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繁花开》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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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上古时期,创世之始,世间只有神人两界,
千年之后,妖魔鬼怪肆虐人间,祸乱生灵,神佛下世,平定祸乱。
创世之神,散尽修为,打造了冥界,将所有妖魔鬼怪驱入冥界,下了结界。
数百年后,冥界怨气阴气凝结成戾气,冲破结界,再一次造成生灵涂炭。
当年创世神座下的彼岸花神前去查探,撞见戾气冲天,妖魔集聚一起,被发现,与妖魔大战,以身销化了戾气,身死魂灭。
又过了千年,云墨上神收集到彼岸花神一缕魂魄,送入人界……
栖梧国60年,新帝即位,手段狠厉强硬,朝廷人心惶惶,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栖梧国74年秋,栖梧国第一大家苏氏因谋反罪名下狱,而罗织罪状上报的恰是苏家旁系旧部。
此案牵连众多,皇帝下令严查,理事院不眠不休三日,终将所有证据“查实”,所有苏氏党羽全被揪出。
栖梧国帝都有三大家族,苏氏,郑氏,冷氏,其中以苏氏的风头最盛。
三家的创始人皆是跟着栖梧国先祖打江山的功臣。
待栖梧国立国后,苏氏最先退出朝堂,做起了生意,短短几年,便成了栖梧国的首富,赐位卫国公。
但苏氏最厉害的不是做生意的能力,而是易容术,苏氏就是凭借这易容术,为先祖屡立战功,却也因此引来杀机。
一个帝王怎能容忍臣子有这种可以逆天的能力,若是哪天苏家人有谋逆之心,岂不是轻而易举。
先帝还因情分与名声不忍做什么,新帝却不会因此手软。
当年苏家因此事而荣,如今亦因此而败。
相传冷氏传自铸剑大师剑无锡一脉。自建国以来一直处于半隐退状态,善制作兵器,族中多出天赋异禀的好苗子,建国后一直负责皇城的守卫。先祖赐了护国公的爵位代代相传。
郑氏善谋略,建国后一直在朝廷任要职,深受皇帝信任。
苏氏被判,除了当初呈递罪名之人,九族尽牵。
那一日,下了最早的雪。
那一日,血染红了雪。
苏氏彻底败落。
那些人隐入阎城,安身立命,皇帝念他们是旁系,不会这易容术,再加上检举有功,遂并未斩草除根。
苏氏败落后,陆氏迅速崛起,以替代苏氏。
栖梧国84年,旧皇隐退,新皇继位,娶郑氏婉秋为后,陆氏羽宁为皇贵妃。
栖梧国86年皇后诞下第一个孩子,皇帝赐名慕清安,意为国家清平安定,封镇国长公主,群臣哗然,大呼不可,任何一国都没有刚出生的公主受此殊荣,但皇帝执意如此,众人皆以为帝后情深,实则不然……
第一章:生辰
栖梧国,极乐殿。
灯火辉煌,一片喧闹。
“镇国公主到。”伴着太监尖锐嗓音响起,远处缓缓走来一名的女子,后面跟着八位侍女,随着女子走近,大殿之上顿时鸦雀无声。
只见女子身着锦绣红裳,红裳上用金丝绣着的凤凰振翅欲飞,袖口用暗绣绣着凤尾,彰显着尊贵威严。头上朱翠萦绕,最夺目的当属头上的九尾凤凰,熠熠生辉。
待女子行至殿中央,站立,膝盖缓缓向下弯曲,“儿臣拜见父皇,拜见母后。愿父皇母后长乐无极。”
“好好。我的安儿长大了”皇上大笑道“今日是你的十四岁生辰,不必多礼,安儿,来,坐父皇旁边。”
“诺。”
慕清安一举一动都做得有规有矩,让人挑不出毛病。哪怕众臣觉得不和礼制,也不敢轻率上奏。
毕竟,这慕清安为皇后所生,备受皇帝宠爱,身为当朝嫡长公主,皇上亲封的镇国公主,身份之尊贵,仅次于皇后。慕清安端坐于皇帝右下侧,神情冷漠,仿佛不是自己的生辰一样。
“来人,将朕的礼物呈上。”皇上回首看向慕清安,眼带宠溺,“来安儿,看看父皇送你的生辰礼物。”
下首,皇上的近侍,大内总管李公公领头,后面跟着四个侍从抬着一个极大的箱子,箱子上精心雕刻着紫气东来的图样。
群臣议论纷纷,兰心公主慕清韵有些吃味,眼中有着妒忌:“单个箱子便如此华贵,这箱子里的东西想必更加珍贵吧。”
“咳咳”
听到皇贵妃陆羽宁的提醒,兰心公主这才不敢再多言。但心中仍然不大舒心,年年她的生辰都比不过她的排场大。
“好了,将箱子打开,满足一下诸大臣的好奇心。”皇上大笑道。
“诺。”李公公应道,“吹灯。”
侍从们将灯吹灭,殿内骤然漆黑,大臣窃窃私语,好奇异常。
“开箱。”
话音刚落,殿中间顿时闪烁出一片亮光,刺人眼睛,人们纷纷遮目回避,待适应后才重新开始仔细观察,原来此箱内竟是一大块珊瑚,色彩斑斓,远看竟如一座华丽的宫殿,五颜六色。珊瑚本不珍贵,可此珊瑚珍贵在体积大,乃天工雕饰,远非人工所能比,况且栖梧国左邻迷雾森林右靠无尽沙漠,虽国门大小河流众多,但却无一处地界靠海,更何况这种规格的珊瑚哪怕在青霄国这种临海的国家也是及其珍贵的,不知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众人也只得感叹这镇国公主的受宠程度。
慕清安眼神微动,走下台阶,行至珊瑚前,哪怕这并不是她真心喜欢之物,仍然赞叹不已,“真是五彩斑斓,美轮美奂。”
转身面对主坐,“儿臣谢父皇恩赐。”
“朕说了,今日你生辰,不必多礼,安儿可喜欢,这可是父皇派人寻了许久才找到的。”
“儿臣喜欢,劳父皇费心了。”
看到慕清安的态度,皇帝的眼眸微亮。“安儿喜欢便好。”这一刻,这个九五之尊倒像个普通人家的父亲,但也就这一刻,转眼间就恢复到帝王的威仪。
“安儿,母后知晓你喜欢色彩鲜丽的事物,特命人寻最好的丝线制成七彩羽衣。”
“呈上来。”
“诺”
只见只见一女侍手端礼盘,高过头顶,礼盘为丝绸所覆,“展开,让安儿瞧瞧。”
“诺”
衣裳展开,只见此衣真不愧其名,颜色艳丽,流光溢彩。
“此衣这天下怕不能在有第二件了吧。”皇贵妃调笑道,侍女解释道:“此乃流影蚕丝所制,流影蚕产丝极少,百年方可制此一件。”
皇后温和的笑道:“安儿可喜欢?”慕清安行礼回道:“母后送的安儿都喜欢。”
“哈哈,好!好!”皇上似是突然想到什么,道:“安儿也十四了,再过一年就及笄了,也该学会料理事物了。”
皇上转头对皇后道:“皇后,你最近身子总是染恙,又处理后宫诸事,难免劳心伤神,安儿也大了,不若你安心养病,让安儿帮你分担替你处理部分后宫事宜,也提前历练历练,如何?”
皇后心里斟酌再三,开口道“臣妾谢皇上体恤,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皇上,这不合礼制啊!”收到陆灼的眼神示意,礼部尚书着急道,其余大半大臣纷纷附议。
皇帝一个狠历的眼神过去“闭嘴,朕心意已决,传朕口谕,皇后最近为事所累,劳心伤神,朕不忍之。镇国公主聪慧敏锐,谨言慎思,身为
嫡长公主,谦恭有序,明理谦让,特授予镇国公主管理后宫之权。愿镇国将后宫诸事处理得当,不负朕之所望。”
众臣在下面面相觑,陆羽宁面色狰狞,众臣心中嘀咕:这皇后有恙,也应有从一品皇贵妃协理后宫,怎么就交给一个未出阁的公主,难不成是怕皇后娘娘手里的权力被分出去?
众臣还想说什么,但感到皇帝有些生气,只得悻悻归位,有再想上奏的也叫同僚拉住。
“儿臣领旨谢恩,定不负皇恩。”慕清安也想不明白其中关键所在,但现在也不是想的时候。
“来,安儿,回来坐。”
“是。”慕清安坐定。
“诸大臣献礼吧!”
庆丰王从座位上起来,“臣弟近日一直为公主的生辰礼绞尽脑汁,殚精竭虑……”
“说正题。”他身旁的河阳王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说。
“咳咳,这不皇叔就找到了这把绝影剑。”
“相传此剑铸时以药毒并冶,取迎曜如星者,凡十年乃成,淬以马血,以金犀饰镡首,伤人即死。为铸剑大师剑无锡所铸最后一把剑。”神威大将军霍的站起询问。
“是不是就是此剑”
“正是,我听闻公主喜爱武术,所习之武……”
“咳咳!”河阳王只得再次提醒。
“可惜极乐殿中不能带兵器,皇叔就差人送到你的长安宫中了”
“皇叔心意,镇国笑纳了,回宫后定仔细欣赏,劳皇叔费心了。”
这时,神威将军急说道:“不知公主可否借此剑于本将军一观。”
“当然,不过极乐宫不允许带兵器入内,本宫差人送到将军府邸可好。”
“好好,臣谢公主。”神威将军感激应到。
“将军何必言谢,将军保家卫国,英勇无畏,若非此剑乃皇叔所赠,便是送与将军又如何。”
“公主言重了,此乃臣本分,能观此剑已是庆幸,有怎敢多求。”
“哈哈,神威将军爱国爱民,真乃朕之幸,民之幸,国之幸。”
“臣愧不敢当。”
“神威将军不必妄自菲薄。”……
“邢部尚书赵岩祝公主永世无忧,特送无尽海底夜明珠一颗”
“吏部尚书王涛……”
生辰宴便在这喧闹寒暄中结束,众人各怀心思,安乐的表面下又藏着怎样的汹涌?
第二章:长安宫
待宴会结束,皇宫早已过了落锁的时辰。
慕清安身为寿星自不可先行告退,皇后半途感到乏累,早已先行回宫,但皇上却一直陪伴到宴会结束。
“儿臣送父皇回宫休息?”慕清安问道。。
皇上看着慕清安,侍从点的灯照着慕清安的脸有些模糊,像极了那个人。
他有些失神,喃喃道:“嫣儿。”
慕清安心中一紧,小心问道:“父皇,你说什么?”
“没什么。”皇上瞬间回神。
“父皇是说自己回宫即可,天色已晚,你自己小心些。”
又转身对侍从们说:“都仔细些,若是摔了公主,小心脑袋。”
“诺”众侍从跪地应答,慕清安不再坚持,行了一礼,道了一声“儿臣告退。”便上了與轿。
皇上望着慕清安走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头,“李德贵。”
“奴才在!”
“罢了。”皇上看着这张苍老的脸,有些恍然。
“算起来你跟我有三十几年了吧!”
“奴才跟了您三十五年了。”此时的皇帝看上去及其苍老,其实他也才不过三十七罢了。
“奴才从您两岁便伺候您了,就算陛下不说,奴才也懂,奴才相信,那位也懂得陛下的苦衷的。”
皇帝沉吟了一会儿,笑的有些惨淡,“今晚去皇后那吧。”
李德贵颤巍巍的喊到:“起驾,永乐宫!”
这边,慕清安也已回到长安宫,这宫中除了太后住的慈心宫、皇上住的龙游宫、皇后住的永乐宫,便只有这长安宫是规模最大的了。从远处看就看到长安宫的灯火辉煌,琉璃瓦在皇宫灯光照耀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这皇宫之中也只有咱这长安宫这么夺目了吧!就跟咱们公主似的,是这宫中最耀眼的存在。”锦素笑着奉承说。
苏彼岸没有说话,锦绣一脸严肃的打断锦素的话。
“在这宫中就要谨言慎行,什么话过脑子再说,别给公主惹麻烦。”
“公主~”锦素感到委屈。
“罢了,都到自己家门口了,不过锦绣的话也对,宫中人多口杂,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有心人听到,到时候本宫也保不了你。”慕清安斜眼看向锦素。
“奴婢明白了。”锦素委屈应到,“以后都不说话了。”
锦素真委屈假委屈,慕清安并不在意。
主仆几人沉默着进了宫内。
入目的便是大片的赤红色彼岸花,在灯光的照射下宛若一片血海,只有中间留有一条一丈宽的路供人行走。
“见过公主,公主安乐。”殿中侍从皆出来迎接。
“免礼,锦绣、锦素留下伺候,其余人都回去休息吧。”慕清安有些乏了,“回寝殿吧。”
“诺。”
“奴婢伺候公主沐浴。”锦绣轻声说。
“嗯。”慕清安打了个哈欠,走进浴池,闭上眼睛清眯,锦绣将邢部尚书送的夜明珠安在浴池边上,锦绣喃喃道:“这珠子还算有些用处。”
“皇上对公主真的好呢,这浴池的水可是从琼池引过来的,连皇后娘娘那都没有呢!再者今日这生辰宴可真是盛大啊,就是大皇子的满月宴都没有这么奢华,更何况是在极乐殿中由礼部亲自操办,那真是莫大的荣耀!”锦素在这自顾自的说着,突然发现二人都不理会自己,只得悻悻住嘴。
“其实,也不止一次吧。”慕清安低头喃喃自语,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
突然,慕清安睁开双眼道:“你们都下去吧,不必伺候了。”
“公主,是不是奴婢惹您生气了,奴婢……”
“出去!”慕清安揉了揉太阳穴,厉声说,“诺”锦绣应声后就将锦素拽走了。
待二人走后。
“出来吧,堂堂紫魂国太子竟也做了梁上君子。”慕清安满眼讽刺。
“唉,谁让这梁是你的梁呢,小安儿,我可是特地为你送生辰礼的,你这么对我,真是让我伤心。”元祁每次来都不能正经。
“元祁,可别说这种假惺惺的话,到底干嘛来的!“慕清安一脸冷漠。
“当然是看小安儿洗澡啊!”
“滚!”话音刚落,慕清安运气便将浴池上照明的夜明珠打向元祁。
“哎呦,打在我身痛在你心。”元祁闪身躲过,伸手一抓,便将夜明珠抓住。
“堂堂太子爷竟是个登徒子,传出去都叫天下人笑话。”慕清安冷哼一声,趁元祁躲避的功夫早已把衣服穿上。
“传出去更好,让天下人知道小安儿被我看光了!这样你就只能嫁给我了。”
说罢就把脸凑了上来。
慕清安将元祁推开,斜靠在软榻上,“说吧,到底什么事。”慕清安无语道。
“真是给你送生辰礼的。”说着走到慕清安跟前,半蹲下,“伸手。”
看着元祁一本正经的脸,慕清安难得顺从,只见元祁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匣子,元祁将匣子打开,匣子中一莹白的珠串上萦绕着淡紫的光芒,仔细观察可见手串由十一个小珠子组成,个个圆润细腻,一般大小。
元祁小心翼翼的将珠串戴在慕清安的手上,“正好!看来天意如此。你瞧瞧,多漂亮。”元祁刚正经一会儿,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模样。
“是挺好看,咦。”慕清安挑眉:“这每个珠子中好像都有一只紫眼白虎。”慕清安看向元祁,“据本宫所知,紫魂国崇奉白虎,尤以紫眼为尊。你送本宫此物是什么意思。”
说罢就要将手串褪下,却发展无论如何都褪不下去。
看着慕清安的动作,元祁没有阻止,“哼,本太子送的东西,怎可能轻易让你还回来。”
“你!”慕清安一脸怒气。
“小安儿,也并非完全无法,只要你我大婚之日,嗯~就可以摘下了。”
“你,不要脸。”慕清安的脸突的红了起来。
“哈哈,小安儿,你想哪去了,我是说,如果你我大婚,我自会想办法给你摘下。”
“哼。说你是登徒子都委屈登徒子了。”慕清安别过头不再看他。
“好了,其实送你这珠串是有寓意的。”
“什么寓意。”慕清安有些好奇。
“算了。”元祁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待你及笄之日,若我还能赶来为你庆生,到时我定告诉你。”
“你什么意思?你要走?去哪里?”慕清安突然有些慌乱,面上却清冷如常。
“本太子也该回国了。”
元祁突然起身摸了摸慕清安的头,此时慕清安早已没心思注意这个,“你要归国了!”
“嗯。怎么,舍不得。”
“怎么会,你走我求之不得。”慕清安扬起嘴角。
“女人啊,口是心非,我懂的。”
说罢顺势亲了慕清安额头,伸手拿走了慕清安身上的玉佩,“这就当你的回礼了。”说罢转身离开,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第三章:遇见元祁
“等我!”
慕清安坐在软榻上,怔怔地摸着额头出神,耳边回响着元祁的声音。“等你?哼!你也得要有命才行。”
慕清安不知道元祁使了什么法子才回去,父皇怎么可能那么大方让他回去,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慕清安思绪不知怎么便回到了五年前……
那年她才九岁,他十二岁。
也是这个日子,她的生辰宴,依旧是在极乐殿。
那时候苏彼岸还不曾总是出现,她极其喜欢白衣,衣饰简单,总是素雅可人。
那年她还与母后住在永乐宫,因一些事情,对皇后疏离抗拒。。
“母后,这个白玉簪怎么样?”慕清安小心问道。
皇后连瞧都没有瞧一眼,便直接说:“戴那只鸣翠簪。”
慕清安抿了抿唇,还想再说什么,终究只答了一个“哦。”便把鸣翠簪戴上了。这是皇后才回头,看向慕清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才对嘛。”
随即转头对李嬷嬷说:“嬷嬷,带公主去极乐宫。”
李嬷嬷神色复杂,看向慕清安,脸上流露出不忍的神色,转而又回头看向皇后,“娘娘,这~”
“嬷嬷?”
皇后一脸狰狞,扔掉了桌上的茶,“我这么多年的痛,你明白的!嬷嬷!”李嬷嬷是看着皇后长大的,她算是这个宫中唯一真心为皇后好的人了,她看着皇后,动了动嘴角,终是答了一句:“诺。”
慕清安有些害怕,终究不敢问出来,因为母后今日待她极好,亲自为她挑选首饰衣物。往日母后都对她不冷不热,只有父皇在时才会对她嘘寒问暖,她现在终究是期盼的。
李嬷嬷牵着慕清安的手,显得有些紧张,身边一个侍从都没带,步履匆匆,行至姹紫嫣红中间地段,李嬷嬷突然停下:“殿下,奴才肚子突然不舒服,您呆在这,嬷嬷去去就来。”
慕清安再傻也看出不对来了,今日出了永乐殿只有李嬷嬷陪着,连个侍女都没有。慕清安低头掩下脸上神色扯了扯嘴角,转而扬起头:“嬷嬷快去快回,我不动的。”看着慕清安,李嬷嬷脸上流露出一抹不忍,但转眼就消失了,沉声应到:“诺。”转身便走了。
慕清安脸上神色逐渐消失。
慕清安此时已经内力四阶初级,听觉视觉都大大增强,虽没有李嬷嬷的厉害,可此时也已经察觉到有人靠近,并且修为都比她高。
慕清安低头冷笑:“呵,我是该庆幸自己在人前只展示二阶高级的实力,所以只来了两个五阶高级的吗。”
慕清安竖起耳朵听脚步的方向,仔细辨别后,慕清安注意到周围的红色彼岸花丛,低头想了想,彼岸花是有毒的,若是入嘴,想必也能拖一会儿。
慕清安拿出丝帕,折了许多彼岸花,用内力将其握成粉,放在丝帕中。随着脚步声临近,慕清安仗着身子小,躲在一丛六月雪中。不一会儿,就瞧见两个带刀侍卫走近。
这姹紫嫣红处于后宫,外臣不可入内,以防扰了宫中贵人的清净,这两个带刀侍卫明显有问题,况且这二人明显是在找人。
随着二人的靠近,慕清安宁了宁神,找准时机,便将手中的彼岸花粉扬向他们,趁二人未反应过来,转身便跑。
这二人只有前面的被扬了一脸花粉,误食一口,二人瞧见慕清安的身影,正要去追,前面的突感口干眼干,四肢沉重,心率下降,他突的停了下来,奋力向前一击,慕清安察觉到危险,可一阶的差距,这一击终究打在了慕清安的左肩。
慕清安本也没想这么能跑,能毒一个已是运气了。后面的人一怔。“怎么了?”前面那个那个盘地而坐,运功想将花粉排出,回答道:“无事,你快去追,我已打伤她,别叫她跑了。”
“好”
慕清安原想往人多的地方跑,可后面的人的速度着实太快,两人实力差距太大,慕清安身上又有伤,况且不知为何,无论她怎么跑,那人都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跑,堵住了她所有的路。
慕清安咬了咬牙,突然看见前面有一个院子,破败荒凉,写着忘轩二字。
她眼前一亮,用力一跃,翻进了院子。谁曾想墙下面还有个人,她一下落在了那人的身上。那人从地下站起,慕清安仔细一瞧,这少年一袭黑衣,是最简单的款式。
眉目疏朗,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脂,长身玉立,自是一股气韵不凡,怎么看都是一风度翩翩的温润少年。
此时的慕清安倒显得有些狼狈,一路被追,小姑凉身上不知道多少伤,一身的白衣都差不多变成了血衣,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混着血迹,根本看不出什么模样,只有一双眼睛波光涟漪,顾盼生辉,写满了倔强。
少年看着慕清安,慕清安看着少年,突的,慕清安察觉到那人跟了上来,脸色一变,那少年好似也察觉到了,向前一步,将慕清安抱了起来,毕竟慕清安现在的情形实在不宜走动。
少年抱着慕清安走进内室,将她放在床上,拉下帘子,看向慕清安的眼中有好奇,转而又变成了了然。
这屋子布置虽简单,倒也还算雅致。少年躲在门后,看向院内,那人正在旁边的屋子搜寻。慕清安早就感到不对,虽然自己实力不济,但对皇宫却还算了解,不过一人,甩掉还是有可能的,况且刚刚明显感觉又有一人前来。
慕清安猛然想起那只鸣翠簪,皇后今日让她戴的。慕清安抬头看向少年,将簪子丢向少年,少年会意,将簪子运气扔向外面,果不其然,那俩人离开了院子。
可这终究不是办法,他们迟早会发现。少年显然也注意到这个问题,回头看了看慕清安,突的笑了,用口型说:“小丫头,以后你可要报答我。”说着就从窗户跃了出去,故意弄出声音,引他们离去。
不一会儿慕清安就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慕清安已经回到了长乐宫。
第四章:醒来
两日后,已时一刻。
慕清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侍从们赶紧出去禀告了皇上皇后。
“皇上驾到”皇上当时正在龙栖宫处理政务,听到慕清安醒来的消息,欣喜过望,放下手中政务便赶来了长乐殿。
皇后听到皇上赶来,立马整理仪容,赶到慕清安的寝殿。
皇上进到慕清安的寝殿时,看到的就是一幅母慈子孝的场面。
慕清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皇后手拿羹匙,在给慕清安喂药。
“安儿,怎么样了,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皇上走到慕清安床前,轻声询问,“有何不适告诉父皇。”
慕清安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抹笑容:“父皇,我一切安好,母后这些日子很费心。”
皇上皱了皱眉,“皇后辛苦了。”
皇上看着皇后说道,“不辛苦,安儿是我唯一的孩子,看到她受此之苦臣妾心中甚是难过,照料安儿本也是臣妾分内之事,何谈辛苦。”
“皇后慈爱。”皇上拍拍她的手道,又转而对慕清安说:“此次受伤你也长个记性,以后出门带个人。莫要独自一人乱跑。”
“安儿记下了,以后不会了,父皇放心。”慕清安乖巧回复。
皇上叹了一口气:“长安宫已经修缮好了,伤好后就搬那去住吧。”
慕清安惊讶,心思转了几番,此时皇后的脸都撑不下去了,强撑着轻声问道:“是臣妾做的不好吗?陛下,何故...”
“并非你的原因,只是安儿也长大了,再在这长乐宫居住也不合礼制,况且安儿正是淘气的年纪,这也扰你休息,皇后不必多心。”
皇后心中有些惊恐,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温和的回答:“臣妾谢皇上体恤,可安儿毕竟是臣妾的孩子,臣妾舍不得啊。”说着眼角竟泛起了泪花,慕清安冷眼瞧着这虚情假意,心下反感。
皇上心中也有些疲累,却不得不陪她演戏。“你睡眠浅,莫让安儿扰了你。”皇上语气温柔。“好了,听朕的。”又转身对慕清安说:“好好休息,过阵子伤好些了,去看看长安宫,有什么不满意的,找李德贵,随意添置,朕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了。”
慕清安挣扎要起身行礼,“无须多礼。”皇上将慕清安的被子盖好,又仔细叮嘱了一些才离去。
“臣妾恭送皇上。”
“儿臣恭送父皇。”
待皇帝走远,皇后转身看向慕清安,眼底闪过一丝冷芒,李嬷嬷搀着她,“走吧。”说着便离去了,倒真是个走过场的,专为皇上而来。
“恭送母后。”
看到皇后走后,慕清安躺在榻上整理思路,听侍从们讨论自己已经昏睡两天了,在姹紫嫣红的彼岸花丛中被发现。
可自己明明记得是在忘轩中昏倒的,是那个少年救的自己吗?他到底是谁?现在如何了?慕清安不知道,她平时在宫中从未见过他,连名字也不知晓。
她也知道皇后的所作所为,可她一没有证据,二谁会相信她母后会伤她唯一的孩子,也许以后这件事会有新的发展也不一定。
“这个柜子放这儿。”
“哎哎,那个放这里,都轻点,弄坏了,小心你们的脑袋。”
慕清安离开长乐殿已经是一个月后了,慕清安身边一直也没有可用之人,锦绣和锦素也是皇上遣来的,锦绣沉稳,锦素活泼,倒也还好,没指望衷心,暂时能办事就好。
慕清安斜躺在软榻上,轻眯着眼,不一会就觉得烦躁,打了个哈欠,慕清安坐起身,看着她们忙活,悄声离开。
行至姹紫嫣红,慕清安循着记忆,缓缓走到忘轩,当初没有仔细看,这一看,这忘轩倒真不像这皇宫中的屋子,与夕颜宫倒不遑多让。
慕清安推开门,“咳咳。”灰尘撒了一身,走进院子,发现院内一片荒凉,杂草丛生。
慕清安来时已经暗中打听,才知道这忘轩是紫魂国的太子元祁的居所。
紫魂国三年前与栖梧国因争夺边境七镇而打仗,其实边境七镇不过是个引子,毕竟百灵大陆安逸太久了,谁都想互相试探试探,谁都想当这个大陆的主宰,这边境七镇便位于紫魂国与栖梧国的中间,土地贫瘠,自古以来两国都不理会,无人管辖,不过毕竟土地面积大,栖梧国一争,紫魂国自然也要争一争,两国开战,栖梧国开始时与紫魂国不相上下,不过紫魂国国相趁双方交战时发动叛乱,给了栖梧国的可乘之机,神威将军直捣黄龙,不仅夺了边境七镇,更是一举夺下了断崖左侧的永新永胜永宁三城,紫魂国内忧外患,国君元毅被迫投降,割舍名扬蒲海二城,并将太子元祁送往紫魂国为质,这才暂且平息了战乱。
那少年就是元祁,慕清安早已清楚,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慕清安想去见见。
“有人吗?”慕清安皱了皱眉,竟无人应,慕清安走进内院,找到了那个屋子,推开房门,便闻到一股药味。屋子里很冷,虽然破旧但却干净利落,走进内室,便看到床上若隐若现人影。
“咳咳,你来了。”声音的主人一点都不意外。
“你要知道本宫要来?”慕清安并不喜欢这种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
“我好歹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你怎么也得来看看不是,哈哈。”元祁双肩有些颤抖,笑声从他嘴边传来。
慕清安转身坐下回道:“你身份特殊,却冒着被发现的帮我,本宫不得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你也许不知道,本宫这种人,有仇一定要报,但有恩可不一定。”
稚气的声音配上这种话让元祁忍不住大声笑了,“你放心。我不会携恩忘本,你身份高贵,我本也没想从你这得到什么,救你也不过是看你可爱。”
其实这话他确实是撒了慌的,毕竟,如果不是看到那鸣翠簪,他也许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第五章:彼岸出现
慕清安心里明白他说的假话,也不说穿。
只道:“以后若是缺了什么东西,打发人去本宫那即可。”
元祁挑眉轻笑,这救命之恩就换了些许东西,虽不上算,但现在这些东西确实是她所需要的。
“那便谢谢公主殿下了。”元祁笑呵呵的接受了。
慕清安若有所思的环顾这房间周围,半晌,从袖中掏出一瓶药来,“这是上好的疗伤药,想来你虽去回春院拿药也拿不到太好的,用这个好的快些。”
元祁依旧笑着收下,慕清安暗暗皱眉,这太子莫不是有病,怎的这么爱笑。
看完了,慕清安也不便在此多留,便离去了。
慕清安走后,元祁脸瞬间便沉了下来,“出来吧,她发现你了。”
一个黑影出现,跪在地上:“属下没用。”
“怪不得你,她连两个五阶的都能甩掉,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人物。”
元祁翻身下床,那还有刚刚的虚弱模样。拿起那个药瓶,骤然收紧:“这栖梧国皇宫还真是卧虎藏龙啊,你去仔细查查她。”
“诺。”
元祁望着窗外,眼神幽暗。
…………………
慕清安行至姹紫嫣红,突感虚弱无力,遂走向长廊,休息一会儿。
“你如今怎的如此虚弱?”察觉到慕清安的异样,苏彼岸在魂海里问道。
“若不是为你压制戾气,我怎会如此!”慕清安缓了好一会儿才好。
苏彼岸这缕魂魄又意识的时候,便在慕清安的魂海里呆着,她都快忘了什么时候才开始又这戾气的。
八岁那年,慕清安还是慕清安,八岁之后,它不仅是慕清安,她还是彼岸。
……
“母后,您要领儿臣去哪里啊?”慕清安一脸疑惑。
皇后没有说话,而是领着慕清安走进一个暗室,这个暗室在李嬷嬷的屋内,刚走进暗室,一阵夹杂血腥味的风袭向慕清安,吹乱了慕清安的头发,慕清安身子一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惊慌的往皇后身上靠去。
“母后,我怕。”语气颤抖,夹杂着恐惧。
皇后心尖一颤,住了脚,闭上眼睛,似有些摇摆不定,突的咬了咬牙,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抓着慕清安就往里走,慕清安踉跄的跟着,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亲身母亲会对她做什么。
越往里走,越是感到阴冷,血腥味便越是浓厚,黑暗几近吞了慕清安小小的身子,恐惧占据了她的大脑,她想跑,可双脚却不受控制,僵住了,她想挣脱掉木后的手,可母后抓的太紧了,她只能被迫往前走。
慕清安抓住母后的手,哭喊着,挣扎着,可皇后置若罔闻。
黑暗,血腥,恐惧,小小的她几近麻木,只是机械的被抓着走。
风吹着她几欲摔倒,步伐磕磕绊绊,一滴水打在慕清安的脸上,抬眸,眼中一抹猩红掠过。
幽长的走廊不时传过来令人恐惧的声响,漫长的尽头不知道在何方。
行至一道漆黑的铁门,门上中心有一块凹陷,皇后终是停下了,此时慕清安不声不语,眼神呆滞。
皇后伸出一只手,按在凹陷上,缓缓输入内力,口中念念有词。
吱呀,铁门开启,入眼的是一片盛开的彼岸花,鲜艳妖冶,彼岸花中间是一条笔直的小路,漆黑幽长。
皇后眼神悠悠,拉着慕清安静静的站了一会,明黄的凤袍,艳丽的妆容,在此景之下,愈发显得可怖。
突的。
“哈哈哈哈。”皇后笑的突兀又压抑,慕清安本能转身想跑,皇后却突然一甩,慕清安一下子掉到了彼岸花丛中。
“安儿,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为什么偏偏是女孩,偏偏长了这副容颜!哈哈哈哈哈!存在的本就不该是你!”皇后笑的癫狂,好似发疯了一般,向后退了一步,一挥袖子,门缓缓的关上了,慕清安见此,赶忙起身,飞奔向大门,可为时已晚,大门已关,她眼睁睁的看着皇后消失在眼前,耳中回想起皇后的话,跌坐在门旁。
突然手上一阵冰凉的感觉,隐约间慕清安感觉看到了蛇。
密密麻麻的,在慕清安身边爬着。
“啊啊啊!”胡乱的站了起来,身上一件防身的东西都没有。
慌忙间,余光瞥到一只蛇迎面而来,慕清安险些忘了自己有修为。
堪堪的抵御住了这群蛇,突然听到一声狮的低吼,慕清安被自己的衣服绊倒在地。
一直以来的恐惧让她的心理防线轰的崩塌。
这八年来,母后一开始也是疼她的,父皇对她也是万千宠爱于一身,何时受过如此的惊吓。
颤颤巍巍的缩成一团,慕清安已经失去战斗的能力了。
可她不想死,她不甘心,她不明白为什么母后要她死。
感觉的到那狮子的逼近,似乎可以闻到狮子口中的恶臭。
慕清安双手抱住膝盖坐着,口中呢喃:“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慢慢的,她身边的气息改变,再次抬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她的脑海中有人在跟她说话,一个女声,悠悠洒洒。
“想忘记这些痛苦吗?”那声音似具有迷惑性,让慕清安忘记了防备。
“想。”
“你现在要交给我吗?”
“我…”交给她会怎样,慕清安有些恍惚。
“交给我,我帮你解决掉一切!”
“…好”
“呵呵~真是懦弱。”魂海里那人似是满意的笑了一下。
慕清安眼中一闪而过一抹怒气,随即消失。
“呵~”
现在慕清安,哦不,该换人了。
她可不是慕清安那个懦弱的人。
起身,把身上的累赘全部都撤掉后,她将多余的衣料卷成一股细绳,拿在手中。
“吼!”狮子在似是感到些许不安,有些踌躇。
慕清安来的匆忙,身上竟然连一件可当兵器的首饰都没有。
一人一狮就这么对峙着。
这里漆黑一片,能见度极低。
动物嗅觉灵敏,她能与这头狮子抗衡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为今之计,只能逃跑。
这周围全是蛇的尸体,腥臭无比。
这狮子不吃这些东西,死盯着她做甚。
早知道刚才就不装了。
从慕清安出生时,她就有意识,可是她只能在暗处看慕清安的生活轨迹,无法参与。
偶尔,在慕清安的梦里,她会出现,与慕清安聊聊天。
毕竟暗处的日子太过无聊。
梦里总是有大片的彼岸花。
遂慕清安叫她“彼岸”
她很瞧不起慕清安那副柔弱清冷的模样。
不争不抢,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还是一言不发,隐忍退让。
这一次,看样子是直接被慕清安自己的母亲给抛弃了。
她还是头一回能控制住这个身体。
虽然感觉不赖,可如果一会儿被狮子吃了,疼的不会是她吧。
想是这么想,彼岸的嘴角却隐约扬起笑意。
周身的戾气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