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扬天下的女夫子》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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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在姨母家
始安国,寒冬腊月,佑北县。
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清晨,遍地披满了银霜。雪花依旧打着旋往下漂落着。
土墙泥瓦的一处破旧院落里,四五棵树上挂满了白绒绒的雪球,屋里传来阵阵低语。说话的是一位三十岁的妇女,身着深灰破旧的粗布棉衣棉裤,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双目似水。弯着腰用手在锅里翻烙着饼,对着坐在炕沿上晃着腿的少女,神情温柔道:“姝儿,老太太那边昨晚差人稍话来了,“雪下着厚,等几天雪消着差不多再回去。”
炕沿上的小姑娘,名叫赵静殊,名字出自《诗经.静女》静女其殊,再有一个月过完年便14岁了,是县衙里主薄赵允恭的孙女。在赵允恭的允许下,每隔一日清晨卯时便到她姨母苏婉瑢这里,跟着姨母学习女红。下午申时回赵家。昨儿因雪越下越大,晚上便留在了姨母家。
此时,赵静殊正吃着饼,对着姨母点了点头。姨母边烙饼边继续道:“今儿先把《卷儿》和《桃夭》、《兔置》背熟,我在教你针秀可好?”
赵静殊低头思索了会,“我不喜欢背诵这些简单的诗经,我喜欢学习可以思考的内容,就如策论等或者广泛的读各种经典的书籍。这些背的内容我可以自己找时间背。”一双黑亮的眼眸看向姨母,门口便传来了一声:“殊儿起来了,”推门进来的是赵静殊的表哥和姨父。表哥手里拿着满满的刚从树上取下来的鸟蛋递给了姨母,“娘,今儿给殊儿炒着吃。”
说完,便撑着一只手,跳上了炕沿,坐在赵静殊身边。
表哥名叫谢子洲,长她1岁。赵静殊每每看到表哥时都会露出春花般灿烂的笑容。
姨父憨笑着看向赵静殊,“晌午带你们去打野味儿去。”她听后点点头,笑的更灿烂了。
姨母把烙好的饼拿到炕上的矮桌上,“你们爷俩就爱往后山钻,赶紧吃饭,吃完,你们俩先去读手稿。”
赵静殊的姨父是一个庄家人,姓谢,单名一个二,今年31岁,比姨母长一岁,姨夫六岁时,他的父母和哥哥因饥荒离世,他孤身一人流浪,十五岁时流浪到佑北县,那时赵静殊外祖父一家也刚到佑北县,便收留了他,姨夫帮着外祖父家开垦荒地,种庄稼,……少言寡语的他担起了外祖父家里的重活。一年后,外祖父便将姨母许给了姨父,外祖母身体最差的时候都是姨父背着去看郎中的,如儿子般和姨母敬孝在外祖母身侧,外祖父和外祖母相继离世下葬,都是姨父一手操持的。
姨父对赵静殊也是极好的,平时家里打回来的野味都会留下等着她来了才吃,每年到过年前,姨母如果能给谢子洲做新衣服时,姨父都会让姨母给赵静殊也做一身新衣服,姨父和姨母却穿着两三年前的旧衣服,赵静殊从7岁起就不曾见到父亲。10岁时母亲失踪,从那时起,姨母一家便是她在这个世间最亲的亲人了。他们是她内心的依靠。
快到晌午雪渐渐停了,赵静殊和谢子洲读完手稿,从屋子里出来,谢子洲就嚷嚷着姨父去山上打野味,等赵静殊被姨母穿成个球,从屋子里出来,就看到姨父手里拿好了捕猎的工具,对着赵静殊憨憨一笑,“走,我带你们兄妹俩到后山。”
后山距离姨父家不远,今年秋季,姨母一家第一次带赵静殊去后山,后山不算高,去往后山的小路弯弯曲曲顺延而上,那时走在其间,鼻端是草木泥土的新鲜气息,此起彼落的鸟叫虫鸣,头顶是透过树荫缝隙漏下来的缕缕晨光,后山上丛林灌木,野菜,野花,一片葡萄藤攀附灌木生长,坠在绿叶间紫黑色的野葡萄看着让人流口水,赵静殊当时身置其中,难得的内心欢愉。和谢子洲摘了很多野葡萄。当晚回祖父家时,姨母带了一罐子野葡萄给赵静殊打牙祭。
今日一路,耳边传来是他们三人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的脚步声,偶尔也有鸟叫声,便是谢子洲叽叽喳喳的说着他每次捕野味的战绩,树枝上时不时被风吹着飘落的雪球打在赵静殊头上,姨父便用他那长满茧的手帮她弹掉,因为穿的太厚,快到后山时,赵静殊喘着粗气声音越来越大,姨父和谢子洲便一人抬着她的一个胳膊,她把脚弯曲到膝盖,任由他俩架着到山上,寻了一处空地,姨父把带来的毡子铺好,嘱咐赵静殊坐在毡子上不要离开,便和谢子洲就近去寻野味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她从毡子上起来,开始今日来山上的目的—寻 找人参,听姨母说过,姨母和母亲刚到佑北县一个月后曾在山上寻找 到一根人参,母亲去了丰州的药铺卖了,才得以外祖父一家在这里生存了下来。眼看着过年就差一个月了,姨父一家今年收成比往年还不如,希望今日上山寻得一根人参,帮助姨父一家过个年。
赵静殊来来回回在附近拿着树枝抛着雪地,寻了一个时辰,除了满眼明亮亮的银装素裹的雪刺耀着眼睛,不见半根人参,就在她懊悔忘了问问姨母寻得人参具体位置时,姨父和哥哥踩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一会他们手里提着两只野鸡,两只野兔到了赵静殊身边。姨父边收毡子,边对她说道:“姝儿饿了吧。回去我们就把野鸡和土芋烤上,让你姨母再把那些蛋炒了,走我们抓紧下山。”赵静殊面无表情,内心失望万分,无奈的迈着腿往山下走去。
刚到院中,姨母便出来看到赵静殊被冻红的脸蛋,直接将她领到屋里抱到炕上,捂着她的手,看了眼进屋的姨父:“看把娃冻成什么样子了,你们爷俩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姨父摸着自己脑袋笑着对姨母说道:“我去架火烤野鸡和土芋,你先拿个被子给殊儿披上”。说着便出了屋门,到灶房架火去了。
姨母爬上炕,从叠好的被褥里,取了一床被子给赵静殊披在身上。下了炕,从锅里拿了饼递给她:“饼在锅里一直炕着,热乎的吃上点垫垫肚子,姨母这里一天只吃两顿饭,你又走了这么长的路,肯定饿坏了。”
赵静殊看向姨母“我不是很饿,对了,姨母,您和母亲那时是在山上哪里发现的人参啊,我今儿怎么找了一个时辰连个影子也见不着呢。”
“这人参怎么可能轻易找到呢,我们那时只不过凑巧寻到罢了。不用担心姨母这里过不了年,我这两日寻思着,用那晒干的野葡萄尝试着做点葡萄酒。”
听到姨母要做葡萄酒,赵静殊顿时来了精神“姨母,你也会做葡萄酒?”姨母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只是你母亲没出嫁时用后山野葡萄做过,我帮着打过下手而已,过程现在记得一点,先试试看行不行。”
姨母话落,赵静殊急急的拉着姨母手说道:“姨母,我把秋天那罐野葡萄用李叔打来的泉水和祖父剩下的半壶酒,酿制成葡萄酒密封在小酒坛里了,你不说,我都忘记这码事情了,不知道味道如何?如果味道可以,改天我拿过来,让姨父去丰州看能不能卖了换点钱。”
第2章:母亲
姨母满脸疑惑看着赵静殊,“你会酿葡萄酒?”
赵静殊搓了搓手,看着姨母,“我娘用后山野葡萄酿制葡萄酒换钱,酿制时亲自手把手的把每个细节过程都教过我,整个流程我都熟记到心里了,我娘希望我能有手艺,能凭技能养活自己才教我的。”
“我一直以为你娘除了让你读书,学女红,只是为了未来让你不被人低看,原来她更希望你凭技能自强不息的安身立命。没想到你娘有如此考虑,不要辜负她一片用心。”姨母说完,眼里尽是湿润,转身忙手里的活去了。
母亲苏婉毓,在赵静殊的祖父家是个忌讳,无人提起她的名字,唯有在姨母这里,赵静殊才敢说起母亲的往事,日日思念着母亲的赵静殊,却对母亲的身世一无所知。
赵静殊母亲在她十岁那年冬天的一个早晨,摸着她头笑着:“殊儿把母亲布置的内容背会,乖乖的等着母亲回来带你喜欢的红头绳呦,说完便出了屋子,坐在家里长工李叔赶着的马车上,去丰州永春酒楼送她自制的今年最后两坛葡萄酒了。
那天直到很晚,长工李叔哭着回来,“三夫人,不见了,他和三夫人一起把酒送到永春酒楼掌柜手里,并拿了酒钱一起出了酒楼,三夫人要去买些点心给老夫人,让我在酒楼门口等她,可是等到天黑,三夫人都没回来……”赵静殊到现在脑海里的都记得那晚李叔跪坐在院子里边哭边说的这些话。当时听完后的她心里像梗着什么东西,哭不出来,只是梗咽着站在院子里很久很久。
祖父赵允恭当晚叫了十几个族人赶去丰州,整整找了两天,也没见母亲的踪影。
她失踪那个月,赵静殊基本每晚都在失眠中,县里将母亲失踪传的沸沸扬扬的。有的说已经离世了,有的说跟着人跑了,有的说被人牙子卖到青楼了……整整传了三个月才渐渐安静下来。
赵允恭那三个月每晚都呆在家,不再出去和同僚喝酒了。祖母王桂花自从谣言遍县传开,对赵静殊越来越冷淡了,基本爱答不理。四婶娘李迎花更是对着族里人话里话外觉得赵静殊的娘失踪给赵家蒙了屈辱。这三年四叔家里三个孩子和赵静姝关系更远了。
赵静殊坚信母亲会在某一天一定会回来,母亲失踪那年她每天都会不时的去院门口等母亲回来。刚开始满怀希望,后来失望也就越来越大,渐渐的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了,说话也越来越少,也不喜欢搭理人,虽然内心没有了多少希冀,但也坚信母亲不会把她丢下。心里幻想着母亲某一日回来,她也能用自己的本事养活着母亲。
所以赵静殊求祖父让她和姨母学习女红,女红只是她母亲其中的一个心愿,但最重要的目的是,她知道姨母和母亲有一样的学识,她们甚至比祖父县衙里的县老爷和师爷还厉害。但她们从不告诉赵静殊,她们从哪里来到佑北县,为什么见识不错,学识深厚。
母亲和姨母向来低调而内敛,甚至祖父家族里除了大伯父赵则知外,其他人并不知道她的母亲和姨母是个有学识的人。只是祖父曾对来串门的族里亲戚说过,外祖母她们知书明理,举手投足就不像这个县城里的妇人。
赵静殊也是三岁那年,年初一,去祖父屋子里拜年,祖母留下几个孩子吃着点心之际,祖父考了几个孩子在私塾里学习的情况,赵静殊才惊觉,祖父考的内容,母亲私下都教过她,而且孩子们回答的都不如母亲教的有深度。
祖父问堂哥和堂弟们,你们何以做学问?以何立世?当时祖父的见解是以家族兴旺为己任。母亲却和祖父的见解不同,赵静殊记得母亲告诉她,儒家的核心思想是仁、义、礼、智、信。君子以品德立世,明君以仁德立国。所以殊儿以后要以品德立世,虽不能向大丈夫舍己之身,还百姓以海晏河清的太平河山,但一定要有,襟怀之广袤,悯世之仁心。
赵静殊也曾因背书太累,埋怨母亲,“四婶娘家的五妹妹不曾读书做学问,四婶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为何娘偏要让我劳神读书做学问呢?母亲当时摸着赵静殊的头笑着,“娘想让你饱读诗经,指望你将来明理,知德,知义,坦坦荡荡,胸怀磊落,凭自己之能立足而活出自己喜欢过的生活。”
那时赵静姝从祖母屋里出来,回去私下问母亲,“为什么娘会比祖父和私塾先生的学识厉害。”母亲只是笑着说道:“你父亲和几个伯父不是也比你祖父厉害吗,到了我这里,你怎么就觉得稀奇了,你姨母身为女子,学识和娘也不分伯仲的,女子和男子区别只是不同身份罢了,学识可是没有区别的。所以,我们殊儿要好好努力读书,将来到外面过着不同于现在的生活方式,让自己有安身立命的资本。”
赵静殊的思绪被进来的姨父和哥哥带了回来,香味入鼻,顿时觉的腹内空空作响,将被子叠放好,快速下炕,帮着姨夫拿碗筷,等姨母炒好鸟蛋,大家盘腿围坐在了炕上的矮桌子上,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饭桌上姨母是不让讲话的,赵静殊和哥哥谢子洲眼神递来递去的彼此会意,野鸡是哥哥亲自烤的,味道十分合赵静殊口味,哥哥如墨的双眸里都是满满的傲娇笑意,看着他们俩默契的小眼神,姨父一直憨憨的笑着,不断把撕好的肉放到赵静殊和姨母的碗里。
吃完饭,姨父收拾碗筷去了,姨母便开始教赵静殊女红。
姨母已经在一个粗布上绘了一个池塘,池塘里面开满了亭亭玉立的荷花,还有几条鲤鱼嬉戏。照着图案,静姝按着姨母教的针法,微垂着头,皱着眉头,轻佻慢捻地一针一线来回穿梭在图案上。姨母看着一做针秀就皱眉的赵静姝,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坐在她旁边指导她错的几处针法。
姨母家舍不得,也没什么钱买蜡烛,所以天一黑便睡下了。
静姝早早的就把被子铺好,趁着灶里的余火,把被窝捂暖和点。
姨母给她讲完一个话本,掖了掖俩人合盖的被子说道,“睡吧。”
赵静姝将所有头发撸到侧边,侧身转过来看着姨母,思索了会,“我母亲武功和谁学的。”
“你母亲武功是和我大舅舅学的。”
“大舅舅做什么的。”
“以后你会知道的。”
“我还是想再问问您,我母亲武功如何?”
“你既然知道你母亲会武功,应该是见到过她练武。武功好不好你自己便能断定。”姨母无奈的摇摇头,静姝总是找上机会询问母亲的事情。姨母有些招架不住,更是无奈。
“我没有见过她练武功,只是在我6岁那年,族里人因为分地的事情打了起来,有个男人拿起镰刀朝对面的人扔过去,我母亲正好在旁边,顺势接住了镰刀,那时我只是觉得母亲非常厉害,母亲在我7岁的时候教我用银针护身时,她在黑夜时眼力也是非常好的,动作敏捷,一看就是学过功夫的,我每次问她是否会武功,她总是摇头,说女孩子最好不要学这些。否则找不上自己心爱的人。”
“姝儿,你母亲失踪,我确实断定不了何人劫走她的,你母亲,我们苏家情况,现在不适合告诉你,以后也许有机会的时候,会全盘告诉你的。”
“姨母。我知道你不方便说您们身世,但是我不要求您告诉我这些,我只想知道我母亲武功如何?从我娘武功高低来确定劫走我娘的是否是县城或者州城的恶霸。来贪图我娘美色而被劫走。。
“你娘武学很有天赋,武功不低,一般恶霸是近不了她身的。”
“劫走我娘的定不会和苏家有关联,否则,姨母为何没有被劫走。我娘武功高,县城、州城的恶霸就不是她的对手了。所以劫走我娘的肯定和她有关联的人。”
“你怎么知道州城、县城的恶霸不是你娘的对手?”
“姨母,为何这样问我?”
自从你娘失踪三四个月后,县城恶霸再没有来要保护费了,而且凭空在县城失踪了,你姨夫听村里人说恶霸们的家属都报官了,但到现在也没有结果。”
“所以呢?姨母。”
姨母黝黑的眼眸盯着静姝半响,叹了口气,“既然你母亲未教你功夫,也不会是你。睡吧。”
赵静姝翻身背对着姨母,思绪飘向远方。
在姨母家,赵静姝内心是最放松的,姨母家经典的书稿她经常看的废寝忘食,坐累了,她就躺在炕上看,或者趴在炕上看,时不时和谢子洲一起讨论自己想法。
最让姨母欣赏他俩的地方,也是俩人最厉害之处—就是经典的手稿他俩看上两三遍,基本就能不落几个字的背下来。就这样还不够,每一个手稿在他俩手里最少不下十几遍的反复看着,反复琢磨里面的思想和见解。最后提炼成自己的思想和见解。
姨母最愁赵静姝看手稿的时候没形象,总是提醒她坐端,她总是淡淡一笑,“看书重要的是悟性,不是姿势。”后来姨母也随她了。
谢子洲经常当她的人墙,让他靠在自己的后背看书。赵静姝最享受她和谢子洲坐在炕上背靠背边看书,边讨论书籍中的内容的时光。还有姨母晚上陪着她睡觉给她讲话本的时光。
这一世母亲给她家的感觉,母亲失踪后,便是姨母一家再次给她家的感觉,让她这一世现在感受到了归属感,敢去尝试爱,是的,爱,这个动词她以前是害怕的,但是这一世她愿意尝试爱母亲,爱姨母一家,因为他们把自己当家人深爱着自己。所以对着这一世的家人,她总是把暖暖的微笑挂在脸上,温暖着家人的心。
第3章:回到赵家
十日后的晌午,祖母王桂花才派长工李叔过来接赵静殊,长工对姨母说道:“老太太嘱咐,年根了,四姐儿年前就不来学女红了。”姨母点了下头,把赵静殊抱上平板马车上,裹好被子,又嘱咐了几句,马车离开了姨母家。
路上,李叔回头看着赵静殊,“我再有十几天,就要回乡下了,年后十五回来,回乡下之前,老太太会让我到丰州置办些年货,四姐儿可有要带的东西?”
赵静殊想了想,“我有一小坛葡萄酒,你拿到丰州看能否卖了换点钱,顺便把去年大伯父捎过来的两个镯子和一个步摇典当出去换点钱,回来路过把换的钱给姨母送过去就行。”李叔点了点头。
祖父赵允恭家是有好的田产的,每年雇两个长工,开春,地里开始忙种的时候,都是由长工负责农田里的耕种,秋天收完粮食,地里没什么活了,祖父会打发一个,留下李叔一人,干点院子里的杂事,李叔在赵静殊七岁时来到赵家,一直干到现在,做事心细周全,话又少,赵允恭很信任他。
赵静殊母亲失踪,李叔总是觉得他没有把她母亲那日照看好,才让她母亲出事,对她觉得亏欠的很,每年开春回来都把家里做的过年食物拿来点,偷偷塞进她的屋里,平时也很照顾她,虽然他们平时见了面很少说话,但李叔在赵静殊心里就如叔叔般亲近。
姨母家在县城城外的杨家村,赵家在县城主街县衙附近,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赵家门口,赵家院落在县城是唯一的二进院,赵允恭虽是县衙的主薄,官位不及县衙的师爷,但是四个儿子都已经入了仕途,在始安国,各官员任期为三年轮调一次,大伯父赵则知和二伯父赵则丰入仕迄今快九年了,大伯父已经从最初的县令做到知州了,这九年来,人虽然不回来,但银票和年礼一年比一年捎回来的多,去年赵允恭便让人重修了祖屋,从一个独院扩大成二进院。
赵静殊下了马车,径直进了内院,内院由正房和东西厢房以及东西各一个耳房围合成的,东厢房住着四婶娘李迎花和她的女儿赵云惠,西厢房现在住的是她的儿子赵惟聪,正房是祖父,祖母的主屋。
正房是里外间,都安了炕和灶,炕上的大灶只用在寒冬腊月烧热炕头的,外院有单独设的灶房,里间炕是睡人的,外间炕上放着两个红漆木头箱子,母亲说过那两个箱子曾放过祖母的嫁妆,祖母娘家是个小康之家,家有田产,祖父当时在县衙做衙役,祖母嫁进来用嫁妆买了点田产,第二年便生了大伯父,大伯父出生没多久,祖父就做了县衙主薄,族里人都说,祖母和大伯父是家里的福星。
大伯父和二伯父那几年在丰州读私塾的钱也是从祖母的嫁妆里出的,自从静姝的母亲嫁进赵家,祖母的嫁妆就已经花完了,祖父的俸禄少的可怜,不够供四人读书的,养着一大家老老小小维持温饱都是问题。
静殊四岁的时候,大伯父和二伯父赴帝都考取贡士和进士,又在帝都盘桓了一年,考了两次试,才入了仕途,当时大伯父朝廷命他为帝都附近的云县县令,二伯父朝廷命他为帝都附近的丰县县令,两位伯父在静姝五岁那年从帝都回来带着妻儿们举家南迁去各自县城任职了,祖父祖母便由赵静殊父母和四叔一家守着敬孝。
赵静殊七岁那年,他父亲和四叔也去赴帝都考了贡士和进士,和大伯父二伯父一样,父亲和四叔也盘桓帝都一年,考了两次试,朝廷派到帝都附近的县城做了县令。
赵静殊到了正房,推开屋门,站在外间便看见祖母王桂花坐在里间炕上,手里拿着茶杯,抿着茶,旁边坐的是四十来岁的吴妈和她的女儿春花,吴妈和她的女儿是祖父三年前从乡下族里雇来的远亲,平时,她们帮着四婶娘一起做饭,收拾屋子,干点杂事。不忙的时候,吴妈陪着祖母东家长西家短的唠唠嗑。
赵静殊低着头走进里间,双手手指相扣,放至左腰侧,屈膝低头向王桂花施了礼,“祖母,我回来了。”王桂花看了一眼赵静殊,摆了摆手,“回屋子休息去吧,再有大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大家都很忙,你从明天除了打扫东西厢房外,和春花、吴妈一起把每个屋子的窗户的旧窗花纸拔下来,把新的窗户纸糊上,在和他们一起清洗下家里被褥衣服之类的活计,眼睛里要有活,过年就14岁了,不要指下动一下的。”
赵静姝面无表情回道,“知道了。”说完转身离开主屋。
赵静殊住在西厢房的耳房里,东边挨着西厢房,西边是外院的围墙,刚到屋门口,李叔手里拿着一竹篮碳走了出来,笑着对赵静殊说道:“快到炕上暖和暖和,我走之前就生了火,这会把碳架的更热了,”“谢谢,李叔,姨母,让我给你带了点野味,你从车上取走便是。”李叔点点头便离开了,每次,赵静殊从姨母家吃完野味,姨母都会给李叔带点。
她进到屋里才发现,屋里虽然烧着碳,却没有灰尘,应该是李叔顺手擦过,李叔知道她不喜欢屋子里到处是碳灰。心里顿时有了暖意。把外边的衣服脱掉,换了一身衣服,在炕的灶上烧了些水喝完,脱了鞋,便躺在了暖和的炕上,不一会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到李叔在屋门口喊:“四姐儿,老爷回来了,到厅里吃饭了。”她赶紧下炕,穿上鞋,出来和李叔来到外院的饭厅里,厅里放着两张八仙桌,一张平时坐着是赵家的大人,另一张平时坐着是赵静殊、堂兄妹以及春花,两张桌上摆放着一样的饭菜:一道红烧肉,两道素菜,一盘子馍馍。李叔平时都是端着碗回他住的外院耳房吃饭的。
赵静殊和四叔家的堂兄妹一前一后来到饭厅里,四个人互相点头打了个照面,静殊便低下了头,和她们一起站着等着长辈。没一会,赵允恭、王桂花在四婶娘李迎花和吴妈搀扶下说说笑笑的来到饭厅,赵允恭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各自坐下。
他让李叔把打来的酒也拿上了桌子,爽朗的笑着:“今儿老三稍信来了,喜事。”李迎花给祖父祖母夹了些菜放到青花瓷碗里,坐下笑着问道“爹,看把您老高兴的,三哥信上说了什么?”“老三媳妇又生了,是个小子,我们赵家又多了个孙娃子。”赵允恭说完酌了口酒。
王桂花拍着他的胳膊问道。“老头子,你说的可是真的?”赵允恭眉眼弯笑,“不仅生了个孙娃子,老三说年后他就调回帝都了,他小舅子已经在帝都打点好了,就等年后述职完,举家回帝都了。”
赵允恭口里的老三便是赵静殊几年未见的爹爹赵则昱,三年前她母亲失踪,不到半年,赵则昱便来信,说娶了以前二伯父赵则丰同僚的妹妹为妻,次年便生了个女娃。
赵允恭和王桂花被桌子上祝贺声,乐的眼睛都笑弯了,饭桌上一直说说笑笑着,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看着长辈离桌出了饭厅,赵静殊才默默的起身准备离开,这时吴妈的女儿春花,走到她身旁,“四姐儿,恭喜你有了个弟弟”。
赵静殊漆黑的美目冷了一下,头也没回,疏离的回道:“谢谢。”春花继续说道:“听我娘说,三夫人的哥哥在帝都是五品官位呢,之所以把三夫人许给三伯父,是因为和二伯父以前是同僚,非常欣赏二伯父和三伯父的才华呢。看来年后三伯父要升迁了,二伯父估计又要升了”。
赵静殊的堂哥赵惟明回头瞪了一眼春花,“春花妹妹,此话不要乱讲,免得族里人误听了去。”春花吐了吐舌头,“明哥哥,我知道了。”一溜烟跑到前面去了。
此时,饭厅里只剩下赵惟明和赵静殊二人,赵惟明看了一眼赵静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没精打采都挂在脸上了。”
赵静殊点了下头,“谢谢,只是坐了半时辰马车有些累而已。”“那你回屋早点休息。”
赵静姝点了点头,走在了前面。赵惟明眼眸深深的看着她的背影。
自从三婶娘失踪,在也未看到她曾经时时挂在脸上干净明亮而温暖的笑容,清脆的笑声也不在入耳。连说话都懒的和赵家人,包括他在内多说一句话。他看着这样的静姝很无力,无从再和她靠近。只能默默看着她。
赵惟明是四叔家的长子,在赵家男娃中排老二,长静姝3岁。去年到丰州私塾读书了,听赵家人和族里人说是大伯父推荐过去的,现在年根放假刚回来。
次日一早,赵静姝被安排清洗被褥,刚把水烧开倒到木盆里,吴妈便进来柴房,将刚刚拆下来的一堆被褥扔到静姝刚打好水的木盆旁,嘴角斜抽了下,没有表情的说道,“被褥你洗,我和春花洗衣服。”
说完眼睛一扬,转身离开。
静姝眉头紧锁,看着堆成小山丘的被褥单子,扶了下额头,蹲了下来,抽了一个被单浸泡到木盆里,开始清洗。
一直洗到晌午过后,才洗完,端着一盆拧干的被褥单子起身,还没出门,吴妈便进来了,二话没说,便从静姝手里接过盆子,端出去了。
静姝疑惑的看着吴妈的后背,眼眸碎了些情绪。但也没说话,跟在吴妈后面。
吴妈到主屋后,从木盆里抽出一个蓝色锦缎褥单,用双手将褥单甩开,便一声惊呼,“啊,老太太,你快看,褥单被洗破一个洞。”
王桂花听到声音,走过来,拿起来一看,可不是吗,一个整整齐齐的破洞。眼睛看向站在吴妈身后的静姝,带着寒气,尖锐厉声道:“你能干什么?洗个被褥都能洗破,总共用锦缎才做了三件被褥,就被你洗破一个,从今天起你三天不要吃饭了,三天饭钱也赔不起这个锦缎褥单。”
吴妈嘴角微扬看着低着头的赵静姝。
李迎花听到喊骂声,也进了屋子,看着破洞的锦缎褥单,脸瞬间黑了下来,“你怎么就不能小心些,这么贵的锦缎就让你糟蹋了,还是平时干的活太少,干起来才这样不会干。”
静姝默默的低着头,等着他们数落完,抬起头,淡淡问道,“祖母和四婶娘是如何判断这个褥单是我洗破的?”
“这还用判断吗?我们每天铺着,今早起床都没有破洞,你洗完,就有破洞了。你还想赖给谁?”王桂花用手指着静姝,扯着嗓门喊道。”
赵惟明进到内院便听见王桂花的喊骂声,瞬间进了主屋,看着静姝冷冷的站在那,冷声问道“怎么了?”
四婶娘黑着脸回道,“静姝把褥单洗破了。”
赵惟明瞅了下褥单上的破洞,“20文钱够吗?”
王桂花撇了撇嘴,”这锦缎是你大伯父去年捎回来的,他捎回来的锦缎是很贵的。”
“那50文钱。”赵惟明边说边眼眸带着寒冰看着王桂花。
王桂花瞬间低下了头。
赵静姝看着赵惟明,淡淡说道,“褥单不是我洗坏的,为什么要你赔?你凭什么断定是我洗坏的,赔50文钱就给我定这个黑锅?”
赵惟明疑惑的看向静姝,顷刻,“你如何证明不是你洗破的?”
静姝走到吴妈身边,将褥单的破洞展示给大家,这个破洞四周的边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用剪刀剪破的,赵家剪刀就一把,舍不得用,一直在祖母屋子藏着,今早,吴妈没用剪刀拆被褥吗?你们一屋子女人,哪个不会针线活,你们看看这个四周边上很整齐的洞,难到判断不出,这个破洞是剪刀剪开的,还是洗的撕烂的洞?”就凭吴妈一句话就让我背这个黑锅,说出去,不让族里的人笑话祖母和四婶娘吗,一个下人都能来污蔑孙女。”
王桂花和李迎花眼睛登登的看着静姝半响后,王桂花严肃道,“吴妈,扣你半个月工钱,静姝你先回屋子休息。我让长工给你把饭送过去。”
“你还没吃饭?” 赵惟明说完拉着静姝的手出了屋子。
“手怎么这么冰,你洗了多少被褥?”
赵静姝使劲抽出手,“与你无关,我先回屋了。”
说着迅速朝自己屋子走去。
赵惟明看着她的背影,眼眸带着愧疚,转身回到主屋,带着冷冽的气势,“如果再有下次让她干一堆活,并且连饭也吃不上,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说完看都没看愣在那的三个女人。转身离开屋子。
第4章:大伯父的年礼
赵静殊回到屋子里,点着半根蜡烛,睡意已经没有了,想着如何来年能让姨母一家手里有点钱。眼下也没有食材做葡萄酒去卖,想到葡萄酒,赵静殊从炕上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小坛密封的葡萄酒,打开盖子,舀了一勺子,倒进碗里,弥漫着一鼻子的酒香气。静殊小心意意端起碗,尝了一小口,刚入口时稍微有点涩,渐渐带着甘甜味,也有葡萄的果味,美中不足的就是酒液中有些杂质。比不上母亲酿制的味道。
赵静殊记得县衙师爷曾经来祖父家喝母亲酿的葡萄酒时说过,丰州的酒楼盛行喝的是帝都杨家酒坊酿的永春酒,葡萄酒在整个始安国都是少见的,只有帝都偶尔有卖的,听说都是从西境瑞云国运到帝都的。赵静殊轻轻低喃道:“母亲是如何会酿葡萄酒的呢?”
赵静殊想着有些头疼,摇了摇头,下了炕,拿出一个针灸布袋子打开,里面插着整整齐齐的九根银针,这银针是外祖母给母亲的,母亲学会外祖母亲受的针灸技术,却当成暗器防身。赵静殊七岁生辰那天母亲告诉她:“人身体有十二正经脉,十二正经脉又分成六阴经和六阳经,六阴经分布于四肢内侧和胸部,六阳经分布于四肢外侧和头面、躯干。任脉和督脉虽属于奇经八脉,因有其所属的腧穴,故与十二经全称为:“十四经”,十四经是保证人体气血的畅通,气血周流全身,生命才得以濡养。所以知道这十四经名字和作用,更要知道这十四经在身体的具体哪个部位,这银针才能当作暗器防身。殊儿可想用银针防身?”
赵静姝当时拉着母亲的手,“外祖母用银针给人看病,娘却用银针防身,针灸技术我要学,防身也要会。”
从那天开始,赵静殊便开始跟着母亲私下学起了针灸技术,并练习用银针刺母亲和自己身体的各个经络穴位。即使母亲不在这三年,她也晚上睡觉之前经常练习一个时辰。
赵家到了年根,大人比较忙,李迎花和王桂花开始结算一年田产盈余。包括一年的出账,还要清点伯父们托人运过来的年礼、银票以及给族里长辈的年礼。制定出过年家宴需要的食材的清单,还要制定家宴的菜谱,请族里的婶娘们过来帮着提前做过年的家宴。孩子们比较清闲,但是除了赵静殊例外,她这几日回来,基本从早上干活干到晚饭才能结束,今儿刚吃完晚膳,她回屋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半个时辰,老太太就派春花过来了,说是大伯父的年货已经到了。让这会都去正厅。正厅在外院。春花离开后,赵静殊呆了一会,才走出屋子,在院子里便看到睡眼朦胧的赵云惠、以及赵惟明,赵惟聪。互相点了下头,算打了招呼。赵云惠伸了个懒腰,看向赵惟聪:“五哥哥,大伯父,不知道这次给我们带的什么好东西,我可喜欢大伯父每年的礼物呢,二伯父和三伯父送的我也喜欢,就是爹爹每年年礼很少,去年只送一两本书给你们,只送我个荷包,这几年连个布匹衣服都不曾买给我,我都伤心了。”“那就赶紧去看看大伯父送我们什么好东西了。”赵惟聪说着牵上赵云惠的手走到了前面。赵惟明跟在他们后面。赵惟聪是四叔家的儿子,今年13岁,和赵静殊同岁,在赵家男娃里排行老五,赵云惠是四叔家的女儿,今年12岁。在赵家女娃里排行第五。
远远的正厅里就传来了喧闹声,大人们早已经到了,静殊最后一个进了正厅,眼神也没动,扫了一眼正厅内的人,赵允恭和王桂花坐到主位的椅子上,手搭着桌子,笑的合不拢嘴。旁边坐着几个族里的婶娘和叔伯。吴妈笑着对着祖母说道:“您真是有福气,您看看则知送来的年礼多丰厚啊,”则知便是赵静殊的大伯父。旁边的几个婶娘也附和着,“就是,就是,我们族里晚辈中就这四个有出息.还都出自你们这一房。”其中一位叔父看了眼赵允恭,“起止晚辈中,就是长辈中也没有他们四个人有出息的。我们族人都托了他们的福,”大人们听了,都哈哈的笑了起来。赵惟明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赵静殊,她正把玩着茶碗,眼波流转,黑如深潭,不知其想。像是没有听见大人们的笑语。李迎花眉眼笑弯了,捧着一匹锦缎,“看看这锦缎大多是帝都以南一带的,听说那里盛产上好的锦缎。娘,你摸摸,多好的质地啊,我第一次见锦缎呢。”王桂花笑着,“好,用这些锦缎给你和惠儿几个做几身衣服,明儿我就叫裁缝来给你们做”。赵云惠跑到王桂花身边,“祖母,您也要做几身新衣服,大伯父大伯母肯定是专门给您的,我们只是占了您的福气而已,”王桂花听了这话,更是笑的眼睛都眯成缝了,搂着赵云惠,“就惠儿嘴甜”。赵允恭咳嗽了声对着李迎花说道,“这次则知的年礼布匹占的比较大,除了锦缎留下,其他布匹分给族里各房去吧。我们留着也用不完。李迎花微微愣了会,笑着回道:“族里就爹大方,儿媳知道了。”“还有则知给族里各房的年礼,明儿一起送过去。”赵允恭话音刚落。赵惟聪站起来苦着脸,“祖父,您可不要偏心啊,锦缎都给祖母,娘和妹妹们做了衣服,其他布匹送给了族里的亲戚,那我过年没有新衣服了。”
李迎花看了眼赵允恭,转头对赵惟聪说道:“看把你急的,这不是还有蓝锦吗,就是给你做的。赵惟聪不好意思的摸着头,“那大伯父和大伯母给我今年捎来啥好东西了。”
赵允恭看着赵惟聪哈哈一笑,“就你性子急,你大伯父信上说,给你捎了几本书和字帖,让你好好练练字。”赵惟聪摸着头皱眉说道:“就这。”
“还有两个砚台”,听祖父说完,赵惟聪锤头丧气的坐回了座位。
“给我送的是什么”。赵云惠边说边跑到祖父跟前,祖父摸了摸赵云惠的头,“给你送的是一副手镯和一对耳饰还有一个步摇。”“我能这会看看吗?”“一会娘就给你拿回去了,回去看。”李迎花边说,边把赵云惠拉到她身边。
赵允恭招了招手,“静姝,你伯父除了给你送了和你五妹妹一样的首饰,还给你送了一块玉佩,说是你大哥哥放假从凤城回家时,途经玉州,那里盛产玉,便给你和大姐姐二姐姐各买了一块。”赵静殊站起来给赵允恭福了福身,什么也没说,坐下了。
赵云惠嘟着嘴,“大哥哥好偏心啊,都不给惠儿一个。”
“你大哥哥在你2岁时离开县城的,下次见到,大哥哥准保会喜欢惠儿的。”李迎花握着赵云惠的手笑着说道。
等到大家奉承说笑的话尽了兴,王桂花也累了,才叫大家散了。
赵静殊回到屋子,没多久,李叔便将大伯父的年礼给送了过来。她看了看李叔手里握着的玉佩,那玉佩翠色温碧,甚是好看。“李叔,你明日是否去丰州?”
“这玉佩,你也拿去丰州当了去吧。”
“这是你大伯父刚刚送的,若要老爷子知道……”
李叔话未说完,静姝皱眉道,“无碍,不需要过年戴在身上,问起来,便说,怕碎收了起来。”
李叔又想说什么,嘴里转了几圈,叹了口气,推门出去了。
第5章:县城第一次来贵人
次日一早,李叔便被派去丰州置办年货,临走前,赵静殊将大伯父前年和去年送的首饰和那坛葡萄酒用布包着递给李叔。正巧被吴妈看到,瞅了下李叔,没说话,扭着屁股去老夫人屋子里去了。进了屋子,吴妈抬高了嗓门说道:“老夫人,长工老李不知从四姐儿那拿了什么东西,个头不小,还用布包裹着,這是要整个啥呢?”
静殊眼角露出凛冽的寒光。
便刻,吴妈便出了屋子得了王桂花的指令,打开李叔手里的那罐葡萄酒,闻了闻,李叔看着吴妈大声说道,“这是四姐儿姨母托我送到丰州的酒楼。昨儿先放在四姐儿屋子了。”
吴妈瞪了一眼长工,扯高嗓门,“你是赵家的长工,却给外人跑腿。”
主屋传来王桂花声音,“老赵,你在赵家呆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规矩,给别人跑腿,也要禀报赵家人的规矩也不知道吗,罚你半个月工钱,就当长个记性吧。”
长工李叔应声道,“知道了,老太太。”说完,抱着那罐葡萄酒便向外院走去。
赵静姝脸冷了下来。
一个时辰后,赵静姝正看书入神时,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便看到赵惟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砚台。赵静殊微愣的瞬间,赵惟明从她身侧进了屋子,说道:“我这里已经有三个砚台,放着也是放着,便给你拿了来。”
“谢谢”。赵静殊从来都不曾叫赵惟明二哥哥,叫不出口。
赵惟明坐在了赵静殊刚坐过的椅子上,拿起了桌子上的《诗经》手稿,“你喜欢诗经,我那里也有几本,回头拿过来给你。”
赵静殊看了眼赵惟明:“只是闲着无聊,打发时间而已,说不上喜欢二字”。
“无碍,拿过来你继续打发时间,我也不会和旁人说。”
赵静殊看了一眼赵惟明,自从她母亲失踪后,四叔家的三个孩子很少和她来往,只是曾经偶尔在院子里遇见赵惟明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偷偷走到她身边塞几个糖果给她,什么话也不说,便走开了。去年自他去丰州读书,这两年更是除了过年放假他回赵家遇上赵静姝,主动聊几句而已,更别说来她屋子坐着说话了,今儿,這是什么情况?” 正当赵静殊坐在炕上低着头两个手指头绕着发呆想着怎么回事,便听见赵惟明,“在丰州读私塾,每个月都会有两日休息,便和同窗相邀到周边游历。丰州虽处帝都北边,看似荒凉,其不然,山岭雄伟高耸,景色自然天成,给人雄壮惊人之美。站在小山丘上,农田、果园、菜圃,点缀的棕树等,一览无余,色彩斑斓彷如天然而成的织锦。”
赵静殊边听边闭着眼睛在脑里绘着这幅景色是如何的壮观,却没有了声音,睁开眼睛,便看到赵惟明怔怔的看着她,看见赵静殊看他,赵惟明把眼睛挪开,起身走到灶前,拿起铲子在灶旁竹篮子里铲了几块炭扔进了灶里,放下铲子转回头,“我那里画了些游历的景色,虽画不出那真景般的雄壮,如果你不嫌弃,可以送你,”
“谢谢。”
“对了,那日回来时,去丰州街上逛了一趟,”说着,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头绳,“你小时候最喜欢红头绳,那日街上正好看到有卖的,顺手给你带了一根。”说着,不等赵静殊反应过来,便将手搭在她两个肩膀上,将她身体转了过去,等她反应过来,红头绳已经系在她头上了,赵静殊转过头,满眼疑惑,怔怔的看着赵惟明,只见他捂着嘴咳嗽了下,“挺好看的”。说完往门口走去,拉门往出走时扭回头说道:“炕上多暖和,坐在椅子上看书不冷吗?”说完便出去轻轻关上了门。赵静殊望着门呆愣了半响。
晌午,春花到内院叫赵静殊吃饭,她随后到了大厅,大家已经到齐了开始吃上饭了,她安安静静坐下吃了起来,坐在旁边的赵惟明看见赵静殊头上还带着红头绳,嘴角上扬。
饭后,赵允恭让大家都到大厅,等大家都坐下,眼睛看着他时,
他才抿了口茶,放下茶碗,然后慢悠悠说道,“我的小妹妹打算来我们赵家住上一段时间,前段时间下雪,不小心扭伤了脚,被几个媳妇赶了出来,可怜我的妹夫去的早,生了两个儿子却如此的不孝顺。”
王桂花阴着脸,“你带过来,住哪里啊,内院都住满了。再说他又不是没有儿子。你接过来,算怎么回事呢?让族人笑话了去。”
赵允恭看着阴着脸的王桂花,“接过来就和静姝住,静姝也能照顾下小姑奶奶。”
赵静姝不动声色,微笑道:“祖父可想过,小姑奶奶接过来,族里人怎么想,万一有些婶娘们也用这一计,将有些长辈撵出来,希望祖父养活,减轻他们养老人的负担,那祖父考虑下,您能养起吗?”
王桂花听完,脸更阴沉了,赵允恭也皱起来眉头。赵静姝继续说道,“祖父,您想帮助小姑奶奶的心大家都知道,但我觉得方法有很多,您带头和您几个亲兄弟的爷爷们商量,每个月每家拿出钱让小姑奶奶找个院落自己住的生活呢?还是每个月轮流住在各家。这样比较合理。”
王桂花看了眼赵静姝,继续阴着脸,“我们困难的时候,也没见族里哪个人帮衬下的,小妹身体硬朗着呢,自己种点地养活自己也不成问题的。那县城种地的人家,那么大年龄也不耽误下地干活。”
赵允恭思索半响,“这样吧,每家兄弟每个月拿一文钱,给她找个屋子自己住清净些。”
王桂花站了起来,摔了下手,往大厅外走。
出了门,扯高嗓门说道,“老头子,你也和其他四家兄弟拿成一样的 ,不许多给,每家一文钱,每月五文钱,也不少了。”
赵允恭点了点头,“这个我清楚。能帮她养老已经不错了。”
晚上,等到天黑李叔拉了满车的年货到了前院,等把东西卸完,四婶娘清点完放到仓库,已经半个时辰了,静殊看了下外面的天色,知道李叔不会来了,便洗漱的吹了蜡烛躺下,没多长时间,便听到隔壁西厢房,赵惟明和赵惟聪房子里传来了大声的喊叫声:“娘,我知道错了,您别打了,我下次再也不偷偷去玩了,一定您头同意了,我再……
“小兔崽子,还想有下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让你每天不好好读书,到处瞎跑和一些泥腿子的娃们玩儿,”是李迎花的声音。赵静殊都习惯了,每个月赵惟聪都会有几次偷溜出去和族里种地的同龄男娃们玩的满身污泥,回来的很晚,且每次都会被李迎花打的嗷嗷乱串。 赵静殊蒙上被子不想听这吵闹声。
次日,天还没有亮,赵静殊穿好衣服,洗漱完,轻轻的走到前院,李叔正扫着院子,看见赵静殊,便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从兜里掏出三百文钱递给她,“葡萄酒卖了二百文钱,玉佩和首饰当了十文钱,给你姨父和姨母,他们不肯全收,只收了五十文钱。”
“葡萄酒能卖二百文钱?”
“嗯,永春酒楼掌柜说三年前给了我们一坛五十文钱,后来在没有见我们来卖葡萄酒。这次问我要了我们的住的地方,便给了酒钱二百文钱。”
赵静殊取了五十文钱,递给李叔,回去买些年货,和婶娘孩子们好好过个年,李叔不肯要,赵静殊塞进手里,“拿着,一会吴妈就过来了。”李叔赶紧收了起来:“谢谢,四姐儿”。
赵静殊没有说话,径直回内院了,刚到月牙门,想起了什么,扭回头对李叔说道:“帮我打听下有没有会种葡萄苗的庄家人,如果有,开春帮我私下带过来。”说完回屋去了。李叔手里握着扫把,眼睛看着赵静殊的后背,自言自语道:“好,好,随了三夫人了。”
几日后的一个晚上,大家都在厅里等着祖父回来吃饭,平时晚饭做好的时间赵允恭就刚好进门,今日饭都上桌好久了,也没见祖父回来,中途饭菜热了一次,正当四婶娘、吴妈和春花端着饭准备出门去热的时候,祖父到了大厅门口,一手拖着后腰,一脸的疲惫,王桂花抱怨着:“死老头子,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赵允恭进来坐下端起茶盏饮完,“今天是我做主薄最累的一天”,午后到了县衙,县令老爷告诉我们,今日知州家的公子和同窗来佑北县玩几日,让县衙多关照几日,也没说今日什么时辰到,天寒地冻的,我们在县城大道上一直等到天黑,这几个祖宗乘着轿子才来,刚刚安顿的住下。”说完挥了下手,“老四家的杵在门那做什么?还不赶紧弄饭,我都饿的没力气了。”
“看我,只顾听爹您说话了,这就去。”说着李迎花端着手里的菜和吴妈他们出了大厅。赵惟聪对着赵惟明,“知州家的公子排场好大啊,大伯父不也是知州吗?”赵惟明看了一眼,转过头,没理会赵惟聪。祖父蹬着赵惟聪:“不是排场大,等我们接上,才知道来的不仅有知州家的公子,还有安北府的知府家公子和帝都永春酒商的少东家。这可是我们县衙第一次来的贵人啊。”
“知府家公子,他爹官位是几品啊”赵惟聪挠着头问祖父。
“从四品”。赵惟明瞅了一眼赵惟聪说道。
“我的娘啊,从四品,那可是帝都的官啊。”赵惟聪说完,祖父瞪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在不好好读书,回乡下放牛去。”赵惟聪吐了吐舌头,嘴里嘟囔着,“我又说错啥了。”
晚饭上来后,大家都低着头吃饭,今天饭厅格外的安静。
第6章:贵人来到赵家
次日,赵静殊吃完早膳,目送祖父去县衙,转身回屋时,便听春花喊道:“今儿几个婶娘要来做年宴的吃食了,顺便带了他们的子女,老夫人让我们到主屋先候着她们。”
赵静殊跟着大家进入主屋,走到炕的最后面,坐在了炕沿上,赵惟明坐在了赵静殊对面的椅子上,侧着身子,手里转动着桌子上的茶盖。屋子里安静的有些尴尬,春花看了看赵惟明,“明哥哥,今天听说瑶姐姐也要过来呢。上次瑶姐姐的祖母过来串门还给你带了瑶姐姐做的荷包呢。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赵惟明连头也没抬,春花站到那里见赵惟明不说话,有些无措,赵惟聪咳嗽了下,“几个堂哥过来吗?我好好想想带着他们在家里玩点什么?”赵云惠看了眼赵惟聪:“那几个堂哥都没有上过私塾,跟着家里人干农活的泥腿子,你要和他们在家里玩个响动出来,娘不打断你的腿。”说完转身对着春花瞪了一眼:“瑶姐姐来了就来了,你和我二哥哥有什么好说的,那荷包的事情我娘就没有和我二哥哥说过。我大伯父供我二哥哥读书,肯定是让他以后入仕途的,等到大伯父入帝都任职,我们举家都会迁到帝都的,你是捞哪门子神呢,以后让我知道你在说这样浑话,我定会告诉祖母的。”春花被赵云惠如此一说,眼睛里打着泪花,看着赵惟明,“对不起,明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
赵静殊看了一眼尴尬的春花开口道:“春花,下去拿些水果、点心放到四婶娘屋里,一会堂兄妹们来了,会到四婶娘那里呆着。顺便泡些茶送到主屋,婶娘们来了喝。”
春花看了眼一直低头把玩茶盖的赵惟明,转身离开了。
赵惟明看了眼赵静殊,低下头继续转着茶盖 。
一会便听见内院进来好多人,几个人赶紧出门迎接,院子里族里的婶娘来了七八个,孩子们也有十几个,把个院子瞬间站满了。祖父有四个兄弟,两个妹妹,都在佑北县,五个兄弟,每房都有四五个孩子,也都各自娶妻生子了,整个赵家族里有百十号人,在整个佑北县算是大家族了。
便刻,院子里的人分了两拨,大人到祖母屋子里,娃们到四婶娘屋子里。赵静殊和赵惟明,等着兄妹们都进了四婶娘屋子,两人才一前一后跟着进去,四婶娘屋子也是里外两间,赵惟明让堂姐妹们进了里间,堂兄弟们留在了外间,站在里外间的的门口说道:“外面冷的很,都上炕唠唠家常,好久没见了。”赵惟明话音一落,里间和外间的孩子们,都开始脱鞋上炕了,年长的几个堂哥,有些不好意思,便在地上的藤椅子上坐了下来。
赵静殊进了里间的时候,不动声色,瞅了下都上了炕的堂姐妹们,她们围着炕上的两个矮桌子,分别坐了下来,赵云惠看了一眼赵静殊,坐到其中一张桌子上去了,赵静殊脱了鞋,上了炕坐到了另一张桌子上。围着她的几个堂姐妹,叽叽喳喳问着几个伯父做的是什么官,伯父家的孩子如何……,吵的她头都疼了,回复的话赶上她说一年的话了,最后,赵静殊实在不想在说话了,便以喝水为借口,出了屋子,赵惟明也跟着出来,看着赵静殊问道,“怎么了”。
“堂姐妹说了半天话了,估摸着她们渴了,我想着弄些水去,顺便找几幅纸牌拿给他们玩。”
“我和你到我屋子去烧些水,给他们打过来”
赵静姝摆了摆手,“你回去招待他们,我一个人就可以烧水。”
“我也出来散个风,走,一起烧水去。”赵惟明说着朝自己屋子走去。
西厢房盖好后,赵静殊這是第一次进来,就一间,炕上靠墙摆了一个红木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炕中间放着三张书案,其中一张书案上放着砚台和纸墨。地上,摆放了一个长桌子,旁边放着两把椅子,长桌子上摆放的也是书籍,炕的另一头就是灶,灶旁边有个水缸,赵惟明用瓢舀了几瓢水倒进锅里,把火架的又旺了些。回头,看见赵静殊拿着本书,坐在炕沿上读着。赵惟明眼睛里带着笑意更浓了。
“对了,上次和你说的我画了丰州周边的景色,这会拿给你看,”赵惟明边说着,便上了炕,从书架上摸了会,翻出一叠纸张,递给坐在炕沿上的赵静殊。她展开后瞬间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画中墨的焦、浓、重、淡、清,就能让人感受到画中有山脚仰望山岭的高远,又有平峦叠嶂的深远,登上山顶之上的平远,且让人感受到山岭的气势磅礴。赵静殊心中暗暗赞叹赵惟明的画工可真不一般。
赵惟明坐在了赵静殊身旁,用手给她指着每幅画中的景色在丰州哪个位置,景色名字叫什么,以及他们去那里的经过。他偶尔手碰到她的手,他莫名一股暖流便袭身而来,偷偷扫下她的表情,就这样一个说的投入,一个欣赏的投入,不知何时,院子里传来了脚步的响动,他迅速穿上鞋子,“我去看看,是不是堂兄妹们出来了,”赵静殊也从炕沿上跳了下来,他开了门,微愣了下,然后用一只手抓住来者胳膊,“沈子晨!”
“嗯,你祖父都知道我们来了,还想着你一早会到县衙门口或客栈等我们呢,结果……”叫沈子辰的男子进门话没说完便看见地上站着的赵静殊,一下子愣住了,就听见后面的人问道:“怎么了”?赵静殊也被眼前一幕惊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赵家族里和县衙以外的外男来过赵家,突然被眼前的三个比她个子高些的陌生男子震住了。三位陌生男子和赵静殊一样,互相怔怔的看着对方。赵惟明关上门,咳嗽了下,“你们来的太突然了。”
“惟明,這是……”一个男孩转身问向赵惟明,赵惟明走到几人中间,“这位是我四妹妹赵静殊,這是我丰州的同窗。沉子晨,秦墨和江逸。”赵静殊反应了过来,连忙福了下身,“各位公子好。”
赵惟明看着几位公子,“不知道你们来我家,我们家二进院不大,一家老小都在内院住着,见笑了。”
最后进来的秦墨拍了下赵惟明,“看你说的见外的,我们谁跟谁啊,怎么会见笑呢。”赵惟明伸手相邀,“炕上暖和,大家上炕聊。”赵静殊一看,对着几位公子福了下,“你们聊,我先出去了。”她刚出屋门,就听见有个男子声音传来,“惟明啊,你妹妹咋长的这么好看啊,也不早告诉我们,刚才让我们在你妹妹面前丢了人,真不够兄弟,改天请吃饭。”
赵静殊直接回到自己的屋子。
赵惟明看了三人一眼,“你们怎么直接进内院了。”
“你们家的正厅坐着县衙里的人,问的都是些聒噪的话,我们寻了个想认认你屋子的理由,由你祖父领到内院,为了给你惊喜,让你祖父先回正厅了。结果闹出这么个尴尬。正厅里还坐着知府家的董公子和永春酒商的杨少东家。我们只能呆一小会。”说话的男子叫秦墨。
沈子晨环顾了下屋子说道,“惟明,我开春可能去不了私塾了,父亲三年知州到期了,过完年便去帝都述职,便离开丰州了。所以过来和你道个别。”
“那你们这几日来县城,我好好招待下。”
江逸看向赵惟明“這是什么话,意思子晨不来,就不好好招待我们了。”
秦墨看着江逸回道:“你这话可说错了,要不是子晨和知府董公子要来县城,就咋们的爹会让咋来吗,我们倆应该感谢子晨,能让我们跟着出来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