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猛将:我要当皇帝》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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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九将十八骑
大梁历387年夏,梁国的西北数州遭遇百年大旱,因官府赈灾不利,致使西北数州饿殍遍野,流寇四起。
山坡上,躲在岩石后面的孙浩,看到一支数百人的逃荒队伍走远了,才不由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人如果饿急了,那是什么都能吃的。
在连草根和树皮都被吃光的灾年,易子而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二叔孙茂就是为了保护只有六岁的女儿孙瑶不被其他饥民吃掉,在搏斗中受了重伤,当天晚上,人就不行了。
孙浩人生中的第一次杀人,也是在那场搏斗中,并且一下子就杀死了六名饥民。
也正是靠着孙浩的凶狠,堂妹孙瑶才避免了被饥民们当成食物吃掉。
“哥,那些要吃我的坏人走了吗?”趴在孙浩身边的孙瑶小声问道。
可能是回忆起了那天的场景,孙瑶此时早已吓的小脸煞白。
“坏人都走了,小妮儿,你饿不饿?”
小妮儿是孙瑶的小名。
“哥,我不饿。”
“咕噜——”
孙瑶嘴上说着不饿,但紧接着她的肚子就响了一声。
看着懂事的孙瑶,孙浩怜惜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从身上挎着的布兜里,掏出来半块用谷糠和面粉做成的饼子,递给了孙瑶。
孙瑶看到半块饼子,虽然脸上不由露出了欢喜之色,不过她接过半块饼子,并没有马上吃掉。
而是把半块饼子掰开,并且把其中的大半又递还给了孙浩,“哥,你也吃饼子!”
“哥不饿,你吃吧!”
孙浩说完,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咕”响了起来。
“哥不吃,我也不吃。”孙瑶直接把饼子递到了孙浩的嘴边。
肚子已经饿的火烧火燎的孙浩,终归还是接过了孙瑶手里的饼子。
因为饼子里掺有大量谷糠,吞咽的时候不免会剌嗓子,但孙浩、孙瑶兄妹,却吃的甘之如饴,甚至连粘在手上的一点点残渣都没有浪费。
看着还在不断舔手掌的孙瑶,孙浩犹豫了一下,又打开了身上的布袋,从布袋里一张完整的饼子上,捏下了很小一块,喂到了孙瑶的嘴里。
其实布袋里还有五个用谷糠和面粉做成的饼子,每个都差不多有一斤重,但孙浩却不敢多吃。
如今他和孙瑶的身上,仅剩下这些饼子可以果腹,而距离他们要去的乾阳城,孙浩估摸着还得走上十几天。
由于逃荒的饥民太多,孙浩一路走来,路上能吃的东西,差不多都被前面的饥民们吃光了,所以剩下的五个饼子,恐怕就是他们兄妹抵达乾阳城之前,唯一能活命的食物。
孙浩拿着水囊给孙瑶喂了一些水,然后看了看天色。
感觉再有一个多时辰,天应该就黑了。
于是孙浩决定今天就在这里宿营,避免与刚才那伙饥民再碰上。
自从二叔去世后,孙浩一直尽可能避开其他的饥民,免得有饿疯了的饥民,抢夺他们仅剩的一点儿食物,甚至是抢走堂妹孙瑶。
深夜,看着已经熟睡的孙瑶,饥饿感越来越强烈的孙浩,不禁有些辗转难眠,但他却忍住没有去碰装着饼子的布袋。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孙浩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今年十九岁的孙浩,是被二叔孙茂抚养长大的。
但孙浩并不是孤儿,他是有亲生父亲的。
只不过孙浩的父亲孙哲,在孙浩的母亲因病去世后不久,便入赘到了乾阳军的一家将门之中,把当时年仅4岁的孙浩,交给了刚刚解甲归田的弟弟孙茂抚养。
孙茂原本也是乾阳军的一名底层军官,在与匈奴骑兵的一次作战中,孙茂丢掉了一个胳膊,不得不离开了军队。
孙浩一身弓马娴熟的本事,就是二叔孙茂手把手教出来的。
乾阳军隶属于乾阳都护府,而乾阳都护府是梁国朝廷为了加强中央对边疆的控制,巩固边防和统理异族,设置的十九个边境都护府之一。
在六十年前那场“五王之乱”以后,乾阳都护府也是少数几个还能被梁国朝廷所掌控的边境都护府。
这些年来,孙浩的父亲孙哲,只在他9岁的时候,来看过他一次。
现在的孙浩,甚至已经记不清父亲的长相,在孙浩的心里,父亲早已成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梁国西北的旱灾,并不是今年才出现,孙茂、孙浩叔侄所住的镇子,周边已经连续遭受了三年旱灾。
然而官府的苛捐杂税不但没有一点儿减免,反而还增加了几项。
这样一来,就算家里拥有两百多亩良田的孙茂终究也扛不住了,不得不带着家人开始逃荒,准备去千里之外的乾阳城投奔兄长孙哲。
结果刚离开家乡,孙茂他们便遭遇了几十个骑着马的流寇,孙茂的一妻一妾,还有两个没有成年的儿子,全都被流寇射杀了。
只有孙茂、孙浩叔侄,还有一直被孙浩背着的孙瑶,侥幸逃脱。
现在连二叔也死了,孙浩心里其实十分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以后应该怎么办,只能按照二叔原来的想法,先去乾阳城投奔自己的亲生父亲。
可是自己的那位亲生父亲,会收留自己和小妮儿吗?
就算他愿意收留自己和小妮儿,他入赘的那家将门会同意吗?
如果他不收留自己,自己不知道能不能加入乾阳军?
要是自己有了军饷,就能养活小妮儿了。
问题是自己进了乾阳军,小妮儿又该怎么办?
恐怕乾阳军不会允许自己带着小妮儿一起参军,真是有些伤脑筋。
就在孙浩胡思乱想之时,他的耳边又传来了那个熟悉又诡异的声音:“是否签到?”
几年前,孙浩染上了风寒,高烧不退,最后更是烧的昏迷不醒。
孙茂从几十里外的县城请来了一位名医,才救了孙浩一命。
但在孙浩清醒后,他发现自己仿佛鬼上身一般,耳边不断传来一个声音,“是否签到?”
性格一直谨小慎微的孙浩,没有把鬼上身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他二叔孙茂,而且孙浩也一直没有敢对这个声音回应过。
之后几年,这个鬼魅一般的声音,时常会在孙浩耳边响起,就算孙浩去道观里求了驱魔符也不管用。
本来就饿的十分烦躁的孙浩,在听了几十遍阴森森的声音之后,终于忍不住说道:“我签到!我签到!别叫了!”
随后孙浩耳边的声音虽然没有消失,但却不再一直重复原来的那句话了。
“年签系统正式启动!”
“恭喜签到技能:初级探查之眼!”
“恭喜自动补签到骑兵:燕云十八骑!”
“恭喜自动补签到梁山五虎将: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董平!”
“恭喜自动补签到猛将:太史慈、庞德!”
“恭喜自动补签到猛将:颜良、文丑!”
“恭喜获得系统任务:与任何一名魅力值超过或达到95点的女子展开深入交流,奖励额外签到一次!”
孙浩耳边的声音终于消失之后,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披甲壮汉,凭空出现在了距离孙浩不远的山坡上。
所有的披甲壮汉都是黑甲黑马,他们身上的盔甲几乎把整个人都包了起来,头盔的面罩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甚至连他们胯下的战马,全身也披着厚厚的马甲,并且每一匹战马都长的异常高大、健壮。
前面九人,得胜钩上的武器各有不同,或是长刀,或是长枪,还有挂着长柄狼牙棒的、挂着一对铁鞭的,九人的马鞍上则都挂着弓箭。
后面十八名披甲壮汉,武器全是两把长长的弯刀,挂在了他们的腰胯间,每人身上还背着一把长弓,马鞍上挂着箭囊和绳索。
“哗啦——”
一阵甲片相撞的声音响起后,二十七名披甲壮汉几乎同时下马,对着目瞪口呆的孙浩单膝跪地,齐声喊道:“参见主公!”
“哥……哥,他们……是……是坏人吗?”
本来熟睡的孙瑶已经被吵醒,她看到远处出现的这群披甲骑兵,被吓的说话都有些哆嗦。
孙浩紧紧抱住孙瑶,看着跪倒一地的披甲壮汉,紧张且兴奋的吞了吞口水,“小妮儿,他们好像……是好人!”
第二章 吃大户
炎炎的烈日下,孙浩、孙瑶和二十七名披甲壮汉,来到了一座屯堡外。
梁国北方诸州的百姓,为了防范草原各族游牧骑兵的劫掠,还有土匪和马贼的打劫,会修建具备一定防御能力的屯堡。
当然能修建屯堡的,或是豪门贵族,或是富裕的大地主,像孙浩他二叔那样的小地主,可修不起屯堡。
这座屯堡的长和宽都在百米以上,屯堡的土墙高约五米,这种土墙因以夯土的方式修筑而成,所以十分的坚固。
土墙唯一的大门上方,还用木料修建了一座两层的箭楼。
屯堡外则挖有一道环绕的沟壕,沟壕的内侧还布有大量木栅、鹿砦,只留了一条土路通往屯堡的大门。
此时在沟壕的外侧,竖立有许多两、三米长的竹竿,每根竹竿上都挂着一个用生石灰腌制过的头颅。
屯堡里面的人,已经发现了外面这伙不速之客,很快屯堡的土墙上,就站满了拿着各种武器的青壮。
孙浩看着一根根竹竿上的头颅,脸色有些凝重的对披甲壮汉们说道:“想要在这里借些粮草,恐怕不太容易。”
昨天夜里,二十七名披甲壮汉出现之后,孙浩很快发现这二十七名披甲壮汉,虽然对以前的记忆几乎一片空白,但对他却是言听计从。
孙浩甚至有一种感觉,就算他命令这二十七名披甲壮汉挥刀自刎,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照办。
通过“初级探查之眼”这个技能,孙浩可以在每名披甲壮汉的头顶各看到一行字。
太史慈(三国),战力值:98。
庞德(三国),战力值:96。
颜良(三国),战力值:96。
文丑(三国),战力值:97。
关胜(水浒),战力值:94。
林冲(水浒),战力值:94。
秦明(水浒),战力值:92。
呼延灼(水浒),战力值:92。
董平(水浒),战力值:93。
罗一(隋唐),战力值:90。
罗一是燕云十八骑的老大,其他人的名字分别是罗二、罗三……到最后的罗十八,而且燕云十八骑的另外十七个人,战力值也全是90点。
战力值在孙浩看来,就是指一个人武艺的高低,战力值越高,武艺应该就越强。
孙浩自认为自己的武艺非常不错,可是用“初级探查之眼”看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的战力值才只有65点。
感觉“初级探查之眼”不太靠谱的孙浩,今天早上跟罗一切磋了一下,然后……
其实没有什么然后了,仅仅一招,孙浩手中的刀,便被罗一的弯刀给磕飞了。
更让孙浩心痛的是,二叔送给他的直脊大刀,竟然被罗一的弯刀,磕出来了一个手指盖大小的豁口。
还好今天早上,当孙浩把“初级探查之眼”用在路遇的饥民身上,发现饥民中比较强壮的男人,战力值基本上都在30点左右。
这才让孙浩明白,不是自己65点的战力值低,而是太史慈、庞德他们二十七个人太强。
而当“初级探查之眼”用在饥民中的女子身上,她们头顶显示的则变成了魅力值。
看到饥民中的年轻女子,魅力值没有一人能超过50点,让孙浩对于完成那个有些猥亵的任务,完全失去了信心。
得多漂亮的女人,魅力值才能达到或者超过95点?
孙浩甚至怀疑,自己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遇见那样美丽的女人!
虽然无法理解所谓的年签系统是什么,也不清楚太史慈、庞德他们来自哪里,毕竟就连太史慈、庞德他们自己,也不明白三国、水浒、隋唐,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但孙浩却可以确定,耳边的声音不是什么鬼上身,而是莫大的机缘,竟然凭空能够变出大活人,而且这些人还会认他为主。
可惜好像自己一年才能签到一次,至于额外的签到机会,孙浩觉着自己还是别去想了。
兴奋和激动过后,孙浩忽然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拿什么养活二十七名手下,还有他们的二十七匹战马?
孙浩身上只剩下五个用谷糠和面粉做成的饼子,总不能杀马充饥吧!
就算太史慈、庞德他们愿意杀马,孙浩也舍不得。
按照太史慈等人的介绍,这二十七匹肩高都在两米左右的战马,不但具有超强的负重能力和耐力,还拥有着强大的爆发力,堪称是重骑兵最完美的坐骑。
孙浩说出面临的窘境之后,众人便商量着去吃大户,经过了一个上午的寻找,才找到了眼前的这座屯堡。
“少爷,如果这座屯堡里的人不识趣,兄弟们可以把这座屯堡打下来!”太史慈沉声对孙浩说道。
听到众人喊他为主公,让孙浩感觉很是诚恐。
在孙浩看来,“主公”这样的称呼,只是那些大人物才配得上,于是众人改称孙浩为少爷。
孙浩不解的问道:“咱们没有攻城器械,人数也不多,能攻下这座屯堡吗?”
太史慈解释道:“少爷,凭借兄弟们的箭术和强弓,完全可以压制住一面土墙,不让土墙上的人有机会放箭,或者往下扔滚木礌石。
再由罗一、罗二他们出几个人,趁机利用飞钩攀上土墙,只要有几个兄弟登上了土墙,这座屯堡也就算破了。”
太史慈话音刚落,庞德便跟着说道:“少爷,太史没有夸张,这样一座屯堡,兄弟们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它拿下的。”
这时梁山五虎将中的秦明,把扛在肩上的长柄狼牙棒,往地上一戳,“我看这座屯堡的大门不算厚实。
如果要打的话,让我试试能不能用狼牙棒,把那大门直接砸开,也省去了攀墙的麻烦。”
真能那么轻松?
孙浩可是听二叔说过,一座五百青壮守卫的屯堡,就算有五百名草原鞑子的精锐骑兵,也很难攻下来的。
不过想到太史慈、庞德他们超高的战力值,孙浩犹豫了一下说道:“能不打还是不打为好,毕竟咱们不是流寇。
但借不来粮草,咱们这么多人就得饿肚子,也只能打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逃难,孙浩非常清楚,讲仁义是填不饱肚子的。
随后太史慈催马来到距离屯堡大门约一百五十米的地方,接着太史慈突然搭弓上箭。
等太史慈拉着弓弦的手一松,一支铁头重箭眨眼间就狠狠扎在了土墙的箭楼上。
“上面的人听着,我们是乾阳军左卫第三郎将孙哲将军的家兵!
路过此地突遇粮草不济,望能借粮草百石,驽马八匹,马车四架!”太史慈高声喊道。
梁国的军中,一直有着蓄养家兵的传统。
家兵属于私兵,不入军籍,其饷钱和待遇,要远远高于军队的普通士兵。
孙浩听二叔说过,自己的父亲已经是乾阳军左卫第三旅的郎将,于是孙浩便借用了一下父亲的名号。
梁国的军队编制,最大的为军,军下有卫,卫下有旅,旅下有营。
一军之帅为都督,一卫之主官为都统,一旅之主官为郎将,一营之主官为校尉。
营下有队,设队正,队下为伙,设伙长,每营下辖五队,每队下领五伙,每伙领五位什长,每位什长各领十丁。
站在土墙上的崔宝,对于突然出现在屯堡外的二十多名重骑兵,心中颇有忌惮。
毕竟这年月能养得起重骑兵的,只有那些豪门大族,或者实力很强的将门。
正当崔宝准备询问外面这些重骑兵的来历之时,却被太史慈射中箭楼的一支重箭惊出了冷汗,赶忙让两名拿着盾牌的青壮,站在了自己的前面。
可是听到太史慈自称是孙哲的家兵,崔宝不由怒声喊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家姑爷有你们这些家兵!
杂碎竟敢冒充我们乾阳崔家的人,儿郎们弓弩准备!”
听到土墙上中年人的喊声,太史慈顿时一愣。
他已经了解到,孙浩的父亲孙哲,入赘的将门就是乾阳崔家。
太史慈扭头看向了孙浩,意思问现在怎么办?
孙浩此时已是满脸通红,他感觉好丢脸,就是以前偷看丫鬟洗澡被二叔抓住,好像都没有现在这么羞耻。
因为父亲的缘故,孙浩内心深处,对乾阳崔家有着一股深深的恨意,但没想到跟乾阳崔家的初次接触,会是如此一个尴尬的场面。
站在孙浩身边的庞德,这时压低声音说道:“少爷,要不咱们重新找一座屯堡吃大户吧!
而且少爷也无需表明身份,免得多费口舌。”
孙浩知道庞德的建议,是化解目前尴尬局面的最好办法。
不过孙浩想到太史慈、庞德这些手下,自从昨晚到现在,一点儿东西也没有吃,甚至因为没有找到水源,更是滴水未进。
孙浩原本剩下的五个饼子和半水囊的水,众人说什么都要给孙浩和孙瑶留着。
二叔说过,男人大丈夫,得有担当。
他们二十七人既然认了自己为主,那么自己总要为他们做些什么。
如果能讨要来一些粮草,自己的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第三章 四大汗国
孙浩苦笑着对身边的庞德等人说道:“怎么说也跟崔家有些关系,我去试试吧!
附近咱们也不熟悉,再找其他的屯堡,还不知道得找到什么时候。”
孙浩说完,硬着头皮走上前,高声对土墙上喊道:“我叫孙浩,我父亲是孙哲。
不知上面是乾阳崔家哪位,可否借给我一些粮食和草料来应急?”
听到孙浩自称是孙哲的儿子,崔宝和他身旁的一名中年壮汉,不由互相看了一眼,两人脸上中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中年壮汉犹豫了一下小声对崔宝说道:“崔兄,将军确实有一子名叫孙浩,一直由孙二老爷抚养,今年应该已有十九岁。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就连我们这些将军的亲卫家兵,了解此事的也不多。”
崔宝皱着眉头说道:“其实这件事情我也知晓,当年大小姐还派我给孙浩小少爷送过一批礼物。
问题是大小姐这些年始终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如果此人真是姑爷的亲生儿子,我看咱们还是尽可能少跟他接触为好。”
赵忠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想到将军在崔家所面临的处境,无奈的点了点:“崔兄言之有理,那么粮草呢?”
“如果真是孙浩小少爷,当然得给。
不过为了避免落人口实,只能麻烦赵老弟把粮草送出去,万万不能让孙浩少爷进来。”
孙浩没有想到,当自己表明是孙哲的儿子以后,屯堡里一名叫崔宝的管事,只是略微询问了一下自己原来居住在哪里,自己的二叔叫什么名字,便同意送给自己一批粮草。
只是崔宝以屯堡内妇孺颇多为理由,很委婉的表示,不能让孙浩带着二十多名重骑进屯堡。
能讨要到粮食和草料,进不进屯堡已经不重要了,孙浩立即满口答应。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屯堡的大门被打开,几名青壮在一名中年壮汉的率领下,赶着四辆马车,来到了孙浩等人的面前。
四辆马车都配有两匹驽马,后面的车板上,装满了鼓囊囊的麻袋。
中年壮汉对着孙浩抱拳说道:“少爷,我叫赵忠,曾是将军的亲卫家兵。
十年前,我还随将军一起去过黑沟镇,见过少爷一面,只是少爷恐怕已经不记得了。”
黑沟镇就是原来孙浩所住的镇子,孙浩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父亲曾经的亲卫家兵。
而赵忠抱拳时,孙浩能看到,他的右手只剩下半个手掌和一根大拇指,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赵忠才会被分派到这座屯堡。
孙浩抱拳还礼说道:“赵叔见谅,我确实不记得了。
说实话,我现在连父亲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赵忠叹气道:“少爷,将军这些年没有再去黑沟镇,也是有苦衷的,至于原因……少爷以后自会知晓。
对了,少爷是准备去乾阳城找将军?”
“确实有这个打算,我二叔一家遭遇流寇,如今只剩下了堂妹一人。
我想把二叔过世的消息,告知父亲。”
赵忠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少爷,去了乾阳城,最好不要与崔家的人起冲突,特别是将军的……两位养子。”
“多谢赵叔提醒,我记下了。”
孙浩其实对赵忠的提醒,并没有放在心上。
无欲则无求,孙浩打算见过父亲一面之后,就带着孙瑶和太史慈他们离开乾阳城。
有了二十七名猛将的追随,孙浩已经无需去看崔家人的眼色,过那寄人篱下的日子了。
赵忠好像也不愿意谈这方面的事情,随即转移了话题:“少爷,我们收到消息。
匈奴汗国的大量鞑子骑兵进入邳州四处劫掠,少爷赶往乾阳城的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梁国的疆域,划分为州、郡、县三级,目前总计拥有23个州、157个郡、1239个县。
乾阳城就位于邳州境内,且是邳州的州府所在地。
邳州则是梁国最西北的一个州,不但与匈奴汗国有着漫长的边境线,还是进入西域的必经之路。
在梁国北方的广袤草原上,生活着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游牧民族。
不过如今整个草原已经被四大汗国所瓜分,即匈奴汗国、鲜卑汗国、契丹汗国和突厥汗国,其他游牧民族则各自依附于四大汗国。
四大汗国的疆域,或多或少都跟梁国有相接壤的地方,且四大汗国随便一个,都能轻轻松松聚起百万骑兵。
要不是四大汗国互相之间征伐不断,恐怕梁国的北方大部,都得成了四大汗国的牧场。
孙浩与赵忠告辞之后,便带着四辆马车的粮食和草料离开了。
在孙浩他们离开后不久,崔家这座屯堡先后有两名信使,骑着快马离开,直奔乾阳城的方向而去。
按照赵忠的指引,孙浩他们赶着四辆马车,来到了一条没有干涸的河沟边,立即开始生火做饭。
屯堡的管事崔宝,很贴心的在马车上装了一些炊具,让孙浩他们不至于拿头盔来煮饭。
崔宝一共送给了孙浩整整五十袋大米,每袋都足足有百斤,还有不少腊肉和咸菜。
加上满满两马车用豆饼、麦麸做成的上等马粮,好像就是按照太史慈所说的百石粮草准备的,一石为一百二十斤。
吃了一顿香喷喷的大米饭之后,孙瑶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奶声奶气的对孙浩问道:“哥,以后我们天天能吃白米饭吗?
小妮儿喜欢吃白米饭,还有甜甜的腊肉!”
吃饱的满足感,让孙浩意气风发的承诺道:“放心,哥以后一定天天都让你吃上白米饭!”
这时孙浩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对旁边的太史慈等人说道:“等抵达乾阳城,把二叔过世的消息禀明父亲以后,我想去西域转一转。
我听二叔说过,西域诸国遍地是黄金,挣钱容易的很。”
太史慈笑着说道:“少爷去哪里,兄弟们当然就跟着去哪里,正好去见识一下西域诸国那些金发碧眼的西域美女!”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要跟着孙浩去瞧瞧西域美女。
听到提及西域美女,就连孙浩也不由有些期待,不知道自己在西域能不能遇到魅力值达到或者超过95点的女子?
当然,孙浩心里很清楚,就算自己真遇到那样的女子,恐怕也不是自己能染指的。
就在孙浩与众人谈笑风生之时,刚刚出去探查临时宿营地周围情况的罗十七和罗十八,突然匆匆骑马返回。
原来罗十七和罗十八发现在临时宿营地的北面山丘后,出现了一伙鞑子骑兵,正在与一伙流寇激战。
鞑子那边大约有两百多骑,流寇这边至少有七、八百人,且全是青壮男子,但却被人数少了好几倍的鞑子骑兵,杀的人仰马翻。
颜良闻言,立即兴奋的对孙浩说道:“少爷,正好夺一些鞑子的战马,带到乾阳城去贩卖。”
孙浩本来不愿意多管闲事,不过想到身边的众人无一不是猛将,加上到了乾阳城,还有去西域,都需要钱财傍身。
于是孙浩朗声喊道:“流寇也是梁国人,怎能让草原上的鞑子肆意杀戮!
诸位兄弟可愿随我去杀尽鞑子?”
孙浩身边的众人,当然都愿意去杀鞑子,可是却不同意孙浩亲身涉险。
结果孙浩只能抱着孙瑶,在梁山五虎将的保护下,来到了北面平缓的山丘上。
远远看着太史慈、庞德、颜良、文丑四人,带着燕云十八骑冲向了正在追杀流寇的鞑子骑兵。
高横手持一把长柄斩马刀,把一名鞑子骑兵连人带马砍成两半之后,发现自己手底下的流寇,已经被其他鞑子骑兵杀的四散而逃,不由暗暗自嘲了一下。
原以为凭借自己三兄弟的本事,就算迫不得已当了一伙流寇的头领,也能以流寇中的青壮,训练出一支精锐,将来有机会接受朝廷的招安。
然而被他们三兄弟训练了几个月的流寇,面对人数少了几倍的鞑子骑兵,却是一触即溃,看来之前几个月的努力算是白费了。
高横观察了一下战场,对身边两名彪形大汉高声喊道:“阿泰、阿勇,找机会抢马,一起杀出去!”
而就在高横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到了脚下的大地在颤抖,原本正在追杀流寇的鞑子骑兵,也纷纷放弃了对溃逃流寇的追杀,试图聚拢到一起。
这时高横发现,远处出现了一股黑甲黑马的重骑兵,正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第四章 白羌骑兵
乌巴吉是白羌族一个部落的首领,因为白羌族整体依附于了匈奴汗国,所以乌巴吉还被授予了匈奴汗国的百户之职。
虽然乌巴吉只是百户,但乌巴吉的部落却可以聚集起五百多名白羌精骑。
就连乌巴吉的上官,那位匈奴千户,对乌巴吉也颇为倚重,在很多事情上都非常给乌巴吉面子。
比如乌巴吉这次率领部落的三百白羌精骑进入梁国劫掠,匈奴千户就大方的表示,乌巴吉抢到的粮食、财物和奴隶,全都可以自己留着,无需上缴分毫。
乌巴吉部落的牧场由于靠近梁国,今年也受到了旱灾的波及,牧草大片枯萎,让乌巴吉不得不下令宰杀掉了一大批牛羊,好把剩下的牧草,留给其他的牛羊和马匹。
如果乌巴吉这次不能在梁国抢到足够多的粮食,那么今年冬天,乌巴吉的部落弄不好会有很多族人饿死。
然而当乌巴吉率领部落的三百精骑,进入梁国的邳州之后,却发现邳州边境一带的旱灾更加严重,一个又一个的村镇,变的荒无人烟。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有活人的镇子,乌巴吉却发现已经被其他的部落捷足先登了。
那些梁国人修建的城池和屯堡里面,倒是有大量的粮食和人口,可问题是乌巴吉根本打不下来。
两天前,实在找不到劫掠目标的乌巴吉,试图攻下一座比较小的屯堡,结果连屯堡的土墙都没有登上去,乌巴吉这边就损失了六十多名白羌精骑。
心都在滴血的乌巴吉,立即下令停止对屯堡的进攻,带着剩余的白羌精骑,继续向邳州的腹地挺进,寻找可以劫掠的目标。
今天,乌巴吉终于遇到了一伙七、八百人的梁国流寇,且还携带有不少粮草,乌巴吉当机立断,率领麾下的白羌精骑冲了上去。
果然如乌巴吉预料的那样,七、八百人的梁国流寇,根本不堪一击。
只是其中有三名身材高大魁梧,手持长柄斩马刀的流寇,武艺非常厉害,如砍柴切菜般就斩杀十几名白羌精骑,而且都是人马俱亡。
大怒的乌巴吉,正准备带领自己身边的十名亲卫,向那三名流寇冲过去,却发现远处出现了一小股梁国的重骑兵。
对于梁国这种连战马都披上盔甲的重骑兵,乌巴吉还是颇为忌惮的。
不过看到对方只有二十余骑,乌巴吉把手中的长枪向前一指,便带着重新聚集起来的近百名白羌精骑迎了上去。
白羌精骑都配有弓箭、长枪,腰间还携带有短弯刀或者短柄狼牙棒。
在草原上,这样的武器配备,即可以充当轻骑兵,也可以担任负责冲锋陷阵的重骑兵。
知道面对梁国这种几乎武装到牙齿的重骑兵,用弓箭攻击的效果不大,于是乌巴吉带着近百名白羌精骑,没有展开游牧民族最擅长的骑射,直接挺枪发起了对冲。
“杀——”
乌巴吉握紧长枪,对着一名黑甲壮汉的胸膛就猛刺了过去。
只见这名黑甲壮汉手中的长柄大刀,对着乌巴吉刺过来的长枪一拨,乌巴吉便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手中的长枪差一点儿脱手而出,骑在战马上的身体也不由一晃。
紧接着乌巴吉只感到眼前刀光一闪,然后脖子一疼,就再也感觉不到什么了,黑甲壮汉已经顺势斩下了乌巴吉的脑袋。
仅仅一个冲锋,太史慈、庞德、颜良、文丑四人带着燕云十八骑,就击杀了四十多名白羌精骑,并且颜良还斩杀了对方的首领。
而太史慈四人,还有燕云十八骑,却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剩余的白羌精骑,看到出现的梁国重骑兵如此凶猛,加上他们部落的首领又死了,顿时失去了斗志,开始在几名部落贵族的带领下,仓惶四散而逃。
太史慈等人只用弓箭射杀了一些跑得慢的白羌精骑,便兴高采烈的开始打扫战场,收拢跑散的战马。
等孙浩来到了尸横遍野的战场,文丑把三个长相很像的彪形大汉引荐给了孙浩。
孙浩身边的二十七名猛将,身高都在一米九左右,个个膀大腰圆,身材魁梧,而眼前这三位彪形大汉的身高和块头,几乎都可以跟最高最壮的文丑相媲美。
孙浩不由对这三名彪形大汉,使用了“初级探查之眼”。
高横,战力值:92。
高泰,战力值:90。
高勇,战力值:90。
没有想到在一群流寇之中,还有三位武艺如此厉害的猛将,其中两人竟然堪比燕云骑,一人的战力值更是跟秦明、呼延灼相同。
这时其中一名彪形大汉对孙浩抱拳说道:“孙少爷,我叫高横。
这是我二弟高泰、三弟高勇。
刚才多亏孙少爷派文丑兄弟他们援手,不然我们三兄弟想要逃出去,恐怕还要颇费周折。”
对于流寇,孙浩可没有什么好印象,毕竟两位婶子和两个堂弟,都死在了流寇手里。
孙浩冷冷的说道:“杀鞑子是我大梁汉子的本分,今日救你们也只是适逢其会,你们无需谢我。
要不是你们正跟鞑子骑兵交战,换个地方,说不定我就领着众家兄弟剿了你们这伙流寇。”
高横有些尴尬的说道:“孙少爷,我们三兄弟也不愿意当流寇,只是……一言难尽啊!”
看到高横不愿意多说,孙浩也没有再细问,接下来便让太史慈跟高横商量了一下,怎么分配战利品的事情,毕竟高横他们也杀掉了不少鞑子骑兵。
经过双方协商,缴获的九十八匹战马,除了给高家兄弟留下十匹之外,剩余的八十八匹战马都归孙浩。
死掉和伤残的三十七匹战马,孙浩要五匹,留着给众人改善伙食,其余死掉和伤残的战马,都留给高家兄弟和他们手底下的流寇。
所有战马携带的食物和马粮,还有鞑子尸体上搜出来的金银,则全归了孙浩,其中金银加起来差不多能折合成200贯钱。
草原各游牧民族虽然大多时候是以物易物,但受到梁国的影响,也会把黄金或者白银做成的金豆子、银豆子,当成交易的货币去使用。
所以白羌族骑兵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金豆子、银豆子。
而梁国的货币除了黄金和白银之外,主要使用的是铜钱,其重量为一钱,1000枚铜钱为1贯。
黄金和白银在梁国则被做成了金饼或者银饼,按照梁国三百多年来从未改变过的汇率,一两重的银饼可以兑换1贯钱,一两重的金饼可以兑换10贯钱。
200贯钱在旱灾发生之前,已经足够在孙浩所生活的黑沟镇,买下两百多亩良田了。
这让孙浩不由有些感慨,果然还是打劫……不对,杀鞑子来钱快啊!
缴获的武器、铠甲、衣服,因为孙浩他们用不上,差不多都归了高家兄弟。
孙浩只是把乌巴吉尸体上的一套鱼鳞甲,还有乌巴吉那把上等的白蜡杆长枪,以及乌巴吉的一副弓箭、一把短弯刀、一把刀柄镶嵌着宝石的宽刃横刀,全部替换到了自己身上。
另外八十五个鞑子骑兵的首级,都被太史慈要走了。
梁国北方的官府和边军,一直悬赏收购草原各族鞑子的首级,把这八十五个鞑子首级拉到乾阳城,足以卖上数百贯钱。
流寇之前押运的粮草里面有不少粗盐,太史慈、庞德等人索要了一些粗盐,就开始把鞑子的首级,逐一涂抹上了粗盐,防止这些鞑子首级半路腐烂掉。
孙浩虽然看着这样的场面十分不适,但强忍着没有离开,他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以后根本避免不了,必须要学会适应。
高横见太史慈、庞德他们处理鞑子的首级,立即主动送过来一辆空着的马车,好用来装运这些鞑子首级。
等高家兄弟带着收拢的三百多名流寇离开后,文丑小声对颜良说道:“高家三兄弟的武艺都不错,性格也颇为豪爽,当流寇有些可惜了。”
颜良摇了摇头,“人各有志,希望下次遇到不要成为敌人。”
颜良和文丑都没有想到,会那么快就跟高家三兄弟又见面了。
第二天一大早,孙浩他们还没有从河沟边的临时宿营地离开,浑身是血的高家三兄弟,就骑着战马狂奔而来。
孙浩看到浑身血迹斑斑的三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三人就一起跪倒在孙浩面前。
三兄弟的老大高横,悲声对孙浩说道:“孙少爷,我们的家人,落到了一伙山贼手里。
我们三兄弟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来求您。
只要您能救出我们的家人,我们三兄弟后半辈子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第五章 羽林骑
原来高家兄弟的手底下,除了昨天与鞑子骑兵接战的八百青壮之外,还有两千多名手下,只不过其中大多是老幼妇孺,只有四百余人算得上是青壮。
之前高家兄弟带领八百青壮,去一个村庄抢粮食,剩余的两千多人,则留在了一处山谷的营地当中,由高横的两位义弟石彪、李茂负责统领。
高家兄弟的母亲,高横的妻子和他不满两岁的女儿,也留在了山谷的营地。
没有想到昨天傍晚,高家兄弟带着收拢到的三百多名流寇,押运物资和粮草返回山谷之时,却遭遇了埋伏。
据高家兄弟说,埋伏他们的敌人,是附近的一伙山贼,之前高家兄弟带着流寇,就跟这伙山贼交过手。
很明显,在高家兄弟返回之前,山谷的流寇营地,已经落入了那伙山贼之手。
遭遇伏击后,高家兄弟身边的三百多名流寇,又是几乎一触即溃,很多人甚至直接跪到了地上,把武器扔到一边,选择向山贼投降。
只有高家兄弟三人,骑着战马杀出了重围。
山贼人多势众,三兄弟知道,凭借他们三人,根本不可能救出家人。
无计可施的三兄弟商量了一下,决定来找孙浩帮忙,虽然孙浩身边只有二十几名重骑兵,但却能在正面轻松击溃百名鞑子骑兵,对付一伙山贼应该也不在话下。
听了高家兄弟的讲述,说实话,孙浩心里并不愿意帮忙。
他跟高家兄弟只能算是萍水相逢,而且高家兄弟还是流寇,犯不着让太史慈、庞德他们去冒险救人。
哪怕太史慈、庞德他们个个武艺超群,身上穿的铠甲也异常坚固,但事情总有万一。
何况那伙山贼能把高家兄弟弄的如此狼狈,想来也不普通。
就在孙浩考虑怎么拒绝高家兄弟之时,太史慈突然俯在孙浩耳边小声说道:“少爷,只是向那伙山贼讨要几个人,又不是要剿灭那伙山贼,应该无需厮杀,不如我们去试一试。
高家三兄弟的本事都不错,看着也都是性情中人,少爷何不趁此机会招揽他们。
少爷以后要去西域,多带一些好手在身边,安全也能更有保证。”
听了太史慈这番话,孙浩又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的高家三兄弟,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能跟三位相遇,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不过想让我这群兄弟为你们冒险去救家人,你们总得把你们三兄弟的来历讲清楚。
而且我也有些好奇,以你们的本事,如果去投军,想要升官发财应该不难,为何会当上了流寇?”
高横和两个弟弟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满脸苦涩的对孙浩说道:“孙少爷,你应该听说过禁军的羽林骑吧?
我们三兄弟的父亲,原本是羽林骑的的校尉……”
禁军是梁国拱卫京畿地区的军队,羽林骑则是挑选禁军中最勇猛的官兵组成的,是梁国最负盛名的一支骑兵部队。
羽林骑的挑选极为苛刻,甚至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需要经过力量、耐力、骑术、箭术、武艺等十几项非常严格的考核,只有这十几项考核的佼佼者,才会被选入羽林骑。
自从梁国建立之后,禁军的兵力,就没有低于过二十万的时候。
但三百多年来,羽林骑的编制却始终只有一个旅,下辖三个营,人数从来没有超过三千。
当年鲜卑汗国趁梁国“五王之乱”,大举出兵南侵。
正是靠着不足三千人的羽林骑,在决战的战场上,面对面击溃了鲜卑王庭的三万精骑,才让梁国朝廷匆忙聚集起来的三十万军队,打败了四十万鲜卑骑兵。
一年前,高家兄弟的父亲高胜,还是羽林骑第一营的校尉,也是整个禁军中数一数二的猛将。
高横、高泰、高勇三兄弟,还有高胜收养的两名义子石彪、李茂,因为尽得高胜的真传,刚刚加入羽林骑不久,就博得了“羽林五乳虎”的名号。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高家兄弟也不知道父亲怎么就卷进了一桩谋反案,被关进了刑部大牢。
结果高胜刚刚入狱两天,就死在了里面,随即还被刑部定为畏罪自杀,等于坐实了高胜的罪名。
按照《大梁律》,谋反罪是要诛三族的。
还好高家兄弟已经提前带着家人逃出了京城,不过高家上下,甚至是高胜的义子石彪、李茂,都成了朝廷通缉的逃犯。
高家人逃到西北后,高横见西北流寇四起,就想以流寇起家,将来走招安那条路。
如果真能被朝廷招安,不但高家所有人的逃犯身份可以洗白,将来高家兄弟也许可以重新踏入京城,去查明父亲遇害的真相。
孙浩听到这里,摇了摇头对高家三兄弟说道:“据我所知,西北诸军现在连自己都吃不饱,哪里有粮食会去招安流寇。
你们想走招安那条路,恐怕在西北这边很难实现。”
高横苦笑着说道:“我如今已没有了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只希望能把母亲、妻女和两位义弟救出来,以后跟在孙少爷身边混口饭吃。
而且我也发现,我们三兄弟,还有我那两位义弟,虽说也都跟着父亲学了一些练兵的本事,可现在一看,我们学的差得很。
继续当流寇,恐怕也弄不出什么名堂。”
孙浩微微点了点头,“我们先找到那伙山贼,看看能否把人讨要回来。
其他的事情,等把人救回来以后再说。”
随后孙浩留下颜良、文丑和八名燕云骑,看管马匹和粮草,更重要的是保护好孙瑶。
孙浩亲自带着太史慈、庞德、梁山五虎将和十名燕云骑,随高家三兄弟一路快马加鞭,直奔那处山谷而去。
不过孙浩他们还没有抵达山谷,竟然在半路就遇到了押送物资粮草和老幼妇孺的山贼队伍。
山贼那边,远远看到了孙浩等人,立即分出百余名骑兵迎了上来,其中大约一半骑着马,剩余山贼骑的是毛驴和骡子。
高家三兄弟见此就想催马杀过去,但却被孙浩给阻止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咱们这么冲上去,就算击溃了对面的山贼骑兵,甚至是打垮了后面整个山贼的队伍,但万一伤了高横兄弟的母亲和妻女,岂不糟糕?”
接着孙浩不等高家三兄弟说话,便扭头对太史慈吩咐道:“太史,你上前去问问。
这些山贼能否把高横兄弟的母亲和妻女,还有高横兄弟的两位义弟给放了。”
高横也觉着孙浩说的有道理,于是赶忙说道:“还是孙少爷考虑的周全,我们三兄弟一切都听孙少爷的!”
其实现在的孙浩,心里有一些紧张,因为刚刚他对前面的那群山贼骑兵,使用了“初级探查之眼”。
对面的山贼骑兵,明显分为了两股,人数多的那股山贼骑兵,战力值大多都没有达到60点。
只有前面六名看着像山贼头领的人,战力值分别在63点到81点之前。
而让孙浩紧张的,是人数少的那股山贼骑兵,他们一共有二十人,个个全身披着统一样式的鱼鳞甲,系着湛蓝色长披风。
二十人配备的武器也一样,都是一支长枪、一把宽刃横刀、一面圆盾和一副弓箭。
他们每人胯下的战马,肩高明显比其他山贼的战马高出一大截,恐怕比太史慈等人所骑的战马,也矮不了多少。
关键是这二十人的战力值竟然都在80点以上,其中有两人的战力值达到了91点和92点。
真要是打起来,仅仅这二十名打扮根本不像山贼的骑兵,也许就能给太史慈他们带来非常大的威胁。
孙浩已经暗自决定,如果太史慈上前交涉没有结果,他会放弃招揽高家三兄弟的想法,带着太史慈、庞德他们立即撤走。
第六章 四骑众
太史慈催马缓缓上前,在距离山贼骑兵大约一百五十米外,勒住了战马的缰绳,“不知对面是哪路英雄?
我身后的三名流寇头领,与我家少爷有些交情,不知能否卖我家少爷一个面子,放了他们的几位家人?
至于贵方缴获的一切东西,他们三人愿意全都放弃。”
太史慈话音刚落,一名骑着战马的中年山贼头领,便朗声喊道:“我乃狼头山大当家吴轲。
这伙流寇不但抢了我山寨庇护的三个村子,还杀了我山寨的不少兄弟。
你几句话就让我放人,我该如何跟那些死去的弟兄交代?
何况你家少爷又是何人?
我狼头山凭什么要卖给他面子?”
大部分的山贼并不会像流寇那样,什么东西都抢。
只要周边的村庄,定期给山贼纳粮纳贡,山贼甚至会保护这些村庄,不受其他山贼或者流寇的劫掠。
太史慈沉吟了一下,继续喊道:“我家少爷,乃是乾阳军左卫第三郎将孙哲将军的长子。
不知吴大当家如何才愿意放人?”
吴轲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声讥笑道:“当初我在乾阳城的时候,与孙郎将也有一些交情。
据我所知,孙郎将只有两位养子,你口中的孙郎将长子,又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哈哈——”
主辱臣死,吴轲这番有些讥讽的话,让太史慈的心中不由动了杀机。
太史慈随后把手搭到了弓箭上,以现在这个距离,太史慈有信心一箭射死这名山贼的大当家。
孙浩没有想到,山贼的大当家跟自己父亲也能搭上关系,还好他不是崔家的人,至少不会让自己很尴尬。
孙浩正考虑,自己是不是得出面解释一下的时候,那伙系着湛蓝色长披风的山贼骑兵中,一名异常魁梧的壮汉,突然声音激动的对太史慈高喊道:“你说的孙郎将长子,可是叫孙浩?”
吴轲这时不由扭过头,诧异的对这名魁梧壮汉问道:“沈泉兄弟,你这是?”
沈泉对吴轲摆了摆手,语气生硬的说道:“吴大当家,你先别说话,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
吴轲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虽然对沈泉的态度十分不满,但却没有说什么。
因为沈泉的打岔,太史慈的手也松开了弓箭,“我家少爷正是孙浩。”
“他在哪?可否让我问他一些事情?”
现在不止是沈泉十分激动,他身后其他十九名系着湛蓝色长披风的骑兵,明显也同样都很激动。
太史慈回头看了一下孙浩,询问孙浩的意思。
孙浩估摸着,能知道自己名字的人,不是父亲的手下,就是乾阳崔家的人,看来自己还是避免不了又得尴尬一次了。
以后得提醒太史慈,不能再报自己父亲的名号了,弄得自己好像是在招摇撞骗一样。
孙浩双脚轻轻一点胯下战马的腹部,催马来到太史慈的身旁,“我就是孙浩,不知你要问什么?”
沈泉看到孙浩后,声音都有些发颤了,“孙家少爷,你可知你亲生母亲的名字?”
沈泉的话,让孙浩不由一愣,难道这二十名系着湛蓝色长披风的骑兵,跟自己过世的母亲有什么渊源?
“亡母姓柳,名冬淑。”
孙浩的话音刚落,沈泉便已经是热泪盈眶,“少主,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声少主,把孙浩喊的目瞪口呆,而狼头山的大当家吴轲,脸色瞬间变的十分难看。
当天晚上,在狼头山的山寨里,孙浩抹着眼泪对一名躺在床上的中年人说道:“舅舅,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我带你去乾阳城,找最好的名医,一定能治好你的伤。”
骨瘦如柴、脸色灰白的中年人,欣慰的看着孙浩,用十分虚弱的声音说道:“我柳冬柒在临死前,还能见到自己的亲外甥,已是死而无憾。
阿浩,把眼泪擦干。
记住,男人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原来躺在床上的中年人,是孙浩的亲舅舅柳冬柒。
当年柳冬柒是乾阳军的一名伙长,因醉酒打残了邳州牧的一名家兵头领,不得不逃去了西域。
那时孙浩的母亲柳冬淑,刚刚嫁给了柳冬柒手底下的一名什长——孙哲。
柳冬柒逃到西域以后,机缘巧合之下,救了莎夜国的大王子。
当时的莎夜国,是一个实力中等的西域国家,主要人种为白人,拥有城池十六座,有民七十万余,有兵六万。
跟随大王子回到莎夜国之后,在大王子的安排下,柳冬柒加入了莎夜国的军队,并且一路扶摇直上,很快就成为了手握三千精兵的将军。
随后十几年间,柳冬柒为莎夜国南征北战,屡立奇功,领兵灭掉的西域国家就有五个。
莎夜国也因为柳冬柒,成为了一个拥有城池六十三座、民四百万、兵三十万的西域大国。
然而让柳冬柒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他拥护大王子成为莎夜国的国王之后,他这个掌控着莎夜国差不多三分之一军队的大将军,便遭遇了“飞鸟尽,良弓藏”。
就在去年梁国传统节日的除夕之夜,大量莎夜国的宫廷近卫军,突然冲进柳冬柒的府邸,见人就杀。
最终柳冬柒的妻妾儿女,全部被宫廷近卫军杀死,只有重伤昏迷的柳冬柒,被十几名亲兵带着逃走了。
接下来柳冬柒在莎夜国的军中势力,也遭到了彻底清洗。
不过很快,莎夜国的新国王,就被一群冲进王宫的刺客砍下了脑袋。
原来在多年前,柳冬柒为了培养亲信,陆续从梁国境内和西域诸国,秘密买下了数百名梁族的孤儿男童,让他们从小就接受最为严格的训练。
其中的佼佼者,组成了风雨雷电四骑众,没有被选入四骑众的,也都成为了柳冬柒的亲兵。
而冲进王宫的刺客,就是柳冬柒秘密组建的风雨雷电四骑众,还有除夕之夜幸存下来的十几名亲兵。
在为妻儿报了仇以后,心灰意冷的柳冬柒,才带着四骑众离开了莎夜国,返回了梁国。
孙浩他们遇到的那二十名系着湛蓝色长披风的骑兵,并不是狼头山的山贼,而是风骑众的二十名旋风骑。
本来风雨雷电四骑众,全都是二十四人,不过在那场王宫之战中,风雨雷电四骑众各自折损了不少人,柳冬柒的十几名亲兵更是全部战死。
除了二十名旋风骑之外,雨骑众还剩下十九名霜雨骑,雷骑众还剩下十七名惊雷骑,电骑众还剩下十六名闪电骑。
而柳冬柒这次回梁国,就是想把他多年来的心血——风雨雷电四骑众,交给他在这个世上仅剩下的亲人,也就是已故妹妹的儿子孙浩。
柳冬柒成为了莎夜国的将军以后,就派人回到乾阳城,想把妹妹一家也接到莎夜国,但却被妹夫孙哲拒绝了。
后来妹妹柳冬淑染病去世,柳冬柒还特意返回乾阳城,在妹妹的坟前祭拜了一番。
不过再之后,柳冬柒就断了与妹夫孙哲的联系,这次返回梁国,柳冬柒才得知妹妹柳冬淑去世后,孙哲竟然入赘了乾阳崔家。
拖着重病的身体,柳冬柒跟孙哲见了一面。
从孙哲那里,得知孙浩住在黑沟镇,柳冬柒立即赶了过去。
可是到了黑沟镇,柳冬柒却发现这里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废墟里还布满了烧焦的尸体。
以为孙浩也遭遇了不测的柳冬柒,顿时连吐了好几口血,身体之后就彻底不行了。
“咳咳——”
柳冬柒咳嗽了几声,继续用虚弱的声音对孙浩说道:“我已经向四骑众都交代过了,以后你就是他们新的主人。
我与四骑众虽然名为主仆,但我对他们一直以子侄相待,希望你以后能善待他们。”
除了二十名旋风骑,其他雨、雷、电三骑众的五十二人,孙浩也已经全部见过。
让孙浩震惊的是,这五十二人的战力值竟然也都在80点以上,其中还有五人,战力值达到或者超过了90点。
孙浩红着眼睛点了点头,“舅舅放心,我以后会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兄弟看待。”
“狼头山的大当家吴轲,与我有些交情,但此人不可信。
我死以后,你应尽快离开狼头山,免得被他算计。
还有,记住……记住你父……已经……已经入赘崔家,四骑众不能……不能交给……”
说着说着,柳冬柒突然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