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剑侠隐》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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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三足乌皇
游侠者,其言必信,其行必果,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司马迁《史记之游侠列传》
春秋末期,楚国公子围弑君夺权,是为楚灵王。此人暴虐恣肆,意欲称霸天下。而此时,江湖传闻,商汤王统一天下的承影剑又重现江湖,此剑威力无穷,内含神秘力量,诸侯各国都想得而拥之。
这一日,乌云压顶,骤雨将至,从周朝都城洛邑通往卫国朝歌的大道上,一辆马车由东向西急驰。马车的前后左右有二十多名手持长戟的士兵保护,马车最前方有一骠骑将军,身穿铜盔铜甲,背着一把一丈多长的大剑,在前领路。
那人不时仰头看天,见一道道厉闪劈下,雷声轰轰作响。“兄弟们,加快脚程,前面有一家客栈,咱们在那避雨休息。这破天,说变就变。”那将军道。
众兵士立刻跑了起来,但队伍井然有序。他们刚挤进客栈,急雨便到。那将军下马走到马车前,躬身施礼道:“先生,现在雨越下越大,先在此歇息一下避避雨吧!”车帘掀开,从车上走下一位老者,只见此人身形隽瘦,须发花白,胸前抱着一件东西,有三尺来长,三寸多宽,用黑布包裹。老者踱步走到一张木桌前坐下,也不说话。那将军却大声喊道:“还不快上茶,等着军爷把你这破店拆了不成?”
“不得无礼!”那老者斜瞪了他一眼。
“是!”那将军后退了一步,甚是尊重老者。
这时客栈酒保提着一壶热茶,端着两碟小菜跑过来,给那老者沏上茶,“先生慢用!”说完两只眼不住的偷瞄老者胸前黑布包裹之物。老者抿了一口,“好茶!”老者说道:“店家,为何在这野岭荒郊之处开一家客栈啊?”
“我是后山一山野村民,只因三年前从天而降一团火球,落在以北五十里外的一座山上,听说那团火球化成一只火鸟,口吐邪火,把那座山烧成了一座火山,人们都叫赤岩山。传说那只火鸟是天上神兽,各国君主悬赏,谁要捉住了那只火鸟赏万金,封万户。从此便有无数能人异士,游侠武者前去捉火鸟。因为此路是通往赤岩山的一条大路,所以小人便在此地开了一家客栈,给路过的人们提供一个歇脚解渴,遮风避雨之所,挣点小钱,养家糊口。”酒保说完垂首站在旁边,有时偷瞄一下老者怀抱之物。
“你这茶不错!”
“乡下粗茶,自家做的。”
“好了,你下去吧。”老者说完,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这有点不对劲儿?那只火鸟可是三足乌凰?”那将军俯首轻声问道。
“酒保有问题。此地是郑国的虎牢关,那酒保上的茶分明是楚茶,他却说是本地粗茶。虎牢关何时产过茶?”老者说完低头往茶碗里把喝进去的茶吐出来:“此茶有毒,你要防备小心。”
那将军听如此说,大叫道:“什么?茶有毒?姥姥的,我把店给他拆了。”话音未落,从屋顶上跳下四名大汉,具是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脚踏草鞋,满脸狰狞。走进客栈大厅时,蓑衣上的水在一直流不停。
兵士们见有人闯入,呼啦把老者为在中间,那将军则费力的拔了数次才把背上的长剑拔出。他横剑在前,大声叱道:“哪来的毛贼,胆敢在本将军面前放肆!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那四人齐声道:“要你怀中的东西。”说话时齐向坐着的老者看去。那将军却未察觉,以为是要自己怀中大剑。于是怒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想要爷爷手中的宝剑?先吃我一剑再说!”话音未落已纵跃而出,挥剑横劈向四人。
那四人各拿出一条黑藤棒,远望去如一条黑蛇,就与那将军斗在一起。只见四人挥动黑蛇藤棒,力道刚猛,招式相同,配合起来犹如四人合体,武功发挥出来,却比四人的功力强出许多。那将军大剑挥舞生风,上劈,横削,左砍,右刺,力道也极为刚猛,霎时间就与那四人缠斗在一起。
几个回合之后,那将军渐觉厅内狭小,大剑挥舞不开,处处被那四人压制,渐渐有些不支。那将军横扫一剑,跳出厅外,那四人紧追而去。此时,骤雨如注,五人喊杀之声淹没在雨中,只有偶尔听到剑棒碰撞的声音。
突然,那四人变换招式,两人举剑砍向那将军,那将军横剑挡住,这时另外两人双脚攻击将军下盘。那将军一时上下不能兼顾,下盘露出破绽,只听一声闷响,将军小腹被四只脚踢中,倒退数步,紧接着四把剑追刺到将军胸前,眼见刺破衣服刺入肌肤。突然,从客栈厅内,射出四道寒光,穿透大雨织成的帘幕,雨滴随着寒光射入那四人的后脑。
雨一直下,从那四人头上流出的血,被雨水冲打,染红了客栈前的大道。那将军重回厅内,还剑入鞘,向老者行礼道:“多谢先生出手相助。”这时,几名兵士把客栈酒保压了出来,那将军跨步过去一把拧住酒保的衣领,喝问道:“你和那几个匪徒是何关系,为何要谋害我家先生?如若不说,大爷把你脑袋拧下啦。”
“卫冲,不得无礼!”那老者道。
酒保已吓得泪流满面,双腿发抖,脚下湿滑,不知是酒保的尿水还是将军身上的雨水。“饶了小人吧,饶了小人吧!我都是被逼的。”酒保哭诉道。
老者道:“你且不要害怕,慢慢讲来,如若此事真与你无关就饶你不死”。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酒保磕头如捣蒜,“七天前有十二个人路过此地,身上穿的和刚死的那四个人无异。因进来路过小店的奇人甚多,小人也没有特别在意。奇怪的是那十二个人说话也不回避小人,想是小人是一村夫,无碍于事。只听那个领头儿地说,他们也是去捉那只火鸟的,叫三足乌凰。只因三足乌凰行踪靡定,又能口喷邪火,甚是难捉。唯一能降伏它的便是传说中的承影剑,他们说已经打探到,不几日承影剑便要路过此处,于是他们商定在此处设伏抢夺承影剑,还强迫小人帮他们,就是在饭菜茶水中下毒。小人听了决死不从,他们就威胁小人,如果不从,就杀我全家,灭我全村,还当着小人的面把我老婆的一只手砍下来。小人实在没办法才答应做这伤天害理之事呀!”说完呜呜的哭起来。
“你也是被人所逼,罪不在你。赶快回家去吧,告诉乡民们不要在赤岩山附近走动,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那酒保千恩万谢,赶紧退会内屋收拾东西去了。
“看来三足乌凰已经修炼成形,非常危险。”卫冲凑过来建议道:“先生,我们此次回卫国,最近的路是走赤岩山,为了先生的安全,我们还是绕道而行吧。”
老者思索片刻:“不必了!祸事如要降临,一味躲避是没有用的,还不如主动迎难而上。三足乌凰不现身则罢,如要现身,我们正好收了它。”老者又默默的道:“我听说,三足乌凰是传说中的上古五大神兽之一,是火的化身,亦正亦邪,各大诸侯国都想收服它,壮大自己的力量,争霸天下。据说承影剑是三足乌凰克星,但愿这次能够成功,恢复我们卫国的国力。”
卫冲看看那老者,再看看他怀中所抱之物,叹了一口气默默的退在一旁。这时有兵士拿来一套干衣服给卫冲换上。
第二章 承影再现
雨住云未散。众人继续赶路,到日落时分,来到赤岩山脚下。只见全山红遍,怪石嶙峋,寸草未生。山坡上横卧斜躺着全是尸体,已经全身焦黑,有的还在燃烧,周围散发着烧死尸的味道,让人无法直视,不能呼吸,恐怖之极。
那老者下车,面对眼前的惨景,双眉紧蹙,一阵热浪不时迎面袭来。他向前走了两步,转身对兵士们说道:“你们先去前面山口等我,这里太危险!”众人都知道是三足乌凰已在近前,危急万分,齐声道:“我们愿与先生共生死,哪里也不去。”老者正要再说,突然一声尖利凤鸣,一人从山上飞下,同时伴随着着火的山石坠落。只见此人身上的衣服已被烧去十之六七,有的衣角还在着火。那人看到老者众人,急呼道:“快跑,三足乌凰已经暴走!”说着就往山口急奔。
众兵士虽然人人惊恐,但是没有一个往外跑的。老者急道:“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跑。”说完也向山口急奔,因为他知道,他不跑别人也不会跑的。
就在这时,只见山顶一条火蛇喷射而来,沿途山石立时被烧成齑粉岩浆。眼见就要烧到众兵士,老者急忙转身,双手推送,一条匹练立刻竖在众人身后,挡住喷涌而下的熊熊烈火。也就在众人跑出十多步远时,那匹练就被烧成齑粉,火势随后又急追而来。老者见状,让过众人,双手又推送而出,一条似水如冰的匹练竖起挡住无数条的下山火蛇,与此同时,老者咬破右手食指,在匹练上急画起来,片刻之间,匹练上就已画满血红的字符,这就是传说中卫国最强的防御之术—血符冰幕,它是施术者用水化成一堵冰幕,再加上施术者用血写就的血符化练而成。血符冰幕融进了施术者的意志,施术者的意志越强,血符冰幕就越坚硬,可随施术者的意志随意变化移动。
火蛇不断喷涌撞击血符冰幕,具被弹了回去,但火蛇仍不善罢甘休,它们不断的向上涌,想越过血符冰幕去攻击后边的人。血符冰幕随着老者的意识,不断的变高变宽,阻挡火蛇的进击。即是如此,一股股热浪还是透过血符冰幕,侵袭着后边的人。
老者的汗越流越多,体力渐渐有些不支。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双指指处,卷轴凭空自动打开,它如丝绸一样光滑,如净水一样清澈透明。这卷轴,随着老者手指,一直向前延伸,直接到了山谷谷口。
老者道:“你们快顺着这条匹练逃出赤岩山,我来对付这些火蛇。”
众兵士齐声道:“我们愿与先生共生死,先生不走我们不走。”
“难道你们对付得了三足乌凰,那不是白白送死吗?卫冲快带他们走!”
“先生! 我-----”卫冲进退为难。
“你们再不走就不是我的门人。”
卫冲再要说话,见老者脸上现出威严决绝之色,不敢再张口。“走!”卫冲无奈的几欲哭出,转身带着众兵士沿着血符冰幕奔去。
这时又有火蛇袭来,紧追众人不断撞击血符冰幕。那卷轴化成的血符冰幕,就如一道坚冰砼墙,本身看不到血符,但是那些火蛇每当撞击一次,在那撞击点就有血符显现。
老者见余人尽去,便把那黑布包裹之物打开,一把全身篆文的宝剑显现出来,虽然剑身还在剑鞘之中,但是寒气依旧逼人。老者伸手,宝剑悬于半空,老者握住剑柄,猛然拔出宝剑,只见一道寒光闪过,老者手中只有剑柄没有剑身。
寒光凛凛,剑声冥冥。映着火光,老者手中宝剑的剑影飘忽在地,这就是只有剑影不见剑身的承影剑。
这时从火蛇群中突然伸出三只黑色钢爪,爪尖锋利,映射寒光,抓住血符冰幕立刻撕得粉碎,那些火蛇立刻喷涌而出。老者见状,举承影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立时出现一个冰轮。宝剑一甩,冰轮击出,火蛇碰到便成飞灰。后边火蛇又不断涌来,老者又连挥数剑,冰轮连续飞出,阻击成群火蛇。
突然,又一声凤鸣,响彻苍空。老者抬眼望去,只见火蛇后边有一只巨大火鸟,身有三足,高有十余丈,展开双翅,有九丈之余,翅膀上下扇动,火苗从上滴落。它昂然挺立,一双蓝眼紧盯着老者,脖颈内似有一个圆球向上涌动,到达咽喉处,突然张开赤红的鸟喙,喷出一个巨大的火球,风驰电掷般向老者飞去。火球在半空中突又变成无数条火蛇,从上而下袭来。
老者见状,知道不好,急忙又连挥数十剑。只见几十个冰轮叠加在一起,也向火蛇球飞去。只听“轰”的一声,震天动地,数十冰轮与火蛇球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只震得满山尘土飞扬,烟雾笼罩了半个山腰。
寂静中,短暂的死寂,突然又一个火球破雾而出。老者急忙飞身跃起,挥剑击出,一道剑光闪过,火球爆裂。又一声凤鸣,数十条火蛇卷在一起又喷射袭来,老者又从怀中急拿处一个卷轴抛向空中,立时又出现一道血符冰幕,从下而上,直伸苍穹。老者抬脚蹬幕急上,同时挥动承影剑,一个个冰轮击向三足乌凰,在半空中被火蛇群阻击而破。而其他火蛇也紧追老者不断撞击在血符冰幕上。
顷刻间,老者奔到血符冰幕之巅,双手紧握承影剑,举过头顶,大“吼”一声,宝剑砍下,一个椭圆形的冰轮随着剑尖所指飞出。三足乌凰也摆动双翅,挺起胸膛,张口一个火蛇球喷出。只见椭圆冰轮与火蛇球撞在一起竟没有破裂,在半空中碰撞相持,迸发火花。这时老者又是一剑,剑光出势,犹如飞剑,穿过椭圆冰轮和火蛇球,眨眼间击中了三足乌凰的胸口。只听一声哀鸣,三足乌凰仰身而下,跌落在山谷之中。
老者躬着要喘着粗气,瞪大双眼,直视前方山谷,心道:“击中它了吗?杀死了吗?”
正想着,忽然山谷中喷出一团火焰,紧接着满身是火的三足乌凰疾飞而出。这次它身上的火苗更大,烧得更旺。三足乌凰连叫几声,显是怒气冲天。他煽动双翅,热浪滚滚,张口,一个更大的火球形成,球面上群蛇乱窜。老者心道“不好!”,那火球已经奔老者而来,老者举剑一道冰轮而出。但是,在那巨大火球之前已经毫无功用。老者逃无可逃,用剑一档,心想“我命休矣!”。
就在此时,老者觉得手腕被人一握,急向后拉,身前突得现出一个黑色身影,手举一个巨大盾牌,往地上一戳,掐诀念咒,盾牌越长越大,挡住火球热浪。同时那黑衣人使用土遁身法将老者带出赤岩山范围,来到另一座山上,躲在一块大石之后。
两人在大石后头看,只见赤岩山山腰处火光闪烁,就听见“轰”的爆炸声,就见浓烟团起,山石崩塌,周围几十里滚落大片碎石。
那三足乌凰飞在空中,一双蓝眼四处寻觅,过了一会,连叫几声,又飞入山谷之中。
第三章 藏剑名家
在几十里外的密林里,卫冲带着众兵士躲在一处山凹处正焦急的等待。爆炸声隐去不久,卫冲发现不远处有两个黑点在缓慢移动,卫冲叫人防备。待两个黑点走进,是黑衣人搀扶着老者,两人身上衣服具已烧成炭黑。
卫冲见状,冲过去急切问道:“先生可好,先生受伤了吗?”
老者坐在地上,缓缓得道:“并无大碍。幸得这位壮士及时相救,我才脱离险境。”又转向黑衣人:“壮士可有受伤?”
黑衣人道:“不碍事,一些皮外伤而已。”
卫冲突然跪倒:“多谢壮士舍身相救我家先生,请受卫冲一拜。”说着就“砰砰”磕头。
黑衣人急忙搀扶住卫冲道:“同是江湖之人,此些小事何足挂齿,卫冲兄弟快快请起。”卫冲见黑衣人称自己兄弟,胸中顿时涌起豪义之气。他自小就想做一个义薄云天的豪侠。
老者问道:“壮士依然撤出赤岩山,为何又去而复返?”
黑衣人待要回答,卫冲抢说道:“先生,我知道。我们行到此处是,见赤岩山方向有浓烈的烟雾火光,紧接着又有剧烈的轰鸣之声。我们知道先生正与那火鸟搏斗。突然这位壮士大哥大喊一声‘不好’,随即就往赤岩山奔去。我们本也想跟去,但又想起您说过让我们一直走,不得回去,我怕回去了不但帮不了您还会被您骂,所以我们不往前走也不往后去,就在此处等您,这样您也不能怪我们来。”
老者尧尔一笑:“卫冲真是憨直。”又向黑衣人揖手道:“多谢壮士危中相救,使我等脱险。卫国孔玄在此谢过。敢问尊下威名可否相告?”
“对对对!说了半天还不知道英雄大名?”卫冲插嘴说道。
黑衣人欠身还礼,道:“原来先生是藏剑名家孔先生,失敬!在下费无极,当属晚辈,师从剑湖池万剑峰,剑圣门下。”
孔玄一听,甚为吃惊:“原来是江湖上赫赫威名的五隐圣中剑圣的高徒,真是三生有幸。刚才老叟还在想,当今的年轻英雄,有谁如此身手不凡,能在三足乌凰面前全身而退?原来是剑圣门下,果然了得,哈哈哈!”
费无极道:“先生过奖,藏剑名家卫国孔氏,谁人不知。刚才先生使得血符冰幕就能抵挡三足乌凰,不愧是名动天下的孔氏绝学。在下在剑湖池学艺之时,常听师父他老人家说起,藏剑名家孔周,藏剑无数,尤其是承影剑为最,家师对其推崇备至。”
孔玄道:“等得到剑圣的夸赞,乃我孔家的荣幸呀!剑圣所提到孔周乃我孔氏先祖,正是先祖得到的承影剑。”费无极应了一声。孔玄继续道:“后来一个叫来丹的要为父报仇,向我先祖借承影剑,我先祖见来丹有孝义,便把承影剑借与他,并再三嘱托,承影剑是一把亦正亦邪之剑,威力无比,并能识人,出鞘必见血,不然会带来祸乱。再后来,来丹去仇人家,连挥数剑,见仇人并不死。来丹逃走,回家后想起,承影剑已然出鞘,也在仇人身体上划过,却没见血,仇人还好好活着。来丹害怕了,心想:自己没报了仇,又要给家人带来祸乱。于是他就拔剑自刎,从此承影剑也不知所踪。直到半年前,王室派人叫我去相剑,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承影剑,于是我把事情告知天子,天子重又把承影剑赐予我孔家收藏。”
费无极道:“恭喜先生又重的承影,真是可喜可贺!我听师父说过,承影剑有一个秘密不知先生知否?”
“我曾听家父说过,我的先祖曾经窥得此秘。自从来丹借走承影剑及至失踪,此秘密也就失传了。我等后辈只得从头开始钻研了,还望少侠助我!”
“能为先生尽微薄之力此乃无极之幸事。”
“能得到剑圣高徒相助,承影剑的秘密一定能迎刃而解。”
“哈哈”二人相视而笑。
此时孔、费二人均有伤在身,此地又离赤岩山很近,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是三足乌凰很可能再会追来。于是孔玄道:“你我都有伤在身。此地不宜久留,少侠随老夫先回卫国我家养伤,也帮老夫参透承影剑的秘密,如何?”
费无极道:“恭敬不如从命,那么有劳先生了。”
“少侠客气!”孔玄说着让卫冲套好马车,一行人赶去卫国。
路上无事。这一日来到卫国境内,孔玄让卫冲先行回府通报家人,自己不日便到家,提前准备应用之物,有贵客要到。卫冲应了一声骑马先走了。
两日后,晨曦初上,一行人到达卫国朝歌。
朝歌城乃是商朝旧都,当时乃是中华大地第一大都城。后来,周部落兴起于岐山,励精图治,到周武王灭商后,封其弟叔康于朝歌,是为卫国。到东周春秋时期,北狄部落侵扰中原,攻陷朝歌,卫国惨败,求救于齐国。齐桓公、管仲率兵救卫,击败北狄。经此变故,朝歌城残破不堪,于是齐桓公帮助卫国在楚丘重建都城,朝歌也就慢慢败落下来。
卫国迁都后,朝歌最然破败,但仍有一些卫国旧臣遗老留恋故都,不肯搬走,其中就有卫国孔家。他们在一片废墟的一隅,重建新城,自此,朝歌城虽然没有了往日的喧嚣繁华,但也遗留了古都的神韵。
费无极在马车上看着一片残垣的朝歌城,不禁的心潮澎湃、思绪万千。想起当年在剑湖池随师父学艺,与小师妹莫无琊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学艺十年,对师父惟命是从,不敢不尊;对小师妹情深意重,百依百顺。哪料想师父不同意自己与小师妹来往,执意要师弟展无恤与小师妹成亲。
在师弟师妹成亲之夜,费无极喝得酩酊大醉,招呼各位来宾。他强颜欢笑,迎来送往,可众多人中又有哪个知道他心中的酸楚。
就在当晚夤夜时分,费无极亲眼目送师弟师妹双入洞房,他当时悲恨交加,便不辞而别,愤恨的逃离剑湖池。师父得知费无极出走后,知道他与自己恩断义绝,甚是凄苦,从此再也不收弟子了,只在山中参悟天地奥义。
“先生—费先生?到了,下车吧。”卫冲喊了一声,把费无极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费无极应了一声,起身下车。只见面前高墙青瓦,透过大门,里面楼阁纡连,竟是好大一处庄园,在朝歌旧城中伸出一派新鲜景象。
这时从院中奔出一个少女,她边跑边喊:“爹爹、爹爹!我爹爹怎么样了?”那少女一直奔到孔玄跟前,一把抱住道:“女儿听卫冲说爹爹路上遇到妖兽,甚是危险,女儿一直担心,盼望爹爹无恙。爹爹再不回来,女儿要去救爹爹了。”
孔玄笑道:“婉儿有如此孝心,爹爹就算被妖兽吃了也高兴呀。哈哈”
“爹爹又在吓唬女儿了,爹爹若被妖兽吃了,谁来照顾女儿呀?女儿还不孤苦伶仃受人欺负呀!”那少女娇嗔道。
此女乃孔玄独生女儿,名叫孔婉儿,芳龄十七,生得端丽柔美,姿容清秀。因孔玄早年葬妻,只留下此独女,因此孔玄甚是宠爱,奉若掌上明珠,平常不仅教她读书写字、琴棋周礼,还传她一些家传剑法,因此不同于一般富家之女,对像父亲一样的英雄游侠有一种天然的崇拜之情。
孔玄拉过费无极,说道:“这次爹爹能活命回家,要多谢这位费少侠舍命相救,来,快于费公子见礼。”
孔婉儿微微转身,欠身朝费无极轻轻行了一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了费无极一眼,含羞不语,只是微微一笑,算是谢过了。
费无极赶紧还礼:“公子不必多礼。”只见孔婉儿皮肤白皙红润,长发齐腰,一双明眸宛若会说话一样,美丽非常。
此时管家孔祥也带一众家丁出来迎接,并吩咐众人为费无极安排房间,急速去请大夫为孔玄和费无极看病。
孔玄进屋以后吩咐道:“我和费先生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只要好生调养就行了。你吩咐下去,近日我不见客,不许外人来打扰。”孔祥应了一声,下去吩咐了。
过了不多时,孔婉儿端着端着一碗汤药进屋来:“爹爹,我亲手给您熬的药,快喝了吧。”
孔玄接过药喝了一口,微笑道:“乖女儿长大了,能照顾爹爹了。”
“只要能使爹爹身体好,女儿天天给您熬药。”
“天天喝药?那爹爹岂不成了药罐子,哈哈!”
“爹爹,你又取笑女儿了”
父女俩有说有笑,尽享天伦之乐。孔婉儿自小与父亲相依为命,经常在父亲面前撒娇,而孔玄也极是宠爱女儿,经常与女儿逗笑,取女儿欢心。
突然,孔婉儿收敛笑容,往床前凑近一步,神秘的对孔玄道:“爹爹这次去王城,一路上有什么好玩的稀奇事儿,给我说说。遇到强盗了吗?又有哪个国家打架了?听卫冲说遇到妖兽了,妖兽长什么样?它吃人吗?您和那位费公子怎么遇见的,又怎么受伤了?费公子的武功怎样,是不是特别高强?”
孔玄哈哈笑道:“乖女儿,你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要为父回答哪个呀?”
“您就都说说吧,女儿都想听。”孔婉儿道:“不对,爹爹有伤在身,还是养伤要紧,您先歇着吧,等养好了伤女儿再听您讲。”说完失望之情跃然嫩脸上。
孔玄哪能看不出来,女儿有如此孝心,他已是欣慰了。于是说道:“爹爹的伤无大碍,为父给你说说。”孔婉儿一听,立时欢呼雀跃起来:“还是爹爹最疼女儿。”
第四章 天定之缘
孔玄将这一路上的见闻奇事一一说给孔婉儿听,尤其是如何遇见费无极,如何大战三足乌凰,又是如何逃脱等讲的特别仔细生动。只听得孔婉儿欣然神往,不住的惊叹,不由得对费无极充满了好奇之感。
“那个费无极当真如此了得?看他年纪轻轻,不像有多高的武功术法。”孔婉儿纳罕道。
“不可以貌取人。当今适逢乱世,英雄辈出,长江后浪推前浪,不乏青年才俊,少年英雄。费少侠又是当今五隐圣之一的剑圣高徒,更是了得。没有他,爹爹这条命说不定就丢在赤岩山了,我们得好好谢谢人家呀。”
“嗯,既然他对爹爹有救命之恩,也就是对婉儿有救命之恩。为了感谢他呢…..我就亲手给他做几个小菜吃吧!”
“几个小菜就算报恩了?哈哈…那样也好,我家婉儿做的菜可不是一般的好吃呀。”
“那可不是?我做的菜可是除了爹爹之外还没第二个人吃过呢,他能吃上他才是有福气呢!”
“对对..我家婉儿的手艺天下无双,是那费无极有福气。哈哈哈..”孔玄笑道。
妇女俩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晚。孔婉儿道:“女儿明天再给您送药来,爹爹您早点休息吧。”孔玄答应一声,看着孔婉儿走出房间。
回到自己闺房,孔婉儿便开始琢磨,明天要做些什么给费无极吃,寻思着要怎样探问一些江湖上的奇闻异事,不知道费无极会不会给自己讲,他又会不会是拒自己千里之外还是对自己………。痴痴的想着,不觉红晕满脸,两耳发烫,再也不敢多想。
翌日晨时,暖阳初照。孔婉儿手提一个木盒走进孔玄的房间。她先拿出汤药给孔玄喝下,又拿出饭菜放在桌上。然后孔婉儿坐在桌边,呆呆的不说话。孔玄早看出女儿的心思,说道:“婉儿做的这几道小菜,飘香扑鼻,可比那汤药好吃多了。你昨天不是说也要为费先生做几道小菜吗,让爹爹看看,是给爹爹做的好还是给费先生做的好?”
“爹爹”孔婉儿撒娇道:“当然是给爹爹做的好啦。”
“那为何发呆呀?”
“女儿担心见到费少侠不知说些什么,他会不会搭理女儿。”
“我的婉儿又聪明又懂事,长得又漂亮,还会烧一手美味小菜,天下有谁会不喜欢婉儿呢?”
“爹爹!不跟你说了。”孔婉儿提起木盒跑了出去。
孔玄望着门外女儿的背影,微微含笑,又似有所思。吃完早饭,孔玄吩咐下去,不许有人来打扰,他自运功疗伤。在此间隙,孔玄一直在思考,自从洛邑归来,一路上遇到的各种奇异之事,好像有何联系,尤其是在赤岩山遇到三足乌凰,此神兽极少在人间出现,每次出现,必有天下纷争。上一次出现正是武王伐纣之时,再上一次出现则是上汤灭夏,承影剑出世,不知这一次天下又有何种事端发生。三足乌凰的出现是否与承影剑再次出世有关,还是一种巧合?那么费无极,孔玄突然心中一震,费无极为何出现在赤岩山,难道他也是为了承影剑?不可能,作为剑圣的高徒,在剑湖池万剑峰什么样的宝剑没有,更何况剑圣已铸有湛泸、泰阿、纯钧、工布等名剑,没必要再觊觎承影剑。也许费无极的出现是一种巧合。
孔玄一边运功疗伤一边不住的思考,心神不得片刻安宁,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巳牌十分,看看窗外,日将中天,他叹口气,心道:“过些日子伤好后再向费无极问问吧。”
这时孔祥送来午饭,孔玄简单吃了一些,便躺在床上睡去了。
日落时分,孔婉儿来到父亲房间。
孔玄问道:“费先生可爱吃你做的小菜?”
“嗯!我看费少侠伤的挺重的。”孔婉儿问非所答,似有心事。
“三足乌凰乃是上古神兽,不知为何又降落人间。费少侠为了救我才受伤如此严重。”
“费少侠倒没有提三足乌凰的事。他只跟我说剑湖池的山水秀丽,鬼魅无论。其中有一座山峰叫万剑峰,高耸入云,峭壁参天,山环水包,云雾缠腰,就好象整个山峰漂浮在半空中一样。山峰中洞窟万千,有大有小,每个洞中都藏有一柄宝剑。每柄宝剑都有属于自己的有缘人,缘分到时,或是有缘人去寻剑,或是宝剑去寻有缘人,自此人剑终生在一起,人在剑在,永不分离,就像跟自己的爱人在一起一样…….”说到这孔婉儿突然脸一红,转身望向窗外,眼神中浮现向往的神色。
“剑湖池是福地洞天,能到那里的都是有仙缘的人。”
“如果有缘,女儿也想去看看,即使受尽人间所有辛苦,我也愿意。”
“傻孩子,为父怎么舍得你去受苦。去那里需要缘分,强求不得,到时能去则去,不能去该放弃就放弃。”
“缘分也是要争取的,费少侠到我们家说不定就是缘分呢。”孔婉儿噘嘴嗔道:“不跟你说了。”转身离了孔玄的房间。
次日,孔婉儿先到父亲房间问了安就到费无极那边去了,直到哺时才又回来,一进门孔玄就发现孔婉儿双眼有些红肿。
孔玄关切的问道:“婉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怎么还哭了?快告诉爹爹,在朝歌谁还敢欺负我孔家的女儿。”
孔婉儿道:“没有,没有谁,是费少侠………”
“什么?是费无极?他敢欺负我女儿,我去问问他为什么…..”孔玄急道。
“不是,不是费少侠,是他师妹….”孔婉儿也有些着急。
“是他师妹?费少侠师妹来朝歌了?”孔玄有些狐疑。
“不是他师妹,是费少侠和他师妹…..也不是….是…..”孔婉儿更急了,有些语无伦次。
“费少侠和他师妹怎么会惹着婉儿?”孔玄迷茫了。
“爹爹,你听我把话说完了好不好?”孔婉儿嗔怒道:“是费少侠今天跟我说起他当初在剑湖池学艺时,他们是兄妹的一些往事,我听了很是动容感触,那么好的一段感情……”
孔玄长舒一口气,笑道:“是爹爹有些急了,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
孔婉儿继续道:“费少侠至今还怀念他和师妹一同学艺的时光,给我讲他们在万剑峰穿行纵跃,在剑湖池的湖面上踏水而行,上天与飞鸟为伴,下水与游鱼共行,自由自在。我要是能跟他们一样该多好。”这时孔婉儿的眼神尽是向往之情,一颗心也已飞往那个神秘的剑湖池去了。过了一会儿,孔婉儿舒了一口气,续道:“费少侠说那是他一生最美好的日子,我问他为何要离开剑湖池,为何没有跟他师妹在一起。费少侠听了,只是避而不答,我想费少侠一定有难言之隐,不情之请。后来费少侠说,师妹和他师弟成亲了,但是费少侠还是忘不了他师妹,虽然不在师妹身边,费少侠还是想着师妹过得好。爹爹,你说费少侠是不是一个有情有意之人?”
孔玄微微笑道:“婉儿正式为此流泪吧?”
孔婉儿点头,又说道:“费少侠武功如此了得还是忘不了情。人世间,纵使武功、术法多么高强之人,在情字面前也都和凡人一样。女儿心念之事是如何解费少侠的相思之情。”
孔玄听着女儿的心声,一直默默无语,他也回答不了情为何物。只是轻轻说了一声:“婉儿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爹爹,我回去了。”孔婉儿向孔玄辞别出去了,只留下孔玄一人独自在空房。孔玄心道:“莫不是婉儿对费无极有了爱慕之情?”孔玄长叹一声,女儿大了,他也不知该如何。
随后几日,孔婉儿早上给孔玄送药、做菜,到了傍晚再来看孔玄,都要讲费无极跟她说了那些趣闻,有时候说的眉飞色舞,有时候却郁郁不欢。孔玄看在眼里,表面欢笑,心中却又一种莫名的忐忑,是怕失去女儿,还是怕女儿从此改变,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转眼间半月过去了。这一日,孔婉儿把饭菜和汤药放在桌上,对孔玄道:“爹爹,您自己先喝药吧,婉儿有事先出去了,不配您说话了。”
“有何要紧的事,不能跟爹爹说……..”孔玄问道。
孔婉儿笑而不答,直奔了出去。
转眼间又过了半月,孔婉儿欢跳进孔玄的房间,脸上洋溢着欢喜之色。一进门就喊道:“爹爹,费大哥答应教我剑法了。费大哥说他在剑湖池修习过天下各种剑法,我想学哪种剑法他就教我哪种剑法。费大哥还说,当今天下,诸侯列国,论藏剑,只有咱们卫国孔家能与剑湖池不分伯仲。”
孔玄乍一听,怎么不叫费少侠而开始叫费大哥了。为了不使女儿尴尬,孔玄还是说道:“费少侠严重了,若要论起天下剑道,有谁敢和剑湖池相比。费少侠要教你剑术,那是再好不过了。”
“婉儿其实最想去剑湖池去看看。”孔婉儿如此说,其实另有深意。她是想,如有朝一日,能和费无极成其好事,跟他去剑湖池拜见剑圣。
孔玄哪有不知女儿心意的,他自知女儿从小腼腆,从不轻易吐露心声。这次和费无极初见,短短十数日,便生了倾心爱慕之意,不只是费无极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更是女儿已然长大,情窦初开,到了爱的年纪。于是孔玄微笑道:“剑湖池非一般人去得,女儿想去还需找到有缘人呀。”孔婉儿见父亲已知自己心意,霎时红晕满脸,低声道:“女儿去了。”
第五章 不速之客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这一日,来给孔玄送饭的是孔祥。孔玄便问小姐去哪了,孔祥答道:“小姐一早就让我来送饭,她一溜烟出去了。”孔玄摆摆手示意孔祥出去,他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吃了几口饭,便觉不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吐纳练气,也是觉得心神不宁。只见窗外阳光明媚,暖意浓浓,一缕缕金线透过窗棂,射进屋内格外惬意。“这么好的暖阳,整合式出去走走,散散心。”孔玄这样想到。
孔玄养伤月余,很少出来,这次走在庭院中舒展筋骨,一阵微风吹来,心情舒畅了许多。孔玄漫步走到后院,穿过一个圆形的拱门,正前方不远处是一块影壁墙,上画一位灰衣老者,银发白须,仙风若若,在一片松林前舞剑。老者手中宝剑极像承影,老者舞出的剑势,在树影浮动中,似是在不断变化,犹如仙人飞天。影壁的正上方写有三个大字:舞剑台。此画的老者正式孔玄的先祖孔周,在初得承影剑时,意气风发,在一片松林之前,随兴舞剑,此后便在此处建了宅邸,修了藏剑室。
孔玄绕过画壁,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台,铺满青色大石,石面上每隔不远便有一处下凹,形似脚印,蜿蜒蛇行,像是一种步法。平台再往前就是一片青松林,古杆参天,浓荫匝地,其中一颗极为奇特,树杆到一人高处,便折弯横长,折弯处清晰可见一个手掌印,此树正式被一掌打弯,可见此人掌法钢中带柔,武功奇高。此树正式孔玄先祖练功所在,孔玄见到此树,一跃而上,横卧于树,一手支头,一手齐腰,闭目参悟天地。
此时轻风徐徐,树影扶疏,不远处传来潺潺流水声,正是林间的一条小溪。但是溪水声中不时夹杂着些许剑气之音,孔玄心下狐疑,细听之,剑气并无杀意。
“难道此处有人在练剑?”孔玄心道。孔玄寻声而去,远远看见,在溪水边的一块空地,一个黄衣女子正在溪边练剑,在她身旁不远处一个青衣男子正在观看。孔玄定睛细看,此黄衣女子正式孔婉儿,青衣男子不是费无极是谁?
孔玄向前慢走两步,脚下踩动落叶,发出声响。突然,费无极大喝一声:“谁!”随即右手手腕一甩,一物电光火石般朝孔玄射来。孔玄见状侧身急躲,费无极身随手转,余光看见是孔玄。霎时之间,只见费无极左手手指微动,一道火光又射向那飞物,就在离孔玄一丈远处,火光撞到飞物,散了开去。原来,先前射向孔玄的是一树叶,随后而来的火光正是孔家秘传的烈焰指。
孔玄见状,随即哈哈大笑:“好俊的身手!”费无极忙奔到孔玄近前,深施一礼:“刚才无极鲁莽,差点伤到先生,请先生赎罪。”这时孔婉儿也已跑过来,急问道:“爹爹,您没伤着吧?刚才费大哥没看到您,一时失手,他不是故意的。”
“不防事,爹爹知道。”孔玄笑道:“费少侠果然是当世少有的高手,不愧是剑圣的高徒。一出手就能收发自如,且后发先至,还会用我孔家的烈焰指。哈哈哈..”
费无极闻听孔玄说他所用乃是孔家绝学烈焰指,急忙跪拜道:“无极死罪,未经先生允诺,便自私学了孔氏绝学烈焰指,请先生责罚。”未经孔玄说话,孔婉儿忙道:“不管费大哥的事,是女儿非要将烈焰指的口诀念给费大哥听的。刚才费大哥情急,才无意中使出烈焰指的,爹爹要责罚就责罚婉儿吧!”说着也跪在孔玄面前。
孔玄让二人起来,说道:“烈焰指也不算什么高深功夫,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婉儿传授也是天意,费少侠快请起。”
“多谢先生!”费无极起身道。
“费少侠真乃奇才,只听一遍烈焰指口诀,就能自由使出,真令老夫佩服”
“无极愚钝,情急之下才使出烈焰指,实在不值一提。再者,无极是晚辈,请先生以后直呼我名讳就好。”
孔婉儿插嘴道:“就是呀,总是少侠呀先生的叫来叫去,总觉得生分。爹爹你就叫费大哥无极就行,你说是不是费大哥?”
“是、是。我也是这样想的。”
孔婉儿有对孔玄道:“费大哥还教我一套绝学剑法,只是女儿愚钝,学了好些日子还没有学会。”
“是吗?世上哪有容易学的功夫?剑湖池的剑法可没那么好学的,你说是不是?”孔玄朝费无极问道。
“婉儿天资聪颖,这几日的剑法已经练得非常了得了。”
“果真如此?太好了。我正想着给婉儿找一个老师传他一些功夫防身。女儿大了,我也不能每天在他身边,学点功夫能保护自己就行了。既然有费…先生来教,那再好不过了。”孔玄这次称费无极为先生,是因为他于女儿并无任何关系,直呼其名不妥,再者,孔玄已经看出女儿对费无极已有钦佩爱慕之意,不知怎的总觉女儿与费无极并不合适,至于哪里不合适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有费无极一表人才,名门之后,如果自己硬要阻拦又无合适理由,必会伤害女儿。因此孔玄便想出让费无极做婉儿的老师,以阻止女儿和费无极在一起。
费无极听了忙道:“先生抬举无极了,无极只是一行走江湖的游侠,怎么配得上给婉儿当老师,这是决计不行的。如果婉儿要学剑法,无极自当倾囊相授,做老师却使不得。”
孔婉儿也说道:“爹爹,不要难为费大哥了。女儿要学剑法,自己去请教费大哥就是了,不做老师也无妨。”孔婉儿自觉已经喜欢上了费无极,如果与费无极有了师徒名分,日后缔结鸳盟之时,就不便与他在一起来,所以才出来相阻。孔婉儿又轻轻的道:“以后婉儿会时时跟费大哥在一起的,他会保护婉儿的。”
“女儿大了,便不听爹爹话了。”孔玄无奈笑道。
这时,松林远处传来阵阵似哭似笑的怪声,由远及近,迅速异常。笑声还未消失,一个黑色的物体由空中飞落下拉,猛摔在地上。孔玄等走进一看,原来是一具死尸。孔玄大愕,翻看尸体,原来是孔祥。孔婉儿见了,吓得躲到费无极身后。
孔玄四周环视说道:“来着何人,还不快现身?”
这时又传来怪声,而且更加近了:“拿命来,拿命来!”随着声音逼近,松林旁边的溪水开始翻涌,浪涛越来越急,越来越大。到一个两丈高的大浪涌来时,浪尖之上站着一个人,脚下踏浪奔行,转眼之间就来到孔玄面前。
只见来人中等身高,身穿一件特制的乌金鱼鳞甲,生得一张鲶鱼脸,小眼如米粒,扁鼻似黏蒜,薄嘴像葭莩,两条八字长须垂直胸前。来人围着孔玄转了半圈,说道:“你就是孔玄?好悠闲呀!”
孔玄细看来人,并不认识,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什么杀我孔家之人?”
来人哈哈大笑:“你是名门大族,当然不认识我这山野之人。我今天来就是去你性命的。”
“老夫与阁下并无仇怨,为何一见面就找老夫的麻烦?”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还说什么没有仇怨?”
“老夫自问一生谨慎,并无杀错过一个好人。老夫所杀之人都是一些奸邪凶恶之徒,既然阁下要老夫偿命,我看阁下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哼!什么好人坏人,死人是没资格谈的。难道你忘了一个月前在赤岩山下杀的那四个人吗,他们就是我的徒儿,你敢不认账吗?”
“你是谁?”孔玄惊道。
“哈哈…,悬空河藏食虎!我的徒弟与你无缘无仇,你为何要杀了他们?”
孔玄怒指藏食虎:“悬空河杀人如麻,罪盈贯贯,人人得而诛之,还要什么仇怨?况且当日,他们杀我兵士,抢我的承影剑,他们死有余辜!”
藏食虎一听承影剑三个字,心中一动:“承影剑果然在他手里。”于是藏食虎哈哈大笑道:“承影剑是商汤王所铸,天下人人都可拥有,怎么说就成你的了。今日只要你把承影剑乖乖献出,你杀我徒儿的帐我就不再与你追究,哼哼,不然我让你孔家鸡犬不留。”藏食虎手指孔祥尸体:“他就是你们的榜样!”
听闻此言孔玄更怒:“岂有此理,你这无耻之徒怎配有承影剑。想我先祖,仁义好德,谦恭致礼,才配得此剑。老夫今日就算赔上性命也不会让你得逞的。”说着就要与藏食虎拼命。
第六章 养氏神箭
藏食虎早已料到孔玄不允,与自己拼命,于是对站在一旁的费无极道:“费无极,这次是我跟孔玄的恩怨,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而此时,费无极就站在不远处,孔婉儿躲在他身后,一双手紧紧的抓住费无极的手臂,可能是孔婉儿从没有见过如此丑陋狞恶的人,费无极能感觉到孔婉儿此时是无比的恐惧。费无极略一思索,此事不能坐视不管,于是微微笑道:“刚才阁下也说了,承影剑乃商汤王所铸,人人皆可得之,那么我也可以拥有。再说,孔先生对在下有恩,这位孔小姐又对在下照顾无微不至,今日孔家有难我怎能坐视不理。”
“你是要趟这趟浑水了?哈哈,我看你是贪图孔家小妞美色吧,哈哈。如果是你师弟展无恤在这儿我尚且有所忌讳,你吗?在本座眼里不过尔尔。哈哈,你们一起上吧”说完从背后拿出一条白色短棍,用手轻轻一抖,短棍开始变长,棍身开始生出一条条白色小枝桠,枝桠越长越大,到最后竟变成一把鱼刺状的兵器。
“禽龙刺!?”孔玄失声惊道。
“先生认得此件兵器?”费无极站到孔玄身旁问道。
“应该是,我曾在《百兵古篆》上看到过记载。这禽龙刺乃是上古神鱼的鱼骨所制,锋利非常,且能随意长短,没想到世上真有此种兵器,咱们可要小心了”
“好,那我就先试试这禽龙刺有什么神奇!先生您且先观战。看我如何收拾他。”
孔玄闪退一旁,他也想看看费无极的武功到底如何。
在藏食虎出现之前,费无极正在教孔婉儿剑法,而孔玄则是空手而来。现在要与藏食虎交手,没有兵器定要吃亏,更何况藏食虎手中还有一件“禽龙刺”神器。费无极拿过孔婉儿手中长剑,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剑。费无极对孔婉儿道:“婉儿,你先过去那边,看我怎样教训这个恶人。”说完随即纵身一跃,速如飞电,转眼不见身影,再看一把长剑已经刺到藏食虎面门寸许。
藏食虎见来剑力道沉猛,来势凶狠,出招便是杀招,他急忙举禽龙刺挡住。两件兵器相撞,发出巨响,只震得藏食虎身向后斜。藏食虎见势不利于自己,他就借力后跃,卸去来力,等待要还招,费无极第二剑又到了,藏食虎只得又挡,同时口念咒语,只见手中禽龙刺突然变化长长,根根尖刺刺向费无极。费无极见状,只得回剑来当,同时脚下用力,急速后退。
禽龙刺的尖刺在半空中被费无极长剑削下许多,但是它又迅速长出继续攻击费无极。费无极见禽龙刺不同于其他刀剑,不能近藏食虎尺许,于是费无极施展腾跃之法,急速向上飞入空中,没入云层。禽龙刺速度没有费无极快,见费无极不见踪影,藏食虎就收了禽龙刺,凝望天空,寻找费无极。
不多时,一阵风吹过,飘落下无数桃花瓣,瞬间漫天粉红。当一片桃花瓣滑过藏食虎的眼睛时,天空云中突然射出一把飞剑直刺藏食虎眉心,藏食虎又急念咒语,禽龙刺回刺卷住来剑,在剑尖将要刺中藏食虎眉心的一刻停住。就在此时,藏食虎突然觉得脚下一紧,似有铁钳抓住往地下拖拽,往下看时,脚踝已经没入土中。藏食虎大惊,急用禽龙刺刺入地下。
而在一丈远之外,费无极破土而出,手臂鲜血直流,手中拿着被禽龙刺卷住的那把长剑。原来,在禽龙刺刺入地下之时,连带着卷住的那把长剑一起入地。费无极在地下见禽龙刺与长剑同时出现,便伸手去抓那把长剑,心想用长剑去削斩藏食虎的双脚,不料在接住长剑的同时,一根禽龙刺像长了眼睛一样,一个急转,划破费无极的手臂,同时藏食虎的双脚已经跳出地面。费无极无奈,只得破土而出。
藏食虎见费无极在丈外出现,心道:费无极武功不弱,如此下去恐不能将他拿下,看来我只将它们召唤出来了。随即伸出双手,十个手指不断的来回弯曲,就像几十条鱼来回游动,同时口念咒语,只见不远处的大溪里开始起涟漪,接着就是有无数的水泡往外冒,到急处突得飞出数十条飞鱼。只见此鱼鳍变飞翅,满口獠牙,在空中不断来回乱飞。此鱼名为食虎兽,是藏食虎在洞庭湖所养的恶兽,此鱼常以虎豹为食,凶悍异常。
藏食虎见食虎兽到齐,便手指处,那些食虎兽像得到指令一样,一齐扑向费无极。费无极从没有见过此种恶兽,一时无法应对,边用长剑去削砍边往后退,同时又要时刻防备藏食虎趁机来袭。
渐渐的,费无极有些无暇应对,被逼退到一刻大树之前。眼见食虎兽就要攻破费无极的防守,突然一道血符冰幕挡在费无极面前,正是孔玄所放出。那些食虎兽一只只装在冰幕上,纷纷落到地上,又起来用獠牙去啃咬,犹如凶残鬼兽。
藏食虎见孔玄已然出手,便提禽龙刺向孔玄攻去,只见禽龙刺时下劈,时横扫,时一根根直扎。孔玄则用血符冰幕横档竖接,双手开合间,血符冰幕变化无穷,随意收放。但是孔玄在禽龙刺的不断攻击之下,只有防守之力,无暇使用烈焰指进攻,同时他还要不时去看费无极与食虎兽的战况,期盼着费无极赶快消灭食虎兽,分身去保护孔婉儿。
藏食虎虽然与孔玄战斗占据上风,但一时也不能打败他。那边费无极已经摆脱食虎兽的纠缠,正向自己身后袭来。此时,藏食虎以一敌二,前后受到夹击,形式渐危。
此时,藏食虎高高跃起,一转身看见在一旁观战的孔婉儿脸有惧色,料定她武功必定稀松平平,便心生一计,何不攻击孔婉儿,引得孔、费二人来救,自己再乘机转败为胜,拿下二人,就算不能成功,自己也可觅得机会逃走。藏食虎手随心动,在半空中伸手又引出五只食虎兽,随手指攻向孔婉儿的面门。孔婉儿突见有五条怪鱼张着血盆大口向自己飞来,早已吓得面如死灰,手脚僵硬,脑中一片空白,竟忘了躲闪。
孔玄见女儿将在险境,挡开禽龙刺,飞身使出烈焰指攻击那五只食虎兽,同时用血符冰幕护住自己身体,以免被禽龙刺所伤。烈焰指发出五条火蛇,在半路竟被另一条食虎兽挡住,那条食虎兽立刻被烧成飞灰。
费无极见此情况,脚下用力,施展玄功,以闪电星驰般的速度,冲开面前一片食虎兽,直击藏食虎后背。而藏食虎见孔玄飞身去就孔婉儿,同时又觉背后有迅风逼近,便反手将禽龙刺攻击身后,同时飞身起脚,踢向孔玄。藏食虎这一招是以一击三,有佯攻,有实招,有防守,有退路,真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又狠又毒。
禽龙刺向后阻住费无极,自己得以抽身攻击孔玄,而使孔、费二人无暇去救孔婉儿,而这时那五只食虎兽已经飞到毫无防备的孔婉儿的面前。藏食虎一脚踢破孔玄的护身血符冰幕,接着一掌击中孔玄的左肩,只听一声沉重的叫声“啊!”,孔玄重重的摔在地上,藏食虎双脚着地,指挥禽龙刺与费无极纠缠,同时侧耳等待着听孔婉儿被食虎兽咬着后的惨叫声。
募得,一支响箭从藏食虎耳边划过,只见这支箭飘在半空中,一抖动,竟变成了五支飞箭,就在那五只食虎兽将要咬到孔婉儿的鼻尖时,五支飞箭正好同时射中五只食虎兽,箭势强劲,只把五只食虎兽钉在数丈远的松树树杆上。再看孔婉儿,满脸喷溅血迹,她目瞪口呆,几乎晕死过去。
众人齐向来箭方向看去,但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一个年轻公子模样,身穿一身白衣外套白袍,脚踏犀牛皮的白靴,显得风度闲雅,英俊潇洒;再看另一人,身穿一身青衣,后背一个虎皮箭囊,手持一张青铜大弓,弓身上铸有龙纹和神秘篆符,在弓背上有两个字,在阳光映射下格外耀眼—大屈。
这时,卫冲也率领几十名兵士赶到,看到藏食虎,大声道:“就是他,就是他杀了孔祥。”藏食虎见有多人赶到,心知今日夺剑不能成功,众人定会群起而攻之,便身不由己的向后挪了一步。费无极也不再与他纠缠,飞身跃到孔婉儿身旁,怕她再受惊吓。孔婉儿见费无极来到自己身旁,一颗提着的心顿时放松下来,整个人瘫软在费无极的怀里。
孔玄见女儿并无大碍,便向来人揖手施礼道:“多谢二位刚才出手相助,卫国孔玄在此有礼了。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见教?”
那白袍公子还礼道:“在下楚国熊建,受为父之命特来拜见藏剑名家孔老先生。”随后手指身旁拿弓之人又道:“这位是我楚国养氏一族的传人养射夜。刚才我二人在园外经过,听见里面有打斗之声,便不请自入,正巧遇到这位小姐身处险处,这才出手,唐突直至,还请先生原宥。”
孔玄听闻,心中甚喜,道:“原来是楚国公子和养先生,失敬。老朽今日家门遭难,还请赎老朽未能远迎之罪。待老朽打发了这个恶贼,再请公子入室奉茶。”孔玄本来不是藏食虎的对手,即使与费无极联手,也只能打个平手。孔玄见来人是公子熊建和养氏一族的养射夜,二人具是正派人物,公子熊建刚才说话又极为谦逊有礼,而且养射夜又出手救了自己的女儿。自己再与藏食虎动起手来,就算不敌,相信公子熊建也不会袖手旁观,定会出手相助自己,况且养氏一族的箭法在诸侯各国无人不知,相信藏食虎在养氏神箭下也不会讨得了便宜,所以孔玄才说先打发了藏食虎再招待公子熊建,言下之意就是赶不走藏食虎也就没法招待公子熊建了。
养氏一族的创族始祖就是当年帮助楚庄王称霸诸侯的天下第一神箭养由基,当时晋楚大战,养由基凭着一把大屈神弓,有百步穿杨的功夫,力敌晋国大军,射杀晋国主将,大败晋军,养氏一族由此闻名于诸侯。养氏神箭传到养射夜这一代,在前人的箭法基础上还开发出了子母神箭,追魂神箭等,更是名动天下。楚国的国宝,神弓大屈也一直由养氏一族保管使用,刚才养射夜所发的那一箭就是一母五子神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