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枭雄》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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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落难孤岛
黑夜,狂风肆掠、海狼滔天,暴雨倾盆。风浪冲击着一座岛屿似乎在拼命挣扎,又似乎沉入海底,天海间翻卷混沌,乾坤倒转。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蓝色的光线直射岛屿瞬间消失。狂风、海浪、暴雨依然没有停息,然而,面对如此残暴的蹂躏,这座岛屿似乎皮糙肉厚,并且挺直胸膛岿然不动。一次次猛烈撞击,小岛似乎在嘲笑,尔等奈我如何?
岛上树木稠密,树干被狂风吹拂着弯曲,统一朝着一个方向。密林深处一座崖壁下面,有一个山洞。山洞经过人工修饰,洞口被铁栅栏封堵。洞口铁栅栏里侧,两名拖着辫子、腰胯钢刀的清兵,缩在角落里似乎在打瞌睡。洞内煤油灯发出昏暗的亮光,洞壁一侧下面一溜地铺上,身着囚服、戴着镣铐蓬头垢面、神情萎靡的囚犯,横七竖八躺在铺上。
“大哥,这小子八成活不了了,妈的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富家子弟。”一名黑脸大汉不屑一顾。山洞深处最里面地铺上,躺着一个头发凌乱,脸上脏兮兮的人。通过绒毛般的胡须,可以看出此人很年轻。年轻人身边坐着两名大汉,其中一位脸色黑红说话的大汉,年龄大约二十五六岁,尽管被折磨的有些肖廋,但是骨骼粗大,一看就是魁梧之人。另一名大汉,年龄大约30岁上下,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透露出成熟和老练。
岁数大的汉子伸手抚摸年轻人的额头,叹了口气轻轻摇摇头。“大哥,早晚都被咔嚓,早死早托生,也许这小子正寻找主子投胎那!”“你的嘴能不能积点德,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一天算一天。朝廷把我们羁押到这里,我估摸是来干活的,一时半刻不会杀了我们,也许还有逃跑的希望!”“大哥,认命吧,这是一座孤岛,四面都是大海,我们没有任何逃跑的希望!”
“上岛第一天就遇到狂风暴雨,小兄弟一下船就打摆子发烧,不是好兆头。富家子弟哪能经得起这般折腾,但愿明天早晨他能逢凶化吉。”“大哥,瞧这熊样八成是活腻歪了、居然也参加义和团。咱们参加义和团是因为穷,没有盼头。这下子不愁吃、不愁穿,不是得瑟吗,我对有钱人、洋人向来没有好感。一个怂货,在船上尿都撒在裤裆里。”
“刚才这小子说胡话,你听懂了吗?”“大哥见多识广都听不懂,兄弟哪里懂得。我估摸这小子脑袋八成是烧坏了,胡诌乱语罢了。”“小兄弟能来到这里,说明我们有缘,还是照应一下。”“大哥,明天不知道怎么样那,我先睡了。”红脸大汉说完倒头便睡,不一会儿打起呼噜。岁数大的汉子伸手扶摸年轻人的额头,然后把一块湿毛巾敷在头上。
东方露出鱼肚白,狂风暴雨停息。被狂风暴雨洗涤的天空,格外湛蓝。大海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岛上的鸟儿开始喧闹。铁栅栏门被打开,一名绿营军官挎着腰刀,在两名亲兵陪同下闯入。“都给我竖起耳朵听着,全体到外面战队。”囚犯们表情木讷,拖着脚铐向外面走。“这小子怎么样了?”“军爷!”“他好多了!”“我这里不是慈善院,需要强壮劳力,把他拖出去扔海里喂鱼!”
两名亲兵上来就要动手,“军爷且慢,他已经退烧,我担保干活没有问题!”“这可是你说的!”“军爷,这小子年轻,说不定干活是把好手!”绿营军官眼珠子一转道:“你让他走出去站队,我就网开一面!”黑脸汉子上前拽住年轻人的衣服领子,丝毫不费力提溜起来,抬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快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再他妈装熊,老子先把你扔到海里去喂鱼!”
方才的吵闹,颜家康已经清醒,但是感觉脑袋发沉眼睛睁不开。他似乎一直在做梦:部队接到命令紧急出发,前往机场登机空降地震区域??????。接着画面出现自己狼狈的身体,并在空中翻滚飞速下降,降落伞怎么也打不开。意识模糊,地面似乎裂开一道缝隙,蓝色的光芒闪烁。不久,身边出现了耀眼的星星,星星不断的被甩在身后,忽然前方出现了彩色的星球??????。
哇,这是星际旅行吗?怎么有人说话的动静。嘈杂声传来,他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似乎被黏住。是谁拽我的脖领子,突然两颊遭到重击,传来清脆的响声,眼冒金星。疼痛让颜家康猛然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一位头上有辫子,身穿圆领灰布衣、脸色黑红的凶恶之人。颜家康惊愕之余瞬间忘记了疼痛,左右撒目立马陷入呆傻之中。“小兄弟,你终于醒了,赶快出去,否则军爷又要刁难你了!”
颜家康见一位脸色阴沉的大叔,上前推开黑脸大汉拉住他的手就往外走。颜家康有些朗朗跄跄,脚脖子镣铐叮当乱响传来阵阵疼痛。颜家康跟随大叔走出山洞,迷惑之时发现这些身穿灰布衣的人,身后都有一个“囚”字,愈加发懵。军爷队前大声训话,说了什么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奇怪?自己明明是从飞机上跳伞,怎么出现在这个地方?颜家康使劲儿拧大腿,疼痛袭来。
这不是在做梦,难到是在演戏?颜世明努力回想突然一震,莫非是穿越了?“妈的,你小子傻了!”红脸大汉呵斥,让颜家康醒悟,只见一名清兵正在给他打开脚镣。所有人脚镣拿去后,队列开始移动。“大哥,这小子八成是呆子,眼神无光,怎么有些傻呼呼的!”“你才是傻子那!”“妈的,要不是大哥呵护你,你小子早就扔海里喂鱼了!”“不许大声喧哗!”绿营军官高声呵斥。
黑脸汉子余怒未消,颜家康回头瞪了黑脸汉子一眼,冲后面的大叔点了一下头,意思是说我不是傻子。囚犯们排着队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湛蓝的大海,海天一色,一股特殊的气味扑面而来。不久,两座炮台映入眼帘,平整的地面上,圆形的轨道和旋转轮子上锈迹斑斑,大炮尾部有明显的破坏痕迹。周围的地形似乎有些熟悉,望着海岸线,颜家康立马判断出这里是刘公岛。
作为见证甲午屈辱历史的刘公岛,颜家康数次来过这里旅游是不会错的。根据海岸线轮廓判断是岛南侧,显然这里是南嘴炮台,不过后世南嘴炮台已经不存在了。顏家康的记忆似乎格外清晰,拆毁沿海炮台?是根据庚子事变签订的辛丑条约,清廷必须履行的职责。光绪26年爆发庚子事变,屈辱的《辛丑条约》是1901年7月清廷在列强的高压下,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其中条款就有拆毁沿海所有炮台的规定,各国可以在北京及山海关一线驻兵。
颜家康猜测,根据拆毁炮台的迹象,今年有可能是光绪28年。“干活了,还傻愣着什么?”黑脸汉子气不打一处来。“小兄弟,他就是那副德行,不要与他计较。我们都是阶下囚,或许明天就看不见日头,要学会保护自己!”“谢谢大叔!”“瞧你细皮嫩肉的,肯定没有吃过苦。跟着我干活机灵点!”“大叔,听你的!”颜世明给大叔打下手,按照绿营军官吩咐拆毁大炮。
周围的绿营兵,身背“老套筒”(汉阳造步枪),各个凶神恶煞。颜家康跟着大叔打下手,自然获得关照。由于心不在焉经常出错,但大叔并没有埋怨他,大概认为是富家子弟缘故。颜家康一边干活,大脑一直溜号,确切说心情灰暗到极点。为什么别人穿越都风生水起,不是带着装备就是大富大贵,难到自己应了穿越悖论。灵魂俯身一名死囚身上,刚有意识脑袋便落地。
或者灵魂降临战场,附身一名士兵身上。当意识刚刚恢复,飞来一颗子弹,或者??????。“他妈的你想什么那,活都让大哥一个人干了!”黑脸汉子飞来一脚,把颜家康踹倒在地。“黑皮,你这是干什么?”大叔拉起颜家康瞪了黑皮一眼。“大哥,这小子忒不是东西,干嘛老护着他!”颜家康清楚黑皮是嫉恶如仇的汉子,不仅不脑内心反而生出一丝好感。
中午吃饭,休息一个小时。每人发两个有些发霉的包谷面窝头,还有一块咸鱼。黑皮狼吞虎咽,很快一个窝头不见了。颜家康望着有些发霉的窝头,恶心、反胃直往上涌。“妈的山珍海味吃腻了,是不是难以下咽,不吃给我!”黑皮不由分说,伸手抢走了两个窝头。大叔又把窝头夺回来道:“小兄弟,必须吃,记住活着就有希望。”“大叔,一个窝头就够了!”
黑皮豪不客气,拿走另一个窝头,大口咀嚼起来。颜家康闭上眼睛,试着咬了一口窝头,一种特殊的感觉立马传遍全身。窝头简直太好吃了,饥饿的感觉随之袭来。“小兄弟,你的命很硬,有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大叔发出询问。颜家康闻听面露难色踌躇道:“大叔,我叫颜家康,是哪里人我???想不起来了!”
第2章出手
大叔露出疑惑的目光道:“小兄弟,看得出来你不傻也不呆。想必你是不相信我们。我叫李忠,他叫张猛外号黑皮。我等是义和团。朝廷于洋人苟合翻脸,转眼之间义和团成为叛匪,我等被官军追剿抓获,没有被立马砍头,是因为要拉来做苦役。小兄弟,拆除炮台朝廷要隐瞒,因此让死囚干。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朝廷是不会开恩的,我等的最后下场就是死。”“大哥,和这小子罗嗦什么,他就是一个草包。”
“你才是草包那,不就仗着身高力大吗,总想欺负别人!横竖是一个死,我不怕!”“吆喝!不是尿裤裆的时候了,变得有种了。大哥,我估摸这小子的脑袋肯定出问题了。”“大叔,我真的没有撒谎,晚辈的名字,是昨天晚上在梦里有人这般呼唤过,我才说出名字。现在都不敢确定这是不是我的名字,以前的事情的确记不起来了。”
李忠仔细窥视颜家康表情,似乎不太相信他说的话。面对李忠怀疑的眼光顏家康接道:“大叔,难免一死,我有必要撒谎吗?我的脑袋浑浑噩噩,以前的事情真的想不起来了!”“听说过失忆但是没有见过,八成是昨天晚上高烧造成的,让你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也许这样更好,了无牵挂,减少了很多痛苦。小兄弟,我等在这里相遇说明有缘,以后叫我大哥,这样显得亲近。”
下午干活,顏家康有意无意向西张望,远处威海港的轮廓清晰可见。顏家康内心强烈的升起活着的**,必须逃跑。刘公岛西侧距离威海港只有2、1海里,完全可以游过去,若想逃跑必须选择晚上。打开脚镣不难,顏家康在部队经过这方面的训练,脚镣这种简单的锁,可以说是小儿科。下午干活时,顏家康捡了一个小铁片。
收工回到山洞门前,果然清兵又给他们戴上了沉重的脚镣。吃完晚饭,顏家康感觉浑身像散了架,这副身子骨的确是富家少爷弱不禁风,难怪黑皮瞧不起自己。“哎!你过来!”顏家康准备躺下就寝,听有人喊叫忍不住张望。隔着几个地铺,有一位阴沉的汉子招手。“对,就是你,过来给我捶捶背!”
相邻地铺站起来几名大汉,有些蔑视的张望,显然他们是一伙的。黑皮条件反射的站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涨,李忠急忙拉住他。顏家康反应过来急忙跑过去道:“这位爷,小的这就侍候你!”黑皮骂了一句脏话,躺在地铺上。阴沉的汉子被侍侯的很舒服,不久发出鼻声。顏家康回到自己的地铺李忠道:“兄弟好样的,要学会忍耐。赶紧睡吧,明天还要干活那!”
如此羞辱,让顏家康困意皆无,毕竟他骨子里流淌着军人的血脉。这个时代生存法则是: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眼下活下去是第一位的。如果自己过于懦弱,黑皮会更加瞧不起自己,而李忠多半是对出于同情和怜悯。**裸来到这个时代,出生何处、家在哪里一无所知,如今又深陷绝地。若想脱身,需要李忠和黑皮的帮助。也许冥冥之中,这二人是特意安排给自己的。
这些人都是从刀头舔血的日子过来的,对于生死早已经置之度外,必须让看到自己强悍的一面,懦弱也许会招来杀身之祸。想到此,顏家康胸中升腾起一股杀气。油灯的火捻跳闪了几下灭了,呼噜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进入梦乡。顏家康抬起头观察,黑暗中身旁的李忠已经睡熟,黑皮的呼噜声格外响亮。顏家康爬起来,蹑手蹑脚摸到阴沉汉子铺前。
望着一张活生生的面孔,顏家康心一软难以下手。思想激烈斗争了一会儿,终于横下心。他心里默念着要领,一只手轻轻拖住下巴,一只手伸向后脑。接着双手一用力,传来轻微的咔嚓声,这是颈椎断裂的声音。对方似乎没有任何挣扎,顏家康用手放在鼻孔处试了一下,没有任何气息。第一次杀人,居然没有任何恐惧,这让他难以置信,躺下不久便睡着了。
早晨,清兵端来早饭,并大声吆喝起来。“大哥,你醒醒,大哥,你醒醒!”一名汉子使劲摇晃阴沉汉子,阴沉汉子身体已经僵硬。“大哥死了,大哥被人杀了。”几名大汉高声喊叫乱成一团。不一会儿,绿营军官走进来。“军爷,我大哥被杀了,是他们三个干的!”一名汉子指认。绿影军官眼睛扫过来问道:“有证据吗?”这名汉子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绿营军官眼睛扫了过来冷冷道:“验伤!”两名清兵过来,三下五除二把死尸衣服扒光,**裸的身体暴露无遗。绿营军官上前仔细查看。“军爷,他们是诬陷,请给我们做主。”顏家康上前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死者没有任何外伤,也不是窒息死亡,属于正常死亡,抬走!”绿营军官说完扬长而去。
继续出工、干活,在绿营军官眼里,这群囚犯已经是喘着气的死人,至于死了一个人无所谓,是不会仔细追究的。干活时李忠始终保持沉默,黑皮也不像以往嚣张,而时不时用疑惑的眼睛偷偷窥视他。中午吃饭时,李忠面无表情单刀直入问道:“是你干的!”顏家康点点头。“在下眼拙,年纪轻轻、弱不禁风,居然是一位高手!”“大哥,实不相瞒,我不想被你们瞧不起。”
李忠眼光有些怪异,什么也没有说,他走到一边黑皮跟了过去。“大哥,这小子不是善茬够狠的,我他妈看走眼了。”“这小子一定有来路,他是故意隐瞒身份,我估摸他在琢磨逃跑。”“这小子装怂深藏不露,肯定想跑。大哥,你有什么注意。”“他杀人就是告诉我们要逃,人不可貌相,说不定小兄弟有办法?”“我去探探口风!”
此时,顏家康正在打磨钢片。黑皮走到身旁一改往日的嚣张,伸出拇指道:“兄弟,有种!大哥让我问你是不是想出去?”“你让大哥过来!”李忠走过来眼睛似乎有某种渴望道:“小兄弟,你有办法?”“大哥,我知道你对我产生了怀疑,认为我隐瞒身世。可是以前的事情我是真的想不起来,请你相信我。大哥,是你救了我一命,兄弟对天起誓,说的全是真话。”
李忠点点头问道:“兄弟,我信你,可有办法逃出去?”“大哥,西侧海峡只有3公里,我们完全可以游过去。”“我是旱鸭子根本不会水!”黑皮沉不住气大急。“黑皮哥,不会水你只能留在岛上了。”“罢了,就是在海里淹死,我也不能留在岛上。”“兄弟,我们必须搞条船。”“不行,坐船会被发现,我们逃不出去。”
“大哥,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黑皮渡过去。”“兄弟。你想过没有,脚镣怎么办?”“大哥,你看这是什么?”“铁片子,这能做什么?”“用它打开脚镣?”李忠接过铁片查看疑惑道:“打开脚镣需要专门的钥匙,这小小铁片能成?”“请大哥放心,只要打磨成型,我有十成把握开锁!”“需要多长时间?”“3天!”“好!一言为定!”
黑皮把李忠拽到一边悄声道:“大哥,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想自个儿逃跑。开锁是江洋大盗的勾当,他能开锁更说明这小子不是善茬,当心把我们卖了。”李中沉思了一下道:“兄弟,我等若想逃跑,唯一的希望只能相信他,我们必须赌一把。白天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即便晚上你我能逃出山洞,但是想离开刘公岛,绝无可能。”“干活了!干活了!”一名清兵大声吆喝。
黑皮走到身边恶狠狠道:“你小子要是骗我们,我他妈先整死你!”顏家康心里清楚,萍水相逢,一开始自己就无法说出身世,无论是谁都会产生怀疑。若是自己始终怂包,倒也没有什么。时下杀人于无形,又有江洋大盗的本事,任谁都不会相信自己。仅仅拿出诚意是不够的,说教更是扯淡。这个时代向来崇拜丛林法则,其人心险恶,短短两天顏家康深有感触。自己的鲁莽并没有奏效,反倒引起了李忠的怀疑。
接下来只能让事实说话,才能真正获得他们的信任。根据这两天观察发现,这些囚犯彼此很少沟通,但不代表每个人不想逃跑,各怀鬼胎就是相互不信任。当下中国的大环境极其糟糕,上至统治阶级下至黎民百姓,几乎就是一盘散沙,各自都在为利益尔虞我诈。朝廷把黎民百姓视为洪水猛兽,黎民百姓也没有国家、民族的概念。朝廷无情的绞杀义和团,就是铁证。离心离德、国之不国,这也是满清即将走向灭亡的原因之一。
黄昏,囚犯列队下工,这时西侧的码头传来汽笛声。炮台位于高处,因此对于码头轮廓一览无余。海面上,一艘冒着黑烟的小火轮徐徐靠岸,引起顏家康的格外关注。
第3章逃跑
6月的天孩儿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是响晴的天,突然一震狂风大作,一团乌云迅速笼罩天空。接着雨点从天而降,看守的清兵纷纷避雨,可是囚犯们不能停止劳作。“兄弟,3天时间到了!说说你的计划?”李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问道。“大哥,时机不成熟,我们必须等?”“等什么?”“大哥,逃跑必须具备条件,请你相信我!”“好!我再信你一次!”李总口气很硬,似乎是下最后通牒。
当天晚上黑皮毫不客气把“钥匙”拿走了,毫无疑问是担心他自个儿偷着逃跑。次日,中午吃饭时,黑皮道:“大哥,这小子骗我们,昨天晚上试了一下,钥匙根本打不开锁。”面对李忠的质问顏家康道:“大哥,若是谁都能拿着铁片子开锁,还要锁干什么,这需要技巧。”李忠审视顏家康的面孔,有些将信将疑道:“兄弟,晚上你要证明不是撒谎!”
晚上吃完饭,由于劳累大部分囚犯早早就寝。煤油灯挂在中部的洞壁上,位于山洞深处很暗。李忠摸出钥匙递过来,顏家康接过钥匙道:“大哥,兄弟承诺2日后行动!”“此话当真?”李忠有些意外。顏家康没有搭话,接过“钥匙”摸索着插进李忠脚铐的锁眼,捅咕了几下打开了脚镣。“小兄弟,我错怪你了!”“大哥,可以理解!”“小兄弟,洞里面的铁栅栏门还有一把锁,你怎么打开?”
顏家康亮出“钥匙”的另一头示意道:“大哥,这把钥匙两用,前天晚上我已经试过!”2天后的黄昏,小伙轮又出现在海面上,望着小伙轮徐徐靠上码头,顏家康嘴角露出笑容。当天晚上,顏家康特意多喝水,目的是半夜醒来。果然,大约10点钟,顏家康被尿憋醒。先把自己的脚镣打开,接着摸索着打开李忠的脚镣。伸手轻轻推醒李忠道:“大哥,时机成熟了,我们现在开始行动!”
李忠很机敏没有吱声,他坐起来伸手一摸,脚镣已经被打开。“大哥,两名站岗的清兵已经睡熟,我去打开里面的门。一会儿你和黑皮动手,不要取这二人性命,他们是无辜的。”顏家康说完给黑皮开锁,此时黑皮睡得正香。顏家康蹑手蹑脚摸到洞里侧铁栅栏门处。细弱的月光挥洒,洞外能模糊看清楚物体。不久,李忠和黑皮出现在身旁。二人没有迟疑,轻轻推开门,身形一晃闪了出去。两名熟睡的清兵遭到重击,被放倒在地。
李忠摸出一名清兵身上的钥匙,迅速打开外面的铁栅栏门,便和黑皮闪了出去,顏家康在两名清兵身上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才跑出门。“等等,”“兄弟,还等什么?”“大哥,不能让清兵察觉我们的逃跑方向,把衣服脱下来。”顏家康首先脱掉衣服只留下裤衩。“码头南侧的有一片礁石,你们在哪里等我,我把衣服藏起来迷惑清兵,然后去找你们。”顏家康不容二人应答,抱起衣服便向树林里跑去。
李忠和黑皮一口气跑到海边礁石处、苦等了半个时辰,没有看见顏家康的影子。“大哥,这小子把我们骗了,肯定怕咱们拖累自己跑了。”李忠没有吱声。“大哥,还等什么,咱俩去偷一艘船,渡过海去。”“再等等,小兄弟说的没有错,坐船目标太大,很快就会被发现,我们必须相信他!”又等了半个时辰,山洞方向出现火把,传来嘈杂声。
“大哥,我们被发现了,还等什么?”黑皮急的大叫。这功夫顏家康手里拿着一个圆乎乎的东西,急匆匆跑来。“大哥,你们等急了吧!”“他妈的,你跑哪儿去了!”“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回来了!”“兄弟,这是什么东西?”李忠诧异。“大哥,一会儿在说,赶快下海!”顏家康把圆乎乎的东西扔进海里道:“黑皮,这叫橡皮圈,他是你的求生圈。”
三人进入海里,向着对面威海港游去,此时岛上出现了大片火把,显然绿营清兵全部行动起来,在岛上开始搜寻。黑暗的海面上波浪涌动,在海里拼搏了半个小时,渐渐远离岸边。李忠和顏家康靠近黑皮,左右扶住橡皮圈。“小兄弟,这什么圈从哪里搞到的?”“大哥,黄昏的时候,你看见小伙轮了吧,我是在小伙轮上搞到的。我说时机不成熟,就是等待小伙轮靠岸。这叫救生圈,外面是胶皮里面是空气。”“原来是洋人的东西,真他妈晦气!”黑皮又开始嫉恶如仇。
“洋人的东西又如何,有能耐你别用!”“行了,别斗嘴了,留着力气抓紧游吧!”大约两个小时后,他们在威海港南侧大约2公里处上岸,这里是一处浅滩。岸边不远处有一艘被拖上岸的渔船,渔船旁边有一个窝棚。从窝棚里发出的光亮,说明里面有人。黑皮摸到窝棚旁边查看回来后道:“大哥,窝棚里有一位老者,正在补鱼网。”“大哥,我去和老者打招呼住一晚如何?”“清兵想不到我们渡海逃跑,明天恐怕要在岛上继续搜索,就这里住一宿。换一身行头!”
面对老者,顏家康胡编故事,说是在海上遭到抢劫了,才逃上岸。老者震惊之余仔细打量,三人头发披散、赤身**,浑身湿漉漉的,可以确认是海上落难之人。“三位客官,对于尔等不幸深表同情。窝棚太小,难以容下三位,请到船舱歇息如何?”“老人家,给你添麻烦了,这些散碎银子请笑纳,我等赤身**,能否找几件破衣服遮体?”李忠趁机提出要求。
“这位客官,说出来寒碜,老儿的衣服太破旧,根本拿不出手。这样吧!明天早晨我去城里给各位置办一身行头,这些散碎银子富富有余。”“老人家,让您费心了。”在老者指点下,三人爬进船舱歇息。天大亮,三人还在呼呼大睡,老者招呼三人起来吃饭。一锅海杂鱼飘出喷香的气味,三人就着窝头吃起来。吃饭时,老者眼睛时不时窥视李忠和黑皮,似乎有一丝惊慌。
“3位客官先吃着,我立马进城,给你们置办行头。”老者说完匆匆离去。李忠望着老者的背影若有所思,感觉老者有些反常。“二位大哥,我吃饱了,再眯一会儿!”昨天晚上上岸已经半夜,顏家康没有睡好。“大哥,你发现没有,这小子脸上的刺字没有了,真是怪事。”此时颜世明躺在窝棚里,脸部恰好暴露出来。“不好,我们忽视了脸上的刺字,老者偷偷窥视我等,知道了我们的身世。”李忠恍然大悟。
“大哥,城里肯定张贴缉拿我等的画像,怎么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把小兄弟唤醒我们走!”顏家康被唤醒经李忠提醒,意识到危险。他们在船舱里胡乱穿上老者的破衣裤,顺着海岸线向南逃跑。果然如李忠所料,老者发现他们脸上刺字,八成是逃跑的犯人。老者进入城里,意外看到了张贴的画像,便立即报了官府。
夜幕再次降临,三人狼狈逃窜,终于摆脱威海城内的铺快,钻进一片林子歇息。吃了几口干粮,颜家康又困又累睡着了,李忠和黑皮也躺下歇息。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朦胧中耳边传来对话。“大哥,这小子睡着了,下一步我们有何打算?”“兄弟,我等是被通缉的死囚,想回家不可能,只能落草为寇。”“大哥,你想去那里?”“早年听说梁山英雄好汉众多,我们去梁山!”
“这小子怎么办?是否带上他。”“小兄弟心思缜密,故意隐瞒身份,尤其是杀伐果断不是善辈,我们不是一路人!”“大哥,干脆我做了他,以免后患!”
第4章人心叵测
听到这里,顏家康怒火中烧,恨不得爬起来理直气壮指责他们心狠手辣。可是理智不允许他莽撞,毫无疑问,如果此时爬起来未等开口,黑皮会毫不犹豫扑上来杀死自己。“兄弟,不管怎么样,小兄弟助我等逃出孤岛,我等不能做无情无义之人。”“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不是你常说的吗?”“别啰嗦了我们现在就走,至于小兄弟如何,就看他的造化了!”
李忠走过来摸索了一下,似乎把什么东西放在一边轻声道:“小兄弟,不要怪我等心狠,好自为之!”此刻,顏家康内心五味杂陈,无助和悲哀涌动。自己以诚相待,可是依然无法获得信任。何谓人心叵测、世态炎凉。原以为和两位好汉轰轰烈烈干一场,可活生生的现实击碎了一腔热血。想法简直太幼稚了,眼下生存、活着是第一要素。
树林里静谧的可怕,偶尔传来夜莺声,显得非常慎人,可是顏家康没有一丝恐惧。穿越的喜悦化作一片烟云,相反,他开始怀念后世的幸福生活,沉寂在梦境里。军校、军营、战友、家人、朋友,如同放电影在他脑海里播放??????。嘈杂声传来,顏家康猛然惊醒,几只早起的鸟儿在唧唧喳喳,天已经大亮。顏家康坐起来,发现身旁有一些散碎银子。
这些散碎银子是从绿营兵丁身上摸来的,碎银略微发黑,散发出幽暗的亮光。对于钱币的概念依然停留在纸币上,最不济对银元也有印象,只是这碎银子是第一次见到。顏家康用手掂量碎银子的分量,大约有半两。他对银子的价值不清楚,不知道这些散碎银子能购买多少东西。根据李忠交给老者的银子判断,这些散碎银子置办一身行头恐怕问题不大。
突然,身边的草丛发出动静,只见一条半米长的蛇出现。顏家康条件反射迅速跳了起来,半大蛇受惊迅速跑没影了。顏家康把碎银子揣进怀里暗忖:人间险恶,李忠和黑皮这样做也许正常,没有必要怪他们。饥饿感传来,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窝头,三口两口便吞进去。腹中有食,浑身似乎有了力量。他辨别方向然后走出树林,前方传来潺潺流水声。
一条清凉的小溪出现在眼前,顏家康加快脚步跑过去,捧起溪水就喝。水面映出自己的头像,披散的头发,就像一个要饭花子。他把头发拢了拢,面容显露出来。年轻的面容、五官端正,难怪黑皮厌恶。突然传来马蹄声,顏家康抬起头来查看,只见两匹骏马飞奔而来,马上人腰胯钢刀官军着装。顏家康见状心想完了,自己太大意了。
两名捕快勒住马打量颜家康,表情有些失望。“你是干什么的?”“军爷,小的是要饭的?”“要饭的在这里干什么?”“回军爷,小的从烟台来,准备去青岛,听说青岛要饭容易。”一名捕快敏捷的跳下马,掀开凌乱的头发查看,然后对另一名捕快摇摇头。“你在这一带见过3名逃犯吗,他们脸上有刺字!”“军爷,小的不敢撒谎,没有看见!”
“妈的,臭要饭花子,耽误老子功夫!”颜家康被踹翻在地,两名捕快扬长而去。颜家康挨了一脚,似乎忘了疼痛。奇怪,我的脸上为什么没有刺字。这年头朝廷要犯,脸上都会刺上“囚”字,无论逃到哪里其明显的标志,都会证明身份。颜家康有所不知,在他灵魂置换之时,脸上的刺字便消失了。脸上没有了明显的标志,不用再遮遮掩掩,难到有神相助?
“二位慢走,谢谢了!”颜家康从地上爬起来,似乎发现了新大陆,心情顿时好起来。随后他宽衣解带,跳入溪水仔细盥洗起来。似乎从来没有这般舒服,低头端详这副身子骨,不胖不瘦、身材匀称。这几日劳作,手上虽然磨起了很多血泡,但是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富家子弟。颜家康未等头发干爽,便摸索着编了一只小辫子,然后用草扎劳。人是衣马是鞍,穿上脏兮兮的破衣裳,又变成了要饭花子。
根据记忆判断,前面应该是文登市,现在应该叫文登府。对于文登市顏家康谙熟,文登是山东有名的旅游城市,这里名胜古迹众多,历史上有文士之乡的美誉。什么道教圣经山,李龙故里回龙山。什么温泉之都,长寿之乡等等冠名,曾吸引颜家康到此一游,因此他对文登一点也不陌生。常言道:衣装是身份的标志,颜家康决定先到文登城换一身行头。
自以为驾轻就熟,可是当他望见文登城时有些发懵,眼前的一切是那般陌生。前面出现了高大的城墙,高大的城门。向路人打听,城墙包裹的就是文登,颜家康恍然大悟,时下文登城的城墙完好无损。颜家康暗忖:你既然来到这个时代,所有的感官恐怕都是陌生的包括人,若想融入这个时代,必须学会适应。
穿过圆形的城门洞,古色古香气息扑面而来。一群人围在城墙一侧在看什么,颜家康好奇,便挤了上去。定情一看,墙上张贴着3张画像。画像上分明就是李忠黑皮和自己,画像线条虽然粗狂倒有几分相像,尤其是额头上的刺字,非常醒目。颜家康吓了一跳,内心一阵恐慌,可是发现左右没有人关注他。
此时,一名老者摇头晃脑宣读,估计周围的人大都不识字。颜家康稳住神,仔细端详画像上的自己,俨然是一名英俊小生。忽然颜家康发现名字不对,画像左侧分明写着严家康三个字,难到这是巧合?看来严家康是自己的真实姓名,音同字不同?颜家康挤出人群暗忖:颜和严虽然写法不同,但是发音一样,显然这个名字不能用了。
他挤出人群继续观察人群,没有人注意便长长出了一口气。可万万没有想到,此时被两个黑衣汉子盯上了,自己却浑然不知。“大哥,瞧,这个要饭花子长的标志,说不定老爷能喜欢。”“妈的,弄了好几个,老爷都不满意,今天就他了。”城里有很多熟悉的地方,好奇心促使顏家康忍不住游览起来。拐进一条巷道,发现前面路不通。他正想返回原路,突然脑部遭到重击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颜家康有了意识苏醒过来,似乎无法动弹后脑隐隐疼痛。“大哥,这个要饭的身上有银子,今天晚上咱哥俩有酒喝了。瞧,细皮嫩肉的,哪像个要饭花子。”“兄弟,这回老爷肯定满意,说不定能重重奖赏。”“大哥,他的眼皮动了,醒过来了!”顏家康睁开眼睛,见两个粗狂的大汉子端详自己。“光天化日之下,绑架人口,你们还有王法吗?”
“要饭的讲王法,你他妈就是烂命一条。小子识相点,从今往后,你不仅不饿肚子,还能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定你会感谢我哥俩!”“大哥,是先给他沐浴换装,还是先通知老爷?”“先给他洗澡,拾掇拾掇,再告诉老爷。”两位大汉架起他的胳膊,来到另一个房间。房间地上放着一个椭圆形的木桶,木桶里盛满水。
“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想让老子伺候不成,自己洗干净了,换上衣服,我们哥俩在外面候着。别想着逃跑,就你这熊样根本跑不了。”两名大汉走出去后,顏家康打量屋子,地面距离房梁足有3米高,自己这副身板根本攀不上去。屋子3面都是墙壁,只有门一侧有窗户。顏家康通过两名大汉的只言片语猜测,有可能是绑婚,也许这家小姐有残疾,所以把自己绑来做上门女婿。眼下保命要紧,走一步算一步。
顏家康打定主意,心态随之放松。他脱掉衣服走到木澡盆前,用手试了一下水温。温度恰到好处,不冷不热。他在水里泡了一会儿,感觉有点饿了。“来人!”一名大汉走进来道:“你小子还阳了,咋乎什么?”“我饿了!”“妈的,饿了也得忍着!”“去把你们说的老爷喊来,我饿了!”听到老爷二字,大汉踌躇了一下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大汉端进来食盒,放在椅子上,然后把椅子搬到浴盆旁边,脸上居然挤出一丝笑容道:“要饭的,只要你把老爷伺候舒服了,我等为你效犬马之劳,明白吗?”顏家康闻听一愣,脑袋立马大了,原来这家老爷是同性恋。羞辱和愤怒立马涌遍全身,恨不得立即杀了这两人。但理智迅速占了上峰,用强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要鲁莽。
平静下来后,顏家康一边吃着一边想对策,心里有了主意。吃饱喝足盥洗完后,顏家康换上一身白色的绸卦,走到镜子前打量,有些飘飘然,好一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第5章严府
天津,作为清廷早期开埠的港口城市,一直在朝廷的掌控下,羞羞答答、半遮半掩,窥视外部世界的同时,迎来一股清新之风。在洋人的强势下,面对列强高压天津被迫开放,洋人的独立王国――租界,如雨后竹笋般的纷纷冒出来。天津作为清廷直隶总督俯所在地,西洋之风劲吹。当这股清新之风吹向闭塞的京城,以慈禧太后为首的守旧派害怕了,继而剥夺了光绪皇帝的权力,扼杀了他试图变革的雄心壮志。
庚子事变,完全是慈禧太后一手促成而造成的恶果,继而给列强口实,并组成八国联军出兵登陆天津、攻占北京、朝廷战败。赔款、屈辱,黑暗再一次降临在华夏大地。1901年,由八国联军组成的天津都统衙门,下令拆毁天津城墙,封闭的天津城似乎开放的更彻底,但也预示着清廷灭亡的开始。尤其是清廷最后一位重臣李鸿章,于是年含恨离世,清廷这座大厦开始摇摇欲坠。
清廷的统治如同坐在火山口上,国之不国、生灵涂炭,黎民百姓的日子愈加江河日下。严府,作为天津卫名噪一时的粮商,曾经辉煌了几十年。严府早年间是从安徽迁徙而来,依靠漕运做粮食买卖,渐渐发达起来。洋务运动开始后,濒临海滨的天津卫,海运逐渐兴旺,南北大运河的运输,受到海运强烈冲击,日薄西山,失去往日一家独大优势。
清廷的日子一年不如一年,严家的生意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常言到祸不单行、福不双至,一场灾难突然降临在严家头上。半个月前,严府老爷严守财,为小儿子严家康筹办婚礼,娶亲的当天,突然闯进来一队官兵,指认小少爷是义和团叛逆,并在家中搜出重要物证:一身义和团衣裤和红布巾。铁证如山,官军不由分说把严守财和严家康缉拿法办。
严家毕竟在天津城有根基,托人说情使银子,总算把老爷赎出来,可是严家康罪不可赎被咔嚓了。严守财是财迷心窍,当时义和团闹得正凶的时候,为了防备家被抢劫,严守财让小儿子参加了义和团。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朝廷说变脸就变脸,开始绞杀义和团,严守财虽然心疼儿子,但是也得自认倒霉。严守财今年50岁,娶了三房姨太太。
大房太太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二房姨太太生了一个女儿,小儿子严家康是3姨太太所生。两个女儿已经出嫁,目前大儿子严家明帮忙搭理生意。老大中规中矩,继承家业,虽然时下生意不好做,但是大儿子的能力没有问题,严老爷子不用太操心。原本严守财想让小儿子严家康博取功名出人头地,可是小儿子胸无大志,再加上被溺爱,养成了桀骜不逊的坏毛病。
严守财为了让小儿子成才,先后请了十几位私塾先生,可是都被小儿子气走了,孺子不可教也,严守财只能由他去了。灾祸降临,这半个月,三姨太天天以泪洗面,似乎在无声的谴责。更让严守财闹心的事,娶进门的新娘子连洞房都没有入,便要守活寡。悲伤刚刚缓解,今天官府又来人告知:严家康畏罪逃跑了,若是发现踪迹立即报官,不得包庇,否则严老太爷顶罪。
官差走了好一会儿了,严守财和一大家子人依然跪在地上.“爹!官差走了半天了!”长子严家明膝盖跪的发疼,便大着胆子提醒。严守财缓过神来,似乎有些发懵,家康不是已经被“咔嚓”了吗?怎么逃跑了,这是怎么回事。“老爷,若是家康回来,千万不能报官!“严守财刚爬起来,三姨太泣声请求。”头发长见识短,你以为家康敢回来吗?也许是苍天有眼,他还活着。“
“少奶奶!少奶奶!,老爷,少奶奶昏过去了!“一名丫鬟大惊失色呼喊。女眷们立马慌成一团,把少奶奶抬进屋内,严守财望着混乱的场面,叹了一口气抬腿走进厅房。长子严家明跟进来道:”爹,官差说家康逃跑了,是否打听实情?“”糊涂,咱家还有多少银子,这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呀!家康虽然不着调,但是关乎身家性命,他不会铤而走险,也许会捎信传来。况且,茫茫人海,去哪里找他“
“爹,弟妹本来万念俱灰,突然有了盼头,如何与她说。“”告诉她已经派人去查找,让她放心!“这时大太太走进来道:”老爷,少奶奶醒过来了。可怜的孩子真难为她了,半个月天天以泪洗面,忽然听到家康还活着的消息,是惊喜过度导致昏厥。大太太接道:“老爷,三妹还在哭泣,你去看看她!“”家康还活着,是她的福气,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另一个房间,杜文清躺在床上,一双略微发肿的丹凤眼,似乎有了生气。女人是弱者的代名词,这个时代生为女人,注定命运多桀。本来喜庆的婚宴,转眼变成灾难,杜文清居然连夫君的面都没有见到,夫君便被抓走“咔嚓“了。半个月时间,杜文清不知道如何度过的。美好的生活还没有开始,便成为寡妇,为了名节要苦熬漫长的岁月。
方才听到丈夫还活着,巨大的喜悦让她惊喜过度失去知觉。二八光阴,正是豆蔻年华,然而这个时代的女人,不得不遵循传统的道德规范,为人妻、为人母。男人就是女人的一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一而终,在中国的传统礼教中,束缚女人的枷锁,是根深蒂固的。当杜文清在绝望中听到夫君还活在人世,希望自然如泉涌,生活有了盼头。
此刻,一张苍白、冰清玉洁的脸上似乎有了血色,一双迷人的眼神有了亮光。“小翠,我饿了!”“少奶奶,你想吃饭了太好了,我去告诉夫人。”小翠是三姨太特意安排在少奶奶身边的丫鬟叫翠莹,年龄只有15岁很机灵。不一会儿眼睛依然红肿的三姨太走进来,丫鬟小翠跟在后面提着食盒。“婆婆!”杜文清坐起来见礼。“媳妇,你好点了?”“好多了!”
严家康的生身母亲关丽萍,以前是一位戏子。在这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由于出身卑微,她在严家地位底下。母以子为荣,好在她为严家生了一位公子,大太太、二姨太还算客气。严守财喜欢听戏,当初想纳关丽萍为妾。可是关丽萍不从,一定要严守财明媒正娶。关丽萍的美貌再加上一副好嗓子,严守财冒着名誉受损的风险娶了她。
关丽萍肚子争气,进入严俯第2年便生下一位公子。大太太虽然心里酸溜溜的,但是对她的态度大变。二姨太由于生了女儿,自然羡慕忌妒恨,便时常找她的毛病。由于二姨太娘家是官宦之家强势,严守财都要给她面子。这次严守财能脱险,二姨太娘家起了关键作用,因此,出身卑微的关丽萍,即便有老爷呵护,但是在这个等级森的家庭,依然如履薄冰。
儿子是他的希望和全部,尤其是老爷和大太太尤为溺爱,关丽萍在严家的日子能过得去。可是祸从天降,儿子莫名其妙成为义和团叛逆,被朝廷“咔嚓”,关丽萍的全部希望烟消灰灭,这半个月除了极度悲伤,她甚至想到了自杀。若不是严守财派人看管,她也许已经不在人世。同样,听到儿子还活着,关丽萍的喜悦远远超过杜文清,那是一种母亲别有的爱。
关丽萍40岁左右,尽管面容憔悴但风韵犹存。“媳妇,我们都是苦命的女人,也许是上天眷顾,不忍心看到我们受苦受难。老爷已经派人去查找,即便探得消息也要守口如瓶。朝廷正在缉拿他,康儿受到如此惊吓,是不敢回家的。媳妇,我们都要好好活着,既然老天开眼,康儿总有回家的那一天!”“婆婆,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这厢,长子严家明道:“爹,眼下时局不稳,从南方运粮走漕运不安全,我想从海上运粮!”若是以前严守财万万不能同意,可是自从八国联军打进来后,他由鄙视洋人转而开始崇拜洋人。况且从南方运粮走海陆,时间短、安全、运费便宜,时下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你看着办吧!”严守财有些心灰意冷,决定把生意全部交给儿子搭理,在家里颐养天年。
儿子离去后,严守财踌躇了一会儿便修书一封,信是写给济南府的二女儿严翎子。目前二姑爷在济南府为官,任盐政司经历,从七品官阶。这种事情唯恐躲避不急,指望姑爷帮忙基本上不可能。但他希望女儿吹枕头风,或许有希望。严翎子于弟弟严家康最要好,不会袖手旁观。
第6章脱险
文登城一座僻静院落,正房内,墙壁上闪动着蜡烛的火光,透露出诡异的气氛。此时,颜家康双手被捆绑坐在床上,内心忐忑不安。外面传来动静,房门打开只见两名大汉陪同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人走进来。来着身穿紫色绸卦气宇轩昂,而且盛气凌人。“老爷,今天我们哥俩为你老物色一位上等货,是一个要饭花子,没有什么背景,请老爷过目!”其中一名大汉点头哈腰现殷勤。来者是登州府武官千总,满人富察抚松。
颜家康装出害怕的样子暗暗打量,来者五大三粗、与众不同,有可能是做官的。前后过了4个小时,主角才露面,说明他不住在这里。显然这位同性恋为了遮人耳目,是在外宅干如此下流的勾当,顷刻之间,颜家康杀心骤起。富察抚松上前托起颜家康的下巴露出淫荡的目光。“五官端正、细皮嫩肉,你们两个干的不错,看赏!”富察抚松摸出一锭足银。“谢老爷恩赐!”
“你们出去吧,没有特殊情况不要打扰我!”富察抚松粗鲁的抚摸脸颊,嘴里一股酒气直喷。“宝贝,等着我,待我沐浴更衣,好好快活快活!”富察抚松说完淫笑的离去。不久,隔壁房间传来洗澡的动静。此时,顏家康羞辱感涌动,气愤异常。稍微平静了一会儿,他开始琢磨云应对之策。自己这副“弱不禁风”的身板,对付两名大汉都不行,更别提对付这个大块头。他再一次告诫自己,要冷静、智取。
“宝贝,等急了吧我来了!”顏家康闻听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见富察抚松换了一身白色的绸卦,敞着怀乌黑的胸毛暴露无遗。“宝贝,只要把我伺候舒服了,定会奖赏你!”“老爷且慢!”顏家康流露出顺从的神态,示意手被绑着。“怪我鲁莽,忘了给你松绑!”富察抚松松开绳子毫无戒备。顏家康出手极快迅速托住下巴,另一只手扶住后脑用尽全力一拧。
传来轻微的咔嚓声,富察抚松顿时瞪大眼睛,一张笑脸扭曲、瞳孔扩散,一头扑倒在地死翘翘了。顏家康似乎没有了力气坐在地上。此时,他紧张注视门外,外面没有任何动静。俯身试了一下鼻息,确认已经死了。颜家康把富察抚松拖到床上,然后走到门前向外窥视,外面没有人影。两名大汉能记住自己的长相,绝不能留活口。轻轻的打开门,发现厢房的窗户露出亮光。悄悄溜到厢房窗户前,用指头舔湿把窗户纸捅个洞。
屋内烛光下,两名大汉正在对饮,喝的来劲儿。“大哥,你说老爷怎么有这个嗜好,专门喜欢年轻英俊的男人?”“咸吃萝卜淡操心,只要老爷高兴,你我就不愁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定明天早晨老爷高兴还能赏赐。”“大哥,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怎么看也不像要饭的!”“也许是富家子弟遭了难,所以才要饭。这样更好,没有人会注意??????。”顏家康回到屋内,吹灭了蜡烛。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顏家康从睡梦中醒来。他望着床上的死人,居然没有一丝恐惧,而且还能泰然自若,不由暗自吃惊。看来人的适应能力,尤其是生存能力,是不受“高尚情操”约束的,而是由环境决定。来到这个时代,短短20天时间,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位冷酷的杀手。顏家康没有丝毫犹豫,蹑手蹑脚潜入厢房,毫不犹豫使出“独门绝技”。
解决了两名大汉,随即在院子了转了一圈。院子不大正房居中、左右厢房对称,大门外面是胡同。顏家康回到正房,从新点亮蜡烛。经过仔细搜索,顏家康在柜子里搜出了2根金条8锭足银,然后找了一块布包裹。这身行头太咋眼,到厢房挑了一套大汉的衣服换上。顏家康清楚,黑天城门关闭出不去,只能等到天亮。
东方露出鱼肚白,顏家康找了些吃食胡乱填饱肚子,然后背上包裹出了院门,直奔南城门。早起的人已经出现在街道上,没有人注意他。
出了城门,顏家康沿着官道直奔青岛方向。顏家康一边匆匆赶路,一边打开记忆的闸门:1897年山东半岛巨野两名德国传教士被杀,德国派遣军舰多艘,强占胶州湾,迫使清廷签订丧权辱国的《胶奥租借条约》,强行占领了青岛。时下,青岛是德国人管辖,相对来说那里比较安全。自己如同丧家之犬,必须找一个苟延残喘的去处,毫无疑问,青岛是最佳的选择。
他沿着官道,大步流星前行,浑身上下似乎充满了活力。化险为夷再次逃脱,犹如脱缰野马心情是何等愉悦。可是走了一个时辰,身体有些吃不消,路远无轻载,背后的包裹越加沉重。官道上有来的车马却没有往的车马,顏家康实在走不动了便坐在路边歇息。太阳升起、温度开始升高。顏家康站起来准备继续上路,觅得发现北面官道上出现一辆驴车,便顿足观望。
驴车渐渐走近,驴车上面有两个人。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顏家康手里挥舞着银子打招呼。“二位客官,行个方便,能不能捎上我?”赶车的年轻人刚要发作,突然看到银子眼睛一亮,回头征求坐在车上人的意见。车上坐着一名30岁左右的汉子,穿了一身灰布褂子。驴车停了下来,顏家康把纹银递过去。赶车的年轻人不敢做主,眼睛再一次瞄向中年人。
中年人眼睛盯着银子阴沉道:“我们去即墨,请问客官去那里?”“我去青岛!”中年人不客气的接过银子道:“上车吧!”经过交谈,顏家康了解了这二位是贩卖茶叶的客商,便放心了。晚上,他们到达乳山,便寻觅一家客栈下榻。一路颠簸,顏家康吃完饭便早早歇息,不久,便香甜的进入梦乡。
“掌柜的,这小子好像白面书生,背的包裹里是银子!”年轻人悄声道。“明天路上见机行事!睡吧!”中年人脸上显露出狰狞,把油灯熄灭上床就寝。睡梦中的顏家康哪里想到,逃出虎口又进狼窝,遇到了两位见财起歹心的贪婪客商。次日,一行人继续上路,前面出现一条小河。中年人吩咐停车说驴渴了,便亲自拿着木桶去打水。这时年轻人趁着顏家康没有防备,挥舞木棒凶狠的砸在他头上。
不知过了多少长时间,顏家康渐渐苏醒。脑后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感觉依然在车上颠簸。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晃动着洋人的面孔。“感谢上帝,你苏醒了!”顏家康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年轻人,不要害怕,我叫斯德汉姆,是德国传教士。我发现你昏倒在路旁,便把你抬上车。是仁慈的上帝拯救了你,我以圣母、圣子、圣灵的名义。”斯德汉姆汉语说的很流利。“感谢斯德汉姆牧师出手搭救,在下感恩不尽!”“你应该感谢上帝!”
“牧师,我知道上帝,它是西方至高无上的神!”斯德汉姆闻听大喜道:“上帝无所不能、无所不在,他正在拯救这块土地上所有的生灵,阿门!”斯德汉姆双手合十祷告。“牧师,你这是去哪里?”“我外出布教,返回青岛!年轻人,你去哪里?”“牧师,我也去青岛!”斯德汉姆微笑的点点头,闭上眼睛不在说话。
顏家康摸摸后脑有一个大包,懊悔自己太大意了。两位客商瞅着面善,真是人不可貌相。好在碰到的是见财起意的无良商人,若是真正碰到杀人越货之人,自己的性命早就交代了。此时,顏家康似乎理解了,李忠等为什么不信任自己。接连的打击、死里逃生,让他心灵深处的思维方式再一次发生裂变,这比任何说教来的更直接、更猛烈.
马车进入青岛城在沂水路停下,斯德汉姆下车。“年轻人,祝你好运。如果需要帮助,去天主教教堂,上帝会拯救你!”顏家康于斯德汉姆话别,再一次表示感谢!空旷的沂水路冷冷清清,一侧出现了鳞次栉比的洋房,彰显出欧式建筑的风貌。顏家康对于青岛是不陌生的,曾不止一次来过这里,有一年暑假,他几乎在青岛消耗整个假期。可是眼前一切是那般陌生,不曾有一丝熟悉的痕迹、不知不觉走到馆陶路,往来行人多起来,这条街道已经显露出金融一条街的雏形。
眼前出现了天主教堂,此标志建筑他是熟悉的,显然斯德汉姆牧师说的天主教堂就是这里。街道两侧出现了几家洋行,毫无疑问这里是馆陶路,金融一条街。顏家康漫无目的游逛,街道上大都是金发碧眼的洋人,茫茫人海,没有属于自己要去的地方。不久,肚子咕咕叫。囊中羞涩,去要饭?那是耻辱的举止,顏家康的自尊心作祟,绝不会低三下四向洋人祈求。突然想起斯德汉姆的话,决定前往天主大教堂寻求帮助。
斯德汉姆在忏悔室聆听顏家康的悲惨经历:他胡编乱造自称叫王实,说自己家里遭到仇人洗劫,家人被杀只身逃了出来。路上又被抢劫,眼下走投无路需要上帝的帮助。在中国大陆布教是传教士的神圣职责,斯德汉姆正中下怀,立即禀报主教并获得批准,破例留下顏家康,安排他做一些打扫卫生的工作。安定下来衣食不愁后,顏家康不会安逸现状,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必须主动出击。
他决定接受洗礼,条件是斯德汉姆教授德语,双方一拍即合,斯德汉姆成为他重生后的第一个贵人。