道不在自己一方,若是一个不好,就是砍头的买卖,“呵呵呵,大哥,兄弟我有句话,要跟你说,八百年前,陈胜吴广的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到现在依然没有过时…….至于天道什么的,呵呵呵,兄弟我也有句话,要对大哥你说,‘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宁有种耶?’”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宁有种耶?”苏烈嘀咕了李承宗的最后一句话几句,然后他一排自己的打退,“兄弟,你这句话可真有道理啊……”
“那自然是有道理的……..”李承宗自傲的说道,“大哥,现如今烽烟四起,真正为天下万民谋福祉的人,几乎没有,他们有的只有私欲和贪心…….若你我兄弟,不迎难而上,那么将来不管是谁取了天下,必然没有寒门的出头之日……”
“兄弟,哥哥我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的初心……”苏烈对李承宗的话很满意,“阿威,那咱们就单干好了,商汤能百以百里之地起家而王天下,你我兄弟要想心想事成,为兄我觉得只要你我努力,他日富贵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5章 亲民
李承宗前世的时候,就是TG党员,所以受TG的影响很深,在来到这时空之后,他更是以TG太祖为榜样,都与老百姓水乳交融。
在他努力下,李承宗逐渐聚集起了巨大的威望,不仅仅是以苏烈为首的众人,就连逃荒聚集在苏家坞的百姓都打心底里认可这位在他们心里无所不能的小郎君,这一来二去,李承宗就成了盘踞在武邑苏家坞的这支武装力量还有百姓们都认可和拥戴的领袖。
百姓们认可李威李承宗的领袖地位,他们热爱领袖,作为领袖的李承宗虽然年纪小,但他政治智慧并不低,他处处关心百姓。尤其是在武邑期间,李承宗与当地的百姓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只要逢年过节,在他的带动下,他与苏烈总将左右邻居、老乡请来一起欢度佳节……由此,引出了一系列李承宗与拜年有趣、感人的故事来。
倾听民众的意见和呼声,纠正工作中的偏差和改进工作作风;三是深入调查研究,了解民心民情,以便更好地制定自己的大政方针和政策。
对于自己和“黔首”们打成一片的做法。李承宗结义大哥的苏烈一开始并不认同,出身庶族地主家庭的他认为对于这些目不识丁的“黔首”没有必要这么看重,“阿威,你为何对这些小民这么看重?他们这么穷,身子骨又这样弱,既拿不动刀枪,也挥不懂笔墨,他们能有什么力量值得你小子这样看重他们?”
李承宗听后微微一笑,他看看苏烈,问道,“大哥,你认为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是什么?”
“人世间最强大的力量?”苏烈一愣然后说道,“那肯定是帝皇掌握的权利了……”
李承宗摇摇头,然后看向苏烈,“大哥,人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不是人间帝王的威势,而是藏在那些衣衫褴褛的小民之中,怎么你不信?”
看苏烈不信,李承宗念了几句民谣,“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大哥,一旦他们走投无路,被逼造反,那后果,哼,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一点办法都没有.......一旦他们不怕死了,那就是白起复生,也要在这股洪流面前退却……”
李承宗说着拿出来一片竹片,握在手中,把这片弹性不错的竹片弯成了一个弓型,“大哥,这是咱们做弩弓的桂竹,你看哈……”李承宗说着加大力度,就听得“咔嚓”一声,竹片被李承宗掰成了两片,“大哥,他们这些小民,好比这竹片,虽然不起眼,却是不可或缺存在,一旦外部的压力超过了他们的承受力,那么他们必然是揭竿而起……你说要是他们不怕死了,就是神仙降临,恐怕也畏惧三分……”
苏烈虽然是个武夫,但他的政治情商却一点也不低,他从李承宗的话里知道就算草芥一样的乡野小民也蕴含着足以让帝皇恐惧的力量,不过他依然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可是阿威,自陈胜吴广大泽乡举义,数百年时间,除汉高祖刘邦之外,其他开国之君皆不是出自乡野,这又作何解释?”
是啊,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刘邦算是底层小人物,做了天下至尊,其他的风云际会大人物,无一不是身份背景显赫,苏烈有这样的疑问也属正常。
“呵呵呵,大哥,你知道汉光武刘秀吧……他为何能复兴汉室,重建大汉王朝,还不是他借助,嗯,甚至可以说他篡夺了绿林和赤眉的果实?我告诉你哈,你我兄弟若想成事,那咱们就想办法与乡里小民搞好关系……现在天下已然大乱…..只要你我因势利导…..甚至是推波助澜…….只要咱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基本盘面,那咱们就有了和世家大族抗衡的资本和实力……”
李承宗的解释通俗易懂,很快苏烈就明白了李承宗的意思,不再反对李承宗搞好与最基层百姓关系,不仅不反对,还积极参与了进来。
大业十一年年底除夕前一天,李承宗和苏烈带着几个随从一早就来到苏家坞南的百姓聚集区向民众拜年。
当李承宗来到之后,负责管理的里长杨成富几位年长的老人就急忙迎出门来。李承宗见状,马上加快了脚步,笑着上前与大家一一握手问好,别看李承宗年纪尚幼,但他是大伙儿公认的领袖,又出身陇西李氏这样的世家大族,所以没有人敢情诗与他。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大家簇拥着李承宗走进院里坐下,你一言我一语地亲切攀谈起来。
李承宗说:“今天第一件事是给大家拜年,第二件事是征求大家对我和我大哥兄弟俩工作的意见和看法。”
大家听李承宗这么一说,便自然而然地将所见所闻如实讲了出来,情不自禁滔滔不绝地谈起苏家坞如何如何兵强马壮、盗贼不敢侵扰等等。
李承宗听了,微微一笑,摆摆手说:“今天我们不说这些,说点别的。”
乡亲们即改口谈起李承宗和苏烈保境安民,护佑大家平安,是大伙儿的保护神。
李承宗摆了摆手说:“不不,大家要谈我们不足的地方,谈我们的缺点和错误。”
顿时,在场的人一下子都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谈什么是好,显得十分拘谨。
李承宗看出大家心里有顾忌,不便启齿,就引导说:“我和大哥是真心实意为咱们老百姓服务的,我们制定的各种规章制度和方针政策,都是要让大多数人开心满意,符合大伙儿的利益。”说到这里,李承宗看了看大家,接着恳切地说:“如果听不到你们的心里话,得不到你们的批评帮助,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了解你们的希望和要求,我和大哥就失去了方向和目标,我们的决策就会出现偏差和失误。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呀?”
李承宗这番话语,使大家陷入了沉思。大家想:世上,哪有一个达官显宦不愿听老百姓为他们歌功颂德的话语,可唯独今天李承宗和苏烈偏偏爱听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批评意见。这个世道真变了。
不过他们看看李承宗和苏烈,还是没有开口,这时候武夫脾气的苏烈开口了,“各位老少爷们,我兄弟是真心为你们好,我们是想听你们的真话,你们不开口,我们怎么听到你们的心声?”
苏烈开了口,李承宗也鼓励大家畅所欲言,由于这哥俩没有架子,平易近人,所以不一会儿大家敞开思想,便无拘无束地谈起自己的想法和看法。有的说:现在天下大乱,有粮食才能有一切,他们苏家坞因为安全,所以流入了许多流民,这人一多,粮食明显不够吃了。也有的说:吃粮问题解决不了,老百姓生活困难就会加重;还有人说现在多了这么多流民,管理更是难上加难,尤其是苏家坞现在处于少粮状态……你一言,我一语,大家的意见越提越多!对于粮食这个问题,李承宗和苏烈其实早就引起了重视,可惜武邑这地方虽然气候温和四季分明,良田众多,可惜这两年武邑也跟整个大隋王朝一样撂荒严重,许多的良田也长满了野草。
为了解决粮食问题,李承宗和苏烈组织流民屯田开荒,李承宗更是身体力行,不声不响地开荒种地,置身于普通百姓之中,体验生产规律,探求发展之路。虽然粮食产量有了大幅度增长,粮食紧缺有所缓解,但是仍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对此,李承宗一直在考虑扩大生产规模,彻底扭转被动局面。
今天,李承宗想利用拜年的机会,听听民众的意见。李承宗见大家发言差不多了,他肯定地说:“你们提的很好很对,可怎么解决这些问题,还得请你们帮助想想办法。”
这时,大家提出了许多开荒以增加耕地面积、加强田间管理以增大粮食单位面积产量等有效做法。
李承宗又有意地说:“这些我们都可以做到,但是,老天不下雨,干旱怎么办?能不能打井浇灌?”
大家告诉李承宗,武邑地表水太深,一般地方是打不出水来的。接着大家又告诉李承宗,今年武邑不会有干旱现象,并说:龙年日炎炎,蛇年雨绵绵。去年农历龙年干旱,今年蛇年就该雨量充足了。
李承宗听了惊奇地“啊”了一声,急忙问:“武邑还有这么一说?”
大家说: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人们都这么说。李承宗笑着又问:“准吗?不准怎么办?谁负责?”问得大家一片笑声。
一句农家谚语,就是一个自然现象,一个还说不清的自然规律。李承宗在回来的路上,显得异常高兴,他似乎从刚才大家的发言中,获得了大规模开荒种地的信心。过年过后,李承宗就作出决定,号召苏家坞老少爷们儿,积极投身屯田开荒,都要根据实际情况,订出生产计划,规定出生产指标,总之一条,那就是全力以赴开垦荒田,多打粮食,为渡过乱世多做准备。
这一年,果真像民众说的那样,武邑风调雨顺,各种农作物都没有受到任何灾害,李承宗和苏烈护佑下的地盘上的农作物获得了特大丰收。在这一年里,作为土地实际控制者的李承宗和苏烈,免除了百姓们缴纳的地租,百姓生活水平一下子有了显着提高。由此,民众真正认识到,李承宗和苏烈哥俩所做的一切,都是造福他们百姓的。
第二年过年一到,民众怀着感激之情,积极热情地组成秧歌队,喜笑颜开地涌到哥俩所在的苏家大院,他们一边打着腰鼓一边高呼:小郎君大少爷决策伟大英明!前来欢迎秧歌队的李承宗听了民众的喊声,边走边对身旁的苏烈说:“大哥,我们伟大英明什么?是困难逼得我们没有办法,我们去向百姓拜年磕头,百姓指给我们一条生路。是百姓伟大英明啊!”
苏烈因为受李承宗的影响,也逐渐接受了李承宗的民本思想,他也深有感触,“阿威,以前我有些不起这些土里刨食的农夫……可如今看来……当初是我错了……”
更让哥俩想不到的是在年初一的清早,李承宗收留的流民里最能干的吴老贵与儿子吴大聪喜气洋洋用土车子推着宰杀好的几头羊,要给李承宗他们送去。
半路上迎面遇到了两个熟悉的老乡。面对老乡的疑问,吴老贵笑着说:“我不是要出去卖掉这么多羊肉,是要送到咱武邑的一个大户人家去的。”
老乡还是不解地摇摇头。吴老贵进一步说:“小郎君好大少爷他们哥俩是不是咱们武邑最大的大户?!”他的俏皮话说得两个老乡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一个说:“原来老贵兄是给咱们的恩公送肉啊!嗯,中!中!中!老贵兄到底是小郎君亲自点名的生产积极分子,比俺们就是想得周到些!”
吴老贵说:“二位兄弟对不起了!今天俺推的这羊肉不能卖给你们了。改日,等新羊出圈了,俺再宰杀几只,让大家来尝尝鲜
两人走了。吴大聪和吴老贵继续往前走着。吴大聪一边走,一边说:“爹,咱们这样一路走过去,会遇到很多熟人的,都这样回答他们的询问吗?”吴老贵很得意地说:“对!我这也是宣传嘛!让大家也学学我吴老贵,多想想收留了咱们这些流民的小郎君和苏大少爷以及护佑咱们的护卫队将士们!”
吴老贵父子推着一车羊肉进李承宗和苏烈所在的院子。刚将车子放下,恰好遇见了李承宗。
李承宗笑着问:“吴老贵,我还说要去你那儿拜年呢,你这就来了!”
吴老贵说:“哪能让小郎君跑远路,去我那旮旯呢。我领着儿子向小郎君拜年来了,顺便送点肉给小郎君您和苏大少爷打打牙祭。”吴老贵忙叫儿子吴大聪给李承宗鞠躬行礼。
李承宗望着吴老贵推着的一大车肉,说:“这大过年的,你咋把羊肉都送过来呢?也该留点羊杂给孩子们打打牙祭呀。”
吴老贵说:“小郎君,现在天下大乱,能有个安稳种地的地方不容易,护卫队的孩子们,大过年的还为我们这些老百姓站岗放哨,几只羊算什么啊。再说了您与苏大少爷要指挥作战,这样动脑用神,不吃些肉,那可不行!”
李承宗说:“你杀了一头羊,连个羊下水都没留给自己,全部送给我们吃。这很让我李承宗感动,也让我心不安呢。”
吴老贵忙说:“小郎君何出此言?”
李承宗说:“你吴老贵是这样赤胆忠心,比那些狗屁的朝廷命官要好多了……”
吴老贵说:“小郎君您大可不必这样自责,要不是你收留了我们这些流民,我吴老贵一家还不知道会不会活着呢,逃荒的那段日子,老汉我见得死人多了去了……..你对我们这些老百姓好,我们都看在眼里……..老汉不会别的,只能用种粮食,养羊羊牛来孝敬您。这大过年的,你和苏大少爷还在为我们这些老百姓操心……莫说是送一头羊,就是送上十条牛也是应该的。”
李承宗说:“有你吴老贵这样的好百姓支持,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不过吴老贵啊,这几只羊可是一笔不小的钱财,你那来宋给我与大哥,我李承宗心里过意不去啊!我们为你们老百姓做的事情太少了!”
李承宗之所以这样亲民,完全是因为他深知,只有他获得了这些最基层的普通人的支持,他才能对抗强大的士族门阀势力,才能一统天下,才能替自己的宿主报仇雪耻!
第6章 义军不义
李承宗来到这个乱世,尤其是自打来到河北跟苏烈苏定方混到一起后,他才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做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也晓得了很多他以前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在后世人们只要提起农民起义,很多人总是想到什么“替天行道”、“解民于倒悬,救民于水火”,其实大谬不然。然而纵观历朝历代,所谓的“义军”,其实就是“土匪”、“流寇”的代名词,他们整日烧杀掠抢,洗劫百姓,真正能做到不扰民者廖如星辰。事实上,对民间破坏最严重的,恰恰是那些打着各种正义名号的叛匪。官军的军纪再败坏,至少会在城市内或者主将面前有所收敛;而义军则不然,他们根本就没有没有军纪,只懂得掳.掠和烧杀。
在大隋,门阀世家们把持朝政,残酷剥削百姓,不惜竭泽而渔。朝廷征收的税额其实并不高,真要按此缴纳,那大隋百姓应该家家都富得流油才对。其实百姓的主要负担还是因地方官员和胥吏们搜刮所导致,朝廷的税额在经过一层层官员之后,加到百姓头上时往往翻了数倍。三次征伐高句丽给大隋的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徭役和赋税激增,直到把无数人家逼到卖儿卖女都活不下去的地步,于是这些原本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只好揭竿而起,成为匪盗。
土匪们造反的理由固然值得同情,但他们起义之后的种种丑恶行径却又狠毒残暴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大多数经历了苦难和压迫的人非但不会因此而对其他人产生同情心,反而会有一种看到别人遭遇更惨才能得到发泄的报复心态,他们要成为新的压迫者,好把自己受的苦、挨的气,都在更老实、更弱小的人身上补回来,于是这些受尽欺凌的弱者提起刀后,又去更冷酷地去迫害那些比自己更加软弱的人。
义军领袖大都有着装模作样的出众天赋,他们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四处烧杀掠抢,淫辱妇人,嘴上虽然说得一个比一个好听,俨然将自己塑造成除暴安良的英雄,可实际上却成为了最大的“暴”,不过是带着一伙曾经无辜的人,去抢劫杀戮那些更无辜的人。他们只会破坏,从不会建设,只能把良田变成荒野,把村寨变为废墟.........
君不见天下义军最大头目李密不就提出了许多蛊惑人心的主张,可是这个家伙不过是个只会空口说谎许诺的大骗子,但在众多愚昧的百姓心中,他所描述的画饼却是许多人挣扎着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有些人其实也并非真地那么好骗,但别无出路的他们不得不强迫自己去抓住这个飘渺的希望。
张金称、李子通、朱璨、魏刀儿等义军首脑也都冠冕堂皇地提出了自己的治国主张,号称要与天下人“有衣同穿,有饭同吃”,但他们抢劫时每有所得,却总是先藏进自己的秘密山洞。
这些打着“替天行道”旗号的人捞到好处后,往往都先将其归于自己。以至于官军在战后甄别俘虏的身份时,总是挑铠甲好的向外拉,基本上十拿九稳会是大头目。
当然,在这些被迫造反的喽啰中,也有一些有着济世梦想的好人,他们深受苛税之苦,于是就希望建起一个没有贪官污吏盘剥,没有无法承受的赋税、徭役的桃花源。比如苏烈苏定方就是这样的人,原本历史上的他最后不也为了保卫自己的新家园,走上了与大隋决裂的道路,他们与前来围剿的官军浴血奋战,更在大当家的带领下,不畏生死地攻破一座座城池,杀掉里面的每一个官员和胥吏。然而这些人都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上位者手中的工具,或者死于某场莫名其妙的纷争。数年之后,幸存的人回首望去,却发现自己除了破坏和制造新的灾难之外,竟然一事无成。
而在封侯拜相的巨大利益面前,连方外之人也不能免俗。和尚、道士、方士这些化外之人中,不乏利欲熏心之辈,在世道混乱时,这些人总会到处寻找搬弄是非的机会。从魏晋以来,无论从西域传入的佛门还是土生于中原的道家,无不在乱世中积极寻找强者。因为只有与强者站在一处,其学说才能在太平年代受到官府的全力支持,整个门派日后才有机会发扬光大。就像把李密吹成代隋英主的李玄英、还有因受了金银而骗得翟让将瓦岗寨大当家位置拱手相让的贾雄都属此类。
这些人有些是为了成名,有些是为了求财,有些是为了将来能做官,目的并不一样,但却都属于拿天下人的性命当作赌注,好为自己的荣华富贵做铺垫的投机主义者。
由于流寇们不懂得如何练兵,武器铠甲也严重缺乏,麾下士卒的战斗力都比较孱弱,于是便希望麾下兵马越多越好,以便靠人数来取胜。为了养更多的兵,他们必须不断去抢掠,而被抢的人没了吃食,也只好去当流寇,于是义军盗匪像雪球般越滚越大。
大部分时候,义军抢掠百姓不仅仅是为了得到物资和财富,更是一种招兵的策略。这些揭竿而起的英雄豪杰们大肆洗劫村落,抢走百姓家中最后的家当和粮食,进而逼着他们中的强壮者不得不加入义军,好让他们转化为自己麾下的喽罗,有些甚至直接强行协裹良民入伙,然后带着他们去祸害另一个村落,好让他们及时签下投名状。
很多义军在攻城夺县时,常常强迫百姓充当炮灰,用刀逼迫其冲在最前,以消耗守军的精力和守城物资,成功后就冲入城中,烧杀一空,不成功则撤围而走,这样匪首身边亲信的精锐喽啰不会受到折损,反倒是被裹挟的百姓中的青壮如果能在惨烈的攻城战中活下来,都会成为见过血的凶徒,他们将成为精锐喽啰的后备力量,由于手上都杀了太多百姓,他们已经没有回头的路可走,只能死心塌地地开始与官军作对。
与很多人想象中不同,各城镇中的百姓对义军绝非日夜企盼,他们决不肯让自己一年到头起早贪黑从泥土中刨出来的收获轻易就被流寇们抢走,很多地方几乎不用县尉动员,百姓们就成群结队地走上城墙与郡兵们并肩作战。要么血战求生,要么眼睁睁看着土匪进城,侮辱自己的妻子和姐妹,抢走一家大小赖以过冬的食物。在别无出路的情况下,是男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李承宗正是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一点,他才万份注意那些所谓的义军,在他看来义军和官军,朝廷和门阀都不是啥好玩意儿,由于苏烈在政事上几乎完全听自己这位小老弟的,李承宗就成了他们这只类似团练的地方武装的大头领,李承宗他不甘在这个时空沉沦下去,他想在这乱世搅动风云,创下一番事业,所以他的目标就是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才有逆风翻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