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特种兵》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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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海子
2005年11月28日,隆冬,北京。
11月的北京的天空总是铅灰色的,早早地就飘起了雪花。凛冽的北风呼啦啦地刮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天才微微亮,刘君浩、绍辉和左明就打好背包商量着退伍回家的路怎么走。
“哎,想好没有,咱们怎么走啊?”刘君浩搓搓被冻红的脸颊,哈着白气兴奋地问道。
“乖乖,这么多的退伍费够咱们奢侈一把了!坐飞机走!那破直升机早坐腻了,咱们也尝尝坐飞机让空姐伺候的滋味!”绍辉万丈豪情地高喊道,话音未落便用肘戳了戳左明:
“哎,你同意不?”
“嗯嗯!就是就是,坐了这么多年直升机,一个空姐也没有,没有就罢了,有几次让咱们正常着陆的?咱们就坐飞机回去,当体验生活了。”左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着。
在部队,虽然退伍的季节是非常伤感的,总有好多老兵舍不得部队和战友,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该退伍的还是要退伍。不过也有极个别人被回家的兴奋冲晕头脑,这退伍退得比犯人出狱还要兴奋。
当部队首长在台上致完欢送词后,三人早已换下便装背着背囊没绕弯路,直接当着大门哨兵的面翻墙而出。哨兵泪奔了,冲着三个背影喊道:“老班长,你们这不是害我吗?”
“他们三个是谁?”部队首长在主席台望见了这一幕,扭头问团长。
“嗨,他们就是绍辉、左明和刘君浩,现在都退伍了,就让他们放肆一把!”团长变相求情道。
部队首长望着三米高的院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扭头对团长说道:
“欢送大会完后立马开军人大会,当班哨兵要做检查!”
首都,国际机场。
绍辉拿着机票望着大厅屏幕迷茫着:“哥几个,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好像是换什么登机牌,咱们都买票了还折腾什么?”左明脸上的迷茫不次于绍辉。
刘君浩没有说话,眼光一直习惯性地左右审视周围环境。远处一位牵着警犬巡逻的警官注意到了这三个不太正常的人,于是走上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同志,请你们到那边去登记。”旁边训练有素的警犬正虎视眈眈地瞪着面前三个可疑分子。
“坐!”刘君浩一个手指冲天对着警犬喊道。刚刚还敌意十足的警犬竟立马端坐在地上,警察有些吃惊,一拽绳子下命令让警犬起立,警犬有些不情愿地站起来,警察一时摸不准这三个人的底细,只好用手指向旁边的柜台:“请你们去那边登下记,谢谢合作。”
绍辉三人跟着对方来到柜台前,里面的干警毫无表情地说道:“把证件拿出来,把包打开接受检查。”
“哗”一声,绍辉把背囊里面的物件全部倒在桌面上,一颗锈迹斑斑的弹头滚到警察的面前,警察用手拿起来,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绍辉看着弹头没有说话,左手慢慢抬起来放在腰的位置,旁边的警察立刻警觉起来:“你要干什么!举起手来!”
绍辉略一迟疑,缓缓地把双手举高:“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想回家。”
“我们好长时间没回家了。”他又补充一句。
警察瞪他一眼没有吱声,捡起桌面上的一个证件:“你是军人?”
“昨天还是,从今天起我们就是老百姓了。”绍辉举着双手回答道。
“对,你要慎重对待我们,弄不好就会闹出警民纠纷!”刘君浩插了一句。
警察顿时被逗乐了,微笑着打开退伍证,几秒钟后表情渐渐僵住,又拿起一件证书看完递给旁边警察,警察吃惊地望着绍辉三人:“你们是什么兵?这种军功在和平年代是不可能出现的!”
绍辉微微一笑,右手解开上衣,左手指着腰部全然不顾对方吃惊的表情:“这颗子弹就是在这里拿出来的,你们不要没收行吗?”
两位警察相互看了一下,说道:“兄弟,既然咱们是一家人,那请你们也理解我们的工作,把你们的证件都拿出来登个记,抓紧时间回家。”
绍辉点点头放下双手。两位民警检查完后帮着把行李塞进背囊问道:“你们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什么是登机牌?”
“呃……跟我来。”警察有些语塞。
窗外开始零星飘着雪花,在飞机入口外警察握着绍辉的手打趣道:“有空再来北京转转,希望以后咱们会是同行或者警民关系,千万不要搞成警匪关系啊!”
“哈哈,不会,缺德事咱不做!”绍辉哈哈大笑道。
“那好,咱们再见了!”警察松开手挥手致别。
“再见!”
和对方告别后,三人背着背囊走进机舱,在空姐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位置安顿下来,此刻刘君浩的双眼又开始不老实,使劲打量漂亮的空姐和女乘客,最终锁定目标之后捅捅左明:“哎哎,看那个女孩漂亮不?”
“嗯,挺漂亮的,你该把她的手机号要过来,光盯着人家看有什么用?”左明回敬道,“最起码跟人家要张照片什么的,回到家好对人说这是你老婆,多有面子!”
正在望着窗外景色的绍辉突然醒悟过来,一把抓住刘君浩的衣领:“我女朋友的照片怎么会在你包里?”
“哪……哪有啊,不要血口喷人!”刘君浩急忙想摆脱绍辉的手。
“少废话!刚才人家检查你包的时候我看得一清二楚,一张是你老婆的,一张是我老婆的,还敢狡辩!”绍辉得势不饶人。
“唉唉,小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私藏绍辉媳妇的照片呢……你这样做……对了,你藏没藏我老婆的照片?”左明突然也抓住刘君浩问道。
“天杀的才会藏你媳妇的照片!绍辉的老婆很漂亮,你老婆的照片给我都不要!”刘君浩被两面夹击,情急之下涨红双颊辩解道。
“好啊,你果然藏着我媳妇的照片!”绍辉加力揪住刘君浩的衣领,“砰”地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你敢说我老婆长得丑!”左明同样“砰”的一声,只是分量要比上一声足很多。
“旅客朋友们你们好,飞机马上就要起飞,请系好安全带听从我们工作人员的讲解……”正当三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机舱内发出准备起飞的通知。三人触电般停止动作迅速系好安全带,笔直地坐在坐垫内等待着下一个命令。只见两位漂亮的空姐在前面演示着在飞机内的须知事项,完毕后飞机开始,绍辉三人以最舒服的姿势躺在座位里享受着,许久刘君浩闭着眼睛感叹道:“还是客机舒服啊,看看人家空姐的一举一动,再想想咱们在部队坐飞机的待遇,乖乖,没法比啊!”
绍辉摘掉耳机说道:“就是,要是咱们部队的飞机配上这么几位空姐,别的不说,只要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往面前一站,根本不用政委开什么动员大会,我跳下飞机肯定就会玩命!”
“瞧你们这点出息,想着媳妇忘了娘,等我回家后一定要和俺爹娘吃顿大餐然后再睡他半个月!”左明一脸的憧憬。
“去去,这不是正去着呢吗?”绍辉嗤之以鼻。
空姐演示完动作后飞机开始爬坡,一些乘客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发出低呼,绍辉将头扭向窗舷外的方向静静看着渐行渐远的地面,灰色的天空正弥漫着欲浓的雪花,飞机怒吼着把自己和朝思暮想的家乡越拉越近。他想象着父母慈祥的面容,紧了紧大衣,一种温暖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先生,这儿有面条和鸡肉米饭,请问您需要哪样?”一位空姐推着餐车问道。
“都不要,来盘猪头肉!”刘君浩回答得非常干脆。
估计这种场面空姐见得多了,应对起来非常自然:“对不起先生,我们只提供面条和鸡肉米饭,请您选择。”
“噢,这样啊,就来鸡肉米饭。”刘君浩有些失望。
空姐递过一份盒饭后又问旁边的左明,接受了刚才教训的左明非常老道地点了米饭,接过盒饭打开一看头也没抬说道:“一会儿给我上头大蒜!”
空姐愣了一下:“对不起,飞机里不提供大蒜。”
经过这么两次一问一答,三人顿时成为机舱里的焦点,周围许多乘客忍不住笑出声,最后绍辉为了挽回面子非常绅士地说道:“给我一份面条就可以,谢谢。”
空姐笑盈盈地望着绍辉把饭盒递了过去,然后很快扫了三人一眼,绍辉读懂了这个眼神,这分明是把他和前两面个土老帽儿区分开来。想到这儿他有些得意,乘胜追击继续展现自己的博知:
“请问你们提供酒水吗?”
“提供,我们这有……”空姐正想职业般介绍时绍辉大手一挥:“那就好,来两瓶二锅头!”
话音刚落机舱顿时炸开了锅,许多乘客把刚吃进嘴里的食物直接喷了出来。估计阅人无数的空姐也实在没见过这种场面,站在那儿有些傻,刘君浩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会这样,催促空姐:“服务员你愣着干吗?快点去啊!”
这句话更是火上浇油,旅客的笑声盖住了飞机发动机的轰鸣。空姐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地回答道:“真对不起,我们只提供清真食品,您说的要求实在没法满足。”说完她紧忙推着车子走向后排乘客。
“完了,咱们丢人丢大发了!”左明小声对他们嘀咕着。
“嗯,幸好没穿军装,要不更丢人。”绍辉低着头瞪着那份面条说道。
“唉唉,没事,反正谁也不认识谁。”刘君浩大大咧咧地拿着勺子准备开餐,顺便安慰两位战友。
“哈哈,他们不会是关了十几年刚放出来的!”后面的一个乘客对他同伴说道。刘君浩听到这话后兴奋地扭过头:“你怎么知道的?”
“啪!”绍辉一巴掌打在他头顶:“你不分好歹啊!他们把咱们当成犯人了!”
此时性急的左明“刷”地起身用手指着那个乘客说道:“你刚才说什么?你敢再给我说一次试试!”
有着特殊经历的军人所散发出来的气场是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的,尤其是当前者感到受侮辱时气愤的眼神。左明棱角分明的脸庞和杀气外露的眼神极大震慑了所有乘客,整个机舱顿时鸦雀无声,左明站着狠狠瞪了那位乘客一眼,慢慢地坐下喝了口水。正在远处看着的空警顿时松了一口气,也缓缓坐下。
飞机平稳地飞行着,绍辉对着窗外伸出右手呈八字形测量了一下大概速度,看看手表后对左明说道:“咱们现在已经离开北京一会儿了,到小黑家应该不会用太长时间。”
“不会,顶多两个半小时,咱们别在小黑家待太长时间,人家刚回家需要团聚,再说咱们还要赶快回家呢。”左明小声对绍辉说道。
“我心里有数,小黑这么热情的邀请,咱们要不去的话太不仗义,住两天赶快走,咱俩也该回家陪陪老人了。”绍辉把身体往下放了放,半坐半倚地回答道。
“对了,家里的叔叔婶婶知道你肚子上的伤吗?”左明关切地问道。
“不知道,能拖多久算多久。”绍辉捂着腹部,一脸的茫然。
机舱里鸦雀无声,只听见发动机顽强地发出声响,绍辉把身上的毛巾被裹紧准备小憩一会儿,前面的空姐正看着全体旅客,随时等待着起身服务。
“全体乘客请注意,因为特殊原因飞机需要返航,在此为大家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全体乘客请注意……”突然间机舱内连续广播了三次返航通知,将昏昏欲睡的旅客惊醒,所有人听完通知后把目光集中到空姐脸上想得到具体答案。
“开什么玩笑喽!我那边还有笔大买卖要谈,影响了生意谁负责?”一个旅客突然站起来用广东口音大声冲空姐嚷道。
“就是就是,我们坐飞机都是为了赶时间,耽误了我们的时间你们怎么负责?”所有旅客炸开了锅,把不满全部发泄给前面的空姐。空姐看到这种局面有些不知所措,幸好机长及时出现解了她的围:“大家不要激动,我们也是刚刚接到地面通知要求返航,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等到了机场一切都会明白。”
“什么鬼话啊,你们不知道原因就会平白无故地返航?是不是天气原因?这点小雪你们就不愿飞了?你们拿我们乘客当什么了!”一位乘客坐在椅子中伸着脖子冲机长大喊。
“就是!不知道原因你们会返航?少糊弄我们,是油不够还是飞机遭劫持了?”另一个乘客不甘示弱继续发威。
头发有些泛白的机长双手向下压了压:“各位乘客真对不起,我确实不知道飞机为什么返航,如果是遭劫持了估计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我们只是服从命令而已,希望大家忍耐一下,我们马上到达首都机场。”机长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工作室,没有再理会乘客们的抱怨。
绍辉躺在座椅上冷冷地看着这些骚动的乘客,旁边刘君浩扭头说道:“这下完了,回到北京再重新出发,再到我家那得需要多长时间啊。”
“十几年的地狱生活都过来了,你还在乎这点时间?”绍辉的口气异常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当时是因为根本没有回家的希望啊,现在马上就能回家却回不了家,你好受吗?”
“唉……”绍辉又把身体向下放了放,紧了紧毛巾被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没过多久,这架刚刚离开机场的飞机又飞回北京上空,滑行着降低高度准备着陆,绍辉感受到下降时微微睁开眼睛,左明和刘君浩也是一样,静静等待着机场处理完事情抓紧时间起飞。飞机安全着陆后开始顺着跑道滑行,周边已经积起一层白白的雪,飞机就像在白色的玉带中滑行一样,直到戛然而止安静地停在摇曳的雪花之中。此刻机舱内的乘客反而安静下来等待着结果。很长时间过去了,压抑的气氛在机舱里愈来愈重,乘客开始重新抱怨甚至破口骂街,绍辉三人仍旧一动未动地躺在毛巾被中闭目养神。又过去了很长时间,喇叭有了动静,机舱内霎时安静下来,喇叭只是响了一下后没有了声音,感觉受骗的乘客站起身向外走准备找机长问个明白,左明充满鄙夷地看着那些乘客。
“非常抱歉耽误大家的行程,请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飞机马上就要起飞……”
“请左明、刘君浩、绍辉三位旅客拿好自己的行李下飞机,非常感谢您们搭乘本次航班,希望再次能够为您们服务。”
“请左明、刘君浩、绍辉三位旅客拿好自己的行李下飞机,非常感谢您们搭乘本次航班,希望再次能够为您们服务。”
绍辉听到第一次广播后,立刻睁开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待第二次广播确定后他潜意识地望向窗外,窗外的场景令他大吃一惊,紧锁眉头思考着什么。左明和刘君浩相互看了一下,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谁是左明什么的!赶快下飞机!我们还要赶时间!”后面的旅客大声喊道。
“绍辉,出什么事了?”刘君浩揭开毛巾被问道。
“我也不清楚,出去就知道了。”绍辉站起身来拿行李,漂亮的空姐已经走到三人旁边,优雅地伸出右手呈送客状:“三位先生这边走,请问需要帮忙吗?”绍辉摇摇头用力扯下背囊对左明说道:“走,咱们出去看看。”左明刘君浩迅速站起身来拿起行李跟随绍辉往外走。
“看,我说得没错,都被撵下去了,这三个人肯定是逃狱的犯人,要不你看看外面……”先前的那位乘客兴奋地指着窗外大声对同伴说道。
刚刚走到舱口的左明突然站住,握紧双拳,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走到那个乘客面前,右拳像子弹一般射出,直奔他的面部,机舱顿时发出一阵惊呼。那个乘客更是惊骇地闭住眼睛,几秒钟后他睁开眼,只见左明的拳头已经没进座椅枕头,他顺着拳头向上看见一张阴沉的脸庞,哆哆嗦嗦地问道:“你……想干什么?”左明没有说话,慢慢抽出拳头伸出食指对准他的眼睛点了几点,转身离开。远处的乘警看到公物被损坏便欲上前处理,机长拦住他并示意向外看,乘警看着外面露出惊讶的表情,不由自主地站住了脚步。
外面的雪渐浓,铅灰色的天空撒着白色的雪花,给人一种朦胧的清雅。雪花在半空中飞舞着模糊了绍辉的视线,但他仍能看到不远处的地面警灯闪烁,一辆警车外加一辆军车,车辆旁边站着几个警察和军人正一动不动地仰望着这边,等待着他们的到来。绍辉望着下面的场景禁不住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
“左明!”
“到!”左明条件反射般地站直腰板。
“绍辉!”
“到!”
“刘君浩!”
“到!”
一位陆军少校打开手中的文件夹仔细核对着相片和资料,准确无误后合起文件夹短促地说出俩字:
“上车!”
绍辉没有动,左明、刘君浩也没有动,少校下达完命令后笔直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双方就这样在雪中对峙着。
“少校同志,我们可以选择不服从您的命令,因为第一,我们现在已经退伍不再是军人;第二,您的这身军装无权向我们下达命令!”绍辉依旧站着军姿快速地回答道。
少校盯着绍辉的脸看了几秒钟,右手掏出军官证并打开文件夹一并递给绍辉:“兄弟们,我也是奉命过来接你们。我知道你们三人的曾经,我也理解你们回家的渴望,可穿上军装就意味着一辈子就是军人,现在国家需要你们,虽然退伍了,但咱们的血管里仍然流淌着特种兵的血液!”
绍辉接过文件夹看完后递给刘君浩,少校在旁边静静等待着,等左明合起文件夹后为他们拉开车门:“上车。”绍辉叹了口气,弯腰钻进车内。
车辆驶出机场时上空划过一架飞机,绍辉留恋地望着天空,脸颊滑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下了高速狂奔一段时间后开进一座院内,三人走出车门打量着四周,少校示意他们继续向前走,空地中,一个雪人在中央矗立着,少校径直走过去敬了个礼:“目标已被安全带到,请您指示!”
雪人突然抬起右手回敬军礼:“你辛苦了,把他们交给我。”
“是!”少校干脆地回答后向后转,跑步离开。
“小伙子们,你们现在是不是很纳闷为什么把你们带到这里?”雪人开始走动并抖落身上的积雪,一副大校军衔赫然显现出来:“我等你们很久了。”
“请您指示!”为首的绍辉朗声回答道。
“你们是军中兵王,这么隆重地把你们请过来肯定是有原因的,还记得部队纪律吗?”少校站在三人面前问道。
“记得!”
“那就好,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不要问为什么,通讯员!”
“到!”随着一声清脆的回答,一名战士从远处跑过来。
“带他们去休息!“
“是!”哨兵一个标准的敬礼,走到三人面前:“跟我来。”说完转身走向院内深处,三人犹豫地相视一眼,欲动不动。
“小伙子们,这条路不是谁都有资格走的,你们以后一辈子会为此感到骄傲!”大校看出他们的心理,站在一旁说道。
看着逐渐成影的哨兵,三人缓缓抬脚跟了过去。
“如果还能回来的话。”大校望着背影自言自语道。
2005年11月28日,下午,湖南。
湖南,一个村庄在凛冽的寒风中萧瑟着,村旁的路口站着两位相互搀扶的老人,目不转睛地望着远方的路口,由于天气实在寒冷,两位老人又将脖子缩了缩,把手抄进袖口。
“孩他妈,你先回家,我自个儿等就行。”大爷看着阴沉的天空说道。
“俺不,娃这么久没回来过,俺要在这里接俺娃。”大娘个子不高,把鼻子缩进棉袄里瓮声瓮气地说道。
“唉……”大爷叹了口气,把手拿出来帮她竖了竖领子,跺了跺脚,又一动不动地望着这条路的尽头。
28日,下午,北京某部队平房内。
屋内一片漆黑,唯一的一扇窗口被黑纸糊住,外面是阴暗的大雪天。绍辉三人的眼睛适应屋里黑暗后仍然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就在他们思量对策时,绍辉突然感觉到有一个黑影袭来,一种压抑感直奔面部,精通跆拳道的他本能地一个后撤步,身体紧接着腾空旋转一百八十度,一记力度非凡的后踹腿闪电般踢出去,黑影顿时发出沉闷的“哼”声向后倒下。同时左明和刘君浩也遭到袭击,他们都是搏击好手,虽然仓促迎战,但在极短时间内可以调整好身体进行反击,很快地三个人击倒了这几个黑影,绍辉抽出空当大声喊道:
“住手!”
屋里不知道藏着多少人,但在绍辉喊出住手后再也没有人发出动静,平房内只听见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
“你把我们关在这里究竟想干什么?”黑暗中一个声音冷冷地问道。本书最新章节。
“什么?”绍辉一头雾水。
“我们都是为国家效过命的军人,我们究竟犯了什么错被关在这里?给我们个答案,否则就算你们功夫再好今天也别想出去!”在黑暗中,一个声音带着杀气说道。
“什么?我还想知道为什么把我们从飞机上拉到这鬼地方!为什么一进这门莫名其妙地就和你们打了一架!”刘君浩在黑暗中擒住一个人大声反问道。由于情绪激动,双手加大力度,对方关节“咯咯”响了几响,但对手硬气地忍住疼痛没有吱声。
屋内的安静窒息了片刻,绍辉仍旧双手呈防守式护住要害部位。只听见一个呼吸声愈来愈近,最后在自己不远处站住。
“看来你们也是被人关进来的,你们是军人吗?”黑影问道。
“是。”绍辉回答道。
“我们也是,让你同伴松手,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叫王建斌,来自海军陆战队。”
“我叫绍辉,来自特警部队。”绍辉朗声回答道:“左明,松手,咱们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不是我啊,是小黑抓着人家不放。”左明澄清道。
“咦?”绍辉有些吃惊:“黑子你什么时候会用擒拿了?”
“嘿嘿,这哥们靠我太近了,我只能用左明的招数对付他了!”黑暗中刘君浩得意地笑道。
“朋友,咱们坐下聊,我是刚要回家的时候被送到这儿来的,被关了三天也没有人过来说话,实在想弄清到底怎么回事,所以闹出误会…
后记
这天黄昏正下着雪,正如我九年前懵懵懂懂当兵离家时的那一刻,那时的我穿着土布作训服和黄胶鞋,挎着挎包,站在月台望着纷落的雪花和一眼不见边际的轨道心里没了底,不知道这延伸的轨迹将会带我走向怎样的一个世界,或者怎样的一种命运。
火车轰鸣,压碎了积雪和黄昏后的宁静。从此我知道了什么叫做部队,从此我的学生季节告别了花雨换作了八一九五,等到火车再次把我带回最初的原地时已是多年以后,车站没有变,而我却变了。
接踵而来的还有一遍又一遍令我防不胜防的问题:
“你是特种兵吗?”
“我是。”
“你们特种兵到底是什么样子?”
“跟你们大学生一样,都是人。”
我没有敷衍,很多人见了我之后都会非常统一地问这个问题,看我的眼神好似看到了传说中的鬼魅,里面不乏神秘和崇拜。现在铺天盖地的和影视作品把特种兵渲染得扑朔迷离,直逼蜘蛛侠超人和绿巨人这类的职业,而我则是一脸恐惧地看着对方,生怕再听到下面一系列的问题:听说你们很能打哎?你真的弹无虚发吗?听说连兔子都追不上你们?听说你们不吃不喝能熬一星期?我急忙摆手:别问了,你说的那是木乃伊。
没谱的问题一个又一个,把我和人类越拉越远。
何为特种兵?不过就是一帮扛着大把装备上山下地的执行一些或骗或打任务的军人。之所以称之为“特”,第一是训练特殊,第二是装备特殊,第三是任务特殊,第四,也是最核心的一点,便是精神韧性异常殊壮,属于那种被上级拎到办公室翻着祖宗八辈骂上几小时后也能高唱凯歌直奔饭堂的主儿,特别能忍耐,永远是初入特战部队的战士们听到的第一句话,并且贯穿一辈子,这才是特种部队的魂。可惜的是,人们猎奇的眼光只关注在表面,不曾到达他们内心的最深处。
这也是我写这本书的目的之一。
人们,包括普通军人一提到特种兵就会联想到气吞万里的虎豹之势,还有他们在训练场上神情坚毅的流着血喊出用我必胜的场面。其实,流汗流血倒是寻常,只是那种响亮的口号和表情大多是为了应付队长而产出的假冒伪劣的副产品,真相是我们心里早就把他的列祖列宗从当今一直骂到秦朝,即便如此身体还得按照挨骂之人的命令折腾着他想要折腾的动作。阳刚?谢谢你们的抬举,反正那时我只品出孙子俩字。还有就是大多数的人们一开始便被特种二字砸晕头脑,认为我们是战神下凡或者是不使人间造孽钱的仙人,总之非要拉着我们跟仙气沾点关系才肯罢休。每每这时我总是告诉他们特战军人也是人,不是没有神经系统的一块铁板或者是深山老仙,我们也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遇到美女也会明着暗着地多看几眼,遇到开心事也会举头望天带着脏字兴奋片刻,心情压堵了更会参照前者,只是要把兴奋这个词去掉。
但是我要强调一点,特战军人永远是特殊的群体,褪去了防弹衣和种种光环,他们整个人包括心理永远是社会中的弱势群体。因为他们曾经是最强者,强者反而往往是弱者,更何况是失去了用武之地的强者。铁马金戈的梦境,永远不可能再替代无可奈何的现实。三年多了,这一点我体会得很深刻。
为什么会这样,我相信这本书会给你们一个答案。
说到这,我想再谈谈另一种现象,也是贯穿这本书的主题——战争。
很荣幸的是,我是部队为数不多踏足过国际战场的特种军人,不幸的是,这种经历令我再也回归不到普通人的生活。那时的所看所闻所遇所想冲击扭转了我的思想底线,我每时每刻都想挣脱这种束缚,即使每时每刻的我都在故作平常的生活在常态之中。其实,我有很多话要说。
这是我写这本书的目的之二。
战争只能让那些未经历过它的人感到快乐,只有当你经历过战争,你才会知道和平的真正含义,全书从头至尾为读它的人们诠释着这句话。如果你用心去读,你还会感悟到我想告诉你的另外一层道理:在苦短的人生期间,有了目标就要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来坚持,抱怨只是种借口,到最后便会成为逃离,这也是特种军人敢于也是能够完成种种不可思议的任务的精神基底,有限的时间和坚持,会成就一个人的成功。这些道理不是哲学,而是部队励志文化的一部分,这些文化我很愿意与你们分享,顺便再次鼓励一下自己,现实中,你我都需要这些动力,而不是空洞客套的祝福。作为斗士,祝福词永远是最毫无用处的废话。
回到主题,你知道战争最恐惧的地方在哪吗?
枪声、爆炸、污血、烤焦的碎尸、颤抖的大地、流逝的子弹和死亡前的呐喊这只算作答案的一部分,场面震撼确实也令人感到恐惧。但若仔细想想,里面也包含着一种悲哉壮哉的暴力美,就像跳楼自杀一样,虽然死亡就在下面,但人在临死前会感觉到一丝居高临下的开阔和失重飞翔的爽快。最怕的是,等摔得五体不健全的时候自己才发现:我还活着!从这开始,真正的恐惧才开始陪伴着自己以后所有的生活。战争的恐惧也是如此,称之为战争后遗症,症状是孤独。
战争让人类的生命走开,却把孤独留了下来。
孤独的极端不是一个人独处,而是就算在闹市,就算身边有亲朋好友的陪伴,那份若有若无的孤独感始终萦绕在心头。一曲旋律、一个动作甚至是某些字眼都会让你立刻想起那些再也见不到的战友和在战火中痛苦绝望的人们,惨景惨叫成为了主色调,长短弹头支离了自己曾经的所有,昔日的硝烟遮住了双眼看不清楚远方的道路,空洞洞地望着窗外这座城市出神,自己离外面这个世界如此近又如此遥远,只因自己和外面始终隔着一层玻璃。这是战争带给个人的软伤害,也是最严重的伤害,军人经历了层层地狱死里逃生之后,将会长时间直面这种生活。
军人不易,这是我写这本书的第三个原因。
这虽然是一部,但我希望你面对它时能把它当做一个人,一个向你倾诉的人,正在细细向你诉说着当代特种军人的辉煌和心理世界,还有一串串已经风干已久的眼泪。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